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渔家小奶狗-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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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自然是要反对的。
　　可是反对也没有办法，陆春归态度是十分坚决的。
　　其他几个孩子的态度是跟着陆春归走的，陆春归要干啥，他们也就想干啥。
　　陆春归要读书，他们也要读书。
　　陆报国于沮丧之中，还有失望。
　　家里的摇钱树突然不想摇钱下来了，他能不失望吗？可他别说想做陆春归的主了，就是想态度强硬一点，都没有那个底气。
　　他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自从海康去世以后，一直是这几个孩子在养着他。
　　不仅是春归做油条虾饼在养着他，春喜、春燕去打猪草，又何尝不是在养他呢？
　　离了这几个孩子，他连生存都成问题。
　　老人低下头，无奈地长叹一声，“随你们吧，你们都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着了。都上学了，猪崽就卖了吧！只是现在还小，也卖不上价钱。”
　　陆春喜看了陆春归一眼，低声说道，“阿公，我周末可以去打猪草。”
　　家里喂猪这活，近来都是陆春喜和陆春燕两人做的。陆春燕经常偷懒，陆春喜喂猪的次数更多一些。这养猪啊养狗啊，时间一长，就养出点感情了，这样就卖掉了，要是赚钱也就算了，可亏本卖，总觉得不舍。
　　陆春喜想了想，既然陆春归一心要上学，那她肯定也要跟着上的，总不能一家子都上学去了，就剩她一个人在家干活养全家。
　　上学虽然辛苦，可比起那些做不完的家务活，还是读书省力些，只需要坐在教室里面就行了，也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陆报国又长长叹了口气。
　　陆春归没吱声。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家里的孩子们都要去上学，姐弟们开了个小会，陆鑫和陆春燕从一年级读起，陆春归从五年级读起。


第85章　机会
　　陆春燕有些不高兴；　她不想和陆鑫一起读一年级；　她想和陆春归一起读五年级。
　　陆春喜道；　“你以为五年级想读就能读啊？”
　　“那二姐就怎么能读了？我也要读啊，我要跟她一个教室！”
　　“到时候进了五年级教室，翻开书本；　你一个字都不认识，那又何苦来？”陆春喜不解；　“春归一直都在跟我学识字；　你能和她比吗？你要是有那个上学的打算，你早点跟着学习啊！”
　　陆春燕哭丧着脸，“那会儿没想这么多啊！我以为二姐也就是说说，不会真的去上学！那我只能跟陆鑫一起了？”
　　陆春燕看着陆鑫，想着要和与陆鑫一般大的小屁孩子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就郁闷。
　　不过她没得选择，坐教室总比天天去捡柴打猪草好。
　　陆鑫也郁闷呢，“二姐；　我不想和三姐一起！我要和二姐一起！”
　　二姐啥都会照顾着他的！
　　小孩子也精灵得很。
　　陆春燕气圆了眼睛，“我跟你同一个教室，到时候有我这个姐姐，谁敢欺负你！你竟然还嫌弃我？！”
　　“谁稀罕你呢？我稀罕二姐！二姐，我也跟你一起读五年级！”
　　陆春喜看这两个最小的闹了起来；　呵斥道；　“你们闹啥闹？！能上学多好；　要不是春归能挣到钱；　你们哪里来的学费上学？想都别想！”
　　把家里这两个最小的骂得安静下来；　陆春喜又不无担忧地问陆春归，“春归，油条虾饼的生意挺好的，停了可惜啊！再说了，以后家里还要吃还要穿，钱从来哪里来？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吧。”
　　陆春归去县城卖鱼的事，陆春喜是知道的，但陆春归拿分成的事，她一点都不知情。
　　陆春喜能感受到陆春归喜欢学习的满腔热情。这样的一个学习天才，不去读书，可惜了。
　　可是那油条生意呢，就这么停掉，也可惜呀。
