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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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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个。”麦芽直直盯着他,“你说过,要我赔你一个孩子,我做不到。我生麦苗的时候难产,不能再生育,所以能做的只有上~床。你是要在这里,还是回房间?”
  季承眉间的纹路越来越深:“你不要这样讲话。”
  “可我只有这个,没别的可给。”
  “你有。”季承敛起眸色,“我给你选择。恢复叶沂的身份,我们之前的协议作废,婚姻继续。或者,你不想再做叶沂也行,但必须用麦芽的身份和我结婚。”
  “然后呢?”麦芽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只得疑惑地问。
  “什么然后?”
  “这次的婚姻要持续多久?”
  “你!”季承漆黑的眼底怒意顿起,“告诉你,到我死。”
  麦芽茫然地望着他:“严寒说你偏执,我以前并不觉得。可现在我发现他是对的。季承,你可以恨我报复我,但连自己的幸福也搭进去,真的值得?”
  “严寒、严寒,你是不是只能记住他一个人的话?”季承怒极反笑,“三年时间,你把什么都改了,唯独对他丝毫未变。值不值得这个问题,难道不该我来问你?流产、整容,你从前连打针都怕疼,那时候不怕么?还是一想到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麦芽面色大变。谁说她不怕的?她怕得都快要死了。
  ***
  当时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她像只木偶一样任凭摆布,甚至来不及想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说,一旦叶朔被捕,就马上帮她离开。但她没想到,这个“马上”竟来得这样快。
  叶朔被捕后第三天,一个平凡无奇的早上,她出门产检,正开到半路,车子突然一个急刹,防弹玻璃瞬间被破,随行人员全部身中麻醉倒下。
  她被一群蒙面人拖了出来,直接塞到另一辆车里疾驰而去。若不是其中一人淡声说了一句“叶先生的安排,小姐放心”,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被绑架了。
  她被送进一处偏僻幽谧的私宅,外面看去只是个中等人家的产业,然而一进门,她差点昏倒。惨白的幽光,金属的碰撞,低低嗡鸣的仪器,冰冷的手术台。
  叶宗语气漠然,却将她的手捏得很疼:“如果留下孩子,就只能局部麻醉。手术一共三天、二十九项,会非常痛苦。你坚持这个方案?”
  给季承生个孩子是她的梦想,而她悲哀地发现,即便这个梦想以最不堪的形式实现,她也甘之如饴,根本舍不得放弃。她闭上眼睛:“二哥,我和季承当初说好各取所需,是我有了奢望,承受多少痛苦都是活该。能用这三天了断一辈子的痛苦,是种福气。”
  半晌死寂过后,叶宗放开了她:“开始吧。”
  而现实比想象更残酷百倍。局部麻醉让她的大脑却完全清醒,她能清楚感知器械与身体的碰撞,听见砂轮磨骨的声音。她想尖叫,但又叫不出来。
  她拼命唤出愉快的记忆。在碧蓝和纯白交错的圣托里尼,季承第一次吻了她,第一次和她做了真正的夫妻。他知道她特别怕痛,所以根本不敢用力。黑暗中,他完美的轮廓上写满隐忍,显得十分辛苦。
  最后倒是她心生愧疚,主动攀住他坚实的背脊,迎了上去。季承终于破功,突然发力冲了进来,同时用唇含住了她的低吟。然后他们相拥着浮浮沉沉,直到筋疲力尽。朦胧间,季承似乎在说:“叶沂,我们是真正的夫妻。”
  当时她昏昏沉沉,听得并不真切。不久之后,尚微回来了,而她终于知道,那句话一定是自己听错了。然后,她便再没有愉快的记忆,先是痛不欲生,再是麻木不仁,最后甚至一度出现幻觉。
  比如有些深夜,她觉得有人从背后圈着自己,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可事实却是,季承早已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也不和她同房。
  还比如某个梦里,季承一直轻轻抚摸她的肚子,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宝贝。然而现实中,季承从不陪她产检,甚至不看她的产检结果。
  可那些幻觉特别真实,连她自己都觉得疑惑,忍不住去问阿菲:“季承昨晚回来没有?”
