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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妹[重生]-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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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心不打算再聊了,将切剩的西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准备冲凉。
这时门铃又响。

大妹去开门,程心走另一边回房间,刚推开房间门,就闻身后有人喊:“大姐!”
她回头看,见小孖站在门口兴奋地朝她招手,笑嘻嘻说:“郭宰来我宿舍了,你们这里有无食物?借点来吃?”
程心愣愣。

站在门口的大妹也奇了,问小孖:“什么意思?他无吃饭?”
“是啊,一整天无吃。你知道我一日三餐都在饭堂解决,宿舍无锅无炉无干粮,喂不了他。他快饿死了!”小孖对大妹边说边挤眉弄眼。
大妹无语。
他的演技烂出宇宙,大姐肯定会识破,她该配合着演还是算了?

不明内情的小妹从厨房走出来说:“有啊,我们有大把零食面包即食面,还有半个西瓜。叫他上来吃咯。”
“好马上!你们别睡觉锁门,等我!”小孖即刻闪人,回宿舍将郭宰接上来。

大妹把着门把手,笑笑问程心:“大姐,怎办?”
程心看着地板默了两秒,才淡然道:“那你们招呼他吃,我先睡。”
说完进房关门,落锁声格外干脆。

小妹这才看出疑点,傻傻问二姐:“郭宰来她居然不高兴?”
大妹:“……”

五分钟后,神色忐忑的郭宰尾随小孖踏进熟悉无比的程心宿舍。
他小心翼翼往四周看,目光一收一放,便轻易发现想见的人的身影不在视野范围内。
大妹直接告诉他:“大姐进房睡了。”
郭宰张张唇,眼睛随即盯向那走廊尽头的白色房门。
那堵门他曾经自出自入。

小孖搭住他肩膀,往他耳边低语了什么,然后推着他往厨房走,再笑嘻嘻拜托大妹:“番薯,帮忙煮点吃的?”
大妹认了,问他们想吃什么。
小孖双手撑在饭台上捧着下巴,眼冒着星光回答:“你煮什么吃什么。”
大妹给他一个斜眼,不说话去下厨了。
默坐一边的郭宰想起他以前也试过这样跟程心说话,当时只穿外衣没穿内衣的程心满脸认真地回他:“那屎你吃不吃?”
现在重温那情景对话,郭宰情不自/禁失笑,笑完又特别的苦涩。

小孖抖着脚欣赏大妹亲自动手为他煮宵夜的忙碌背影,嘻嘻就当是吧。
忽然发现少了什么,问:“哎番薯,牛肉干呢?”
大妹:“睡了。”

屋内一廊之隔,程心的房间里。
小妹捧着西瓜追问:“大姐你为什么跟郭宰吵架?”
刚才在外面听二姐简单说了几句,小妹索性进房直接问当事人。

程心打发她:“我的事你别管,先管好你自己和大孖的。”
小妹:“我和他能有什么事,等两年而已,我等不起吗?但你和郭宰……我觉得你们一直很好很好,怎么会吵架?”
“人家的事你八卦什么?快出去别阻我冲凉。”程心并不想说。

小妹瞪了瞪眼,“我,我这叫八卦吗?”她有点气急,忙道:“你是我大姐,你跟男朋友吵架难道不会难过?我作为妹妹关心你,不可以吗?!”
程心当下就哑了。

小妹越说越激动:“你们总是这样,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甚至永远都不知道!就像阿爸阿妈旧年夏天吵架的事,如果不是阿妈告诉姨妈,姨妈告诉陈首陈向,陈首陈向在过年时无意中跟我讲起,我会一直不知道!你和二姐根本无跟我提这些事!”
“为什么!我是年纪最小,但我是成年人了,也是你们的一份子,你们不能有事瞒着我,不告诉我,那我跟外人有什么区别?!”

小妹将过往半年积压在心底的不满一口气全说了出来,气喘呼呼地胸膛上下起伏,手中吃了一半的西瓜被她出力地抓,恼怒地瞪视大姐。

程心被这样的小妹惊住了。
她试探地向小妹伸手,轻轻搭住她肩膀拍了拍,小声安抚:“别激动嘛,俩姐妹有话好好讲。”
“那你讲为什么!”小妹的眼睛依旧瞪得大大地盯着大姐。

程心说:“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伤心。你想想几年前搬家,我们在阿妈的旧外套上发现了一封旧信,你看了后蹲在地上哭了多久?我和二姐都不希望你再这样。不过开心的事我们都会告诉你啊,就像阿爸当年其实无包二奶的事实,搞清楚后我不是第一时间通知你吗?况且旧年暑假你留在北京无回来,山长水远,就算告诉你你也帮不上忙,倒不如让你安心放假。事实上我人在省城,也帮不上阿爸阿妈什么。”

“但我放寒假回来的时候你们可以告诉我的!”