　　“没有关系，我手头还有钱。油条虾饼只是小营生，放弃了没有什么可惜的。只要能好好读书，以后自会有一片天地和前程，到时候回过头来一看，卖油条挣的那点钱，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陆春喜不由得重复道，“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不是卖油条，哪来的钱还债，哪里来的钱读书啊？
　　陆春喜心里怀疑陆春归是在吹牛，可隐隐又觉得，或许她说的是真的。
　　要是能考上大学，分配个体面的好工作，就能嫁个好对象，确实是比卖油条体面多了。
　　陆春燕大概也是往考大学方面想了，“二姐，你指的是考大学吗？可是大学太难考了！　”
　　不说大安村，就是整个镇也才出过一两个大学生。读书也就是认几个字罢了，就别做梦考大学了。
　　陆春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了口气，“没有关系，学费你们不用操心。能去上学是好事儿，你们干啥一个个不高兴的？”
　　几姐弟一听，也是啊。
　　能读书，多好的事情啊！
　　“就算大学难考，读到初中毕业，也好去城里招工啊！对不？当个代课老师也行啊？大姐，你都读到初二了，不读到毕业，那多可惜啊！就差一年就能拿到初中毕业证了！”
　　这个时代文盲多，老一辈的人大都不识字，小一辈的人，尤其是女生，大多都是读两三年小学就缀学回家了，初中毕业证也是很稀罕的。
　　陆春喜连连点头，“春归说得没错，读书是好事！春归，我是不行了，不过你有指望！你读书读得那么好，才教了你一个月，你就能自己看书了！你肯定能考上大学！”
　　陆春归摇头笑，“也不一定吧，我这还远着呢！”
　　陆春喜却是越想越觉得充满了希望，“我说你肯定能上大学！要不这样，我初中毕业就回来卖油条虾饼！以后我赚学费给你上学！让咱们家里，好歹也能出一个大学生，那就是光宗耀祖了！”
　　陆春归怔了怔，“你要供我读书考大学？”
　　“对呀，现在油条虾饼我都会做了，虽然没有你的那么好吃，但我觉得还是可以的，应该也能卖掉。春归，我就读到初中毕业，然后回家卖油条，你看我这手艺，可以做油条卖了吗？”
　　陆春喜想自立门户，想了许久了，只是她的手艺都是春归教的，陆春喜会是会了，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出来单干。
　　总不能一家姐妹俩，分成两家在村口叫卖？
　　多难看啊，关键是她肯定卖不过陆春归！陆春归是创始人，是祖师爷啊！她怎么可能争得过陆春归？
　　现在陆春归要读书，那她就去卖油条，这样也挺好的！至于供春归读书么，这也是陆春喜真实的想法。
　　看着陆春喜眼里流露出来的真诚，陆春归有些感动。
　　我以诚待人，人以诚待我。
　　她没有看错陆春喜，别管以后能不能坚持，就冲她能有这个知恩图报的想法，陆春归觉得已经很难得了。
　　“你的手艺不错，当然可以卖油条！不过，现在我们都不要考虑钱的事，读书也用不了多少钱，现在最要紧的是专心读书！读到实在读不下去了，再考虑回家以后做什么营生！我敢保证，我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只会越来越好！”陆鑫高兴了，“以后比现在还会更好吗？”
　　“那当然！”陆春归揽过他的小脑袋，“不过你得认真读书。以后不仅是我家越来越好，大家都会越来越好的，社会在发展进步，经济水平也在不断提高啊！”
　　陆春燕也乐了，暂时忘记了要跟陆鑫一起读一年级的沮丧，“哟，你们听听，二姐可不就是个大学生的料吗？现在还不是大学生，说话就已经一套一套的，我愣是没听懂啊！啥社会？啥京记啊？这都是啥意思？”
　　陆春归也笑了，“不告诉你，等你以后读书多了，社会啊经济啊是什么意思，你自然就知道了。走，明天我们都去县城一趟！”
　　“去县城？”陆春喜很惊讶。
　　“干啥去？”陆春燕很迷惑。
　　“我也能去吗？”陆鑫充满期待地问道。
　　“要开学了，当然是去买文具啊！书包啊铅笔啊这些是不是得准备一点？还有，上次接手村长的酒席时，我就答应过你们，要给你们都都买新衣服的啊！这不，一直忙着忙着，就拖到现在了！”