  “太太,我睡下时还没有,不过先生最近太忙,晚些回来过,一早又走了也不一定呢。”
  看着阿菲强作的笑容,她终于确定一切只是幻觉。病入膏肓到这个地步,再继续下去,她恐怕真的会变成一个疯子。所以,再痛她也要离开,因为她早没了别的活路。
  ***
  “其实还是挺疼的。”麦芽甩去回忆,轻描淡写地笑笑,“不过确实值得。一切都是我的决定,严寒毫不知情,你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把他牵扯进来的是你!”季承的声音冷如暗夜,“但我不明白,你为严寒做了这么多,怎么会在与他重逢之前,找了个陌生人玩一夜情?还是说那个未婚夫祁焉,根本就是你制造的另一个谎言?”
  麦芽心中一凛。季承对严寒显然有误会,但眼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祁焉的身份。一旦祁焉暴露,季承第一个就要怀疑麦苗的身世。现在他再怎么报复自己,至多是软禁而已,可若他夺走麦苗……
  麦芽不敢再想,只能将计就计道:“谁还没犯过点错误?我当年就是太心急了。严寒以为叶沂死了,情绪低落,我急着想接近他,却进展缓慢。我心里郁闷,一冲动就做了糊涂事。我流过产,医生说那是最后一次生育机会,所以我就生了麦苗。但即便这样,我和严寒后来也步入了正轨。可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恰好这时祁焉找到了我,麦苗总要有个家庭,他是个好人,又是麦苗的生父,是最佳人选。”
  “是么。”季承的眼神像要把麦芽吞下去。他冷笑着上前,狠狠捏住她的下巴,“现在你有个更好的人选。回答我的问题,恢复叶沂的身份或者重新和我结婚,你选哪个?”
  “我选让唐蜜恨我。我答应过她会尽全力,却只能食言。”麦芽幽幽笑道,“季承,人生在世,可以犯新的错误,但绝不能把同样的错误犯第二遍。不论叶沂还是麦芽,都不会和你结婚,你不妨再考虑一下上床的提议。”
  季承脸上的阴霾愈布愈密。这一刻,他似乎体会了所谓的万箭穿心。真心实意奉上的一切被肆意凌虐践踏,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半晌,他倏地一笑:“好啊,却之不恭。”
  麦芽的眼前忽然一黑,然后“嘭”地一声,她仰面摔进身后的沙发里。季承随即欺身压了上来。麦芽的唇被瞬间攫住,颈间也陡然一凉。她闭着眼,却仍能感受到眼前深重的阴影。
  季承的唇舌在她的口腔里繁复辗转厮磨,果断占领每一寸领地。他像带着滔天的怒意般疯狂肆虐,很快游移至麦芽的耳垂和颈侧。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从前每次被他稍稍一碰,整个人就会化掉一般,紧紧攀附在他的身上。
  那是季承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现在,她终于再次触手可及,虽然明明白白看到她隐忍的抗拒,可季承发现自己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的手探进麦芽的领口,带起布料“嗤啦”撕裂的声音。他俯在麦芽的颈侧,汲取她身上的清香:“就这样吧,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一辈子,好不好?”
  “随你。”麦芽漠然望着天花板,“只要别忘了帮唐蜜救出孩子就行。”
  季承的气息和动作陡然一顿。良久,他笑了一声,一口咬住了麦芽的颈侧。麦芽吃痛低吟出声,与此同时,楼梯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续摔落八级台阶的李恒闭眼抱头,颤抖道:“先先先生,我发发发誓,什么也没看到,打扰您实在是迫不得已……”
  神啊,李恒在心里嚎啕大哭。分明是外面出了事,奈何谁都不敢进来通报,只能由他出面。他在书房里听了半天动静,好容易像是不吵了才敢探出头来,谁知刚一出门便觉得不对,心下一慌直接摔倒。这次,他大概是真的要去赞比亚了。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了许久,李恒终于听季承沉声问:“什么事?”
  李恒把头埋在胸口:“老太太回来了,马上就到。”
  季承把麦芽抱了起来,低头帮她整理衣服。麦芽一动不动,就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玩偶。而听到李恒的话,她空洞的眸光微凝了一下。
  季承的手指也同时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也是刚刚知道,老太太现在应该已经……”
  话音未落,季宅大门蓦然洞开,两串的高跟鞋脆响“咔哒咔哒”迅速逼近。季承缓缓起身,将麦芽完全挡在身后:“母亲回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你为了个私生女糟蹋家业,有没有提前通知我?”季老太太冷笑道,“听说那个私生女没死,还被你找着了,怎么也没通知我?”
