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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浪滔滔-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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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间,个远处闪动一道火光疾射而至,海面上轰隆大作。
  她惊呼着,整个人被震得倒跌,刚攀住木榻勉强爬起,外头又轰隆轰隆地接连大响,船身随即剧烈晃动,空气弥漫着刺鼻的烟硝味儿。
  是火药!她念头刚起,船身陡地巨荡,她惊呼一声,后脑勺“砰”地撞上木墙,竟厥了过去……
  是背上阵阵的烧灼疼痛,将她的意识从混沌中微微抽出。
  “老太姑……”模糊间,记忆带着她飘回刚满六岁的那年春,她裸着背,趴在软褥间,绿竹院外随风作响的竹音飘送进来,幽幽回转……
  “痛……老大姑……宁芙儿好痛,背好痛……”那一针针烙在嫩肤上,令她全身发烫,她记得那番疼痛,常是痛到泛麻……她淡淡牵唇,麻了也好,一旦麻痹,自然就不疼了。
  忽然,一道清雅嗓音,在她耳畔柔喃:“别怕,再忍忍,得让药性渗进肤里,慢慢蚀灼,才能完全除去,一会儿就好了,别怕……”
  有我在,别怕……她长睫轻颤,记忆飞跳,背仍是痛,脑中却映出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他咧嘴笑时,颧骨上的桃花小痣似也在笑,拂得女儿家芳心怦然……
  她要问他,有好多、好多的话要个清楚明白,最重要的是,他话里那个该死的姑娘,到底是不是……是不是说她?
  “唔……霍……霍连环……霍连环……”
  “他不在这儿,他没事的,别怕,我会照顾你。”那柔嗓如曲。
  是谁?
  一只略凉的软掌贴在秀额上,渗着冷香,为凤宁芙轻拢发丝,凤宁芙终是睁开眼,那雪白轮廓渐渐清明,女子素衫凝肌,竟是粉颜白发,既长且直、如雪缎般的银丝。
  “你是谁?”她欲要撑起伏趴的身子。
  “别动,背上还裹着药。”女子出声安抚,唇角静弯,“我适才帮你点了『宁神香』,你再试着睡会儿。”
  空气里多出一抹幽香,似檀,又调进某种淡雅的气味儿。
  “我不想睡……我……不想……”她有好些事要问,她得找到霍连环,他……他到哪儿去?她不睡……可眼皮好重,彷佛吊着千斤巨石,怎么也支撑不住。
  胡乱呢喃声渐微,悄止,她再次昏沈睡去。
  二次掀开双眸,凤宁芙已全然清醒,这顿觉睡得既足又饱,是自从被霍连环劫走后,难得的安眠。
  一思及那男人,她心一促,陡地由软榻上坐起,背部因她突来的举动泛出阵阵刺疼,她轻抽了口气,丝被顺肩滑落,背脊一凉,这才惊觉自个儿上身仅着小衣,吓得险些摔下榻。
  “穿上吧!”斜后方忽地递来一迭衣物。
  “啊?”她又是惊喘,抓紧丝被赶忙回首,对入雪白女子幽幽的双眸。
  “你……”凤宁芙眩惑着那女子的粉颜白发,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原来不是我在作梦,你、你是真的。”
  女子静笑,主动帮她穿衣。
  凤宁芙双颊微嫣,欲亲自整理衣衫,背上又是一阵轻疼,只得借助对方的巧手,为她套上干净的中衣和薄衫。
  “谢谢。”
  女子摇了摇头,轻语:“你早晚还需各敷一次药,连续十日,背上的不适便能尽散。”
  凤宁芙一怔,随即发觉船舱内的摆设大不相同,宁神静思,记起那惊天动浪的轰隆巨响,她跌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还有刺鼻的烟硝味……老天,她丧失意识的这段时候,究竟起了什么变化?
