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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喜欢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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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
  就忽然觉得心里有了底,觊觎的心思也理直气壮,连没皮没脸都觉得拥有无限勇气。
  所以,当姥姥下楼去接闻讯赶过来的父母,当病房里只有她和任平生两个人,当他弯腰靠近接过她的体温计,当她觉得一切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
  盯着他漂亮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凉薄的唇线,她脑袋一抽,脱口问:“你有女朋友吗?”
  对面的男人意外的掠起眼皮,默了一秒,冷冷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我可以追……”
  “不可以!”
  仿佛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委婉。并且说完连句为什么都不给人问,收了体温计转身就走,带起一阵清冷漠然的风。
  陆酒酒:“……”
  有点蒙圈。
  明明赵阿姨已处在了那种病急乱投医的阶段,他自己看起来没三十也有二十七八了,她以为,这事多少是有些商量余地的。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直白决绝,不留情面吧?
  难道医院有什么规定,还是嫌她长得不够漂亮,会不会是她操之过急显得太孟浪?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忽闻走廊外传来男人的呼唤声,带着哭腔的方言——
  “酒酒啊,酒酒,侬哪能啦?”
  陆酒酒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暂时挥散了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这才看着已经率先冲进病房的男人,及时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无语道:“打住打住,老爸别急着哭,您女儿只是轻微骨折,不用抢救都能活!”
  陆修远愣了愣,果真看她精神不错,提起的心脏稍稍放下了些,又觉得她的话很不吉利,恼怒地轻拍了下她脑袋:“呸呸呸,哈塞吾四!”
  陆酒酒又一个制止动作:“好好说话您还是我爸。”
  陆修远的家乡话全家除了酒酒老妈汪家珍能听懂一些,其他人全部不懂,她不止一次严厉谴责过动不动就飚家乡话的陆修远,他也收敛不少,只是偶尔着急的时候还是会不经意冒出一两句。
  汪家珍和姥姥晚了好几分钟才赶到病房,姿态悠闲,步履缓慢,犹如饭后散步一般。
  进来首先看了一眼床尾高高悬起打着石膏的那只脚,然后回头埋怨姥姥:“不是说腿断了么,原来就扭了下脚脖子,害修远一路哭过来搞得跟截肢了似的!”
  陆酒酒嚯地抬起头。
  这么遗憾的口吻,存心刺激谁啊?
  “我话没说完他就急得把电话挂了。”姥姥一边说一边往陆修远跟前走,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慈爱关切:“医生都让你别总哭,对眼睛不好,吓着了吧?”
  “就是就是。”汪家珍也凑过去,掰过他的脸端详:“万一真得了白内障我不得心疼死?”
  陆酒酒:“……”
  “你们到底来干嘛的?”
  她眼神呆滞的看着床尾凑一起的三个人,想起这些年心灵上受过太多这样的伤害,缓缓扭头望向天花板,长叹一声,赌气道:“既然爸爸才是全家人心目中的小公举,那你们都回去吧,今晚谁也别留下来。”
  汪家珍诶了一声,继续没搭理床头的那个人:“今晚谁留下来?我和修远都受不了消毒水的味儿!”
  姥姥:“我老了,熬夜吃不消的!”
  汪家珍:“那要不请个夜间护工吧?”
  床头那人默默咬住被子,真要哭了……
  ——
  二院最奇葩的,莫过于建筑设计失败典型案例的住院部大楼,此失败案例,放眼整个迎江市再没任何建筑敢与其争锋。
  陆酒酒从前打二院门口路过的时候还吐槽,好好的一个长方体蛋糕,顶端忽然倾斜着切掉了一块,让她这个强迫症患者怎么看怎么难受。
  不好看就算了,还不实用。医院病房紧张是个普遍存在的问题,设计者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切,不知道切掉了多少病房,给医院加重了多少负担,给患者带来了多少不便。
  从前对这个设计就颇多微辞,没曾想,居然有一天她会跟这个她十分嫌弃的斜切面来个亲密接触。
  她的这间病房位于楼道最边角,正好处在那个斜切面刚开始的地方,房间不大,而后半截的屋顶是慢慢倾斜到地面的,因此显得很狭窄,只够放下一张病床,再加一个独立卫生间。
  汪家珍最开始嫌挤,打算跟医院申请换一间,陆酒酒也很嫌弃,但后来反过来一想,又觉得挤是挤了点,可好歹也算是单人病房啊,她一个女孩子住不仅方便还清静。
  而且最关键的是,医院床位那么紧张,也不见得你要换就能给你换的,她实在不想给医护人员添麻烦,左右不过几天,对付一下也就过去了。
  换房的事就此罢谈。
  作者有话要说:  对,我的女主就是:看中了就别废话,干!
