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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妹[重生]-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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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新闻》里,新闻主播:“最近几天,陆续有无证儿童到入境处‘自首’以及申请居港权。特区政府决定引入‘居港权证明书’制度,规定内地人士必须于内地申请居港权,本港入境处将不予处理。”

外派记者访问入境处相关职员,对方说:“根据本港的《入境条例》,享有居留权的儿童需要经过合法审批的安排才可以来港定居。行街纸只是基于人道主义,允许他们在特定时间内在本港享有有限的行动自由,并不意味他们可以在本港就学或者就业,更加不等同居港权。我们重申,一切通过非法渠道来港的人士,入境处有权将他们遣返。”

某位无证儿童的家长代表向记者义正严词申诉:“他们所谓的《入境条例》根本就是违反《基本法》!我们绝不会返回内地进行审批,我们将会向法律援助署寻求协助,在香港通过司法程序解决这个合法性问题……”

新闻主播:“据法律援助署消息透露,只要符合法律规定,他们将会依程序向无证儿童提供法律援助,若果申请协助的人数庞大,不排除只挑选个别案例进行处理……”

大妹拽着程心衣角不放,“大姐,这代表什么意思?”
她不理解报道的内容,只知道这与“无证儿童”之一的郭宰有很大关系。

程心抚额:“我也不懂。”
大妹:“他最近没有打电话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了?”

程心看着大妹,不禁伸手轻抚她脑袋,无言。





第100章 第 100 章
“无证儿童居港权纷争”的新闻报道持续更新,可直至程心返校,她依旧没有郭宰的消息。

初三升中考试与高考的成绩放榜比较晚,锦中举行散学典礼的那一天初高毕业生对考试结果仍一无所知。
正正由于分数未知,锦中的录取线未知,一起走过三年的同班同学将来是分是聚,无人知晓。毕业班的学生在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相处里,便变得格外感性。

互写同学录是指定动作,拿傻瓜机拍照留念亦必不可少。而以宿舍为单位的舍友们,除了一起学习了三年,还“睡”了三年,感情上自然浓厚了一个二次方。

何双身为班长舍长双职务,坚持自己所处的宿舍在离别前必须要有些与众不同的环节来留住回忆。
早于考试前她就提议在散学典礼这天搞个宿舍小聚会,性质堪比大学的散伙饭。

然而人家大学的散伙饭在饭店里光明正大风风火火举行,她们宿舍的则倒好,不在饭店,不在学校饭堂,不在课室,偏偏在夜里晚休打铃了,舍监巡逻完后,整宿舍的人悄悄摸黑起床,聚集到浴室里往地上围个圈一坐,打开手电筒往天花板一照,就开伙了。

何双拿宿舍凑的钱,不多,也就每人20块,买了些吃的喝的,在地上铺几层报纸,一一摊开,任吃任喝。
东西都是平日常吃常喝的零食饮料,并不矜贵,不过胜在用餐环境够别具一格,鬼鬼祟祟的用餐心情亦前所未有,加上“毕业前的狂欢”等等附加属性,她们吃出了山珍海味的风味来。

浴室门打开一半,无声进食的过程中,还得处处提防舍监会不会临时折返。
传说有学姐在毕业前在宿舍里搞同类型的小聚,正忘形时,舍监杀到踢场,结果就真的捞了一场毕生难忘的毕业……阴影。

到程心她们这里,运气尚可,起码吃饱喝足了舍监也没突然大驾光临。彭丽说据她的经验,舍监肯定回家了。
吃太饱,都没意思上床睡觉,便开始有的没的瞎聊。
话题遍及五花百门,从老师到男生宿舍,从初一到初三,不过最关心最想八卦的始终是自己宿舍的人与事。

彭丽笑得特别奸狡地问何双:“喂喂班长,你和副班长到底有没有路?”
何双皱眉好笑:“路你个头,无依无据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能传足三年。”

“什么无依无据,我见郑学平日对你很关照,同样是班干部,粗重工夫他做,轻松的你做,啧啧,全班人都看在眼里。”
何双不认:“哪有啊……”
“无?!上学期校运会,他见你搬台凳搬不动,马上就过去帮忙了!我呢,一个人拧五大袋,五大袋垃圾啊,他可以直行直过当看不见!真是顶他个肺。”

自那一次,彭丽私下跟程心说,她总算认清副班长的真面目了。

“WOO……这猛料够劲!”
先前对此一概不知的其他舍员纷纷起哄,怂恿何双发表感想。
电筒光微弱,大家看不清她有否脸红耳赤,但她语气急了乱了是有目共睹的。

她说:“我哪有……那次,那次我都忘了……就算是,也就一个普通忙而已……”
越解释,越像掩饰,惹得众人狼嚎般“喔喔”直叫。
摆明不信。

何双的口才向来不是强项,尤其在彭丽面前。好在当了三年班长,学了些本领,例如——转移矛盾。
她无辜地指向程心:“你们拿我这些小儿科估来估去,不如问问程心,她和霍泉到底有没有路好过!”

