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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娶-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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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意识到不妥,以后就再也不要联系了吧。黎离,之前给你带来的麻烦,我向你道歉。”叶宗顿了许久,一字字道,“再见就不要说了,不会见了。就这样,我挂了。”
  ***
  叶沂下楼的时候,叶宗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茶几上的手机。他脸色苍白,脊背挺得笔直。叶沂吓了一跳:“二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叶宗蓦地起身,“孩子都安顿好了?”
  “都睡了。”叶沂点点头,“你刚才说,彦彦回来的事先保密?”
  “没错。”叶宗应道,“既然觉出这次事件是尚微所为,不如证实一下。”
  “怎么证实?”
  “对外宣布麦苗被不明人士送回,但彦彦没有。这样,尚家一定会受到极大的关注。尚微的目标是麦苗,彦彦只是个诱饵。现在目标没达成,诱饵还丢了,再加上舆论压力,她必定方寸大乱。到时候,她的处理和态度一定会露出马脚,我们静观其变。”
  叶沂惊叹:“二哥,你真是高。”
  叶宗瞥她:“高的还在后面。”
  “啊?”
  正在发怔,身后的大门“咔哒”开启:“沂沂?”
  叶沂霍然转身:“严寒?”她三步并作两步地扑了上去,“你出院了!”
  “二哥帮我跟江医生请了个假。”严寒紧紧将她箍在怀里,“发生这么多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在养病,我怎么能让你担心。”叶沂的泪水决堤,“都过去了,没事了,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严寒吻了吻她的头顶,“沂沂,我很想你。”
  “我也是!严寒,我有好多事想和你说……”
  叶宗静静绕过他们,独自上楼。楼梯转角处,他驻足回望。叶沂抱着严寒的胳膊滔滔不绝,脸都憋红了也顾不上换气。叶宗兀自笑笑。
  有些时候,比起他来,叶沂更需要严寒。他严肃无趣,叶沂虽然爱他,但总有点又敬又怕。可严寒不一样,他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内心深处,叶宗一直觉得,严寒才是叶沂最好的归宿。
  然而,大概命中注定,他们叶家兄妹的挚爱永远成不了归宿。他的一辈子已经被挚爱燃尽了,成了一缕无依的荒魂,再无归处,但叶沂还有机会。但愿她能明白,很多时候,挚爱不仅不是幸福,反而会毁了你。而一个好的归宿,才是真正踏实的依靠。
  只可惜,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买不过挚爱的坎。他就是其中一个。自嘲地勾勾唇角,叶宗继续上楼,可走了两步便蓦然顿住。
  抬眼,祁焉站在台阶尽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似笑非笑道:“听说你为了隐瞒我的身份赔了二十亿、得罪了季承、害得妹妹离婚、惹上了韩邵成,还竭尽全力阻止我回国?叶宗,你对我,这是真爱啊。”

☆、53|4。1||发|表

  叶宗站在几级台阶以下,皱眉抬眼:“你怎么回来了?”
  祁焉凉凉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叶宗绷了片刻,最终走上前,拍拍祁焉的肩膀:“多谢。”
  “谢?”祁焉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你为了我差点把全部身家都赔进去,最后我还落了个谢谢?这世道真是越变越好了。”
  “韩邵成以为你死了。他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叶宗叹道,“你是他亲生,却故意设计把韩家毁了个干净。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我都不敢想。”
  “他不会知道。”祁焉淡淡一笑,“他没命活到那个时候。”
  叶宗一凛:“你……”
  “韩邵成刚回国,根基还不稳固。他之所以急着找叶朔讨债,就是因为缺钱。除了你们开赌~场的,还有什么生意来钱最快?”
  叶宗和他对视半晌,轻声说:“毒~品。”
  “没错,那是他的老本行。”祁焉扯扯唇角,“澳门就这么大,可用的交货地点我都清楚。我会盯着他,只要他一交货,马上通知警方。你稳住叶朔那边,争取在消息泄露前把这事彻底结束。”
  “那可都是亡命之徒。”叶宗语气沉沉,“有把握吗?”