  收藏收藏啊,小天使们,助我上天啊!!!


第5章 
  后来睡到半夜,药效一过,陆酒酒被痛醒了,还真应了任平生的那句话,真够她受的。
  她怕吵醒陪护床上的汪家珍,也不敢哼哼,只能硬忍。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把手机摸了过来,一打开,好多没看的微信消息。
  她一一点开,闲得没事大半夜给人回复。
  左岚最后留言:【不会残废吧?你说你这叫什么事儿啊,明天我去医院瞅瞅你。】
  她回:【残废了你就娶我吧,明天早点来,给我带余记的米饺还有鸡丝粥,要双份!】
  陆修远留言:【酒酒啊,腿好了就快点回来,爸爸想你!】
  她不以为然地回:【小白莲,你是想你家珍珍了吧?】
  再往下拉,就是自己那个古琴考级群了,一共八个人,都是她的学生,平时不怎么热闹,今天可能考级结束都很亢奋,竟然聊了一百多条未读信息。
  也不知道这些小鬼头聊什么聊这么开心,她兴致勃勃的点进去一看——
  被满屏的不想学古琴了;学古琴的太少了;感觉学古琴没钱途;古琴很冷门等诸如此类的对话震得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她又气又慌,拇指快速的往上划拉,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煽风点火,怎么怂恿大家突然都不想学了?
  谁说学古琴的少,谁说古琴没钱途,谁说古琴冷门?
  靠啊,她的学生本来就不多,都不学,她喝西北风……
  突然愣了一秒,手上的动作也僵住,然后竟悲哀的发现,自己的现状好像都在证明……学生们并没说错。
  其实左岚也劝过她,既然古琴和古筝都会,那直接教古筝岂不是更能迎合市场。
  她不以为然,嗤之以鼻。
  自己向来活得糊涂,心也大,有些事从来不过多细想,只想着又不是很缺钱,还不能坚持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吗?
  可如果某天,当别人都不喜欢了,自己还能不能义无反顾,如果,当吃饭都成问题了,那她的喜欢,还能挺多久呢?
  可能是今晚心灵上受的打击太多了,脚又疼,再加上寂寞长夜的渲染,心情一下子有点消极颓废。
  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再想都该怀疑人生了。
  她烦躁的退出微信,随即点开微博里唯一的那个特别关注,进。入那个人的微博主页,然后所有的烦恼犹如袅袅的烟雾,经不起蒲扇轻晃,缓缓散开,消失。
  深夜十二点,瑶光男神发了一张照片,是隔着挡风玻璃昏黄路灯下杳无人烟的马路,配字:寂寞,也恣意,我还在努力,你放弃了吗?
  不过一小时,留言过万,即便是午夜,依旧挡不住燃烧的人气。
  陆酒酒安心的舒一口气,仿佛被救赎,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瞬间活力满满。
  半途而废这么Low的事根本不符合她的人设好么!
  她才不会放弃,
  无论是古琴……还是漂亮医生!
  当睡意来袭,意识涣散,最后合眼之前,她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么一句。
  ——
  对于昨晚突如其来的那么一个小插曲,任平生不以为意。他拒绝得如此不留余地,想着小姑娘被打击之后便能打消念头,是以转头下班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他当医生这么些年,遇到此类的事情多不胜数,早已司空见惯。自己的态度向来也是明确干脆,不拖泥带水,避免一切可能带来的麻烦。
  他最怕麻烦!