程心一愣。
彭丽也一愣,然后噤若寒蝉,完全没了刚才无论是非曲直就是要揭穿何双的胆量与气势。
就连最安静的萧靖也难得地抬抬眉,注视程心的眼里全是兴趣。

程心嘴里吃着东西,何双一个球踢过来,她不像要接,反而放缓了咀嚼的速度,表情不咸不淡,喜怒不明。
冯娟急不可待,口直心快地顺着何双抛出的命题追问下去:“对对!我一直很想问又一直不敢问。当年霍泉进来我们课室,在你书台上放苹果,这是全班人都亲眼看见的,无花无假!后来听讲他在校门口给你披衣服,坦白讲,程心你要是不承认的话,我真不相信。”

李珍:“是啊,反正我们都毕业了,他人也早走了,你不妨讲讲实情,就我们自己宿舍内部听听,保证绝不外传。”
“嗯嗯,绝不外传!”

话问完后,浴室里安静得只闻程心的咀嚼声。
大家用沉默支持冯娟与李珍,也用沉默促使程心回答。
显然这个问题在舍友眼中极具价值,比何双郑学那对层次的,有吸引力多了。

半天,程心不紧不慢饮了口可乐,笑了笑,开腔:“还绝不外传,拜师练武吗现在?你们真是的,八卦。”
没人哼声,都默契地将说话的机会继续留给程心,就盼她能多说几句。

程心似笑非笑:“都是吹水乱讲的,捕风捉影小题大作,假到无朋友。我们一起住了三年,我要是跟他有半点牵扯,你们个个侦探似的能无发现?”
她一个个望过去,目及彭丽与萧靖时,刻意停留两秒。

彭丽与萧靖各自领悟,一个往嘴里塞零食,一个往嘴里灌饮料,都缄默不语。

冯娟、李珍以及何双则被问得哑口无言。
的确,过去三年程心真不像是有拍拖恋爱的人。随便举个例子,大冬天的,霍泉没帮她接过一桶热水,也没借过一件外套给她过冬。
区区端出这两样在锦中验证“真爱”的标准,足见真章。

如此类推,冯娟与李珍以此鉴定何双和郑学,何双皮笑肉不笑,由得她们。
月挂长夜天空,月光照得阳台一片暗亮。

东扯西谈中,李珍忽地提到自己初中三年最难忘的就是萧靖帮她修的眼镜腿,她哼笑:“真是丑爆了!”
抱怨的意味历经三年了,仍分毫不减。

话锋针对到自己,萧靖见招接招,不客气说:“这事当年不是已经区分责任了吗?我有责任,你自己也有责任。为了帮你修那个眼镜腿,我没少跑五金铺和眼镜店。”
李珍小声嘀咕:“你就是小气,不然的话直接给我买个新的好了。”
萧靖:“我有病吗?买一副新的要多少钱,你自己都不舍得,更何况我。”
李珍:“钱钱钱,你就什么都钱钱钱,大方点会死啊?”

萧靖:“我家穷,我就看重钱,我就不大方,怎的?”
此言一出,李珍噎了,其他人也默了。
这……教人如何接话?

明日毕业,以后有没有机会见面乃未知之数,萧靖感觉气氛被搞坏了,便索性搞到底,直说:“我家就种地的,基本上靠天吃饭,家里还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每天都在精打细算中过日子,我就愿意在意钱。”

相处三年,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些内容,无谁不意外。
程心也料想不到。
上辈子初中宿舍在毕业前有搞过类似的小聚,当时萧靖没有谈及这些。后来程心从哪得知她家穷,至于怎么个穷法她没细究。

萧靖突如其来自揭老底,气氛缓了一会才有人接话。
冯娟:“种地也不代表没钱吧,我和阿妈去街市,见卖菜的大婶都挺什么的……”

