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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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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寒身形一僵,但很快摸了摸她的头:“就是刚才,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你看,这就是心有灵犀。”
  “这么巧?”叶沂惊喜地抬头,“真的假的?”
  “真的。”严寒柔声笑笑,“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晕过去的时候还在美国,醒来怎么穿越回了澳门?”
  他温和的眼睛里满是疼痛和了然,叶沂不禁垂头:“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一片苦心,但当时叶宗的情况太凶险了,我……”
  “你和我说对不起?”严寒苦笑,“叶宗的事我一直死命瞒着,你不怪我?”
  “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叶沂认真望着他,“如果换我是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我现在住叶宗那儿,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好好养病,知道吗?”
  “好。”严寒捏了捏她的手,“我睡了好久,你给我讲点新鲜事好不好?”
  叶沂低头凝视他们交握的手,奋力压下汹涌的泪意。严寒的手指长得漂亮,白皙修长,从前她还笑话他惹女人羡慕。然而现在,苍白的皮肤上尽是青紫的针孔,经脉骨骼也愈发突出。强烈的恨意在一瞬间铺天盖地。不论是谁做的这些,她都要他不得好死;不论季承为什么隐瞒对方的身份,她都不会轻易原谅。
  “沂沂?”
  “嗯?”她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和你说啊,这段时间发生好多事……”
  她从麦苗讲到叶宗,再从祁焉讲到唐蜜,刻意避开沉重的部分。但思来想去,她还是没忍住,把唐蜜的状况细细讲了一遍:“她这是不是又犯病了?可之前明明都好了啊,难道就因为祁焉认识韩延,和她提了几次,她就又受了刺激?你是心理医生,快从专业角度帮我分析分析,我是真有点害怕了。”
  严寒却愣了愣,眉头越敛越紧:“这个祁焉,你了解多少?”
  叶沂也愣了:“就是……他是叶宗的挚友,一直在帮我,也帮唐蜜和叶宗。他背景好像挺复杂的,但叶宗没具体说过,我就也没问。但他肯定是个好人。”
  严寒犹豫了一瞬,下定决心般道:“这个祁焉,曾是盛言卿的病人。”
  “盛言卿?”叶沂诧异道,“你在美国工作的心理诊所创始人?”
  “是。”严寒沉声说,“我在那边虽也独立行医,但还有一个身份是他的助手,负责整理病案资料。其中有一个叫祁焉的病案,我印象很深。”
  “祁焉?!”叶沂震惊了,“他,他找盛言卿看过病?”
  “是。”严寒轻叹一声,“私自透露病人情况,我已经违反了医生守则。但是沂沂,我突然觉得这事有点严重。”
  一股冷意顺着叶沂的后颈爬了上来:“什么意思?”
  “我以前虽听过祁焉这个名字,但一直没见过他,病案上的名字是英文,我就没一下对上号。”严寒思忖道,“但照你的说法,他和叶宗在美国相识,应该就是黎家小镇。那里中国人不多,重名的肯定更少,所以病案上的人肯定是他。”
  “这……这和唐蜜的事有什么关系?”
  “他是因为强烈的幻觉痛而就医的。”
  “幻觉痛?”
  “对。”严寒点点头,“这种症状多出现在截肢患者身上。明明肢体已经不存在了,却会产生强烈的疼痛幻觉。”
  “啊?”叶沂糊涂了,“祁焉他……挺健全的啊。”
  “是也不是。”严寒眸色复杂地凝视她,“他接受过非常彻底的整容。根据病案描述,除非濒死或者蓄意改头换面,否则不会有人愿意承受那种程度的痛苦。”
  ***
  叶沂离开的时候人都有点恍惚。严寒越想越觉得奇怪,最后干脆给盛言卿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这样也方便下一步恢复联系,没准什么地方就能帮上叶沂。
  盛言卿的电话却即刻打了过来:“严医生,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严寒应着,心里却有点奇怪。澳门已尽正午,美国便是半夜,盛言卿还在工作?
  谁料,盛言卿的下句话里竟饱含歉意:“严医生,你刚刚恢复,本不该现在麻烦你,但事关紧急,只好冒昧打扰。严医生帮忙整理病案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一份名为祁焉的病案?”
  严寒的心跳蓦地一滞。他这边刚和叶沂提及,那边盛言卿就找上门来?这也太巧了吧?沉吟片刻,严寒道:“嗯,那个病案很有特点,我们还着意探讨过,所以有些印象。”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份病案后来收在哪里?”