  “我的背……”宛如从梦中惊醒,她戒心陡起,直勾勾地瞪着那女子,“你是谁?你你……你看过我的背?”
  女子淡淡凝睇,五官清柔,“你背上的刺青已然除去,不过成图太久,又补过几次颜色,可能没法完全回复原来的肤色。”略顿,她微微牵动粉唇,“还有,我叫霍玄女,是霍连环的义姐。”
  这冲击着实惊人,凤宁关脑中一团乱。
  虽瞧不见自己的背,但那感觉十分诡异,彷佛被脱下一层皮,痛是痛,尚在忍受范围内。
  还有这位清雪般的女子,她竟有这等去除刺青的能耐?
  似是洞悉凤宁芙的猜想,霍玄女微拢及臀的雪发,淡语:“对黥刺染彩之术,我多少懂些,只是黥刺后要如何除去,是近些年才思量出来的法子,尚不够周全,倒委屈你了。”
  “霍姑娘,你、你……我我……我背上的刺青图很重要,你知不知道?”她不知该怎么反应,如此一来,海宁凤氏的藏宝图算是毁了吧!唯一存留的是老太姑背上的那一幅,可自从老太姑将之黥刺在她身上,十多年来便不再修补色泽,恐怕也已模糊。
  虽是这般,她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背肤透着疼,却是卸下千斤重担的轻盈。
  只是对凤氏家族感到歉疚,往后返回海宁,还需同族中众位好好解释。思及此,不禁推敲她半途遭劫的消息传回年、凤两家,此时不知已掀起多大风波,爹和娘亲必定担心极了。
  舱中静默片刻,霍玄女端详着她,忽地言语:“对连环而言,你很重要,宁芙姑娘知不知道?”
  “嗄?”凤宁芙秀容泛红。
  那清雅嗓音继续说下:“关于你的事,早在十几日前,连环已派人递送书信告诉了我。他要我为你除去背上的刺青图,说那张图害惨了你……你可知,他还故意对外散布风声,让各路人马全都知晓,海宁凤家的姑娘现下落在他手里,而他已从那姑娘身上解开关键,取得了凤氏藏宝图。”
  凤宁芙双眉高高挑起,眸光瞬也不瞬,轻声喃着:“他……他为什么……这么做?”
  这分明是把麻烦往身上招揽,他不怕那些垂涎凤氏藏宝的恶人来同他为难吗?越想,她方寸越乱,又听见霍玄女幽幽言语。
  “他喜爱你,自然想为你挡去一切灾难,想你喜乐平安,宁芙姑娘,你当真不懂吗?”
  凤宁芙懵了、痴了,思绪如潮,悠悠转转……
  那张图,我必须从你背上取下……
  他所指的,是要将那片刺青全然除去,不愿她再守着这个秘密,担着一个重责,成为夺图者的标的吗?是吗?是吗?
  你是我的,从头到脚,每一丝秀发,每一寸肌肤,甚至是每一次的呼吸吐纳,都该属于我……
  蓦然,心口热流急涌,她记起他如火的眼神。
  此一时际,她终能读出那里头的意味,他想霸占着她,想让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所以更要想方设法除掉她背上的印记。
  他总是不顾她的意愿,如今又擅自决定了她未来的路,她该要恼他、怪他,可这一切的一切,走到了这一步,她对他早不是纯粹的悸动,而是这悸动中还藏着更深刻的东西。
  她还不懂吗?
  她摇首,试着止住眼中温热,心底轻叹:她怎能不懂呵?
  “霍姑娘,我……我……霍连环他、他……”深深呼吸,她红着脸续道:“他去了哪里?他在外头甲板上吗?我、我能不能和他说说话?”