  “季承,都是我不好。”尚微愧疚地解释,“那天听说麦小姐就是叶沂,我既震惊又高兴,碰巧伯母来了电话,我一激动就说漏了嘴,你千万别生气。”
  “他生什么气?”季老太太厉声道,“这种事难道我不该知道?季承,你把那私生女藏到哪里去了?”
  “叶沂是我太太。”季承阴沉道,“请母亲不要侮辱她。”
  “你竟然为了那个私生女……”季老太太刚喝道一半,眼前便盈盈出现一个纤细的身影。
  麦芽望着眼前的两个女人,感觉有些奇妙。她们曾无数次携手而来,堪称一个组合。三年的时间,时移世易,她早已不是叶沂,可这个组合却丝毫未变,依然将对付她作为毕生追求。
  可她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同。季承和他母亲的相处一向平静,而现在的气氛中分明有种敌意。季老太太狠狠打量着麦芽,冷哼道:“她就是叶沂?”
  麦芽抬头看向季承。他冷峻地沉默着,并未如之前一般肯定她的身份。这让麦芽更加疑惑。思忖片刻,她淡声道:“我姓麦,麦芽。”
  季老太太蹙眉看向尚微,尚微急急辩解道:“季承,你那天不是说验了dna,麦芽就是……”
  “你没听完整。”季承不留情面地打断道,“我最后说的是,送检的样本被人动了手脚,麦芽与叶沂的数据没有对上。”
  尚微脸色惨白,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可是你分明说,若不是有人动了手脚,一定会对上的。”
  “是我判断失误。”季承面无表情道,“母亲,这次去大陆,我确定叶沂已经去世。至于这位小姐,她叫麦芽,是我的未婚妻。”

☆、第十三章 心病患者

  麦芽仰在卧室的大床上,眼睁睁望着天花板。躺下至少有两个小时了,可她仍然没有丝毫睡意,满眼都是刚才的诡异情形。
  一会儿是尚微血色尽失:“什么?麦芽是你的未婚妻?”
  一会儿是季老太太气得红唇直抖:“当初自作主张和那个私生女结婚,这次又瞒着我弄来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没有规矩!”
  一会儿是季承神色淡漠:“都是些家务小事,母亲远道而来实在辛苦,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麦芽以为三年过去,面目全非的只有她一个。可这次回来,很多事情都好像不复当初。季宅的冷清,季承和季老太太的敌意……可无论她怎么想,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麦芽想得头疼,干脆起身去热牛奶助眠。已是深夜,佣人早都睡了,她径自悄悄下楼,刚摸到厨房,便听“咚”的一声,麦芽差点尖叫出声。这时灯光乍起,眼前是满脸惊吓的李恒。麦芽抚着胸口叹道:“是你啊,还没走?”
  “马上,”李恒迅速低头凝视脚尖,“先生要吃药,我来倒杯水就走。”
  “哦,”麦芽取牛奶的动作顿了顿,不经意地问,“他病了?”
  李恒眼睛一转,随即沉痛道:“对,病了。”
  “什么病?”
  “也不是大病,但长期、慢性,十分严重。”李恒默默低头倒水,“先生不愿意人提,具体的太太恐怕要问先生自己。”
  “哦。”麦芽动作微滞,“对了,再问个问题。”
  “太太请问。”
  “季承为了证明我是叶沂,把全世界的鉴定专家都请来了澳门。可刚才他为什么突然改口,说叶沂死了?”
  李恒在心里叹了口气。孽缘,孽缘啊。他与眼前这个女人接触不多,然而,她却一直是自己工作顺利与否的关键。季承做事向来严格而缜密,他的计划一旦确定便绝不更改。而这个女人出现后,季承的这个原则三番五次被破,而李恒每一次都要跟着倒霉。
  比如今天,他就是为了给这个改口善后,才留到后半夜。李恒叹了口气:“太太,这理由还是要由先生自己说。不过我保证,先生都是为太太好的。”
  麦芽愣一会儿,转身道:“我先走了。”
  “太太。”李恒在麦芽背后唤道,“我指的不是这一次。最早的五年、后来的三年、以及现在,从来都是这样。”
  麦芽脚下顿了顿,但最终还是继续向前走去。李恒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心下一横,直接倒地,大声“哎呦”了起来。
  不出所料,麦芽折了回来:“你怎么了?”