　　“新衣服？去县城买新衣服？太好了！”陆春燕激动了！眼里闪着光，“那我要买一条花衬衫！我看村里的妮儿就穿了条上头满是小花儿的长袖衬衫，可好看了！”
　　陆春燕能不激动吗，从小到大，她好像都没有穿过新衣服。
　　陆鑫的重点却只在吃上，“二姐，县城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啊？要不要票？要不去青岩哥哥那里借点糕点票才去吧？”
　　陆春归笑道，“好啦，你别操心票的事。你们有什么想买的，今天好好想想，明天都一起买齐了。反正，每人一套新衣衫，一个新书包，还有新笔盒、新本子，这些肯定是要买的。”
　　陆春喜皱了皱眉头，要买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啊，“春归，新衣服我就不用了，书包也不用，我以前那个挺好的，现在也能用。反正再过一年，我就不读书了。”
　　“你怕花钱？”陆春归一挑眉，这个陆春喜啊，不愧是大姐，行事果真有长姐之风。
　　“是啊，虽然说卖虾饼挣了点钱，可咱们四个人都要一起去读书，这开支太大了，还是节省点好，不该花的就不要花。”陆春喜说道，“手头还是存着点的好。”
　　听着她那老气横秋的语气，陆春归不由得笑了，她差点要把自己有一千多存款的事情说出来，不过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住了。
　　哎，买点新衣服算啥！她现在有这么多钱！而且这只是目前有的钱，以后还会有钱源源不断地来！
　　只要沈青岩还一直跟她合作出海卖鱼，她就不用操心没有钱！这也是她果然决定不再做虾饼生意的原因！
　　“你们看我是那种没有计划胡花海花的人吗？该花的钱还是要花，以后的生活怎么安排，我自然心里有数。”陆春归说，“好了，大家今天都早点睡吧，明天坐早班车去县城，要买这么多东西，这得逛好久呢！”
　　陆春归发了话，姐弟们虽然还有许多话想说，可还是听话地各回各屋睡觉了。
　　陆鑫还是跟陆二婶睡一个屋的，激动得不行，一躺下来就把明天的行程告诉陆二婶了。
　　陆二婶羡慕得眼睛发红。
　　这个死丫头，给全家人都买衣服，怎么不想起来给当阿妈的买衣服呢？
　　还有，陆春归到底挣了多少钱？又是还债，又是供姐弟们读书，几个人的学费肯定得一百出头了。
　　这还不算，还要人人一套新衣服、新书包、新笔盒，从头到脚都是新的？
　　陆二婶先是嫉妒，眼红，甚至想要不她明天也跟着一块去县城好了，跟着去蹭新衣服去。这丫头给家里人手一套新衣服，难道就不能给她这个当阿妈的买？就算她不想，自己像条赖哈巴狗似的跟着，她也得买吧？
　　买条新衣服，她去相亲，别人也好高看一眼啊！
　　陆二婶睡不着，琢磨了一会儿，想想自己做为当阿妈的，居然要像条赖皮狗一样跟着闺女的形象，终于决定放弃了。
　　算了，依照陆春归这性子，她不想出钱，还真别想逼她出钱。
　　想想那田姑来打秋风，遇着春归在的时候，春归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陆二婶叹了口气，看着旁边已经进入了睡眠的儿子，突然间一个念头蹿进了脑海。
　　天！她等了这么久，可不就是有一个现成的机会么？
　　明天孩子们都不在！她的机会来了！


第86章　谁在东施效颦
　　县城是农村孩子们最向往的地方；　听说那里有很多的车；　很多的人，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哪怕是没有这些；　单是坐一趟班车，也足以让陆鑫这样的农村孩子感到惊奇万分；　是一项十分新鲜的体验了。
　　去县城的最早一班是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时就开了。
　　这一趟自然是赶不上的；　不过姐弟几个；　怀里揣着要去县城买新衣的激动；　哪个都没有睡懒觉，就连陆鑫也起得早；　天才亮就醒了。
　　陆鑫一看身边已经不见陆二婶了；　赶紧一看窗外；　天还是刚亮，外头还有春归春喜说话的声音；　他这才安心了，跳下床；　鞋子都没穿就冲出来。
　　外头春喜正和春归肩并肩地说着话；　“奇怪了；　阿妈怎么今天起床这么早？还在厨房里忙呢？”
　　陆春归一笑，“你闻到了吗？”
　　空气中荡着一股油炸面食的气味。陆春喜纳闷，“你起来炸油条了？这气味好像不对啊？今天不是不卖了吗？”