  “我记得病人有过特别保密的要求,所以是锁在病案室的保险箱里的。有什么问题吗?”
  盛言卿默了良久,严肃道:“严医生,那份病案……不见了。”
  “啪!”
  严寒的手机重重落地。如果祁焉的身份真有疑问,而且还是和韩延有关……叶宗一定知道真相,可他选择了隐瞒。韩延是谁,严寒也有所耳闻。而现在,显然还有别人对此起了疑心。
  严寒不傻,他看得出叶沂在故作轻松。从上次针对她的谋杀开始,一切就绝不止季承找老婆这么简单。季家、叶家,如果再加上韩延的韩家……他替叶沂挡了一次袭击,就变成了废人,不可能再替她挡住下一次。
  病案消失必有蹊跷,他必须马上通知叶沂。慌忙俯身去捡手机,垂首却见另一只温润修长的手。抬头,只见主治医江铭递过手机,淡淡望向他:“她走了?”
  “嗯。”严寒勉强笑笑。
  “感觉怎么样?”
  “你不问我都忘了。”严寒低下头,盯着自己不知何时开始剧烈颤抖的手,苦涩一笑,“好像不太好……又要,不行了……”
  “马上休息,立刻开始治疗。”江铭瞬间抽走他指间的手机,“下次不行要尽快叫我,不能强自撑这么久。这是毒~瘾,犯起来会要命的。你放不下她,不在这一时半刻,把命留住了,才能长长久久见她。”
  “我现在其实……不想见她。”严寒颤得愈发厉害,但还是咬牙道,“江医生,拜托你……一件事,下次她来,如果我快不行了……请帮忙把她支走……一定、一定,不要让她看见我这副样子。”
  ***
  回叶宗家的路上,叶沂心如擂鼓。如果真按严寒所说,祁焉会不会就是韩延?她突然想起初次见面时,祁焉说过的话:“我来这里不只是帮你,自己也有私事要做。”
  他的私事……难道是找唐蜜?!没错,他还说过:“以后我可以帮你把麦苗接送到店里,正好也能帮助我的私事。”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如果是为接近唐蜜,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她也算做过类似的事,而且,韩延似乎有更充分的理由。韩家是落魄的黑~道,想好好生活,必须彻底脱离过去的身份,改头换面是唯一的途径。
  可是,他为什么不和唐蜜相认?他和唐蜜与她和季承不一样,他们爱的死去活来,有什么必要隐瞒身份?叶沂茫然地望着窗外,觉得十分凌乱。就在这时,车子遇上红灯停下,而紧靠车边的人行道上,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身影慢慢挪了过来。
  叶沂一怔,反应过来之前,她已摇下了车窗:“陈妈?彦彦?”
  叶沂对尚微这杯绝世绿茶没任何好感,但对她家的佣人陈妈印象不错。记忆中,她和季承曾去尚宅做客,那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众人的态度都很微妙,只有陈妈的礼节一丝不苟,对她百分之百尊重。
  见了她,陈妈连忙领着彦彦上前:“彦彦,叫季太太。”
  彦彦还是怯怯的样子,低着头一声不吭。陈妈抱歉道:“这孩子很少说话,季太太别介意啊。”
  “彦彦很乖。”叶沂笑道,“彦彦在家都是陈妈带的?”
  陈妈一怔,迅速道:“这孩子性格内向,和谁都不亲,唯独跟我投缘。我也喜欢他,小姐就让多我带带。”
  叶沂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而见陈妈急于解释,反而生出奇怪的感觉。一闪念,她脱口道:“上回和尚小姐遇上,她说彦彦是一个好朋友的孩子,父母有急事外出,不能把他带在身边,才托付到尚家。看来还会再住上一阵吧?”
  陈妈愣了愣,含糊应道:“嗯。季太太,绿灯了,我们不打扰了。彦彦,和季太太再见。”
  车子逐渐驶离,每次见到彦彦时那种怪怪的感觉又升了上来。陈妈在尚家主管内务,如果是尚微娘家表姐的孩子,怎么也该有个专门保姆吧,哪有这么有一搭无一搭随便带带的道理?而且,刚才她故意把彦彦说成尚微朋友的孩子,陈妈居然犹豫着没敢反驳?
