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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愿此生不负你-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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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中邪了!

    ——★——

    景里的小书房。

    两扇窗户大开着,亮敞的室内,装修成了古时候闺阁女儿那种格调。没错了,这地儿,就是三七的工作领地。

    在临窗的地方,有一张大大的红木书桌。

    此时此刻,三七小美妞半个小身板就悬挂在红木的书桌上,两条小白腿儿蹬在凳子上,一晃一晃的,看着那样子像极要掉到桌子底下了似的。

    她嘴里咬着笔杆儿,扁着小嘴望着面前的习字本,心里纠结得不行。

    按邢烈火同志的意思来说,连三七女士写字像蚯蚓爬过沙地,弯弯扭扭,实在不成体统,有损邢家的家风,以后每天练字一小时,周末加倍,必须练足两个小时算完。

    今儿,就是让她苦恼的周末。

    小三七多么辛苦啊?她姓连,又不是姓邢,怎么会辱没了他邢家的家门呢?可是满肚子的苦水,申辩无力,投诉无门。

    仔细一琢磨,她家老爹霸道起来的时候,还真是奥特曼和火星人都拯救不了自己了。

    好吧,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练字儿就练字儿吧~

    1,2,3……

    她练的是数字。1是斜着的,2是睡着的,3是M型的,怎么看怎么好玩。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她的习字本上,已经画起了人小儿来。一个长相凶恶还挥舞着大拳头的大叔,咧着一张血盆似的大嘴巴,样子极其骇人在吼着‘要你小命,休想逃’。大叔的嘴边儿,一个小姑娘身体呈数倍缩小状,在逃命似的奔跑,头顶上冒出两个蚯蚓似的字——救命!

    嘿嘿,没错儿,凶恶的大叔是她给老爸的形象写照。

    至于那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就是苦恼的三七自己了。

    垂头丧气,欲哭无泪……

    咯吱……

    咔嚓……

    书房门儿打开了。书房门儿又被关上了。

    不用回头,三七也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了。这个点儿,除了她亲爱的老妈还能有谁啊?

    “三七,写好了吗?该吃晚饭了!”

    脑子一转,三七鬼鬼鬼祟祟的藏起习字本,扭过头来,甜甜地冲着老妈一笑,清脆的嗓子亲热的喊着。

    “妈妈,我已经写好了。”

    望着女儿这副乖巧的模样儿,连翘便知道这里面必有猫腻。

    “写完了,拿来我看看。”

    “不给你看。总之写好了,我得等到邢烈火同志回来检查。”

    小丫头直起身来,索性整个人站在凳子上,小手背在身后,一句话说得大义凛然,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可是,知女莫若母,连翘又哪里不知道这丫头心里的鬼把戏?

    狠狠白了她一眼,连翘走过去抱着她的小身板儿,伸手过去就把习字本儿给捞了过来。

    一看,愣了几秒,然后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丫头,有乃母之风!

    宠爱地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连翘笑呵呵地说:“画得不错,有做漫画家的前途。”

    没想到老妈会表扬自己,三七小美妞儿有一种总算找到了共鸣人和知音的感觉,使劲儿搂着老妈的脖子便撒娇似的撅着嘴唇,说得大言不惭。

    “连翘女士的慧眼真聪明,一看本公主这笔力就知道我是才华外冒,奖励你一个吻!”

    吧唧——

    好笑地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头,连翘笑着嗔道:“也不懂害臊!话又说回来,我到是觉得你有才华,可是你爸可不一定这么想,晚上挨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老妈,你最好了。”摇晃着老妈的脖子,三七可怜巴巴的眨着一双美眸,“你帮帮我呗,我最讨厌写字了。妈,我可是跟你姓的,我不姓邢……爸爸他总欺负我……”

    “少来了!你爸是为了你好,你字儿要写得好,他怎么会让你练?”

    “妈妈……”

    “不成!”

