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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妹[重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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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拜完山的一帮人组队去附近的饭店吃午饭。
清明日拜山者多,明明接近收市时间的饭店仍然热闹虚陷,座无虚席。

阿爸嫌大厅太吵,服务员说有个包厢房正在清理,等两分钟就能腾出来。
阿妈带大妹小妹去厕所,阿爸和俩伯父在一旁抽烟,两位伯有交头接耳聊天,程心拜山拜累了,随便拉了张凳闲坐休息。

她望着地砖出神,有拖地的阿婶经过,叫了声“借脚”。她拉着凳子移了移位。
重新坐好后,随意扫视四周,竟见到郭宰的身影。

饭店大厅的右下角,一张小饭桌坐着郭宰,郭母与……郭宰阿爷?
郭母双腿交叠,双手抱胸,与饭桌侧身而坐,脸望向别处,留饭桌对面的郭宰阿爷一个后脑勺。

郭宰阿爷虽满脸皱纹,但眉间的拢起不难看出正在发愁。他看着桌面的菜,唇不时张合,话应该不少。
而郭母回话的次数却并不多。

郭宰本人则垂着脸坐在他们之间,偶尔抬抬头,只见目光呆滞。
程心站起来,视线不曾离开那个角落。
她犹豫要不要过去找他,恰恰包厢房收拾得七七八八,阿爸催大家:“走走走,进去坐,别站在门口了,多累啊。”

程心不知被谁拉了拉,推着使着进了包厢。

服务员忙不过来,招呼工作一度乱套。阿爸便差遣程心:“你帮帮手,执干净台面,给大家洗洗碗筷茶杯,冲茶斟水,派纸巾,快手。”
程心:“哦。”

待各位落好座,饮茶闲聊等上菜,缓下来的程心才出去大厅找人。
可惜那张小饭桌已经人走茶凉,摆着的三菜一汤几乎没有动过。





第95章 第 95 章
程心没少分析在饭店碰见的那个场景。

依据不多,就凭郭宰阿爷那副愁眉苦脸,她推断现时形势对郭宰来讲或许不算太坏。
毕竟郭母在乡下明媒正娶,又生了个儿子。郭宰阿爷那岁数的人估计是保守出身,偏袒自己的亲孙子不出为奇。

有阿爷撑腰,郭父在香港再怎样维护别的女人,对乡下的妻儿至少会有个似样的交代吧。
往好的假设,没准要和那兰姐什么的一刀两断,求郭母和好中呢。
应该是了,不然郭母当日的坐姿与脸色……岂会摆谱。

可郭宰为什么毫无明朗的气息?
他看上去并不像松了口气。

程心忽然苦笑。
怪谁,脸皮都撕烂过一次了,重新粘糊在一起,就能当没事发生吗?
破镜重圆是自欺欺人,阿爷再替他撑腰,阿爸也始终变质了。

程心来回掂量,到头来觉得唯一能安慰的是郭宰好歹没失踪。

“起来起来。”
思忖时,彭丽拔了拔她手臂,程心回过神,见全班同学站了起来,便顺势起立。

又将至五四革/命歌曲合唱比赛月了,今年的比赛谢老师不比往年重视,无需学生提前一个月练习,只每周抽两天在晚自习前唱个几遍就了事了。
毕竟初三了,升中成绩最为紧要。

况且他们唱的参赛曲目是《我的中国心》,谢老师的原话:“这首歌怎样唱都会拿奖的,加上今年香港回归,应景。”
至于拿什么奖,没所谓了,不吃白果就行。

这周末大姨丈特意从香港回乡下,给姨妈和两个表弟带单程证来了。
外婆高兴得招呼一众子女回去吃大餐庆祝。
跟过年一样,她在厨房从头到尾亲手准备菜肴,其他人在客厅欢声笑语,吃着外婆提前炸好的煎酿三宝。

他们小心翼翼传阅那三本单程证,之后又提醒姨妈将它们锁好。
阿妈阿姨和小舅不停轰炸俩表弟陈首陈向,无非就是叮嘱他们去到香港要如何如何。
俩表弟表情淡淡,对大人们开口闭口的“将来”不感兴趣,还不如外婆的煎酿三宝好味呢。

小妹则认为他们很威风,羡慕妒忌说:“你们就好啦可以去香港!以后天天吃M记,吃大快活,吃美心西饼,想想都流口水!”
大妹也不无向往:“还可以去海洋公园坐过山车,去清水湾电视城找明星签名。”

小妹:“对对!哇——我也好想去香港啦。”
大表弟陈首消灭了一块煎酿三宝,吮着手指道:“那你也去啊,坐车就能去了。很难吗?”