  “你老把我当好人,你是不是忘了,我原也是其中的一份子。”祁焉笑道,“现在知道我的用处了吧?叶宗,你虽然厉害,但动刀动枪的事,还是由我来吧。上回让韩邵成逃了,是我失手。这一次,呵,绝不会了。”
  ***
  夕阳泛着淡淡的橘金色,洒上暗灰的海面,映出一片破碎的粼粼波光。叶沂和严寒并肩坐在岸堤上面。几只海鸥掠过,画出柔软安静的弧线。
  严寒低低笑了一声。叶沂用手肘捣他:“你笑什么?”
  “笑世事无常。”严寒环住她的肩膀,“三年前,我们在同样的时间地点做着同样的动作。当时我和你说,你离开他,我们一起回大陆,你答应了。结果下一次联系,你告诉我你怀孕了,走不了了。再后来,他们说你死了。是现在我们又坐在这儿,连眼前的景色都没变,就是你长得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哪里仅仅是她?叶沂闭上眼。叶宗从意气风发的医生变成博~彩集团的掌门,季承从她的丈夫变成了对手和陌路,而严寒可能再也不能如正常人一般健康地生活。不知不觉中,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沂沂,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连忙敛了情绪,笑道,“那你觉得我是过去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我要是说现在好看,你会不会揍我?”
  “会,但是叶宗会来救你。”叶沂撇嘴,“他一直标榜自己的审美,坚信把我整成了最标准的美女。终于找到人认同,他一定把你引为知己。”
  “但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的样子。”严寒拉过她的手,“现在更美,但原来更甜,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笑一样。沂沂,你现在也该多笑笑。”
  笑?她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了:“没事老笑,人家还以为我脑子不好。”
  “不会,你笑的时候很可爱。”严寒捏捏她的手,“都过去了,你现在真的可以笑了。”
  真的都过去了吗?望着严寒清澈了然的眼睛,叶沂靠上他的肩膀:“我相信你,我试试看。”
  ***
  余晖迷蒙,将一双人影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和谐隽永,让人心生感动。可李恒都快哭出来了,而且他不是感动的,是吓的。因为此刻,车里的气压几近负数。
  李恒本就喘不上气,手机铃又突然大作。一个激灵,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好容易接起来,又是一脑门汗:“尚小姐啊……”一边说,他一边战战兢兢瞟向季承。
  季承却连理都没理他,一张冰封的脸仍直直对着窗外。李恒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啊,对,先生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晚饭?呃……”
  季承冷冷瞥他一眼,李恒立即心领神会:“不行,先生开完会就要和客户吃饭,恐怕……”
  应付了半天,李恒终于如蒙大赦,挂了电话。可一转头,又是季承那张比天色还暗的脸。
  他不禁劝道:“先生,不是说好了么,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将计就计。您和太太暂时分开,盯着您的人就会暂时放过她。太太~安全了,您做事也更放得开手脚。至于尚小姐那边,总得敷衍敷衍,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老这么冷着,会有人看出问题的啊。”
  “暂时分开。”季承自嘲道,“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罢了。”
  瞧见窗外相互依偎的一双人影,李恒语塞。
  尴尬半晌,他忍不住又说:“先生,之前不论是您的错,还是太太对您有所误会,但事已至此,唯一的办法,就是快点把该做的事做完。只要击垮老太太和尚家,您和尚小姐的绯闻自然不攻自破,这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解释?”季承笑笑,“李恒,你以为我怕的是没办法解释?解释是最容易的,关键是对方有没有兴趣听。你觉得我的解释,她还有兴趣听吗?”
  李恒说不出话,而季承又道:“而且,我能怎么解释?即便我对尚微只是利用,但这并不能抹杀我怀疑过叶沂的事实。李恒,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她一告诉我孩子丢了,我的第一反应确实是,她是不是又在计划离开我?”