  怎么想,都好像有哪里不对。进了家门,叶沂急急上楼,准备打给叶宗,细细说说这一上午发现的各种怪事。然而刚一进门,她就傻在当场。
  叶宗、祁焉、唐蜜都在,而且唐蜜还抱着个陌生的孩子,撕心裂肺哭成一团:“面面,面面……我的面面!妈妈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43|4。1|发|表

  叶沂手一松,背包“呯”地砸在地上。而客厅里的几人中,唯有叶宗转过头来。唐蜜仍死死抱着孩子哭天抢地,她的旁边,祁焉沉默伫立着,一向优雅的身形僵硬得犹如块石头。叶宗摇摇头,对叶沂做了个“上楼”的手势。
  合上书房大门,叶沂飞快转身,不置信地问:“面面?”
  “嗯。”叶宗踱到桌边,淡淡看向窗外。
  分明是天大的事,他却异乎寻常的平静。叶沂不禁疑惑:“二哥?”
  叶宗收回目光:“怎么?”
  “到底怎么回事?面面不是被叶朔藏得很严吗,怎么突然就接回来了?”叶沂担忧道,“而且你的反应……我怎么觉得你不高兴?不顺利吗?”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爆料过季承和唐蜜看孩子的照片?”
  “记得。”当时她刚到美国,叶宗为拖住季承追她的步伐,用照片制造了他和唐蜜的绯闻。
  “那件事引发了叶朔的警觉,他很快转移了孩子。事出突然,后来的安保大不如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可韩邵成也在澳门,万一动静闹大,他没准会半路杀出来,把孩子劫走。考虑到这个,我们一直没有动手。但今天,警方在清查赌~场,整个澳门一片混乱,就给了我们出手的机会。叶朔手脚不干净,这次清查首当其冲,不仅场子封了大半,人也被弄到警局问话了。现在他保命都难,根本顾不上孩子,所以今早,我和祁焉就过去了一趟。”
  “难怪刚才找不到你。”叶沂悟道,“那现在孩子接回来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过程不顺利?”
  叶宗摇头思忖道:“不是不顺利,是太顺利了。根本没有像样的抵抗。叶朔就算顾此失彼,也不该到弱这个程度。”
  “是有点蹊跷……”蹙眉想了片刻,叶沂惊道,“难道是因为韩邵成回来了,叶朔斗不过,怕孩子在手里,对方反而逼得更紧?而唐蜜在澳门无亲无故,孩子找回来也只能呆在你这。叶朔自觉斗不过韩邵成,斗你却没问题,所以顺水推舟,把孩子‘寄存’给你?”
  “有可能。”叶宗点头,“而且,我与韩邵成本没打过交道,现在孩子到了我这,我和他就变成敌对关系。能给我找麻烦的事,叶朔自然乐见其成。”
  “说到韩邵成……”挣扎半晌,叶沂决心问道,“二哥,你认识韩延?”
  叶宗轻点桌面的手指蓦地一顿。抬起头,他的眸色平得犹如镜面:“他和祁焉很熟,我也算认识。怎么?”
  叶沂仔细去瞧他的神色,却看不出端倪:“那他和祁焉是什么关系?”
  叶宗盯了她一会儿,蓦地高深一笑:“生死之交。”
  叶沂一愣。生死之交?正要再问,叶宗的手机忽地开始“嗡嗡”震个不停。叶宗一边倾身去够手机,一边淡淡瞥她:“你替唐蜜问的?他们之间的问题最好让他们自己解决,旁人插手只能适得其……”
  说着,他修长的身形霍地僵住,与桌面保持着一个诡异的锐角。叶沂诧异上前:“二哥你怎么不接电……”
  话未说完,她也一道定住。偌大的屏幕上,熟悉的未储存号码突兀晃眼。叶沂进退两难,声音也越来越小:“二哥你……不接?”
  叶宗却恍若未闻。觑了他良久,叶沂决定越俎代庖:“黎离,是我。”
  那边静了一瞬,忽然变得慌张:“他还好吗?”
  “好。呃……开会,在开会。”叶沂急中生智,“有什么事吗?方便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我刚和赵阳确认过,他出去办事了,没在开会。”黎离的声音淡下来,“你告诉他,事关韩延,他必须亲自接。”
  “韩延?”叶沂一呆。怎么又是韩延?怎么每个人好像都和他很熟?
  还在发怔,手机被倏地抽走。叶宗踱到窗边,立了许久才淡声问:“韩延?”
