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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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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亲耳听到他对老太太说:“母亲的担心我理解,但孩子是无辜的,总不能平白成了私生子。至于叶沂,孩子生下来后我自会解决。”
  她以为季承变了,其实他一点没变,他对私生子的厌恶一如既往。为了不亲手造一个出来,他甚至能继续容忍这桩可笑的婚姻。
  但是不可以。他以为给孩子一个名分就仁至义尽,而她却清楚,一个没有爱的家庭会发生什么样的悲剧。她、叶宗、甚至叶朔,都被这样的家庭毁了一生,那么可怕的过往,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遍。
  因此,就算要制造弥天大谎,她也在所不惜。
  ***
  “我知道这个谎过分了。抱歉。”
  一室纯白中,只有笔记本的液晶屏泛着彩色的微光。那上面映着一串照片,全是技巧极为高超的偷拍。穿西装的高大男人,着睡衣的娇小女子,半敞的房门,熹微晨光下的深情对视。相会、进门、落锁,配以数日前共同乘车出行的镜头,奸~情二字跃然纸上。
  还有更劲爆的。这二人的目的地竟是远郊一幢孤零零的建筑。从前大概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宅邸,但破落了许久,有些失修,偌大的庭院不曾维护过,枯枝败叶堆砌,略显凄凉。
  那一男一女遥遥望进院子,里面有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土。孩子瘦瘦弱弱的,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女人捂住心口似在哭泣,而男人笔直立着,显得十分漠然。
  新闻标题红得像在滴血:“新欢还是旧爱?季承外室私生子曝光!”
  “夜半幽会,相携外出,季承蜜里调油,尚微心碎一地?”
  “万里寻妻终告吹,虐待私生子为哪般?季承多情反被无情扰!”
  写字台前的男人牢牢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漂亮的脸庞比身上的白衬衫还淡了一个色号。叶宗见状,不仅劝道:“你时差没倒过来,先回去休息。”
  他却一瞬不瞬地望着屏幕:“有动静了吗?”
  叶宗自知劝不住,只好回答:“效果不错,上了所有头条。现在全澳门都在讨论那女人是谁、那孩子在哪、季承为什么苛待自己的私生子。叶朔看到孩子的位置暴露,一定会匆忙转移。新地点的安保肯定不如之前完善,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有机会立刻把孩子救出来。季承追着严寒的行程去了美国,应该还在路上。李恒留在了这边,可他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唐蜜那还没动静。她眼下被记者围着,等再乱一点,我就找人把她带走。”
  “我去。”
  “你……”
  祁焉一脸疲惫,语气却很坚定:“陌生人她未必相信,她认识我,还以为我是麦苗的父亲,会安心跟着我走。”
  “好,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叶宗顿了顿,继续道,“她之后的住处我安排好了,地址发给你,你直接带她过去,需要的话再找几个人帮你。”
  “多谢。”
  “谢我做什么,是我愧对于你。”叶宗叹道,“你也清楚,季承和唐蜜的唯一关系,就是利用她威胁小妹。炒这个绯闻是无奈之举。不以此制造混乱,我们永远没机会接近唐蜜和孩子。我看得出,你自己再怎么恨,也不想看别人泼她脏水。可眼下实在没别的办法。事从权益,没来得及提前和你商量,我很抱歉。”
  “你做得对。”祁焉阖眸摇摇头,“你就是问我,结果也一样。”
  叶宗看了他一会儿,陈述道:“但你不忍心。”
  “很贱,我承认。明知我在她心里一文不值,却还是看不得她受委屈。”祁焉自嘲道,“想当初,我情愿为她豁出性命,可事到临头,她连想都没想,头一个就放弃了我。我只是不明白,既对我毫无留恋,为什么要留下孩子?不,那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之后她很快嫁了人,那孩子还不一定是谁的。”
  “韩邵成应该确认过,九成不会错。”
  “不论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要母亲是唐蜜,韩邵成就有理由把孩子偷走。他是多谨慎的人,凡是有过交集的人,他都要拿住对方的把柄,以防日后出事。”
  “即便孩子和你无关,你也一样心疼她。”叶宗笑笑,“确实很贱。”
  “你比我强在哪?”祁焉瞥了他一眼,“有事没事天天打电话,可又只打给黎离的助理。唐蜜虽嫁过人,好歹现在单身,黎离可还是有夫之妇。你要是不抓心挠肝,怎么连她的声音都不敢听?”