萧靖冷哼:“我们种和他们卖之间,你知道隔了多少道中间商吗?去年我家种豆角,失收,最后才收了不到一百斤,你猜猜能买出去多少钱。”

冯娟没说话,倒是李珍出来接腔:“我也去过街市,豆角要三四块一斤吧。”
萧靖笑:“三四块一斤?中间商只给我们一毛钱一斤,一百斤豆角,我们才收了10块钱。哪怕那些豆角自己会长出来,不用施肥不占地,我们一根根收割捆扎,10块钱连人工费都不够。”

浴室内又是一阵静默。
久久,冯娟才喃喃自语:“怎么失收都这么便宜?不是物以稀为贵吗?”
没人回答,再是半晌,萧靖才说:“不管失收丰收,我们种地的能拿到的价,永远最贱。”

外面忽然传来杂声,大家下意识地屏息呼吸,并七手八脚收拾地上的垃圾。
彭丽出去看风,没多久就回来说没事,大家松了口气,垃圾也先不理了。

程心接着先前的话题问萧靖:“所以你要穿吊牌,还穿得这么快这么多,是几姐弟一起帮忙的吧。”
“嗯,”萧靖点头,“讲起这个,要多谢舍长。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去兑钱,肯定渣都无得剩。”

何双不太记得这个事了,记起来后坦道:“其实是程心告诉我的。”
萧靖微讶。
程心也略感措手不及,怕萧靖在三更半夜来个肉肉麻麻的道谢,便哈哈乐:“是吗?我无印象喔。对了,那个工厂倒闭之后你还有做其它散工吗?”
转移话题。

萧靖:“有,你之前给我的电话号码我一个个去问。那些散工不像吊牌轻巧,不能带来带去,只能放家里和妹妹弟弟做了。”
程心:“那挺好。”

谈到散工,女孩们联想到打暑假工,便又兴致勃勃热聊了一番。后来话题绕回考试成绩上,分数一日不出,难免心不踏实。
上辈子宿舍六人都顺利升读锦中了,这个惊喜程心不打算提前暗示,就留给她们慢慢等待细细回味吧。

这一夜小聚,收获的不止止一肚子零食和饮料。

第二天散学典礼后,暑假来临,毕业班解体。
之后某天,程心接到彭丽的电话。
学校放榜了,彭母特意开车送彭丽去学校看成绩。程心托她帮忙记分。

彭丽报喜:“你的分数很吉利,838。”
语数英物化政,六门总分900分。程心拿了838分,比上辈子高出48分。

她花了半分钟去消化。
尼玛,这辈子她有先天优势与后天努力,分数居然只比上辈子多了48分?即是平均每科多出不到10分,难道她的资质就是这仅仅正负50分的水平??
啧,失望!

又几天后,锦中高中部的录取分数线出来了,790分以上的都会妥妥被录。程心对自己的成绩也已释怀。算了,所谓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这48分的进步很了不起了。假如把它加到高考成绩上,更不得了。

据说录取通知书大概会在一周后收到,在这之前,程心坐立不安,怕校长搞事情来的!
一念及这个麻烦,她就觉得考多少分都没滋味了。

周日的时候阿爸阿妈不用上班,程家如常去外婆家探望。
晚饭前,百无聊赖的程心出去瞎转,不知不觉竟走到曾两次遇见郭宰的小巷子里。

那幢青色砖黑色门的屋,她记得郭宰是从那里拎着垃圾筒出来的。
近日“无证儿童”的新闻有新进展,报道说法援署正在商议从数千名申请协助的“无证儿童”当中挑选几十名进行协助。

数千名当中挑选几十名……这比率,被挑中的话赶紧去买六/合/彩吧。
郭宰没再打电话来,也许因为正忙,忙着递交资料申请中选。
程心如是安慰大妹。

如今站在郭宰阿爷的屋前,她为什么不去问一问?
在原地踱了几步,顿了顿,转身一鼓作气走上前敲门。







第101章 第 101 章
敲了三下门,屋内传来一把年迈粗哑的应声:“哪位?”
程心低头看看自己,T恤短裤拖鞋……
唉,惟有坦道:“你好,我找郭宰,他朋友。”

没一会门从里面被拉开,木门转轴发出唧唧咔咔的杂音,多不情愿似的。
门里出现一位脸熟的驼背老人,程心朝对方展笑,“你好,那个郭宰在吗?”
老人看她,面无表情:“去香港了,无三五七年不会回来。”