“那时候你不是正和大孖热恋期,天天高兴得跟花雀一样去和他约会么?我们不想扫你兴。再者阿爸阿妈有意在你面前演和睦相处的戏,阿妈更吩咐过我们不要让你知道太多,怕乱了你的心。所以你过年时从陈首陈向那里听讲了,回头问我们,我们也提醒过你别让阿爸阿妈知道是不是?”

闻言,小妹瞪大的眼睛渐渐回到原来的模样,眉心也缓缓舒展开来。
从头到尾听下来,她们至根本的理由不外乎一个——保护她。保护她眼中的父母形象,家的形象,保护她看上去无忧无虑幸福美满的生活,有父母爱,有姐姐疼,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出现过瑕疵。

与两个姐姐相比,她这二十几年的生活最顺畅。不用经历父母跑路,靠蜡烛和井水度日的日子。没有被野狗抓伤,不知道脸上有疤的真实滋味。就连凶狠的阿爸也只骂她不打她,算是最特别的优待。后来小学未毕业阿爸就发达了,一步步成为富二代,更加没吃过苦头了。

三姐妹里头,她出生最晚,也最幸运。
程心与大妹一边羡慕,一边想保护她这份幸运。

小妹不笨,谁真心为她好,她心里清楚得很。静静细想一会,明白过来后也就不再纠结了。
她点点头,轻声说:“我知道了。”
程心抚抚她脑袋,“知道就好。回去睡吧,明天要上班。”
“不要,”但扭拧起来又很快,小妹说:“你还未跟我讲和郭宰到底吵什么呢!”

程心:“……”
“快讲,讲完我就回去睡觉。”小妹将被抓得无法吃的西瓜扔垃圾桶里,再坐到大姐床上,随手抱起一个抱枕靠向床头倚着。
一副就要听故事,不然不走的姿态。

程心双手抱胸在原地踱了两步,想好了,说就说吧。
“因为他拿我跟别人做比较。”

“比较什么?”小妹惊问。
程心说:“现在比较性格,以后可能会比较性能。”
小妹的眉头皱过先前,听不懂。

程心笑笑说:“你很清楚,大姐我不是那种讲话低声细气的女人,温柔体贴这四个字跟我并不熟,郭宰跟我相识十几年,应该很了解也习以为常了。但是,那天我们吵架,他形容我无理取闹,野蛮,或者当时的我是,我认,不过最打击我的,是他那句……‘学学人家的温顺行不行’。他拿我跟人家比,觉得我不如人家,应该把人家当模板学习。多可怕,那还是我吗?”

小妹听得茫茫然,“哪个人家?”
“我猜应该是李嘉仟。”
“谁?”
“一个很安静温柔的女生。”
一个郭父很喜欢,不时在郭宰面前夸赞,而她又暗恋郭宰的女生。

“啊?他喜欢那女生?哪里来的?”
“他朋友。”
小妹问了两个问题,程心只回答了三个字。

小妹没注意到,只忙着说:“大姐你虽然不是温柔种,不过你英气啊!又勇敢又英明,谁比得过你!你从离家出走那时候开始就是我偶像!不对,从二姐受了伤,你背她跑回家开始!”

“是吗?”程心莫名有些感动,转过身往书桌那边走,停了停,才回过身坐到桌面上,叹道:“可惜男人对温柔体贴的姑娘无免疫力,你以后对大孖,大大咧咧之中也要偶尔表现些柔性似水,给他惊喜。”
“哦。所以大姐你也可以这样啊,偶尔对郭宰温柔些,他会更加爱死你,到时候他拿谁跟你比,你都一定会赢!”

程心摇头,“不的,只要他拿我跟人比,我就已经输了。”
她低头看地板,自言自语般道:“更何况在某个事上,我一定会输。”

“什么事?年龄??”

程心抬起脸,从胸腔深处叹出一口气,说:“我有不孕症。”

小妹瞪大了眼。

程心豁出去了,继续说:“我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怀孕,当不成妈妈。谁娶了我,也当不成爸爸。”
“为什么?!”
“天生的吧。”

小妹耳朵嗡嗡嗡响,以前在电视机看到的专治不孕不育的医院广告一则则冒出来。
她有些想法,断断续续地说出来 :“那,现在医学昌明,什么病都能治的,你去看医生了吗?一定能治好了。”
程心说:“我一直有去找黄教授挂诊。”

黄教授,阿妈的主治主刀医生,很厉害的一位妇科医生,小妹认识。
“所以她怎么讲?”