    “妈妈……求求你了,咱们要一起联合起来抵抗爸爸的暴丶政……”

    又好气又好笑,连翘瞪着不停扁嘴装可怜的小丫头,状若无奈地说,“不是妈不帮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一听这话,三七来劲儿了,刚才的委屈全没有了。

    瞪大了明亮的大眼睛,笑得贼兮兮的,“妈,你不会使用美人计啊?”

    “……”

    连翘无语凝噎。

    她到底生个了什么女儿啊?

    使劲儿弹了弹小丫头的脑门儿,她挑着眉头板着脸训斥,“赶紧下来吃饭,吃完饭继续写。”

    “哦……”

    悻悻然地跳下凳子,三七垂着小脑袋,一路走,一路思索着怎么应对即将回来的邢烈火同志。

    然而……

    再残忍的世道,也会有走狗屎运的时候。

    一下楼她就瞧到老妈在接电话,正是她那个恶魔老爸打来的。完了一打听,说是他部队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应酬,要晚些时候才回来,让她们自己吃饭。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于是乎,三七小美妞心情大好。

    餐桌上,只有老妈和奶奶,姑姑自从昨晚上被准姑父带走了也没有再回来,想来是谈恋爱去了。

    逃过一劫的三七捧着饭碗吃得可起劲儿了,吃完一碗米饭还格外添了一碗。

    吃完饭,她撑得肚子鼓鼓的,咧着小嘴乐呵着就上楼玩游戏去了。

    老妈纵容她惯了,喜欢任由她自由成长,不会太约束她。

    既然黑猫警长不在家,就别怪小老鼠今儿舒心得要翻天了。

    这丫头,说不出来的惬意又自在。

    ……

    邢爷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脸上有些泛红,看样子就是喝了点儿酒的,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连翘迎上去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

    “这么晚回来,还喝酒了!”

    手撑着额头轻轻揉了揉,邢爷咧着嘴笑了笑,立马就交代了行踪,说是今儿晚上和几个人准备明儿运送物资到抗洪一线的战友吃饭,席间有一个管后勤物资保障的是他老部队的老战友,大家聊起近况,心情一好就喝了几杯。

    这么一说,连翘也不好说什么,火哥平时能避开的应酬一般都不会去的。

    拍了拍她的脸儿,邢爷想了想,又盯着她问:“三七呢?”

    “你也不瞧瞧现在都几点了,她早就睡下了。”

    连翘知道他想起来要检查三七的功课了,这厮喝了酒也没有忘,亏得他这记性。可是,三七那个小丫头压根儿就不把她老爸的叮嘱当回事儿,就画了几幅图,啥也没干。

    “你在替她打掩护,她是不是没写字儿?”搂她过来就狠狠亲了一口,邢爷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娘俩啊……”

    “女儿还小,别看她挺懂事的,不过也才五岁,别逼她!”

    对于女儿的教育,连翘一向是听之任之的。

    好苗儿不用压。

    这话是她老爸说的。记得她小的时候,老妈管她也是很严厉,让她学这个学那个,每次老爸知道了都是笑呵呵的这么说。

    一想到老爸,心里微微一恻。

    见她觉了脸,火哥立马一颗红心冒出来,“行,今天晚上听你的……谁让你是爷的小心肝儿……”

    连翘脸上一红,这么肉麻的话也说得出口……

    看来,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什么喝了几杯,而是喝得不少。

    更准确的说,这厮醉了!

    喝了酒的邢爷言语间很high,或者说又孟浪又生猛,和他平日里拘谨严肃的样子大相径庭,要是他的部下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绝对得活活吓傻不可。

    咕哝着瞪她,连翘满脸嗔怪,“赶紧上去洗洗睡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冒酸……”

    捏了捏她怀孕后有些显得肉嘟嘟的腰儿,邢爷又乐呵呵的俯过去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哑着的嗓子低沉又性感。

    “傻丫,老子没喝醉,你瞧我的样子像醉的?”