  深冬,午夜,印第安纳。皑皑白雪封冻千顷庄园,万里麦浪,没有一处不是寒意彻骨。黎离低笑道:“你就这么不愿意接我电话?”
  “于你于我都是折磨,何必。”叶宗的声线平得没有半点起伏,“不过看来确实是要事,是我失礼了。见谅。”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刻骨铭心的一切就被生生抹去。黎离荒凉笑笑:“叶先生真是客气。”
  叶宗的背影陡然僵硬。他不禁扶住眼前的落地窗,开口却依旧云淡风轻:“彼此。韩延怎么了?”
  “其实是祁焉。”黎离摸过手边的烟盒,胡乱抽了一支出来,“他在盛言卿那的病案丢了,其它东西完好无损,只少了这一样。听说韩邵成回来了?不论这次是他还是别的谁,有一样可以肯定,祁焉已经被盯上了,他的事迟早瞒不住。早作打算。”
  “嗤”地划亮火柴,沉沉淡淡的声音从电波里传来:“又抽烟?”
  黎离手一抖,香烟和火柴同时落下:“你说什么?”
  刹那间,时间仿佛突然倒回数年之前。她还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他还是全校闻名的医学天才。没有家族、没有商场、没有憎恨,有的只是相守一生的简单愿望。那时候,他常常敲她的头:“又抽烟?很臭,三天都不能亲你。”
  而她作势要踢:“敢!不亲就废了你!”
  他轻而易举就把她制住:“女流氓。”
  “我就是女流氓。”她一口咬住他,“专收你这种男祸害!”
  微弱的火苗在地毯上烧出一个小洞。黎离的喉咙突然有点颤抖:“是,我在抽烟。你关心?”
  电话那头的男声凉薄一笑:“这么多年还没改,你也挺恋旧么。不过,你好像只对香烟这种废物有所留恋。看来我该感谢你抛弃了我,这至少说明我不算个废物。我很荣幸。多谢你的消息,再见。”
  “叶宗!”黎离“腾”地站了起来。
  而他仍不咸不淡:“还有事?”
  他们之间还能发生什么事?黎离滞了良久,幽幽道:“叶宗,刚才电话响了十二声。再见。”
  他还记得吧?她曾经说过的:“你老是埋头学习,从来都接不到我的电话!再这样,以后都不给你亲!”
  “只惩罚不奖励,你这种管理方式很有问题。”他翻着厚厚的医书,头也不抬,“得奖惩结合。我们之前最高攻上过三垒,以后要是响三声之内接起来,你就得让我攻本垒,六声回二垒,九声回一垒。”
  “那要是十二声呢?”
  “不会。”
  “我说万一!万一你让我等到十二声,肯定就是不爱我了!你不爱我,我就、我就……我就和你永别!再也不见!啊……你放开我!干什么你这个臭流氓!”
  “胡说八道,必须就地正法。”
  尘封的记忆在一瞬间鲜活,又在下一秒痛彻心扉。电话已经挂断,可叶宗还保持着接听的姿式。见他一动不动却始终沉默,叶沂狐疑地上前:“二哥,你们说完了……”
  “砰!”
  话音未落,叶宗骤然抬手,将手机重重砸进墙壁。疯狂的四分五裂过后,他面无表情地冷声说:“你出去,让祁焉进来。立刻,马上!”
  ***
  叶沂下楼的时候,唐蜜仍抱着孩子抽泣。眼泪早流干了,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一下下起伏:“面、面,妈妈没用,妈妈对、对不起你,你别怪妈妈……”
  叶沂向祁焉使了个上楼的眼色,转身去扶唐蜜:“孩子还小,你别这样,到沙发上慢慢说。”
  唐蜜哭得几乎痉挛,听到孩子才恍惚站了起来。叶沂一手扶她,一手顺势抱过面面。他还太小,被用力禁锢许久,肯定吓着了,安顿完唐蜜,她赶忙哄过去:“面面乖,不怕不怕哦。”
  然而,面面的反应让她完全怔住。他根本就没有反应。叶沂紧张地将他在膝头扶正,直面自己:“面面,笑一个好不好?”
  还是没有反应。唐蜜终于也发现问题,惊惧地拉住叶沂:“面面他……”
  孩子的眼睛其实很灵,忽闪忽闪的,却满是懵懂和茫然。叶沂俯下身,尽量温和地笑笑,再次尝试道:“面面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孩子看看她,又看看唐蜜,不像认生的样子,可仍拒绝说话。有什么地方说不出的奇怪。面面和麦苗年龄相仿,说话该利索了。难道……
  叶沂一凛。屏住呼吸,她学着那天叶宗和彦彦说话的方法,将一只手摊开面前,温声说:“面面,我是叶沂,很高兴认识你。和我打个招呼好不好?”