程心说:“在绝经之前都不能讲治不好。至于到底好不好,绝经之后才能有定论。”
小妹想了想,说:“你是怕郭宰介意吗?你有告诉他吗?或者他不会介意呢?他爱你爱到不介意,有可能的!”

程心默了,陷入某种沉思。半分钟功夫后,她说:“就算一开始不介意,到最后始终会介意。而且他一直很想当爸爸,他阿爸也很想当爷爷,他会有很大压力。‘不介意’这种态度,好像很潇洒,其实代价很大,不是人人都承担得起。到了某个时候,他在街上看到一个个孕妇,看到一对对父母牵着孩子,耳边又有家人的催促抱怨,他会焦虑。然后想,为什么人家的老婆能怀孕生孩子,他的却不行?接下来,他就会后悔,再往下就会选择放弃。”

说到这,程心轻轻笑了出声,“他觉得我不如人家温柔,我扭扭拧拧装一下也许能蒙混过关。他若认为我的肚皮不如人,这个我就实在装不出来了。”

话到此间,小妹明白了程心一开始所说的“比较性能”。
她心里乱糟糟的。大姐看似冷静地分析问题,可话腔里的无奈与自怜连她都听出来了。小妹替她难过,安慰的话又被客观地一一反驳,她还能做什么?

她放下抱枕,走到程心面前展开双臂,轻轻抱着她,说:“先别管他放不放弃,你自己先不要放弃啊。女人几岁绝经的?不是还有几十年么?家里大把钱,慢慢治就好了。二姐去南韩祛疤,你去……去美国生孩子!我负责帮你们拎包,做阿四服侍你们。”

程心被小妹抱住的一瞬,怔得无措。
听完她一番鼓舞的话,眼眶不自觉发热。

怎么跟上辈子在病床前的景象那么相似?

程心张开嘴无声地缓缓深呼吸,极力将模糊了眼睛的泪意忍住。
她双手轻拍小妹的肩膀,细声道:“该讲的都讲完了,你知道的比二姐还多,快去睡吧。”

小妹松开她,已经眼红眼湿了。她决定听大姐话,不增添她的烦恼。
说了声晚安,她走向门口准备离开。

“等等,”身后的程心叫住她,“帮我个事。”
“嗯?”

程心的脸上有做了最后决定的坦然与平静,说:“将我刚才讲的内容,转述给郭宰。”





第273章 第 273 章
小妹愣了愣,调头返回去程心面前,不太确定地问:“全部?全部告诉他?”
程心保持双手抱胸,半坐在桌面的姿势,没有半点犹豫说:“对,都告诉他。然后要走要留,随他。”

“大姐……”小妹打从心底不支持这种坦白。
如果郭宰不介意那固然好,如果他介意而选择离开,那大姐就是赤/裸裸的被抛弃。到时候,大姐所承受的伤害岂能与平常吵架冷战带来的相提并论?
与其将选择的主动权拱手让给郭宰,倒不如自私一些,把最大的权利留给自己。

例如粉饰一切,隐瞒事实,就当作是一场普通争吵之后提出分手,相忘江湖,留对方一个干脆利落的洒脱形象,骄傲依然。而不是将自己无能为力的缺憾坦然相告,再任人予取予弃,听天由命。

“不如我只讲一半,帮你提分手?怪就怪他拿你跟别人比较!至于私人问题,我不提!”小妹微微激动,打定主意要这样帮大姐,说完就往门口去。
“不好。”程心拉住她,“你就按我的意思去做吧……算了,我亲自去跟他讲。”

她站直腰,大步大步爽快地往房门口走,脸容平静,眼神淡然,正是小妹所愿的洒脱姿态。
可当手搭上金属门把,才作扭动,时间就突然定了格,所有的动作都没法再往下继续。

说不清是手腕关节失灵,还是门把长了锈,总之门没有被拉开。
程心恍恍然,一抬眼就仿佛看穿鼻尖前的白门板,看到郭宰站在外面的走廊前头静默不语,沉黑的目光注视着她,轻轻摇头。