  叶宗扯住祁焉的衣领,直接把他丢了出去。
  ***
  印第安纳的阳光清亮如雪,穿过机场透明的玻璃顶棚,将嘈杂的人群全部化作陪衬,让整个世界只剩眼前一人。麦苗张开双臂,迈着小短腿蹬蹬蹬飞奔上前:“爸爸!”
  严寒原本静静立于人群中央,可对上一道熟悉的视线,他手中的行李袋“呯”的摔在了地上。麦芽也呆呆立着,和他遥相呼应,在涌动的人潮中起起伏伏,像两根执拗的桅杆。良久,严寒低头把小姑娘揽进怀里,然后一步步向麦芽走了来过。
  明明没多远,他却走了好久。麦芽甚至觉得,几步的工夫,她长了好几根白头发。终于,严寒在她面前立定,指尖堪堪停在她发白的脸颊上。
  “严寒。”麦芽哑着嗓子开口,“我骗了你,对不……”
  严寒按住了她的唇:“我一直希望你在骗我,骗我说你死了,其实还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事实竟真是这样。你不仅活着,还一直活在我的身边。沂沂,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事。”
  麦芽扑了上去,眼里噼里啪啦猛砸下来:“我很想你。”
  世界似乎化成了一个美丽的泡泡,把这两大一小完全圈了进去,不容别人插足分毫。所以也就没人发现,仅仅几米开外的地方,僵立着另一个漆黑的身影。
  他漠然盯着拥在一起三人。他们的眼泪、欢笑、欣喜满得盛不下,马上就要溢出来。因为在这个遥远而自由的国度,他们终于摆脱了他,终于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季承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和自己没半点关系。

☆、第十八章 腹背受敌

  那三个人还紧紧抱在一起。他的女人,他女人爱的男人,他女人给别人生的孩子。长途旅行对季承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一次,他好像真的撑不住了。
  整整三天的殚精竭虑,不眠不休,想她在哪、担心她出事、害怕她彻底消失,而最后却只见她心满意足地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季承心口剧烈收缩,五脏六腑好像都皱在一起搅动,眼前也一阵发黑。可即便他现在倒下,那个女人都不会发现。夙愿得偿,她哪里会再关心他的死活。可他才是她真正的丈夫,凭什么让他们如愿!
  他抬腿要冲过去,手机却开始震动。瞥见李恒的名字,季承最终止步接了起来:“什么事?”
  “先生,不好了。”李恒虚得气若游丝,“您刚一起飞,网上就爆出您与唐小姐见面、一起去看孩子的照片,现在舆论认定他们是您的情妇和私生子。消息是从内地的社交网络过来的,已经尽力在压了,但传播速度实在太快……”
  季承身形僵住:“说后果。”
  “唐小姐的住处被记者围了,我们的人遭到攻击,还有人报警诬告我们使用暴力。现场乱成一团,然后唐小姐就……失踪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寂。李恒为自己默哀两秒,继续嗫嚅:“叶朔那边在着手转移孩子,我们的人跟着,发现还有别人也在盯梢,身份不明……”
  “是叶家。跟住了,不许丢。”季承冷质的声音漂洋过海,裹上一层彻骨的寒意,“公司怎么样?”
  “股价震荡下行,老太太在频繁联系支持她的董事,怕是要有动作。先生,请您马上回来,太太那边迟早能挽回,而公司却……”
  “去找尚微。”季承蓦地打断道,“她父亲手里的股份至关重要。尚家一向中立,只要他们不倒过去,老太太就掀不起风浪。你先做好铺垫,我稍后亲自给她电话。”
  李恒赶忙追问:“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季承沉默良久,道:“我必须先见到她。”李恒还想再劝,却听低幽的声音传来,“我一直以为迟早可以挽回,所以才拖了这么多年。总想着等一切都解决了,再好好和她解释。可是好像已经晚了。李恒,我刚才突然想,如果连她都挽回不了,回去又有什么用处?”