  霍玄女眉目微敛,笑得有些飘忽。
  “我也希望他此刻就在这儿,可惜事与愿违,这艘船并非连环岛所有,插的不是五色火的旗帜,而是东瀛狼鬼。”
  “什么意思?”她心一跳。
  “意思是,你和我都被掳了。”
  凤宁芙瞠目结舌,一时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半晌,她重重吁出口气,脸色苍白,着急地问:“那霍连环呢?我记得闻到了好呛鼻的烟硝味,船舱外打雷闪电似的,震得海面巨浪翻腾……他要我乖乖待着,可我有好多话想问个清楚明白,霍姑娘,他……他没出什么事对不?他和他那群手下全都好好的,安然无恙,对不?”
  霍玄女一双静眸澄如冰晶,轻语:“他若好好的、安然无恙,怎可能任由狼鬼将你带走?”
  “他受伤了?!”方寸一扯,她慌得唇无血色。
  霍玄女道:“他被三各东瀛忍者连手围攻,杀了其中两名,和最后一个缠斗,双双掉进海里……”说到这儿,见凤宁芙倒抽一口凉气,有些摇摇欲坠,那澄透雪容绽出微笑,温声安抚:“别怕,他没受什么重伤,只是在水中待得过久,气尽力竭,险些溺毙,他那群手下已将他捞起。”
  在那当下,霍连环兀自不醒,连环岛的船以一抵五,又深中埋伏,是她这“大姑娘”出面要求连环岛的众家汉子别作抵抗,东瀛狼鬼要的是她和凤家姑娘,只要他撤船,她自然答应对方要求。
  不过她心中自是明白,待义弟清醒过来,依他脾性,肯定要气得风云变色,不以牙还牙绝不罢休。
  凤宁芙细细喘息,眼眶已蓄满珠泪。
  三名……东瀛忍者哪……
  她身子不禁发颤,完全没法再想象下去。
  不住地呼吸吐纳,她喉咙略微干涩地问:“那……这个东瀛狼鬼……他到底是谁?你见过他了吗?”
  霍玄女神情微凝,眉目间竟有些儿古怪,尚未回答,船舱门已被推开,一个高大身影背光而立。
  凤宁芙不由得玻鹧垌夹那狨荆⒆爬凑吣恰⑽⑹煜さ穆掷�
  “终于醒了。”低沉音调缓扬,高大男子踏进舱房中,来到软榻旁。
  凤宁芙渗着淡淡疑惑的双眸因他的靠近愈瞠愈圆,小嘴也愈张愈大,那轮廓渐鲜明,终教她瞧清男子长相。
  “别来无恙,宁芙儿。”俊美五官微透邪气,目中却见情意。
  她泪忽地顺颊滑下,欣喜喊出:
  “善棠哥哥!”
  第十章
  深心一缕情如滔
  一个月后。
  时序已进入夏季,东洋海面昨夜经过一场暴雨狂风的洗礼后,此时旭日东升,那万丈金芒在似远似近的那一端,在天与海连结之处,蔚蓝海面上彷佛潋?着万千条的小小鱼儿,美得教人舍不得眨眼。
  大船甲板上,男子赤裸上身迎向日出之跃,胸前的五色火焰镶上金光,窜燃得宛若真物,他及肩黑发随风飞狂,浓眉如利剑般扬起,眉心处因近来时时聚成峰峦之因,已隐约现出皱痕,而峻挺鼻粱下的薄唇紧抿,黑瞳深沉难办,正直视着海面上的某一光点。
  “二爷,传送的信鸽已全数飞回,通天海和奎五领着的四艘武装船已就定位,按咱们这速度,约莫再行两刻,便要直逼东瀛狼鬼的霞美大岛。”
  接过小淘沙递来的单眼望远镜,霍连环拉长圆筒抵住右眼,在盛耀的金光下隐约瞧见黑点。
  很好。
  东瀛狼鬼……他暗暗咀嚼着这个名号,早在之前他便已听闻,从未正式交锋,在通往连环十二岛的熟悉水域里着了对方的道,是他过于轻忽。
  很好。
  他再次深深呼吸,目光一暗,胸中积郁了一整月的滔天怒火终能狂泄,这短短三十日于他而言,犹如三百年漫长。
  “二爷,咱有件事想先给您……提个醒。”小淘沙小心翼翼瞅着那严肃侧面,见霍连环不动如山,他咽了咽唾沫,仍硬着头皮道:“您也知情,自大姑娘和……和凤家姑娘被狼鬼带走后,那、那关于凤氏藏宝图的消息便已传开,外头风声说,东瀛狼鬼已拿到藏宝图,咱是说……唉唉,咱是说那张藏宝图倘若真是落进狼鬼手里,那、那凤家的宁芙姑娘对他们而言,不就没任何用途了吗?”