  “刚才从楼梯摔下来的时候伤了关节,”李恒卖力抽气,同时作虚弱状,“太太,我恐怕爬不回去了,其他人也都睡了,这杯水能不能劳烦您给先生送去?”
  ***
  麦芽徘徊再三,还是敲响了书房的大门。可惜她准备了半天,那边却没半点回应。挣扎良久,她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空空荡荡,完全浪费了麦芽酝酿的一腔气势。她把水杯放下便打算离开,但走了几步却又折了回去,拿起桌上的白色药瓶。
  佐匹□□片,用于失眠、镇定……偌大的药瓶掂着很轻,内容明显不剩多少,可看生产日期又是新的。他每天要吃掉多少?
  正想着,瓶子被倏地抽走。麦芽抬起头,只见季承正立在她身边,面色沉沉,目光幽黯。他大概刚从里间洗澡出来,头发还有些湿,白色居家服的随意敞开着,露出一段极为漂亮的锁骨,和窄腰上分明的肌肉。
  麦芽连忙后退望天:“刚才遇上李恒,他腿疼的厉害,我就把水带了上来。我走了。”可刚摸到门框,她又停了下来:“那个药妈妈也吃过,医生说只能短期用,否则有副作用,很危险。”
  “我知道。”
  “知道就少吃点。”
  “吃少了没用。”
  “怎么……”麦芽及时打住,语气愈发淡漠,“失眠重在调整心态,吃药不是办法。”
  “调整心态?”季承的脚步和声音同时逼近,“你告诉我,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想方设法地利用、欺骗、抛弃,他该怎么调整心态?”
  麦芽蓦地转身:“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知道事情不是这样!”麦芽身前是季承,身后是门板,两侧则是季承撑着门板的手臂,就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你难道忘了,那场婚姻后面是一份协议!协议到期,权利义务相应终止,谈什么抛弃?”
  “协议?”季承咬牙切齿,“事到如今,你还在和我谈协议?叶沂,你真是……”
  “你叫我什么?”麦芽反诘,“季承,叶沂死了,这是你刚才亲口说的。”
  “你!”
  季承似乎真的被噎住了,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他猛地抬起左手,麦芽下意识偏头躲开,却只见他按住了胃部。麦芽顿时有点慌:“你怎么了?”
  “出去!”季承低下头,同时移开了手,指向门外。
  “你的胃……”
  季承猛拍了一下门板:“出去!别让我看见你!”
  麦芽气得转身就走,却怎么也拉不开门。她霍地回身:“你叫我走,手又抵着门,这是几个意思?”
  谁知她猛一发力,大门骤然打开,而扶着门的季承竟被掀得后退了几步。麦芽终于确定情况不对,连忙上前:“你究竟……”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只见季承慢慢倒下,整个人扑在她的身上,直接将她仰面按倒在地。
  ***
  “季承!”叫了几遍都没动静,麦芽急了,不禁大声喊道,“阿菲!来人!”
  “闭嘴。”
  “你醒着?”麦芽被压得动弹不得,不禁怒道:“那还不起来!”
  “别乱动。”季承像在咬牙,“扶我一下。”
  好容易将他扶到床上,麦芽依照指示翻出药片,和水一起递到季承手里。他沉默吞下,然后便一动不动盯着麦芽看。
  麦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是叫一下医生吧?”
  “气的,叫医生没用。”
  麦芽有点心虚,但还是嘴硬道:“失眠症、胃溃疡……你是比我老,但也没有多老,怎么折腾出这一身毛病。”
  “是被,被折腾出一身毛病。”
  “你……”麦芽噎住。季承一向话少,更不喜欢冷嘲热讽。可能人生了病就是反常,而且难以理喻,“你不折腾,为什么一会儿说我是叶沂,一会儿又说叶沂死了?”