  “先生!”李恒不禁失声,“您难道忘了,不顾一切地努力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太太对您只是有点误会,等一切都过去,您说出苦衷,太太一定可以谅解。可要是因此功亏一篑,老先生泉下有知……”
  “知道了。我尽快。”
  李恒还欲劝阻,耳机里却只剩下一串忙音。
  ***
  澳门夜色浓重。车速飞快,窗外暗影闪过的速度惊心动魄。这吓破人胆的架势不像开车,倒像在追魂或者索命。唐蜜的双手死死扣住安全带,拼命寻找话题转移注意:“麦、麦苗爸爸,你、你怎么来了?麦芽让你来的?”
  旁边的人脸色一沉:“祁焉。”
  “啊?”
  那人冷冷瞥她一眼:“我的名字,祁焉。”
  “啊?哦。”唐蜜磕巴道,“那祁焉你,你为什么……”
  “我不来你准备怎样?”他粗暴地打断她,“如季承所愿,去美国把麦芽劝回来?眼睁睁看她再入虎口?难道唐小姐一向这样,牺牲别人都是理所应当?”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唐蜜被抢白得瞠目结舌,“你了解我吗?凭什么羞辱人?”
  “呵,”他竟笑了起来,同时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唐小姐,我对你的了解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这人漂亮得过分,在黑暗中笑起来就像漫天烟花绽放。可与烟花不同,那笑意一点也不温暖,反而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令唐蜜直想打颤。第一次见面,这个人就让她想起韩延。但她很快说服了自己,一定是错觉。他们长得一点不像,只是身量相似而已。韩延早就死了。
  更何况,祁焉和麦芽在一起,又是麦苗的父亲。但他眼底某种颜色就是让她想起韩延。一种诡异的感觉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我们……认识?”
  “嗤”!
  骤然静止的轮胎擦着柏油路飞速漂移,一个剧烈的甩尾,车子猛打了个弯,瞬间拐上了高速边的某个出口。唐蜜傻在座位里惊魂未定,而旁边的人则若无其事道:“有尾巴一直跟着我们,刚甩掉了。没事吧?”
  “没、没事……”唐蜜机械应着,完全忘了自己片刻前的疑问。
  “麦芽去了美国,麦苗也在那。”祁焉突然开口,“她走前拜托我把你接出来,再帮你找回孩子。”
  “那麦芽她、她真的是叶沂?”
  “你为什么关心?”祁焉嘲讽地牵牵唇角,“她替你赚钱,为你而受到季承胁迫,临走还对你牵肠挂肚。她是谁就那么要紧?你是关心她,还是仅仅希望她对你有利用价值?你就一定要自私到这个份上?”
  “你到底谁啊?”唐蜜忍无可忍,“你讨厌我我可以下车,但你没权力侮辱人!是,季承是让我出面劝麦芽回来,可我没答应!当初来澳门,是因为季承说找到了孩子,还说麦芽是他太太,而麦芽没有否认!我吓坏了,莫名奇妙就跟了来。可我后来发现,他们之间很有问题。我的确对不起麦芽,要不是因为我,她和季承不会有那么多接触,也不会被认出来。但我没想到真相是这样!早知如此,我绝不和季承签什么合作协议!”
  “这么说你还有良心。”祁焉面无表情,“那是我的问题了?”
  唐蜜无语凝噎。半晌,她无奈地问:“麦芽去美国、还有那个绯闻都是你干的?为的是制造混乱帮她离开?你真是麦苗的生父,因为爱情而做的一切?”
  又是一个“嗤”的急刹,车子歪在路边。唐蜜被安全带大力一勒,重重跌回座位。她差点吓个半死,可旁边的人竟一脸云淡风轻。
  “确实,我是为爱情做的一切。”他低声笑笑,“你呢,为什么会到今天这步?孩子怎么丢的?”
  唐蜜觉得奇怪,但想到他受麦芽所托帮助自己,便答道:“当时我在乡下,医院当天有人闹事,乱哄哄的。孩子生下来被抱去体检室,可体检室的人说没见到孩子。”
  祁焉沉默良久,望着漆黑的窗外问:“孩子是你和……谁的?”