他一怂恿,小妹就当真了,哒哒哒跑去阿爸处,搂着他撒娇:“阿爸阿爸,我也要去香港!我也要去!”

大人们一起笑。
阿爸哄着:“行行,放假带你去玩。”
他转头看阿妈,半真半假道:“不如我们跟团去香港?到时顺便探大姐夫和大姐。”

就这么起了个话头,大家又闹哄哄议论了好久。
程心上了趟厕所,出来厨房时见外婆仍在忙,便主动申请帮手。
“不用不用,你进去看电视就好。”外婆掌锅在兜炒配料。

程心本想说她学会煮饭炒菜了,味道还不错的呢!
不过想想,算了,连阿妈都看不上她,更何况阿妈的师傅外婆。
恰逢外婆又催了句:“出去吧,这里油烟大。”

程心不打算回客厅,便独自出了后院。
在静悄悄的后院琢磨了两圈,她回去厨房找外婆:“外婆,附近有住姓郭的吗?”

她曾经在外婆家附近遇见过郭宰,他那时候说是探阿爷。

外婆大概指了个方向,问到具体的哪巷哪户,她就不懂了。
程心对着所指方向的几条分岔路发愁。
旧时没有规划一说,尤其像外婆家这种下三乡,老百姓择地建房纯粹靠喜好,便生出许多窄窄长长的巷道。

程心听天由命,随便挑了一条走,遇到拐弯的,有感觉就拐,没感觉就继续往前。
她四处张望,经过窗户低的,不忘踮脚往人家屋内扫两眼。

可走到腿累了,仍没有任何发现。
天色开始发沉,所处的巷子没有人声,程心莫名的怯。
趁着还记得回外婆家的路,她决定调头返航。

也就转身后,身后传来开门声。
她边走边回头,看清楚后停下脚步,心里蹦出一个字——顶!

郭宰将垃圾筒往地上反扣,敲敲筒底,再捡起来检查里面的垃圾倒清倒净了没。
他拎筒往回走,一抬眼,见程心带着浅笑与他说:“HI,好久不见。”

四月的巷子潮湿阴暗,墙角长满清鲜青苔,程心和郭宰坐在一处石阶,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开声。

“我去你家找过你,几次都没人。”
“……我现在,住在阿爷这里。”

程心微愣,不太确定:“长住?”
郭宰朝她挤出一个久违但生硬的笑容,“不是,我很快就要去香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日短小君。





第96章 第 96 章
我很快就要去香港了。

没有差别的一句话,过年前郭宰也说过好几遍,还到处告诉街坊。
不同的是,那时候他容光焕发,眼眸里有一片无涯星海。
送一点点风,他能整个人展翅高飞。

郭宰看向自己膝上的空心拳,低说:“阿妈决定和阿爸离婚。她同我讲,如果我跟着她……无好日子过的。”
郭母的原话是:“你阿妈我十几年没上过班,无可能打工赚钱养你供书教学。宰仔,你去跟你阿爸吧。他在香港有楼有铺有收入,养你不成问题的。”

郭宰当时泪流满脸,睁着眼哀求:“阿妈,你讲过我们要相依为命的。”
郭母拿纸巾掩住通红的鼻子,说:“阿妈当时冲动,没想太多。你阿爸讲得对,要为你着想,你去香港比留在乡下好。”

郭宰摇头,“我不去,阿妈我不去。我不去跟那个女人生活,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那个女人好恐怖,动不动讲打讲杀,阿爸又护着她,他不会过得舒服的。
郭母失笑,笑出眼泪。她轻抚郭宰的脑袋,“傻仔,那个女人无儿无女,等她死了,她的楼她的铺都是你的了。你不要学阿妈冲动,你要沉住气。”

郭宰抓住母亲的手,奢道:“那不如,不如我们求阿爸?或者求下他,他会回来我们身边?我们都别去香港了,一起留在乡下,离那个女人远远的!”