    “醉鬼一般都不说自己醉的。”

    嘴里说着责怪的话,连翘的语气却放得格外的柔和,扶他上楼进了卧室直接将他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就去卫浴间替他放好热水,出来见他躺在沙发上没劲儿似的,便弯下腰像哄三七似的哄他。

    “快点儿去洗澡了,满身都是酒气!”

    长臂一伸,邢爷抱着她就不肯放手,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将她抱住往上掂了又掂,叹了一口气。

    “哎,我的宝贝好像重了好多。儿子,快快长大出来吧!你老爸啊都快被你给折腾死喽……”

    无语又无奈地看着这醉鬼,连翘用力拉开了他环在腰间的手,狠狠一拍。

    “别磨蹭了,赶紧去洗,一会水该凉了,我才懒得伺候你。”

    “你不伺候我,谁伺候我啊?宝贝,你去帮我洗。”咬了咬她的耳朵,邢爷竟然开始耍赖了。

    “你说你老大一个男人,怎么喝了点酒跟个小孩儿似的?说说看,今儿晚上吃完饭人家有没有塞小姑娘给你啊,我看你醉这鸟样儿,睡了谁都不知道……”

    “操,谁说的?”眉头一竖,邢爷心里顿时豪气纵横,扬着唇角说得忒得瑟,拍着自个儿的胸口:“老子这辈子就没醉过,嘿嘿,媳妇儿自然更是不会认错的,连翘,你就是我媳妇儿了。”

    说着他便闭上眼睛摇晃着身体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呢喃一般低声说。

    “宝贝儿,我不用眼睛,不用鼻子,什么也不用也能感受出来是你……信不信?嗯,信不信?别以为你男人喝醉了,现在老子浑身都是劲儿……来一个连队也照样干翻……”

    “你啊,站稳了再吹牛。”连翘扶着这个酒鬼,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对他的话又觉得很是窝心。

    “不信啊?让你试试——”

    喝了酒的男人都有些小孩儿心性,话未说完,他赌气似的一弯腰就给她来了一个漂亮的公主抱,然后搂住她摇摇晃晃地往卫浴间里去,嘴里还嚷嚷着问。

    “服气么?连翘,小畜生你服气么……”

    “幼稚死了,火哥,他们到底灌了你多少酒?”连翘攀着他的脖子不敢挣扎,一动也不敢动,那颗心悬得老高,怕得要命,心里忖度得随时准备怎么自救。

    这醉鬼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她摔下来,那可就是一尸两命了。

    “没醉。傻女人。爷开心,嘿嘿。”好在,他有力的双臂确实还蛮稳当的,不过酒精这东西自然也不会因为他是邢爷就有所优待的,该醉酒还得醉酒,该傻还得傻。

    一路上,他的脚下似乎都有些晃悠。

    身体这么一晃荡,连翘吓得差点儿要了老命了。

    “邢烈火,你别开玩笑了,赶紧放我下来。”

    低低笑着,邢爷埋下头去就吻她的唇,那唇间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儿,还有酒的味道,出口的话被唇堵得含含糊糊:“放心好了,抱着俩宝贝,我能摔了么?!小妮子,对爷不信任是要受惩罚的。”

    “靠!丫的,混蛋!”

    骂出这句话的原因,是这会儿她被醉鬼放到了卫浴间里的盥洗台上,他双手用力将她的手腕别到了背后,大脑袋直往她脖子里钻,逮住她反抗的手腕,便是一阵狂烈的热吻,像在桑拿室汗蒸似的,冲火似的热。

    “宝贝儿,来让爷疼疼你……”

    不讲理的家伙,又霸道,又热情,又蛮横,又无赖。

    左右都抗拒不过,连翘迫于无奈只能吸着气儿向他讨饶。

    “哥,哥,你别这样,小心我的肚子,儿子,咱儿子……”

    她多郁结啊!