  “自然是我丈夫的。”
  祁焉的的脸色霎时苍白得近乎透明。半晌,他蓦地勾唇:“好。好极了。”说着,车子猛地发动,不要命一般飞驰而去。
  ***
  唐蜜在祁焉的车里被迫玩着心跳,而世界另一头的另一辆车里,麦芽无端觉得惴惴,不停回头去看渐渐远去的机场。严寒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没事。”她摇摇头,“这几年有点神经质,老觉得被人跟踪。你来了我踏实多了,不放心的只剩唐蜜。严寒,这些年我……”
  “叶宗都告诉我了。”严寒捏了捏她的手心,“你瞒着我是对的。你被他找到,其实还是在我身边的缘故。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无能,你也不必受那么多苦。你清楚的,我希望你离开他,为此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情愿。而你不仅做到了,还一直悄悄陪着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麦芽说不出话。严寒永远是这样,无论她做了多过分的事,他都不会责怪,只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更让她觉得自己十恶不赦:“可是我……”
  “叮叮咚。”
  一阵乐声响起,严寒下意识摸向口袋:“大概是新闻推送。数据漫游忘记关了,这下坏了,不知道要被坑掉多少流量费。”
  麦芽心知他想岔开话题,只能笑笑。严寒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动作却生生停在半空,连表情也一道凝固。麦芽奇怪道:“怎么了?”
  “没事。”严寒蓦地抬头,瞬间把手机塞回口袋,“你刚才说担心唐蜜……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怎样?”
  “不清楚。”麦芽蹙眉道,“你脸色不好。累了吧?”
  “有点,我睡一会儿。”虽这么说,他的动作却稍显迟疑,“你来后没和国内联系过?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和叶宗通过一次电话。”提起这事麦芽就很无语,“可他不让我主动打回国,说线路不安全,有事都让黎离转告。可黎离……她给我用的网络都屏蔽国内信号,肯定是叶宗授意。”
  严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也好。我先睡了,变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出来给你看。”
  “切,真不要脸。”
  ***
  佣人来请晚餐时严寒和麦苗都睡着,麦芽便说:“再等一下看看。他们要是醒了,就一起晚点吃。”
  佣人为难道:“麦小姐,我家小姐也在。或者您们先用?”
  黎离?麦芽愣了一下。黎离很忙,极少回来吃饭,再加上那次和叶宗的尴尬通话,估计也有躲她的意思。今天难道有事?
  楼下餐厅里,黎离的神色果然有点高深,而且一副心情糟糕的模样,见到她只略点了下头。偌大的餐厅只有碗筷声幽幽回荡,颇为恕B笱空胱潘档闶裁矗赐蝗惶枥胛剩骸澳惆穑俊�
  麦芽手里的汤匙“当”地掉在桌上:“什么?”
  黎离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季承。你爱他么?”她的眼睛直勾勾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刺探。
  麦芽不明所以,但痛处被戳,浑身的戒备都竖了起来,不禁反击:“你爱叶宗么?”
  黎离像被人扇了个耳光。她脸色苍白,语气近乎尖锐:“我和他谁都没资格谈这个字。”
  “我们也一样。”
  “那就是爱了?”
  此话一出,两个女人同时呆住,谁也没再说话。半晌,黎离用手指捏住额角:“那你最好去见他一面。他中午就到了,被我的人拦住。他进不来,可也不走,说不见到你哪也不去,于是就那么站在路口,一直僵到现在。六个钟头了,天气不暖和,他大老远过来,瞧着就要命,人都开始摇晃了。毕竟在国内也是个人物,总不能在我手上出事。”
  麦芽半天没有反应:“……谁?”
  “还能有谁?”黎离失笑,“我打给叶宗,他不让我告诉你。我认为你有权知道,可他说季承不配,还说我同情季承,因为我和他一样自私透顶、虚伪至极、唯利是图、视他人的感情如草芥、拿欺骗和背叛当饭吃!总之就是狼心狗肺!”
  麦芽彻底傻了。她该先震惊那个?是季承的突然出现,还是那些绝不属于叶宗风格的词汇?
  黎离的血压明显还在升高:“人就是犯了罪也得审判吧?也有被辩护的权利吧?我是有错,所以没辩解过,那就该直接被一刀咔嚓了事?这世上谁没有苦衷无奈?总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全世界都欠他的,永远也看不到别人的痛苦,更看不到别人为他做了什么!”