　　陆春归摇头，“不是我”。
　　她指了指厨房里忙碌的陆二婶；　“你看；　她学了这么久；　还是没学会。”她向厨房走去，“阿妈，你在干啥呢？”
　　陆二婶早听到动静了，飞速端着一盘地瓜堵在厨房门口，神色有些不自然，“这不是你们要一早去县城吗？我就起来给你们做些吃的。快拿去吃吧，吃饱了好出发，早去早回。”
　　陆春归狐疑地盯着她手里的地瓜，“只有这个？没有油条吗？我好像闻到了。”
　　陆二婶眼皮一跳，猛地摇头，“没有没有，哪有油条！你一定是闻错了！只有地瓜啊！”
　　陆春归笑了笑，“是吗？那谢谢阿妈了。”说着把陆二婶手上的地瓜接过来，分发给姐弟几个，“都拿上，再带上点水，就出发吧。”
　　陆鑫冲过来，大眼睛里熠熠生辉，“二姐，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吗？太好了！”连蹦带跳地往前冲。
　　陆春归笑道，“你急啥，是现在出发，不过你得先去洗把脸啊，看看你眼上沾满了眼屎，可别到了县城，人家以为乡下孩子都像你这样不洗脸呢！”
　　“那你们得等我啊！别忘记我了啊！”陆鑫不放心地叮嘱道。
　　他那副认真的神情，惹得几个姐姐都笑了，春燕吓唬他道，“还不快点！再慢，二姐就丢下你不管了！”
　　陆春喜道，“洗了脸去穿上鞋子！”
　　陆鑫一边应着一边飞快地跑去洗脸。
　　陆春归自是去准备出门需要带的东西，最重要的当然是带上钱了。
　　春燕和春喜都回房间换上了自己最好最体面的衣服，还戴上了一顶帽子。
　　这可是要去县城哦！说什么也不能让城里人看扁了！别一进城，人家就看出来是个村姑！
　　只有陆春归没有换衣服，平时怎么穿，现在还是怎么穿。
　　陆春喜看看陆春归，她身上的衣服比自己的要旧一些。
　　不奇怪，春归身上穿的，是自己去年的旧衣。
　　这旧衣服穿在春归身上，手腕露出一大截，紧紧地贴着春归的手臂，显然是小了，也短了。
　　脚上的裤子，春归穿在身上，也显得短了，脚脖子那里空荡荡地无所依托。
　　陆春喜就觉得陆春归这一身有些碍眼，想让春归换一套，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
　　平时也没有怎么注意到，现在陆春喜才发现，陆春归这段时间仿佛长高了许多，估摸着比自己还高一点了，要不然那些衣服穿起来也不会这么显小。
　　几姐妹穿戴完毕，陆鑫也洗好了脸。
　　姐弟几个跟陆报国说了一声，便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看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门外，陆二婶绷紧了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陆春归的鼻子可真灵啊，跟狗鼻子似的，她都把油条藏起来了，陆春归居然还能闻得到！
　　陆二婶踌躇满志，今天是她单立门户的好日子，是她赚大钱的好日子了！
　　想到一会儿去卖油条，那些钱就会像流水一样滚滚而来，跑进自己的腰包，陆二婶心花怒放，走路都哼起了歌儿。
　　陆春归几个没挑着担子出来，路上遇到的人都有些诧异，“春归，油条呢？今天不卖油条了吗？”
　　“今天不卖了，我们今天要去县城。”
　　“咦？去县城？你们这么多人去县城干啥？”
　　“要开学了，买新衣服去啊！一人一条！”陆鑫插嘴道，他高兴极了，不是过年，也有新衣服穿，这日子，就跟过年一样滋润。
　　村里人都尚节俭，听了一人一条的话，不免有点吃惊，“啊？买衣服？为啥不在镇上裁缝店找人做啊？到县城买多浪费钱呀！”
　　陆春归：“不碍事，县城里商场卖的好看。”
　　最关键的是，县城供应的布多，现在已经放开布和衣服的供应了，不需要布票了。
　　这消息，还是前些天她在城里看到的旧报纸《首都日报》上写着的头条新闻，《提前三年取消布票》，说的是现在纺织业超前发展，生产力大大提高，足够供应民众需要，不再需要通过统购统销、更不需要通过布票的手段来限制供应了。
　　这是个好消息。
　　陆春归知道，这只是个开头，不久的将来，别说是日常生活用品，就是一些工业类的产品，也都会逐渐取消票券供应制。
　　只要有钱，就可以买，不再磕头求爷爷告奶奶地到处去求票了。
　　这也意味着个体经济的崛起。
　　陆春归想到前景，不由得嘴角边浮起了微笑。