  霍连环下颚一绷,侧过脸来,锐目似剑,“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淘沙脖子缩了缩。呜~~谁教他划拳输得惨不忍睹,才得替大伙儿扛这千斤重担,要他抱着必死决心来对二爷小小开导一番。
  “二爷……大伙儿也是担心您。”唉,死就死吧!他咬咬牙,豁出去地道:“咱们若没能找着大姑娘和宁芙姑娘,她们……真出了事的话,您先得稳住,别猛地又发狂,这仇咱们是非报不可,还得十倍、二十倍地奉还回去,可您真得稳住,别像上回……呃……您您您上回那模样……啧啧啧,实在不是普通可怕哩!”
  上回指的是霍连环恢复意识后,得知霍玄女和凤宁芙皆落进狼鬼手中的那一次,当时,众人已返回连环岛,他醒来得知状况,差些将屋子给拆光毁尽,连庭前棕榈也倒了一大片。
  小淘沙皱起脸等着挨刮,片刻过去却无动静,他单眼拉开一点点细缝偷瞧,发现二爷双臂依旧盘胸,适才瞪人的双目已调转回去,高深莫测地望着灿金海面。
  咦?竟然没事?“二爷,您您……您还好吧?”
  霍连环忽地大臂挥扬,感觉风向的变换,他朝身后备战的众家汉子扬声:“三帆全开,两翼木桨入水,右转半环!”
  目的已近,他要攻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主船发出第一道炮火后,在四方待命的武装船同时进击,东洋海面的霞美列屿在金阳照耀与烟火弥漫间浮动,似要沉浸深海当中。
  叫嚣,飞奔,阵脚大乱,有勇无谋,不堪一击。
  胜利来得太过轻易,也太过诡异。
  霍连环根本尚未尝透复仇的痛快,连环岛的武装船队已在海面上击毁对方六艘座船,以势如破竹之速抢进,而通天海那方也已传话过来,说是在大岛之西的一处石屋中,找到了大姑娘霍玄女。
  此时此际,由海上而来的风拂去所有的烟灰尘乱,几已全军覆没的败者立在大岛最高的断壁绝崖上,整面的黑岩壁陡直光滑,底下惊浪拍击,伴随长年巨响,冲撞出一波波银亮的水光。
  “她在哪里?”声比惊浪还冷,霍连环胸口的五色火彷佛燃进深瞳中,炯炯瞪着那黑袍随风翻飞的俊美男子。
  后者似笑非笑,全无战败者该有的颓丧神态,“没头没脑的,你到底问谁?”