  她猛拍了一下桌子,麦芽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呯”的巨响在餐桌上荡来荡去,气氛的诡异程度又飙了一个等级。
  良久,战神附体的黎离安静下来,把脸埋进掌心:“抱歉,我不是针对你。我不了解你们的事,但据我观察,他并非恶劣的人。要真是狼心狗肺,不会那样虐待自己,更不会当众委曲求全。你好好想想,自己决定。”
  说完,她便幽幽起身,只留下一个单薄飘忽的背影。

☆、第十九章 至爱

  秋末的印第安纳寒意料峭。入夜,麦浪在黑暗中翻滚,一辆轿车掠过乡间小路,飞速向镇上驶去。几簇灯盏遥遥挂着,勾勒出小屋的轮廓。车子慢慢停下,司机回头道:“麦小姐,到了。”
  话音未落,一束亮光陡然从背后逼近,是另一辆车紧跟在后面停下。下了车,麦芽正撞上急急开门的严寒:“你怎么来了?”
  车灯下,严寒唇畔映着苦涩的弧度:“做了个噩梦,醒来后听说你要见他,怕噩梦成真,就追了过来。”
  “你别多想。”麦芽摇摇头,“我认真考虑了。我一走了之,可叶宗、唐蜜还受制于他。我不能让事态恶化。他这么远来,不见会激怒他。”
  “你怎么知道,见了不会恶化得更厉害?”
  “他都亲自来了,就是真心实意要谈。我也会心平气和的,放心。”
  严寒凝视麦芽半晌,突然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别听他的话,不论是威胁还是别的都不要听。千万别和他回去。”
  “你想什么呢。”麦芽拍了拍他的背,“你知道当初他对麦苗的态度。为了孩子我也绝不回去,我还要赖着你给她当爹呢。”
  “嗯,当一辈子。”严寒在她肩头闷声道,“快去快回,我就在门外。”
  ***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季承霍然转头,只见那个女人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她气色不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媚动人。离开他,她活得再好不过。这个认知狠狠攥住季承的心脏。
  他眼前全是她和另一个男人深情相拥的一幕。炽烈的车前灯把一切照得无比清晰。她和别人在一起了。这个世界顿时空无一物,只剩剧烈的痛意疯狂侵袭四肢百骸。
  而麦芽则觉得,对面的人很不正常。季承永远是温润完美的,而此刻,他浑身上下都是凛冽的气息,一张没表情的脸褪尽血色,整个人也清减不少,仿佛摇摇欲坠。
  她不觉担心道:“你看着不太好,坐一下吧。”
  礼貌担忧的语气,完全是来自陌生人的关心。季承连血液都冷了下去:“撇得这么干净。你就恨我到这个份上?”
  “我说过我不恨你。”麦芽认真回答说,“我只要和你分开。这是早就说好的,你究竟为什么反悔?就是因为那个意外到来的孩子?”
  她越平和地说着过去,季承越感到恐惧。争吵尚且是在乎的表现,可她不在乎了,而他什么也做不了。无能为力,原来是最可怕的字眼。
  他甚至不敢去触碰几乎脱口而出的真相。那个孩子不是意外,是他蓄谋已久才换来的。然而现在说出来只能招致厌恶,所以他咬牙道:“我也说过,那是你欠我的。忠诚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而你又是怎么做的?”
  “你这叫以己度人,双重标准!”饶是麦芽再镇定,如此责难还是让她濒临失控,“我跟严寒和你跟尚微不一样!不要把你自己做的事套到别人头上!”
  季承的黑眸像着了火:“确实不一样,因为我和尚微什么也没有!”
  “我和严寒又有什么?!”
  “没有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严寒是我的朋友!而且我说的是过去,现在你管得着吗?你和我什么关系?”
  “你!”
  季承彻底被激怒了。他的妻子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冷冷瞧着他,仿佛在看一堆令人恶心的垃圾。他猛然大步上前。既然她不记得,他就好好让她回忆一下自己的身份!
  季承满面寒霜逼近的样子非常吓人,麦芽正想后退,却被突起的铃声打断动作。季承同时一顿,扭头去看桌上的手机。偌大的屏幕上,“尚微”两个字刺眼地耀着,高傲地横在他们中间。空气凝滞了两秒,麦芽蓦地笑了出来。
  她一定是疯了,否则明明五脏六腑都疼得快裂开,还能笑得这么开心:“接啊。”
  季承一动未动,眸底映幽光重重,似有犹豫和无奈闪过。麦芽嗤道:“想接就快接啊,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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