  夕阳被地平线隐去大半。路灯和霓虹依次亮起,被漆黑的车窗滤过,只剩一块块斑驳的阴影。季承的脸隐在那些暗色里,莫名显得脆弱。
  李恒突然觉得难过。他和这个坚不可摧的男人一起闯过十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李恒记得,刚开始为季承工作的时候,他总说:“我已经无可失去了,所以什么都不用怕,只要一直向前,把属于我的拿回来就好。”
  可那时他还有目标和希望,还想着要尽快报仇,拿回一个完整的季氏。那不是真正的无可失去。真正的无可失去是像现在这样,连灵魂都被抽空了一般,仇恨也不再能成为激励。
  即使仇了报,以后又要怎么办呢?没有了必不可少的那个人,该怎么度过前方漫长而荒芜的人生?
  “叶沂怪我不相信她。我不是不信她,我是谁也不信。所有人都骗过我。叶沂说,她会每天等我回家,可是协议一到期她就决定离开我。父亲说他是爱我的,可是他活着的时候从没正眼看过我一次。老太太说我是她唯一的孩子,可她不仅不是我的母亲,反而杀了我的母亲。李恒,我想相信叶沂,可是我不敢。”
  “先生……”李恒难受极了,正拼命想该怎么安慰,却被窗外的场景吓了一跳,“先生,太太这是……”
  季承应声望去,只愣了半秒便“砰”地冲开车门,飞奔了出去。
  ***
  “抓住我,你千万别松手!”叶沂吼道,“来人啊,救命!”
  “沂沂,我抓着你!你小心,千万别掉下去!”
  季承冲过去的时候,叶沂弯腰挂在岸堤上,手中抓着一个悬在半空的女孩。严寒拼命抓着叶沂的腰,防止她被那女孩的重量带走,掉进海里。
  季承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女孩的手腕,把她拎了上来。紧绷的力终于卸掉,叶沂、严寒和那女孩全部瘫在了地上。季承急急半跪下来:“叶沂,你怎么样?”
  “我没事。”叶沂闭眼喘着粗气摆手,“谢谢你啊,你是……”
  说到一半,她蓦然顿住睁眼:“季承?你怎么在这?”
  “路过。”季承竭力表现得自然,“怎么回事?”
  “路过?”叶沂将信将疑。但他毕竟刚救自己一命,也不好质问,只能回答,“这姑娘不知道怎么想不开了,要跳海。我和严寒正好在附近,就拉了一把。这周围人少,幸亏你……路过。谢了。”
  季承沉了脸:“救人?自己身体还没好透,逞什么强!”
  “什么叫逞强?”叶沂反诘,“难道该见死不救?”
  季承被噎住,半天才问:“现在怎么办?”
  叶沂扭头,只见那女孩俯在地上失声痛哭,严寒和她说话也不理。叶沂沉吟:“不行只能送警局了。”
  季承连忙站了起来:“我送你们。”
  “不用。”叶沂缓的差不多,语气渐渐淡了下来,“我们的车就在附近,不麻烦了。”
  季承动作一滞:“叶沂,我们至少还算熟人吧。你们现在状况都不好,我……”
  “有严寒陪我。”叶沂打断道,“你回去吧。”
  严寒平静地抬头:“我还撑得住,会一直陪着她,季先生不用担心。”
  这话一语双关,季承彻底僵在原地。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某个场景。那时叶沂刚刚失踪,他和严寒在事故现场碰上。
  严寒揪住了他的领口,眼底通红:“为什么?季承,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你答应过五年就让她离开的,如果你遵守承诺,她现在已经到了大陆,就不会死!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谁告诉你她死了?”他沉声说,“失踪而已,她没有死。”
  季承一直知道严寒的心意,从叶沂第一次介绍他们认识,他就看出来了。他对感情纠葛一向不怎么敏感,但严寒对叶沂的感觉,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并且感到很不舒服。
  他甚至想,叶沂急着离开自己,八成就是为了严寒。所以,她没准是假死逃走,找个地方藏了起来,等风声一过,就和严寒终成眷属。这个念头让他几近疯狂。
  他告诉严寒:“她要是死了,我给她偿命。但是严寒,她在一天,就永远都是我的妻子,站在她身边的人,只能是我。”
  大话真是不能说得太早。三年过去,她不再是他的妻子,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变成了严寒。而他呢?没有权利说半个不字。
  气氛愈发僵硬,最终还是叶沂打破僵局:“对了,麦苗找回来了。”
  季承猛地抬眼:“什么?”