郭母很坚决:“发梦!莫讲话要我求他,就算他回来求我我也不会吃回头草!我苏媚随猪随狗,绝不随他!他就揽着那个老女人落地狱吧!他老母!”
郭宰呆呆望着母亲,听她吩咐:“过两天去找你阿爷,你阿爸会找时间接你的。”

郭宰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沟通了这些,茫然问:“那你呢?”
郭母转头看他,“我会去省城。”

“省城?”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决定?
“无错。宰仔你就去香港吧,香港什么都好,你将来会什么都有的。”
“我……”
不想去了。
去了就什么都无了。

“他到底是你阿爸,你到底是他唯一的仔,他不会待薄你的。”
“不……”
心有难言的哽梗,郭父不是原来的郭父了。

郭母放下掩鼻的手,整张脸朝郭宰笑,“以后阿妈落香港找你,你要做导游,带阿妈周围去玩好玩的,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郭宰望着她眼中的自己,一层泪光将他的映像放大了。

“好不好?以后带阿妈玩转香港。”
郭母轻拍他手背。

“……好。”

小巷里有人踩单车经过,“铃铃铃”的车铃声响彻窄巷,却无碍程心与郭宰俩人之间的肃静。
凝望男孩强颜欢笑的侧脸,妥协到宣布放弃的眼神,程心的喉咙堵得生痛。

原来那天在饭店郭母摆的谱并非针对郭父,而是针对郭宰。
兜兜转转,郭宰最终还是要去香港,可最初的性质已面目全非,从康庄沦为沧桑也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事。

程心原本不打算也不敢追问,就想装作不知不懂,或许尚能帮他掩耳盗铃。
谁料她久久不语,郭宰反而自言自语倾诉一切。

他眼里无泪,仿佛所说的都是他满意的安排,不需难过。
他静静坐着,所穿的仍是平日钟爱的衬衫与短西裤,整齐干净,膝上的空心拳收收放放。
程心不着痕迹长吁口气,哑声问:“你宁愿跟阿妈吧。”

俗话讲,宁跟要饭的娘不跟做官的爹。

郭宰胸膛微微起伏,反问:“你记得李婶吗?”
程心记得。
他缓缓道:“我不想阿妈变成李婶。如果这样安排她比较顺心,那就这样吧。”

“可是,”程心想到什么,紧张了,“你去香港是不是准备听你爸讲的,逾期居留?”
最后四个字声音特别低。
郭宰几不可觉地点点头。

“那能行吗?”程心有些激动了,小声急道:“犯法的!”
郭宰抬抬视线,落在无名处,平静道:“我不知道。”

程心替他分析:“万一无特赦,你是回来还是不回来?逾期居留回来,算犯法。不回来就一直没身份,你不能上学找工作,以后只能过躲躲藏藏的日子,打/黑工!”

郭宰想了想,失笑,自我安慰:“或者有特赦呢。”
话后又道:“我不知道。”

程心默了默,问:“你阿爸会回来接你吗?”
之前他和郭母一起去,现在他一个人行动能行吗?
郭宰:“我不知道。”
“你阿爷会陪你去吗?”
他摇头。
“有讲什么时候出发吗?”
“……我不知道。”

“不会是放假前去吧?好歹读完这个学期,等小学正正经经毕业之后再走啊。”
郭宰深深叹气:“我不知道。”

“你傻的?!”程心忽然暴怒,推了推他肩膀,冲他口脸大吼:“什么都不知道?!你无眼耳口鼻的吗?不会问不会打听?!你聋的哑的抑或盲的?!”
吼叫声中气十足,在窄巷引起一阵隐约的回音。

郭宰愣住,面对程心激愤的质疑,半晌才无辜喃喃:“我真不知道。”

天色越来越暗,巷子里四处是墙壁,无法享受夕阳,只有一片沉沉的暗寂。
程心瞪着他那副不战而降的姿态,气得哑口无言。

她站起来,扔下一句:“随便你吧,我走了。”

经过郭宰放在石阶旁边的垃圾筒时,她起脚用力,一踢踢翻。
“如果我走,你会来送我吗?”
身后的他静坐不动,用说“我不知道”的语气问。

“不送!”程心头也不回,举起一只食指,“好走不送!后会无期!”

她心里有气,很涨很盛,也不知是气郭宰不争还是气自己无能。
就像看人家在网上吐槽遭遇,身临其景抓心挠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不得灵魂代入帮他痛痛快快处理麻烦,却偏偏苦于现实的各自为政,束手无策。

事后程心后悔,她不应该生气的。
换作她是他,也许情况会比他更糟糕,例如像上辈子那样变得举目无亲。所以她有什么资格批判他?
亦后悔没有与他好好道别,以至于听闻他要走了的时候,措手不及。

那个周日上午,程心在二楼做试卷,草稿纸上写写划划好几页了,硬是算不出答案。
心躁扔笔时,一声“大姐”从楼下天井突如其来。

她人还没动,楼下就急不迫等继续喊:“快去巴士站!郭宰要去深圳了!他要走了!”