  所以,当早八点查房,他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丝不苟的指导身后实习生们做检查记录的时候,陆酒酒那句“任医生,我说追你是认真的,也请你认真考虑一下。”犹如平地一声雷,在清晨的骨科病房炸开了。
  任平生当时脸都气绿了,两条浓眉不怎么平整的悬在眼睛上,盯着陆酒酒看了好一会儿,带着警告和不友好。
  偏偏后者泰然自若的垂眸靠在床头喝着粥,对他的脸色视若无睹,还拿起柜子上的另一份,递给他:“早餐吃了吗?我让朋友多带了一份,给你的。”
  任平生:“……”
  这亲近熟悉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气得无语,脑海里只剩下诸葛亮拿着羽毛扇颐指气使地嚷: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后面的实习生们开始交头接耳,嗡嗡的窃笑讨论。
  他又回头剜了一眼,像道开关,声音立刻消失,鸦雀无声。
  “我吃过了,谢谢。”他冷冰冰的拒绝,然后带着一帮人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直到脚步声离远了,淡定喝粥的人才吐出一口紧绷的气息,瘫软地靠在枕头上。
  她没追人的经验,虽然不知道单靠自己的‘死皮赖脸’能不能拿得下,不过网上也说只要锲而不舍,适当的给予关心,时不时的刷一下存在感,久而久之,他总会注意到你,发现你的好。
  又被打击一波,陆酒酒反倒有了越挫越勇的倔劲儿。
  只是她不知道,因为她一时的语出惊人,整个二院都炸开了锅,各科室的微信小群里绯闻八卦漫天飞起。
  一棵大白杨:“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咱们的高冷男神又被女病患告白了!!”
  顾谦谦:“嗯?又有告白的?@任平生”
  塔塔是塔:“这是今年第几次了?”
  顾谦谦:“我不关心第几次,我只关心这次又能坚持几天,咱们高冷男神那张嘴,曾经杀死过多少爱情?@任平生”
  护士小萌新:“这次的好像不错哦,长得也不赖,看上去也是那种有毅力有恒心的人,昨晚给她输液的时候,还问我咱们医院允不允许医生和自己病人谈恋爱,充满斗志的样子呢。”
  顾谦谦:“又一个被他外表所蒙蔽的无知少女,鉴定完毕!@任平生”
  任大大:“顾谦,你有时间在这放嘴炮,还不如直接去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来得实在!”
  这个‘任大大’一出来,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
  顾谦谦:“要上手术了,回聊。”
  一棵大白杨:“又来病人了,回聊。”
  塔塔是塔:“打牵引去了,回聊。”
  护士小萌新:“哎呀,3号床该换吊瓶了,回聊。”
  众人收了手机,脸上均是一个大写的卧槽,院长大大是什么时候混到小群里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嗯,我们的男主背景可是很强大滴~~~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第6章 
  任仲齐看着这一个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叹了口气,谁都指望不上,还得他亲自出马。
  他直接拨了任平生的号,等了半天,电话才被懒洋洋的接起来。
  “任院长什么指示?”
  话说得太一本正经,反倒更加彰显出里面的吊儿郎当。
  任仲齐拧了下眉,刚要训他几句,想想还是算了,先问正事:“我听人说又有女患者给你表白?”
  任平生本来将手机开了外音放在办公桌上,听了这话,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立刻拿起手机把免提摁掉,贴在耳朵上没好气的问:“谁跟你说的,嘴这么碎?”
  他这么说,即是证明有这回事,任仲齐眉头略松,语调也一改前一秒的严肃,带着几分八卦问:“他们说长的不错,你觉得怎么样啊,有没有感觉?”
  任平生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无奈提醒他:“任院长,您是院长,跟着他们一起胡闹那叫为老不尊,懂吗?”
  “我用的是私人电话,我现在是你爸爸!”任仲齐扬声说道:“你说说你啊,三十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看着我跟你妈成天着急还无动于衷,简直不孝!又不是催你立马结婚,你好歹谈恋爱的想法要有吧?”
  任仲齐越说越来气,声音不自觉的就提高了许多:“有人打算靠近你就给人骂跑了,也不学着调整自己的情绪脾气,整天吃了□□一样,说不了三句话就嚷,不知道像谁!”
  任平生在这边眉梢略挑,心想反正不是像我妈就对了。
  那边停顿歇了一秒,喝口茶,润润嗓子,继续恨铁不成钢的骂:“你不是小孩儿啦,那些和你同龄的同学朋友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你红包送得不手软啊,就没想过回本?那么多人,就单单落了一个你,不思进取什么想法也没有,你要干嘛,真想出家当和尚啊?”