　　她不经意的回答，和那嘴角畅快喜悦的笑容，如同冬日的暖阳，春日的繁花，让村人见之惊叹。
　　有钱就是好，陆春归可真能干，卖油条赚了不少钱啊。
　　陆春归对家里人真好，真是顾家的好闺女。
　　在她们身后，自是留下了一串这样或在心底、或流淌于嘴边的议论。
　　沈母坐在窗前，借着将亮的天光，正在看一本《唐诗三百首》，读到酣畅处，觉得意犹未尽，短短一句诗，越是揣磨，就越是意味深长。
　　正在仔细揣摩品味，却被这些陆春归与乡人的对话所打断了。
　　她凝眸看向陆春归的背影。
　　这个小姑娘，啧啧。确实不一般。
　　昨天她来还债，不像到别家那样送鱼，而是送了几个苹果，态度很是恭谨，带着姐弟几个一起鞠躬道谢，言行之间，自有一股礼仪风度。
　　这样的礼仪，很难在一个乡下小姑娘身上看到。生活在村里，看多了妇人掐腰骂架，像陆春归这样礼貌、感恩的小姑娘，犹如鹤立鸡群。
　　她到别家是送鱼，到沈家，却是送苹果，这份区别对待，自是因为沈家有船之故。
　　知礼之外，还十分细心妥当呢。
　　沈母对陆春归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漂亮，会赚钱，心思灵活。
　　现在还得加上懂礼、感恩、细心，办事妥当。
　　沈母自然知道，沈青岩现在都把鱼弄到县城去卖，是陆春归出的主意。
　　因为赚的钱确实不少，每次出海沈青岩都能比往常多交五六十，沈母也就默许了。
　　不毁信誉的前提下，多多赚钱有何不何。
　　因此陆春归总是跟着沈青岩出海，沈母也默许了，甚至当做不知。
　　一个多月前，在陆海康的灵堂上，陆春归哭得梨花带雨、娇弱地提出借钱葬父。
　　那个时候，沈母可没想到，不过两个月的时间，陆春归就可以活得这么风生水起。
　　可真不错。陆春归不错，沈青岩的眼光也不错。
　　可惜，沈青岩的年岁还是小了些。
　　沈母正有些遗憾着，脚步声传来，沈青岩起床洗漱了。
　　沈青岩是个乖儿子，起床洗漱后，便拿了钱出去买早餐。
　　自从陆春归做起了卖油条的营生后，沈家的早餐都是油条稀饭了。
　　沈母看着沈青岩脚步匆匆地出去了，她想了想，没有提醒他。
　　陆春归今天不卖油条，他到了村口就自然知道，没必要提。
　　沈母低头继续看书，却觉得心绪有些烦乱，索性丢开了唐诗，到厨房去烧火。
　　以前觉得自己儿子样样优秀，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她认为的那么优秀啊。
　　眼看参军入伍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可沈青岩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要参军还是要继续读书，他也没有表个态。
　　有几次问起来，沈青岩就只是说，“这不是要开学了吗，我先读书。参军的事以后再说。”
　　可开学后两三个月，就是征兵的时间。
　　这入伍，可不是好入的，尤其是对有商品粮户口的人来说，总得提前去打点走动一下。
　　这孩子，好像不怎么想读书，也不怎么想入伍，倒是对出海打渔的事情特别上心。
　　沈母知道他为何上心，还不是因为陆春归喜欢跟着他一起出海。
　　沈母没有阻止这事，甚至提都没有提，不过这些事儿都瞒不过她。
　　不阻止，自是知道孩子喜欢陆春归。而陆春归呢，是个什么心思，沈母可没有观察出来。若说喜欢吧，陆春归每次跟沈青岩出海，都带着一串人，她的两个姐姐妹妹是从来没有缺席过的。
　　灶上的米粥溢了出来，沈母站起来，拿出了两个蛋下油锅煎。
　　香气四溢的时候，沈青岩回来了，他循着香味走到厨房。
　　“你回来了？正好把这荷包蛋端上桌。”
　　沈青岩有些意外，母亲今天竟然做早餐，不等他买油条回来了？
　　他依然把饭菜都端上桌，两个开始吃饭。
　　两个荷包蛋，一小碟银鱼干，两碗稀饭，两个地瓜，一碗飘足了油花的酸菜汤。
　　这是琼岛上最常见的渔家早餐，沈青岩平时也是吃惯了的。
　　他拿出了四根油条，放在桌上，自己先咬了一口，一张脸立即皱了起来。
　　沈母有些奇怪，拿起另外一根也咬了一口，“这什么味道？真难吃，你去哪里弄来的？”
　　“村口啊！”
　　沈母更奇怪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