“啊?他无同我讲过喔。”程心皱眉,急问:“那你有他在香港的联系方式吗?他上学期借我的书一直未还。找他好几次都不见人,真是的……”
老人上下扫视她,转身往屋内走。

他走路一拐一拐,右脚明显跛腐,背又驼得很,可他没用拐杖,一路扶着墙走,动作很慢,状况还行。
程心有些意外,没敢多看低着头就跟进去,并轻轻带上门。
老人屋内环境没程心以为的好,不知被什么熏黑的砖墙衬得不大不小的空间特别昏暗,陈旧的家具是旧时的深色色调,堆放的物件杂乱无序,加重了整座屋的暗沉与萧条。

偶尔遇上新正的摆设,例如和墙壁一比白得不可思议的挂历,简直是天外来物。
老人站在黑色的神台柜前捧着个本子,打颤的手指蘸蘸口水,一页页边抖边翻。

翻到了,他递给程心:“自己记一下。”
程心接过去,那本子旧旧的,页面有污迹,上面写着:阿胜(香港)。
后头是00852和八位数的号码。

字迹笨拙生硬,不是郭宰写的。
程心没带笔纸,问老人借,老人没好气:“我哪里给你找?”

程心:“……”
她专注地看着那串号码,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忽地抬头笑问:“我能把本子拿回家,记下来再还回来吗?”

老人随即向她递手:“别别,麻麻烦烦,看完就还回来。”
程心讪笑,将本子还过去,问:“阿伯,为什么郭宰要去香港?他讲过不想去的。”
老人把本子放回柜筒,语气不甚友好地反问:“他不去香港去哪。”

“跟你留在乡下嘛,我们都舍不得他走。”
“你都憨居的。他有阿爸阿妈,随便跟一个都比跟我强,我离那头近,随时去美国卖咸鸭蛋,怎带他?”老人往外扬扬手,赶程心:“问完就走啦,我这里无东西吃。”

他将程心看作是逢走过路过必窜门来讨吃讨喝的调皮孩子。
见程心没动静,老人又催:“走啦,我要煮饭,不得闲招呼你。”

他毫无兴致多聊几句,也不拿正眼看程心,程心的心情莫名衰败。
她索性离开青砖屋,赶紧回到外婆家后第一时间翻笔纸记下八个数字。
饭席间大人们谈到姨妈和俩个表弟八月就会去香港报到,行李已完收拾好,正在商量房子要不要租出去。

阿妈阿姨都赞成租出去,认为房子长期空置不好。
外婆却难得地坚持反对:“租出去能租多少钱?外人哪会宝贝你的家,到时住得乌烟瘴气四处破坏,不就是给自己找气受吗?不租不租。”

姨妈向来听外婆的,外婆不同意,她便没有租的意思了。
饭后程心去厨房问洗碗的外婆:“陈首陈向九月一号能在香港上学吗?”

外婆笑眯眯道:“能啊,刚才讲过了,你大姨丈认识一位香港的朋友,对方是小学老师,很热心帮忙找学校呢,听讲找到的学校不错……你大姨丈好人,遇到的都是好人。我安乐了。”
外婆这一提醒,程心便记起来了。

她走去找两个表弟,长辈般提点几句。
无奈类似的话他们听过太多遍了,免疫之余还觉得厌烦,撇撇嘴扭头就走。
程心跟上去照说:“那里始终是别人的地方,你们初来甫到的,要尽量学习适应与融入。不过哪里都有坏人衰人,万一有衰人欺负你们,你们记得打999报警……”

“哈哈哈……”话未说完,俩表弟就哈哈大笑,看怪物般看程心:“哈哈哈……居然叫我们打999报警,哈哈哈……好好笑,你是不是电视广告看多了?傻的!”
程心:“……”
她摆的谱明明很严肃,怎料小辈笑成这样,九成是代沟问题。

他俩顾着笑,程心继续说:“到了那边有什么不合意的,和想象不一样的,不太能接受的,忍一忍。你们已经很幸运了,将来会越来越好……”
“哈哈哈……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读广告对白‘生活满希望,前途由我创’?哈哈哈……傻的!”
俩表弟被人点了笑穴一样,笑个不停。

程心无语,很好笑吗?
过后她想,同样的话如果对郭宰说,他会不会也笑成这样?