她眼底一下子热了,一股水汽腾地染了上来,手牢牢握着门把,微抖着肩膀,就是使不出劲往下扭。

“我帮你讲!”小妹冲过来将她推至床边坐下,没有其它话就拉门跑了。

程心喘了口急气,湿着脸跑过去门口,打颤着手把锁紧紧落上,再将墙上的照明开关统统按灭。
房间随即陷入黑暗,静寂无声,说是有人在里面都难以相信。

外面,小妹杀气腾腾现身,将厨房的三个人都惊动了。
尤其郭宰,注意力不曾离开过走廊尽头的房间。他一见小妹从程心的房间钻出来,就料到有什么信息,马上奔过去问:“程心……”
“给我滚出阳台!”小妹打断他,手一甩指向外面,恶狠狠道。

郭宰愣然。
在后面的大妹与小孖不明所以,也面面相觑。
小妹谁都不看,红着眼咬着牙,哽着脖子率先往阳台去。
说她愤怒,有,说她悲壮,也有,好比被冤枉的英雄撑着骨气去忍受酷刑。

郭宰望向走廊尽头,短短几步的距离似布了结界,他一步都靠近不了。
心徨徨然,脑里能想到的只有混浊的污白,他鬼推神使走向阳台。

后面的小孖捧着碗和筷子,呆呆问大妹:“牛肉干不是睡了吗?”
大妹没回话,静静看着阳台那边。
郭宰出去后,小妹狠厉地将落地窗门关上,切断一切声源。

“我叼他们要决斗?!”小孖自然也看见了,一边低叫一边托起碗往嘴里夹了口面条。
虽然只是普通方便面,可番薯做得很美味啊!他已经吃了四碗,连带郭宰原封不动的那份也一同消灭了。

大妹依然不说话,眼一眨不眨地留意阳台的形势。

小妹双手抱胸,以相当强硬的态度说着话,光看侧影,竟有几分大姐的影子。
郭宰起初有回应,点头抬手挺焦急的,似在道歉解释。
可后来他怔然了,原本张合频繁的双唇生生停了顿,眼睛直直地瞪着小妹,脸如死灰,一动不动。

也就十五分钟的功夫,小妹“哗啦”地拉开落地窗门走回来,手直指门口,朝郭宰低喝:“要滚快滚!”
小孖觉得不对路了,放下碗筷过去做和事佬。
“怎了牛肉干,别凶巴巴的有事好好讲呀!”
小妹驳回去:“我为什么不能凶?!对他这种人,我不动手打算仁至义尽!”

小孖说:“什么这种人那种人,他是你未来大姐夫,态度这么嚣张,小心大姐收拾你。”
“呸!谁是谁大姐夫了,我们不稀罕!大姐更不稀罕!”小妹把话越说越狠,盯郭宰的眼神也越来越凶。

顶他个肺,枉大姐一直以来对他那么好,凡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就连当初阿妈不接纳他,大姐对他也不离不弃,一路扶持。现在他读名牌大学,搞小生意,身边出现其他类型的女生就拿她们去要求大姐,害大姐伤心!刚才听见大姐可能永远当不了妈妈之后更是石头一样!完全没有半点要安慰大姐支持大姐的反应!
死人一样!无情无义无良心!

小妹越想越替大姐不甘,也越憎恶郭宰,她武装起自己,直接拿手将郭宰往门口推。
“快滚!再不滚叫保安!”
牛高马大的郭宰像个躯体空壳,毫无还击之力,跌跌撞撞过去,全靠小孖拉着。
“哎哎!牛肉干你吃错药?!番薯你快过来劝劝啊!”小孖很忙,一边拦小妹,一边呼大妹,又一边推郭宰,“大佬你给点反应行不行!快叫大姐出来求情啊!”
他们专程上来不就是为了帮他求原谅求和好的么?怎么紧要关头郭宰跟木头似的没行动!

“不用叫了!大姐不会要这种人!”小妹才不会让他见大姐沮丧的样子,她要维护大姐最后的尊严。忽地记起阿妈排斥郭宰时说过的一句话,她当场拿出来用:“你就不是好人,有其父必有其子!”
姜还是老的辣,阿妈这句话一放出来,确实特别解气。

而半天没反应的郭宰猛地被这句话喝醒。
“谁讲的?!”他突然低吼。
小妹怒气当勇气用,一点不怕他,仰着下巴吼回去:“大姐讲的!她早就看透你了!”

郭宰转头望向其它地方,像要寻找什么似的,可视线飘忽不定,眼底的意识又散又薄,凝聚不起来,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自言自语般:“我不信,我不信。”
“不信就罢!反正我在阳台讲的全是她的原话!”
“你讲大话,我不信……”
“你有病啊?谁拿这种事开玩笑?!神经病!”

小妹边骂边赶人,连带碍手碍脚的小孖也一起赶,“滚滚滚!三更半夜擅闯民居,再不滚报警!”