  霍连环逼近一步,身后,分批进驻的手下已控制住岛上各处,而五色火单挑东瀛狼鬼,这是场男人对男人的战役,夹杂浓厚的个人恩怨,正双双对峙、暗暗评估。
  “一个月前教你带走的凤家姑娘,你把她藏在哪里?”霍连环逼自己冷静。
  狼鬼笑声朗朗,“你说的是她呀!”点了点头,“那女娃抵死不肯说出凤氏藏宝图的秘密,本该狠狠赏她一顿鞭子,教她吃些苦头,可又见她生得细皮嫩肉,也是个美人儿,一时间把持不住,就把她抱进怀里,成了她的好哥哥了……”
  霎时间,眼前一片红雾,霍连环握紧拳头,臂上青筋陡现。
  “喝啊啊……”
  他喉中猛地发出野兽般的狂吼,胸口狂滔一阵强过一阵,激得理智尽失。
  下等对方继续说下,他如捷豹疾扑,势若疯汉,连环腿与拳法尽走刚猛路子,全然听不见身后手下们的急嚷,只想将眼前那万死不足为惜的敌人碎尸万段。
  狼鬼沉着以对,两具高大身影在断崖上飞窜攻防,招式变化之快、对应之速,凌厉得教人瞠目结舌,彷若不取对方性命誓不甘休。
  百来招过去,霍连环回身寻到一个空隙,连环腿踢中对方胸口,而左肩也同时挨了狼鬼一掌,双方各自挂彩,彼此稍退开一小段距离。
  不顾肩上剧痛,霍连环待要再上,却发现适才两人交锋之处遗落了一块折成四方之物,应是由对方身上掉出。
  狼鬼亦惊觉到了,可有意无意的,他摀住气血郁闷的左胸,欲要冲上前去拾回的脚步略颠了颠,下一刻,那块东西便落入霍连环手里。
  不知怎地,霍连环的心隐隐发颤,有股极端不祥的恶感笼罩周身,而小淘沙之前提点的话,那些他一直不愿细思的话,此时正在耳边嗡嗡乱鸣——
  那张藏宝图倘若落进狼鬼子里,凤家的宁芙姑娘对他们而言,不就没任何用途了……
  没任何用途……
  不会的!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屏住气,用力地摊开那方东西,当那精致的刺青图映入眼中,他有一瞬间晕眩,后脑勺猛烈地疼痛起来,如同重重地挨了一记搥击。
  不——
  他紧抿薄唇抵抗那无边的痛,忍不住粗喘,手指不住地磨蹭,努力地要去确认这图是否真是……人皮……一个姑娘的柔背……属于她的肌肤……
  不行。
  他没办法,心大乱、太痛。
  他分辨不出。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慢慢直起身躯,他紧抓那块图,神情似癫若狂。
  狼鬼诡异地牵唇笑了。
  “我把她怎么了?那图你还瞧不明白吗?是海宁凤氏的藏宝图哪,她嘴硬不说,可等我成了她的好哥哥,自然把她瞧遍摸尽,嘿嘿嘿,原来图就剌在她背上,这个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嘛!你说,我还能怎么做?”
  “所以……是你从她背上割取下来?”
  狼鬼扬眉,“怕它腐坏,还浸过特殊的药汁。”间接承认。
  风在耳畔呼呼吹过,霍连环双目直勾勾,瞬也不瞬,沉而清晰地再问:“她在哪里?”
  “为什么非找到她不可、反正藏宝图已然得手,留着她只是累赘,连帮男人暖床都不能,你想想,一个没了背部肌肤的姑娘,那抱起来多可怕。”
  “住口!住口!”霍连环一声狂叫,拳劲如澎湃巨涛,红了眼地挥打,杂乱无章却又来势汹汹地进招攻击。
  宁芙儿……宁芙儿……宁芙儿……
  他最最舍不掉、放不开的……最最心醉美好、又多情苦恼的……若非他一意孤行,硬将她带离中原大陆,执意要一辈子拥有她,这一切的一切将不会发生……不会发生……不、会、发、生……
  “霍连环——”
  谁在呼唤?那声音熟悉得教他全身疼痛,像带着倒钩的鞭子,打得他的心脏鲜血淋淋、浑身颤抖。
  “住手,别打了,霍连环!住手啊——”
  不——不——他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宁芙儿,别过来!”狼鬼忽地扬声高呼,眉目陡扬,瞥见除凤宁芙外,一抹纯然雪白的身影也跌跌撞撞朝这儿奔来,白发如雪丝银缎,那对清澄眼眸荡着他读不出的波动,这一分神,霍连环劲力十足的掌风已然罩来——
  “住手!”