往下的日子程心不时摆弄那张号码纸,试过两次冲动拿起话筒,但偏偏下不了决心去拨数字。
她怕不合时宜,徒添郭宰的压力。

新闻报道讲了,法援署从超过6千个“无证儿童”当中挑选出72个,协助他们向特区高等法院原诉法庭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他们在香港享有居留权。
镜头在法援署外拍摄,不少获得协助的“无证儿童”与法援署的律师站在一起接受记者的访问与拍照。

镜头所及的那一波儿童里没有郭宰。

后来大妹说,她数过了,画面上那些儿童加起来顶多二三十人,所以至少有三四十人是没上镜的。
程心明白她的意思,说不定郭宰也被选中了,只是没露脸呢。

这个猜测够不着调的,不仅仅没让人感到安心,反而让人更加忐忑。

如此过了两天,某日天黑之前有人来敲程家的门。
“哪位?”
“邮局的!叫程心的来收信,录取通知书!”

程心扑通过去开门签收,看了看封面——锦荣中学寄出,顿时如释重负。
校长到底没搞事,是她小人之心了。
信没来得及看完,电话就响了。

以为是彭丽何双她们也收到通知书了,打电话来互贺呢,谁知电话那端——
“喂?是我。”
男孩的嗓音低低沉沉,和上次一样不复以往的清亮。

程心乍然醒悟,他这是到变声期了。
她压着嗓子故意模仿他的声线回话:“是我?哪位啊?不好意思,声音像老牛似的,认不出来。”

知道她存心作弄,郭宰也有点不好意思,便嘿嘿的笑。
程心跟着笑,变回正常问:“吃饭了吗?”
“没呢,哪有这么早。”

程心望望窗外的天空,“这边没天黑,你们那边也没天黑吧?”
“没,很光很亮,跟乡下一样。”
“最近怎样?去哪里玩了?”

电话那头静了静,才来回答:“去了海洋公园,去了山顶,尖沙咀,好多地方。”
“WOO,看来玩得不错喔,开心吧?”
“嗯。”

“那,行街纸出来之后,有什么新进展?”程心没忍住,主动问了。
郭宰语气平淡:“有啊,讲什么要走法律程度,没钱请律师,只好去法援署求助。”
“你去了吗?”
“去了。”顿了顿,“不去不行。”

“那有没有律师帮你?”
“有,一位姓张的律师跟进我的个案。他很好人。”

程心深深松了口气,“好事,这是好事,恭喜你。”
“不知道啊。打官司好麻烦,法庭不一定受理,受理了排期又不知要排到某年某月。况且他们要告香港政府,讲笑咩,民告官哪有赢的。”
“在乡下无,在香港有,至少有专业的律师愿意帮你,怎么样都比没有的强吧,乐观些。”

郭宰叹气,“只能这样了。”

程心听出他的消极无奈,想狠狠给他打几桶鸡血,然而这些样的安慰与鼓励哪个不是隔靴搔痒外强中干?
她便道:“你平时多些打电话回来嘛,大家都很挂住你。”

郭宰:“你也挂住我吗?”
程心呵呵两声,“挂,拿个衣架挂住你。”
“哈哈……”
郭宰笑了,朗朗的笑声听得程心不住想,对嘛,这样才像他。

她随后又说:“你在香港的电话号码……”
“我知道号码了,现在告诉你。”郭宰很快说出一串数字,程心未反应过来,却发现了不妥。
她翻出那张号码纸,让他再说一遍。

郭宰照做,然后话筒那端安静了。
他疑惑:“怎么了?记下来没?”
片刻,那端才道:“没没,刚找到笔呢,你再讲一遍。”

“真笨。”郭宰再度报号码,之后强调:“我一般七点左右才方便接电话,但最好等我打给你,我不想阿爸和那个女人知道有人找我。”
程心应得爽快:“好。如果你三四日都无电话过来,我就打过去。”

“哇,你是管家婆吗,居然规定我时间?不行不行。”
“那写信,九月开学之后。”
“我看看吧……”
“别看了,不然我明天就打你电话。”
“……”

天黑齐时,俩人结束通话。
郭宰放下话筒,望着电话机微微出神。
不多时,他转身离开电话亭,拎着阿爸叫他去买的生抽往对面的楼宇走去。

前阵子他趁阿爸和兰姐睡着后,偷偷去漆黑的客厅将电话拆下来捧进房间。
不料客厅的灯突然亮敞,兰姐恶鬼般现身,冲他怒喝:“怪不得最近电话费暴涨,原来是你偷偷打电话!是不是打回乡下?死啦,国际长途三四块一分钟的,你跟谁煲电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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