  孩子的眼睛眨巴几下,突然咧嘴笑了出来。叶沂刚要松一口气,脑子里却又“轰”的一声。眼前,软绵绵的小手落进她的手心,粉嘟嘟的小嘴张开,像是要说什么,良久,却只发出一个呕哑轻微的“啊”声。
  “面面。”叶沂猛地握住孩子的手,“笑一个,出声笑,好不好?”
  孩子开心地晃得手臂,可除了含混的“啊哦”,没吐出半个笑声。叶沂颤巍巍地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孩子的头没转动分毫,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兴奋地高举双手。
  “唐蜜。”叶沂缓缓转身,看向脸色煞白的好友,“面面好像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唐蜜!你别这样,你镇定一点!”
  ***
  “去医院。”叶沂重重靠进车里,脑袋里乱得犹如打仗。
  叶宗那也不知怎么了,把祁焉叫进去后就闭门不出,任她怎么喊都没反应。祁焉和韩延的关系还没弄清楚,面面居然又出了问题。世界怎么刹那间变得如此疯狂?
  孩子的事不能耽搁,叶宗指望不上,唐蜜六神无主,叶沂只能尽力顶上。面面的身份敏感,她不敢在电话里细说,于是即刻约了大夫上门求助。
  澳门本是弹丸之地,可这一趟却走得尤为艰难。龟速蹭了十五分钟,司机郁闷道:“小姐,今天整个澳门都瘫痪了,恐怕还有得等,您稍安勿躁。”
  她捏了捏眉心:“怎么回事?”
  “小姐不知道?今天警局突然清理赌~场,查出一批要案,都要闹翻天了。咱们去医院只有这一条路,正好经过季氏门口。他们这次算遭了难了,你看这被记者围的,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什么?”叶沂猛地睁眼。
  果然,眼前就是高耸入云的季氏大楼。头一遭,这里最吸引眼球的不是恢弘的建筑,而是如蚁群般汹涌恐怖的人群。
  就在这时,他们前面几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而蚁群如嗅到蜜糖一般,潮水似的一拥而上:“季先生,季氏托管出去的赌~场业务几近奔溃,巨额损失是否会影响在大陆的投资?”
  “老太太,当初季氏托管赌~场业务,您就是反对的。现在这样的结果,是受托方经营不力,还是季氏监管不力?您是否认为应该收回赌~场经营权?”
  “尚小姐,尚氏在季氏拥有重大股权,眼下的情形,尚氏的态度至关重要。是撤资还是垫资,关系季氏的生死存亡。您和季先生关系匪浅,是否会因为私人原因出手相助?”
  记者们实在太过亢奋,隔着密封窗,一切竟也如此清晰。叶沂忽然觉得非常茫然。到底为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车外的三个当事人立得很远,每人身前都围了一圈保镖,隔出独立安全的区域。记者们轮番攻击,却没拿到半点干货,正在胶着,突然有人发现了新大陆:“那不是叶先生的车么?”
  转眼之间,叶沂的视线被乌压压的黑色填满。人头、手臂、话筒镜头,同时狠敲向漆黑的车窗,企图窥探里面的情形:“叶先生,叶氏在这次清查中独善其身,请问是严于律己,还是有内部消息?”
  “叶先生,据说这次清查源于内部人士举报。叶氏作为唯一一个没受影响的相关方,有什么解释?”
  “叶先生,因为叶小姐的事,您与季先生积怨已深,这次是否是公报私仇?现在前来,是慰问还是看热闹?”
  车窗擂鼓般“嘭嘭”作响,司机安慰道:“小姐放心,窗户都是防弹的。但你把安全带系好,万一一会儿闹起来有人推车,也不至于摔着……”
  而叶沂恍若未闻,只牢牢盯着某个早就被人群遮住的地方。季承……她苦笑出声。结束了,终于结束了。记者是对的,一切都是叶宗的安排。叶宗就是要把季承逼到绝路,然后让她看清,在季承心里,很多事都比她重要。
  老太太、尚微、季氏,不论季承对她们有没有感情、又愿不愿意,她们都是他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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