  “下午被不明人士人送回了家。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我想让她先好好休息,就没有马上通知警方。先和你说一声。”
  见季承发怔,她继续道:“现在,你总该相信不是我做的了吧?如果是我转移了她,就绝不会再让她回来。季承,我不怪你,但我想提醒你,显而易见的结论往往是个圈套。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车子已经开出老远,季承还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一动未动。他身后,李恒震惊道:“先生,太太刚才的意思是……”
  “借款和孩子的事,是有人故意设计。”季承的拳头一点一点捏得死紧。
  借款出事时他们在威尼斯人,正准备上船。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叶沂她们单独出发。接下去,翻船、落水、孩子失踪,状况一件件接连发生,以致最后,他被迫接受了尚氏的借款。
  不论那个电话,还是事件的最终受益人……季承阖眼,用力咬出两个字来:“尚微。”
  ***
  飞驰的轿车里,严寒一边尝试和陌生女孩交流,一边观察叶沂。她的表情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却明显对着后视镜的方向。夜幕降临,四周漆黑茫然,可她仍没移开视线。
  严寒神情微黯。半晌,他低声说:“沂沂,她不愿和我说话。你是女孩子,和她交流没准更好一些。”
  叶沂猛然回神。她轻触了一下女孩的手:“你好,我叫叶沂,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她发不出声,只低头默默垂泪。叶沂见状又问:“你有没有家人?”
  听到“家人”二字,女孩蓦然一震。叶沂趁热打铁:“父母兄妹,有吗?”
  见她又没了反应,叶沂灵机一动:“那你有没有孩子?”
  女孩明显颤抖了一下。叶沂握住她的手腕:“我也有个孩子,三岁多,是个女孩,叫麦苗。你呢?”
  “也是三岁,”女孩的头埋得很低,却突然有了声音,“我的彦彦是男孩,也三岁。”
  “什么?”叶沂没听清,又凑近了些,“你的孩子也三岁吗?他叫什么名字?”
  “彦彦。”女孩哽咽,“他被人带走了,我找不到他了。”
  叶沂心头一紧,疾声说:“你说什么?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彦彦?他失踪了?”
  女孩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惊慌、恐惧和不敢燃起的希望:“你认识我的孩子?”
  叶沂不知该怎么反应。毕竟是小名,重复的可能很大,可心口“呯呯”乱跳,诡异的直觉呼之欲出:“你认识一个叫尚微的人吗?”
  “尚微?”女孩茫然地重复,“不,不认识。”
  叶沂心里一空。这时候,前座的司机微微回头:“叶小姐,前面就是警局了。”
  “叶?!”那女孩一惊,脑袋几乎磕到车顶,“你刚才说,你叫叶……叶什么?”
  “叶沂。”叶沂紧紧盯住面前的女孩。她有预感,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
  “叶朔!”那女孩惊叫着抖成一团,“你和叶朔是什么关系?!”

☆、54|4。1||家|发|表

  “哐当!”
  硬木书桌上的陈设被尽数扫落,硕大的液晶屏裂成纷飞的小块,泻落一地。一旁的助理噤若寒蝉:“先先先,先生……”
  “什么意思?”叶朔抖着手指向墙上的电视,“女孩被不明人士送回,男孩下落不明?这他~妈是什么意思?尚微那个贱人到底联系上没有!”
  “尚小姐联系不上,行踪一时也查不到……”
  “废物!”叶朔吼道,“找,把澳门翻过来也得给我找!那孩子要是没了,三个尚家都不够她拿来偿命!”
  ***
  同一时刻,幽僻的私人别墅里,尚微死死盯着同一条新闻。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泛着莹白微光,消弭了那张精致脸蛋上的所有血色。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嚓”的一声,手中的洋酒杯子正正砸上屏幕,室内登时一片漆黑。尚微胡乱摸过手机,颤了几次才按下号码:“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小姐,我们还在全力调查……”
  “还查什么查!”尚微“腾”地站了起来,“叶家已经把女孩找到了!废物点心,两个小屁孩都看不住!现在可好,该丢的被别人找着了,该留的倒不知所踪!要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小姐……”只听那边颤巍巍道,“能不能冒昧问一句,那个男孩到底是什么来历?”