  “不——”
  两名姑娘不约而同地惊呼。
  凤宁关想也没想地疾扑上去,由后头紧紧抱住霍连环,细瘦臂膀环住他的腰身,激动地叫喽:“霍连环,你别打、别打了!小淘沙、海大哥,别愣在那儿,快过来帮忙呀!”
  步伐一顿,霍连环恍若未闻,双掌犹自送出,抢这千钧一发,狼鬼撤身疾避,仍教他余下的三分气劲击中。
  忍着胸中气血翻腾,狼鬼顺势一踏,模样宛如遭受重击,整个人似断线纸鸢飞扬而去,眼见就要坠入断壁下的汹涌波滔……
  “不要——”须臾之间,谁也料不到,那抹白发粉颜的雪影竟冲上崖端,伸长藕臂,随着他飞跃而下……
  “大姑娘!”
  “不好哇——”
  “老天!”
  连环岛的众人惊恐大叫,想出手抓住霍玄女,根本来不及。
  “霍姑娘!”凤宁芙亦是大吃一惊,一时间顾不得安抚霍连环,忙冲至崖边探看,可底下,那对男女一黑一白的身影早被碧涛吞噬。
  她自是明白狼鬼打着什么主意,没想到临了情势大变,见那姑娘毅然决然地跃下,他必定也万分惊愕吧!
  重重叹了口气,凤宁关转过身来,走至霍连环面前。
  “我已经叫你别打了,为什么不住手?你……你、你和善棠哥哥两个真是……真是气死人了。”一定得把局面弄得这么混乱吗?她为他心痛,也为自己心痛,为善棠哥哥心痛,如今也为那位霍姑娘心痛了。
  男子对她的质问没丁点反应,抿唇不语,似乎沉浸在某个独处的空间。
  他缓缓坐了下来,拾起那块“人皮”刺青图摊在大腿上,如老僧入定般定定瞧着。
  他怎地失了神似的?“霍连环……”心一紧,她连忙蹲下,想瞧清他的眼神,“你怎么了?”
  “完啦完啦完啦!这下真真完啦!”小淘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二爷得了失心疯啦!”
  通天海也急得搔头抓耳,冲着凤宁芙道:“二爷信了狼鬼的话,以为你真被扒了皮,受尽凌虐,死状凄惨啦!”
  嗄?“可我人在这儿,就在他眼前呀,为什么他瞧不见?”老天!善棠哥哥也真是的,是想用这法子试探他吗?
  小淘沙嚷着:“所以才说二爷真得疯病啊!他在意你在意得不得了,以为你被弄死了,心肯定像被挖出一个大洞,哪还说得出话?”
  闻言,凤宁芙靠得更近,小手捧起他的脸,柔软掌心眼贴着他削瘦峻颊,试着望进那对黑沉沉的眼,焦急轻唤:“霍连环,是我,你、你不是寻我来了吗?我在这儿,你瞧见了吗?你……你别吓我,你别这样,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好多事想问你,我不生你的气了,你醒来好不?求求你,求你醒来,看着我好不?霍连环……求求你……”说着,秀额已贴上他的,感觉他额温冰凉,心又是一扯。
  “求求你醒来,求求你……”她温热的香息轻轻喷在他脸上。
  蓦然间,男子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滚动,彷佛快无法呼吸。
  “霍连环?”一惊,她忙地抬首,不知所措地咬着软唇,眼眶里已含着珠泪,“是不是哪边不舒眼?胸口吗?我帮你揉揉……”
  她手刚贴住他左胸,男子眉峰皱折,双肩颤动,“呕”地一声竟吐出大口鲜血。
  老天!“霍连环?!”凤宁芙惊喊,泪水跟着溢涌而出,见他浓眉纠结,又再次呕出血来,面色惨白如鬼,她忍不住哭出声来,张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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