程心当即愕然。
在椅上定格了数秒,才蓦地起身踢着拖鞋冲下楼。

直接冲去家门,边跑边问:“哪个巴士站?”
天井的小孖追上来,“市巴士站!”

程心滞了滞,迅速调头跑回二楼,翻出钱包再直奔街口,见有的士就扑过去拦住。
“大姐!等等我们!我们也去!”
小孖在尾后追着,无奈的士绝尘而去,车内的人听不见。

大妹喘着气追上来,平生第一次跑这么急,却仍旧追不上。
她看向小孖,边大口大口喘气,边指责:“又话……你跑步……快……怎么都……追不上!”

小孖扶着膝盖喘息,不甘不服:“不是我……跑得慢……是大姐……跑得……快!”
年纪大就是不一样,人高腿长,一步开他两步。

待气息平伏了,大妹望着的士远去的方向,问:“郭宰这次是真的去香港了?”
“嗯,”小孖擦着额头与颈上的汗,“听讲以后都不回来了,逢年过节都不回了。”

市巴士站不算大,去深圳只有两条线路,罗湖和宝安。程心在罗湖那边的候车室转了转,不见郭宰人影,便往上车处奔。
恰巧有辆去罗湖的巴士正在检票,程心想上车找人,检票员不让,她只好绕着车身巡了两圈。

并拿手做成喇叭状,叫唤:“郭宰!”
巴士后排某个车窗被推开半截,程心发现这个动静,立即凑过去。

郭宰探出头,目光一扫便与车外的程心对上。
大巴士车身高,程心仰头望他,霎时无话。
她穿着一身蓝色家居服,裤脚只高只低,衣领有点歪,脚踩拖鞋。

是郭宰先开声的,他笑道:“我要走了。阿爸在关口等我。”

程心也随之笑,“你一个人坐车?无人陪你?”
“无啊,大个仔了,一个人也无问题的。”

“你不会晕车浪吧?有没有提前吃药?小心呕到七彩。”
郭宰秀出一个红色塑料袋,“我早有准备。”
程心笑出声,“不怕袋是漏的?到时漏你一身。”

郭宰:“哈哈……”

静了静,程心又说:“如果不开心,有不对路,就找机会回来吧。乡下以后也会发展得很好的,你在这里一样可以出人头地。”
郭宰只笑,没有回话。

程心:“一路顺风。”
这是第二次对他说一路顺风,比第一次认真,也比第一次沉重。

郭宰转了个话峰:“对不住,过年前答应请你吃饭的,之前一直……我不知道今天要走,阿爸临时通知我的。”

程心举起两只手指,“那加倍偿还,你欠我两餐饭。”
郭宰点头,“好。”

巴士开动,车尾吐出一口黑烟,难闻得叫人想吐。
郭宰缩回车内,收拾心情离开。
程心掩住口鼻站在原地,望着车慢慢驶出站口,俩人都忘了说再见。

大巴士驶出十几米远时,郭宰突然重新探出头,向程心招手。
程心下意识小跑着追上去,见他往自己抛来些什么东西,她双手捧高接住。
沉甸甸的,是一串金属锁匙。

“我家门匙,就得这一串,帮我保管好!”郭宰朝她大声说。
“啊?”程心反应未及,又听见郭宰的道别声:“拜拜!后会有期!”
本来说不出话的程心把握最后时机一样,追着脱口大喊:“我家电话2255379!记得加86765!写信的话是锦中高一4班!4班!”

喊声在大马路上消散极快,巴士驶出了车站,拐个弯又拐个弯,驶进国道。
程心连车尾都看不见了,徒握那串锁匙在路边出神。

一共四条金色锁匙,用银色的金属环串住,并不新正,估计用了很多年了。

他家的门匙给她做什么?这要有什么损失,担当不起啊。
况且她跟他,好像不熟吧。
很熟吗?没有,他们不熟,不熟到没资格替他保管家门匙。

她来送行,纯粹因为一场街坊。
在康顺里有一位街坊,开口闭口叫她“老婆仔”,被她骂了打了才收声。
在康顺里有一位街坊,人小鬼大,在商场执意牵她的手,说大人的话,去巴士站送她一大袋零食,天啊,一大袋啊,沉死她了。又在M记用手臂保护她……
在康顺里有一位街坊,要和她做笔友,她不回信他就生闷气。他的信一度皱巴巴,内容则一直口花花。