  尚微怒道:“没告诉过你么,不该问的别问!”
  “小姐,事到如今,女孩已经被叶家找着了,当务之急就是找那个男孩。叶朔现在满处找您,见不着孩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可我们对那孩子一无所知,实在不好下手啊,您看……”
  “孩子是我从叶朔那儿借的。”尚微摔回沙发,把头埋进掌心,“好像是他一个朋友的私生子,一直寄养在他那儿。最近被仇家盯上了,不好办,所以借机放到我这儿避避风头。”
  “如果是这样,您最好打听一下叶朔那个朋友的身份,搞清仇家的来历,才有地方下手查啊。”
  烦躁地挂断电话,尚微灌了口酒。许久之后,她犹豫着拨出另一个号码:“我现在有件事完全没有头绪,我记得你提过,这类事有一个人都能解决。韩邵成——你知不知道怎么能联系上他?”
  ***
  夜色越聚越浓,空气中的凝滞也愈来愈密。漆黑的轿车静静停在警局门口,却久久不见人出来。
  车内,陌生女孩仿佛感到了什么,颤声又问了一遍:“你是叶……叶沂?你和叶朔,是什么关系?”
  叶沂无奈地笑笑:“这是个好问题。表面看,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实际上,我和他的关系一句两句还真讲不清楚。”
  女孩滞了半晌,猛然扑向车门:“放我走,你放我走!”
  情急之下,叶沂“啪”地拍上了中控锁:“你等一下……”
  “放开我!”女孩原本坐在叶沂和严寒中间,现在倏地扑向严寒那边,对着他又掐又咬,“禽兽,你们叶家都是衣冠禽兽!”
  “你冷静点!”叶沂从身后箍住她,吼道,“司机!开车,回家!”
  叶沂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也干了回绑架的勾当。好在,“人质”并没闹腾多久,在她喊出“我可能知道彦彦在哪”之后,女孩像被按了静音,忽地安静下来。
  许久,她轻声问:“我的彦彦在哪,你真的知道?”
  “我不确定。”叶沂实话实说,“但是,如果你的问题是叶朔造成的,我大概知道谁能帮你。”
  单就一个名字,叶沂其实没多少把握。但叶宗和她提过,借款和孩子的事同时发生,九成是尚微和叶朔合谋。彦彦一直在尚微手里,而女孩又认识叶朔……怎么想,都是蹊跷。
  于是,叶沂又问:“你和叶朔……是怎么认识的?”
  女孩的身形蓦然定住,头几乎垂到了胸口。叶沂和严寒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下去。
  到了家,只见叶宗在客厅静静等候,一看他们进门,便对她使了个眼色。叶沂会意,向女孩介绍道:“这位是叶宗,我二哥。我说能帮你的人,就是他了。”
  女孩胆怯而戒备地瞟了叶宗一眼,飞速低下了头。叶宗站了起来:“小妹,严寒身体未复,折腾了一下午,你先带他上楼休息,顺便……”
  叶沂比了个了然的手势,拉着严寒离开。叶宗踱到女孩跟前,温和地伸出了手:“你好,叶宗。”
  女孩不自觉地后退,叶宗却没任何不悦:“如你所想,叶朔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你既然认识他,那就一定知道他是长子,一心想继承家业,而现在之所以立领门户,就是因为我顶了他的位置。”
  女孩怔了怔,犹豫着抬头。叶宗保持着伸手的动作:“你大概听说过,前段时间我卷入一起谋杀案。伪造证据、企图置我死地的人,就是叶朔。我不知道他对你做过什么,但对我,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我死。现在,相信我愿意帮你了吗?”
  女孩明显一震。半晌,她慢慢握住叶宗的手:“叶朔他……他不想我死,他想让我生不如死。”
  叶沂抱了彦彦下楼,此刻正站在楼梯拐角。叶宗果然是修过心理学的人,三言两语便划清和叶朔的界限,赢得了女孩的信任。见进展顺利,叶沂不欲打破,干脆先立在暗处偷听。
  只听叶宗温声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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