  “您还真说对了!”
  他无缘无故被训一通,也气不打一处来,存心想气一气他老子,于是破罐子破摔的顶了一句:“我佛慈悲,任施主您就别再打扰老衲清修了成不成?”
  啪一声,电话被挂了,任仲齐在这边气得差点没心肌梗塞,最后也一把将手机磕在桌上,连茶杯也震出砰地一声。
  “狗东西,活该找不着对象!”
  任平生挂了电话,点开微信群,爬了半天楼,还没看完就把手机扣在办公桌上,动作如他老子一般潇洒霸气。
  越想越气,病历写到一半也没心思继续了。
  都怪这个陆酒酒,有什么话私下说不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现在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不知道要给他招多少麻烦。
  他嚯地一声站起来,连带着椅子往后挤开,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个陆酒酒,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他将签字笔扣在胸前口袋里,牵牵衣摆,拉拉袖口,整装待发。
  …
  气势汹汹的冲到病房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的,他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推开——
  病床上空空如也。
  这大中午的,人呢,脚都瘸了乱跑什么?
  他跨步进来,看到床头柜上她的手机还在,应该一会儿就能回来,他过会儿再来好了。
  正欲转身,浴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哗水声。
  紧接着,是汪家珍不遮不掩的大嗓门:“陆酒酒,你胸是不是下垂了?”
  “怎,怎么可能啊!”某人惊慌失措的解释:“是有点驼背显的。”
  汪家珍啪一声拍了下她的背:“形体怎么学的,站直了,还没男朋友胸就垂了可怎么办?”
  陆酒酒恼羞成怒的吼:“都说了不是啦,左岚都说我最好看的就是胸部了,你看看,坚。挺饱满,圆润弹性,乳。晕粉嫩诱人,樱桃精致可爱,我自己看着都想咬一口。”
  任平生:“……”
  他都听到了些什么?
  怕是要去耳鼻喉洗洗耳朵!
  此时此刻,若真有那个胆子,他绝对会冲里面的人大吼:神经病啊,大中午的洗什么澡,洗澡就洗澡,谈什么垂不垂这种尺度大开的话题,门也不关好,嗓门还那么大,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人,不要面子的啊?
  而最最让他气急败坏的是,某人大言不惭,不惜花费华丽辞藻自夸时,他特么的脑袋一抽,竟然可耻的有了画面感……
  明明是自己思想有点歪,可,可他怎么觉得那么憋屈,仿佛被人调戏了一下,简直想骂人!
  女流氓,这就是个女流氓!
  他十分不屑,不耻,所以打算拂袖而去来表达自己发自内心的鄙夷。
  愤然转身,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赵静怡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瞅着自己儿子,脸上从平淡转为不可置信。
  “你莫不是变态了,偷听人姑娘洗澡?”
  任平生:“……………卧槽!”
  …
  他今天早上,六点起的床,开车到医院的时候七点,没有迟到,还有半个小时吃早点,他很高兴。
  吃早餐的时候,还被老板娘夸长得帅,后来趁电梯没人,对着身后的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今天确实很帅。
  愉悦地到了办公室,换衣服,大交班,科室交班,查房……
  到此,他这一天的心情都是美美哒。
  然后,就见到了倒霉催的陆酒酒——
  其实今天的天气不算好,虽然晴空万里,但是气温太高,很热,让人很暴躁,胸腔里像窝了一团火,浇不灭,也点不着。
  面对赵静怡,他愣了十几秒,才知道用一句非常严肃的“瞎说什么,我来看患者的恢复情况。”为自己辩解。
  以他一贯的尿性,这个说法是绝对站得住脚的,所以赵静怡也没过多怀疑,心里反倒恍然掠过一丝叹息。
  他要真对女人洗澡感兴趣,也算是开了窍了,那她和他老爸也不至于操碎了心还没人领情。
  赵静怡正打算趁机数落他几句,浴室的门哐一声适时打开,陆酒酒低着头,单脚咚咚咚地跳出来。
  凉拖上全是水,随着挤压,鞋底也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在地面留下一串形单影只的鞋印,怎么看怎么惊险。
  任平生不自觉拧起眉。
  作者有话要说:  耍流氓不是女主的错吧?