只是最近也是最后的那一封信,这位街坊始终没有回她。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又更晚了…………'泪目'





第97章 第 97 章
在康顺里有一位街坊,自小梦想去香港一家团聚。后来他实现了梦想的前一半——去香港。
至于后一半——一家团聚,杳无了期。

程心在房间踱了半天,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收藏郭宰的家门匙。
她本没有收藏东西的习惯,连童年必备的储钱罐都没有。

将锁匙放柜筒衣柜吧,感觉光秃秃的没遮没掩,不安全。放枕头底吧,也太容易被发现了。
挑三挑四不满意,于是好一段时间那串锁匙直接放她身上,上学放学寸步不离。

亦因如此,每当不经意碰到它翻出它或者听见金属摩擦的轻细声音时,程心总会记起锁匙的主人。

离别时她告诉的电话号码,他记没记住?离别时她所讲的高一4班,是指九月之后的她的新学期班级,他又理不理解?
偶尔还会多想一些,比如他去到香港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睡在那个可以看见海的房间,有没有遇上高兴的事能让他的心情稍稍开怀。

大妹说家里没有接过来自郭宰的电话,程心也一直代替生活委员每天去收发室取信。
郭母与郭宰在康顺里有些名气,起初大家懵然不知,后来谁揭了秘,说郭宰去了香港,郭母和郭父闹离婚去了省城,街坊便哗然了。

而“过来人”李婶到处宣扬“我早就估到郭胜会抛妻”,致使许多人向她“请教”,一来二去,故事就更加有声有色。
比他们知道得早,知道得多的程心未能从八卦中搜集出有用的新信息,为此颇为沮丧。

她有过去找郭宰阿爷打听几句的冲动,但很快就制止了自己。
何必呢。

闲来时她会推测,上辈子的郭宰大概也是这样去了香港后没了音信,所以他留给她的痕迹才浅淡如此吧。

某日程心和前锋小学的胡老师通电话,如常问个好,聊一聊大妹在学校的学习情况,胡老师却无端提起郭宰。
“你那位叫郭宰的亲戚,他退学了?”

程心微微一颤,实话实说:“嗯,他离开这里了,去了别的城市。”
胡老师:“是家人工作调动的原因吗?怎么不让他把这个学期念完,毕业了再走?这不上不下的对他没好处。”

“他……”程心喉咙发紧,说不下去。
胡老师没察觉不妥,主动接过话:“是不是已经找好新学校了?估计也是,哪有家长愿意自己的孩子在毕业前奔走的。大人的工作有时候就是霸道,硬性要求太多,没办法将就,就只能委屈孩子妥协。幸好只是六年级,要是高三就麻烦了。”

程心盯着电话机,艰难吐出两个字:“是吧。”
大妹问过她,郭宰小学没毕业就走,到了香港会有中学收他吗?单程证已经到手的表弟陈首陈向可没有急着走,他们都计划念完这个学年,等暑假到了才动身呢。

程心只能回答“不知道”。
她没打算告诉大妹郭宰这趟香港是冒着犯法的险去的。莫讲话他小学未毕业,就算他小学毕了业成绩全年级第一,都于事无补。
一日拿不到身份,一日都不会有香港的学校收他。

每每念及这个节点,程心心窝就特别不舒服。
替郭宰耿耿于怀的。

今年锦中的合唱比赛,在正正当当的五/四日举行。
初三1班齐声演唱《我的中国心》,没有什么技巧可言,也没出其不意的花招,就立正着普普通通地唱。
不知怎的,程心唱着唱着竟唱出些情绪。

这是平日练习乃至过去两年参加比赛都不曾发生过的。
如今在台上,看着台下满席观众,人难得唱到动情。

它的曲调不如《保护黄河》的壮烈激昂,歌词没有《爸爸的草鞋》的婉转深长,却令当时的程心唱得眼眶发热。

尤其唱到“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时,强忍的眼泪不争气地滑落脸颊。
程心自自然然想到郭宰。
那个被逼抛开乡下一切,只身前往香港的男孩。

无论何时,生老病死,无论何地,香港内地,他真正所渴求的不是去香港,不是出人头地,而是一家团聚。
他有父有母,可一出生就与父亲分隔两地,随母亲单独生活,一家三口相聚的时光往往短暂且匆促,日子看上去富足,实情并不完整。

曾以为不日团聚后,与父亲的日夜相处能弥补昔日的缺失。这个支撑他乐观度过十几年留守生活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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