“牛肉干你疯了?!番薯,番薯快来帮我啊!”小孖不敢动真格去对抗小妹,郭宰又失魂落魄的,两个大男人加起来斗不过盛怒中的小女生,被又踢又推地赶出了门口。
“啪”一声,小妹关上门再落锁。
屋内终于恢复原有的清静。

一直旁观的大妹这才问:“大姐跟你讲什么了?”
小妹泪眼花花,气息又急又粗,缓了好一阵子才平伏下来。她看了看二姐,无力回话,转身去走廊尽头敲响那堵不曾有过动静的门板,小声说:“大姐,郭宰走了。”





第274章 第 274 章
门板内,程心屈膝坐地。她埋脸膝间,双手捂紧耳朵,一点都不敢松开。

过了许久许久,近在咫尺的敲门声响了几下,小妹那句微弱的“郭宰走了”像在大脑里播放一样,出奇的清晰,她才怔然地缓缓放下双手。

两片耳朵被捂得发烫,压得扁扁,手松开后才感知有一股火辣辣的刺痛。
她脑袋轰轰轰响,浑身无力倒向门板。
脸越来越湿,眼前越来越黑。

门外忽又响起敲门声。
“大姐,开门好吗?我是程愿。”

程心用力眨了眨涩痛的双眼,手扶向门板动了动唇:“我无事。”
接着又说:“我不怪他。”

她以为门外的俩妹妹能听见,殊不知她的声音跟哑了无异,哪怕贴在她身边也未必知道她在喃喃自语什么。

这一夜漫长,吵杂,筋疲力尽,可第二天的太阳照样升起。
阳光灿烂,正当酷夏。
程心穿着干练回到办公室,脸带浅笑精神不错,微微红肿的双眼若不刻意观察也惹不起注意。

秘书提醒她九点半开会,讨论东澳城四期的设计方案。
会议上有人提出不要叫四期了,四四四不吉利,换个名吧。
程心同意得很爽快,吩咐相关部门起草新盘名。

谈到这个盘以什么户型为主打时,市场部递缴方案并解说:“新盘预计至快两年后开售,届时政府可能会撤销一胎政策,开放二胎,那一般家庭人口会由三口变成四口,两房会变得不够用,三房会渐渐变成新的刚需。加上去年起楼价停滞不前,两年后预计有回升的可能,这样的话高单价大面积,总价会吓跑一部份犹豫的工薪阶层,所以我们建议在做三房户型的基础上,主打小面积,这样操作总价上能更吸引人。”

闻言,平叔说:“要开放二胎了?”
“有这个风声。”
“是吗?”平叔感叹:“唉,不知不觉三十年过去了。”

有人说:“当年政府承诺一胎政策只实行三十年,按时间算,明年后年应该有政策调动的了。”
有人哈哈笑:“你是不是脑积水?政府讲的话也敢信?取消计划生育你知道会令多少人丢掉铁饭碗吗?多少省份的财政收入还靠着社会抚养费抚养?就算上头要取消,你以为那些地方会同意?”

“话说我们这里超生一个要罚二十万,这么高额的财政收入,完全无本生利,谁舍得放弃?我是领导我也拼死捍卫它好不好?”
“但人口结构已经出现问题,不放开不行的,你要去当领导,百姓就遭殃了。”

“百姓遭殃不遭殃关我屁事,怪就怪他们投错胎。”
“行了行了,归言正传吧。”平叔敲了敲桌面,还想争辩的众人一一缄口。
嗯,散会再争再辩。

会后人员陆续散离,程心走在最后头,平叔故意放缓脚步等她。
“怎了平叔?”
“年纪大了,特别爱八卦,”平叔捂捂后脑勺,笑眯眯问:“你同郭宰和好了吗?”
程心摇摇头。

“从香港吵到省城,你们年轻人够精力够长气。我还是那句啊,见好就收,抓紧时间结婚生子,赶上放开二胎这个好政策,不要错过。”
平叔一番好意,程心也不说什么,仅笑着点点头。

中午时分,她去饭堂打卡。
大妹小妹早在高管用餐区等她。
昨晚不安宁,她俩很晚才勉强入睡,早上起来时发现大姐已经上班了。忙了一上午未有机会见到她,大妹小妹都很忐忑。

在饭堂远远见大姐平常又自然地与其他同事沟通,大妹小妹更觉揪心。

程心随着同事站到某售饭窗口前,跟着人流挪动。
“大姐!”哭丧着脸的小孖忽地冒了出来,吓了她一惊。
小孖顶着两个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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