  来来来,收藏走一波不啦?


第7章 
  忽然后背被人怼了一下,赵静怡轻斥他:“死人啊,不知道扶一把?”
  陆酒酒闻声抬头,才发现房间有其他人,咦了一声,待看清他俩,随即笑眼弯弯,热情的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进来。”深怕暴露什么,任平生抢着答。
  赵静怡随手将水果放在柜子上,笑着说:“我过来看看你,腿怎么样了,还疼吗?”
  “哦,昨晚有点,今天还好。”陆酒酒皱皱眉,然后朝浴室里给她泡衣服的汪家珍嚷:“妈,有人来看我啦。”
  嚷完又咚咚咚地继续往床边跳,任平生犹豫一秒,出于医者仁心还是大发慈悲的伸了一只手过去,撑住她的手臂,语气不善的责备:“洗澡不能等两天,开着空调又不会出汗,我不是交代过你伤脚不能沾水?”
  陆酒酒站住:“伤脚没沾水。”
  “还狡辩?”
  “真没沾水,一滴都没沾。”怕他不信,她挣开他的搀扶,手掌穿过受伤那条腿的膝盖,捞起腿往上一掰……
  “嚯一!”她得意的吆喝一声,那条瘸腿直接抬到了脸侧,举过了头顶。
  陆酒酒:“我是这么洗的!”
  任平生:“……”
  她这动作十分标准到位,旁边赵静怡眼都看直了,惊喜鼓掌,赞不绝口:“哎呀酒酒你太厉害了,还会压腿啊?”
  “我妈是舞蹈老师,跟着学了几年。”她越发炫耀的将腿又伸直了点,眼里带着笑意,亮晶晶地盯着任平生。
  任平生刻意忽略掉那双眼里的璀璨夺目,牵牵嘴角,刚要嘲讽她像玩杂技的,汪家珍就从浴室里出来,一眼看到把腿又举到头顶的陆酒酒。
  “又作什么妖,腿不要啦?”
  风风火火几步跨上来,敲了她一记爆栗,然后扯着她肩膀往床上扔,完全没有一点对待陆修远时的温柔耐心。
  陆酒酒无奈的眨巴了下眼,人就随风四仰八叉的栽倒在床上,姿势还很不好看。
  这什么妈啊,她正给男神展示才艺呢,就不能给人留个完美收尾的机会?
  等陆酒酒躺安生了,汪家珍这才有功夫抬头看另外两个人。
  任平生是主治医生,她自然熟悉,颔首点头之后再看向赵静怡,神色一顿,视线忽然凝固住——
  “汪家珍?”
  赵静怡先她一步有了反应,指着她有些不敢确定,可脸上又遏制不住露出震惊和喜悦。
  对方已经唤出了自己的名字,汪家珍这下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欣喜若狂的跑到赵静怡面前,脸上的笑容仿佛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炽烈。
  “静怡,真的是你啊?”她一把握住赵静怡的手,情绪激动。
  赵静怡也基本和她是一个状态,连连点头,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死丫头,可不就是我嘛!”
  最后两人同时给对方一个熊抱,又哭又笑又叫,嘴里还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情绪太激动,估计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
  任平生与陆酒酒面面相觑,二脸懵逼。
  “他们认识?”他问陆酒酒。
  床上的人茫然耸肩:“母鸡啊!”
  ——
  一个小时候后,中午十二点半。
  任平生在自家亲妈的逼迫下去服务台给陆酒酒租了辆轮椅,然后推着她去了医院对面的吴语江南。
  “这家杭帮菜做得特别地道,我以前还在医院工作的时候,经常来吃。”
  “哎呀,随便吃什么都好,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我也有一肚子话要和你说呀。”
  任平生满腹怨念的盯着前面手挽着手,恨不得化成连体婴的两人,心情说不出的复杂烦躁,总觉得有个叫‘糟糕’的玩意儿,开始在他上方盘旋,想逮着机会一个俯冲下来,直接砸他头顶。
  或者事实上,已经砸在了他头顶。
  谁能想到赵静怡和汪家珍是儿时的邻居,一起从小学到高中,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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