  季承的眸光幽冷,在暖色的灯光下凝出曜石般的光泽:“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让你坐牢。”
  麦芽呆了呆:“什么?”
  “在你看来,三年前的案件只是为离开我而演的一场戏。但在警方看来,那是绑架和凶杀。你知不知道伪造这种案件是什么罪名?何况还牵扯了巨额财产纠纷,说成是你与叶宗合谋夺取季家财产,你们百口莫辩。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叶宗想?”
  麦芽不买账:“你不想让我坐牢,还拼命要证明我是叶沂?”
  “我让你做回叶沂,一定会先抹平你的罪名。可要是外人先我而掌握你的身份……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么好心?”
  麦芽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还要好心?”
  季承移开目光:“我是恨你,所以要亲手折磨你一辈子,岂能让你因为坐牢而躲开。”
  麦芽有点想爆粗口,但她没法和病人计较,只能转移话题:“你所谓‘想让我坐牢的外人’,是指你母亲和尚微?她们不是你最亲近的人么?你……”
  季承冷笑一声:“我早就没有亲近的人了。”
  见他这么冷淡粗暴,麦芽不禁摇头:“果然得不到的才最好。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想着尚微,现在你们明明可以幸福,却又跑来和我较劲。等她也走了,看你怎么办。”
  淡黄的微光下,季承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下颌线条陡然锐利。他冷笑一声,咬牙道:“我真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分明只与你一人有关,可你每次都置身事外,还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做挡箭牌。你的心是石头做的,还是根本连长也没长?我和你无话可说!”
  麦芽被下了逐客令,只好站了起来:“那我走了。你还没吃安眠药,睡得着?”
  没得到反应,她默默转身,然而刚走出一步,只听床上的人凉凉道:“你走了,我一会儿再犯怎么办?”
  “药和水都在床头。”
  “你让一个胃病患者喝凉水吃药?”
  麦芽忍无可忍:“是你不让叫医生,也不让叫人。”
  “你不是人?”
  麦芽目瞪口呆。她和这个男人生活过五年,一直觉得他的心理年龄老得快死了,今天是什么情况?返老还童?病中抽风?实在是闻所未闻。她环顾四周。这间卧室是极端的简洁风,一干二净,连张凳子都没有:“你让我睡地板?”
  “随便你。”说完,“啪”的一声,室内直接陷入一片漆黑。
  麦芽几欲崩溃。可她做不出苛待病人的事情,最终还是踱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趴在床沿睡了过去。
  ***
  在梦里,麦芽就觉得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那目光太过强烈,她熬不住,干脆醒了过来。一睁眼,她就对上两双大如铜铃的眼睛。
  李恒感动得泫然欲泣:“我帮了老板这么大一忙,应该会涨工资吧?”
  阿菲激动得眼冒泪光:“三年了,先生头一次睡得这么好,真是不容易。”
  麦芽霎时清醒。她在床上!在季承的床上!身后紧紧搂着她的这个人……她猛地去拉环在腰间的手,结果李恒和阿菲同时扑了上来:“太太不要!先生总算能睡个好觉,您高抬贵手!”
  麦芽被他们两个死活按住,分毫动弹不得。这些日子她也折腾得够呛,这么一闹困意又现,不一会儿竟再次会了周公。再度醒来已是午后,身边空空荡荡。麦芽松了口气,下楼去找阿菲。
  阿菲的脸上竟一下是喜悦,一下是愁容:“太太和先生和好了?真是太好了!可是太太,有一件事情先生不让说,但阿菲实在怕太太和先生再起误会……”
  “什么事?”
  “太太,季家和叶家都出事了。季老太太上午去找了您的父亲,不知说了什么,叶老先生突然就犯了病,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叶老先生一倒下,叶朔先生开始拼命折腾,叶家现在乱成一团。”
  “什么?!”麦芽大惊失色。
  “还有,老太太回了季氏就召开了会议,说是要收回赌~场经营权。您知道,先生名下的生意大多转到了大陆,而大陆接受投资的条件就是剥离赌~场。如果收回赌~场,大陆的那些生意就完了,先生也就危险了。”
  “怎么可能!”麦芽不可思议道,“她想毁掉叶家就算了,为什么要毁掉季承?”
  “太太大概还不知道,”阿菲忧虑道,“这些年,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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