    练了一辈子的功夫,每每在他面前只剩下装乖讨巧这一招儿。

    一听“儿子”俩字儿,邢爷停了下来,抬起来头望着她,咬着牙用力在她身上磨蹭了几下,脑子才似乎真清醒了一些,那原本就好听的嗓音哑了哑。

    “妈的,小兔崽子……”低低骂着自个儿还没出生的儿子,邢爷弯下腰来将脑袋在她肚子上贴着听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肚子。

    “好了好了,儿子,老爸知道错了……”

    被这神经不正常的抽风男弄得风一阵雨一阵的连翘,简直就是哭笑不得,扶着盥洗台下来,她恶狠狠地将他扒干净摁进了浴缸里,嘴里恨恨道。

    “醉鬼,等你明儿醒了再慢慢收拾你。”

    “媳妇儿,我这手脚都不得劲儿,快帮我洗洗……”赤红着的大眼珠子瞅着她,邢爷的样子看着可纠结了。

    连翘被他看得不忍心了。

    一向人前人后都屹立不倒的火锅同志,难得露出这么软弱的时候。

    再坚强的人,其实心底里都住着一个孩子。

    这话还真不假。

    慢慢地蹲身,她轻轻掬起水来浇到他身上,然后想了想又将双手按在他肩膀上,缓缓循着穴位替他按摩起来。

    见他舒服地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有些心疼。

    每天他有那么多的事儿在困扰着,虽然嘴里他从来没有说过,其实他也很累的吧。

    这么一寻思,手下,不由得更加认真。

    轻轻嗯了一声,邢爷迷迷糊糊地冒了一句。

    “我媳妇儿真好。”

    “还是我疼你吧?”

    连翘抿着嘴乐,用对三七的语气笑着打趣他,手上还是不轻不重的按摩着。哪里会知道,刚才还没点儿声响,说自己手脚不得劲儿的醉鬼男会突然从浴缸里站起身?他拉过她的脑袋来,便喃喃,“来,连翘,疼疼爷!”

    失声惊呼一声后,连翘被堵住了嘴。

    ……

    这个澡啊,洗得时间真特么够长。

    到最后,先闭着眼睛睡过去的人成了连翘自己。

    邢爷伸手熄灭了壁灯,阖上了眼睛,微微牵起线条冷硬的嘴角,将她调整到更舒服的位置靠在怀里,怜惜的样子像抱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窗外,夜色正浓。

    而房间内,光线柔和的壁灯,如一层薄纱拢着他俩。

    满室,温馨。

    这是他们结婚的第六年。

    ——★——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是雨。

    雨,雨,雨!

    而火锅同志每天都是来去匆匆,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一旦部队有事儿特别忙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顾不上跟她交代什么,整个人像上了根儿发条似的连轴转。

    连翘自个儿也是军人,这些事儿他自然是相当清楚的,最近没事儿的时候,她也看看新闻,电视里天天滚动播出的都是抗洪一线的情况。

    同样儿,为这事儿,她也揪着心。

    她想问问关于红刺的情况,问问他红刺有没有派兵出去抗洪,有没有什么危险……但每次火哥回来,她看到他那么累,就不舍得再问他什么了,只想让他好好休息。

    然而,她的日子,似乎更寂寞了。

    以前还能没事儿就聊聊天儿的小久也不在了,那天回家来拿了一些她自己的东西,就搬到谢铭诚宿舍去住了。

    要说这丫头胆儿也挺大的,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头的她,为了谢铭诚真算是什么都放下去了。

    现在让她担心的,反而是爽妞儿。

    原本以为那天之后,她和卫燎应该会有些好的进展,哪儿知道,两个人还是不阴不阳的处着,还是老样子。

    今夜,又是雨。

    现在,外面哗啦啦的大雨声,让她心里像掉了根儿弦似的。

    不着地。

    如果红刺要去抗洪,火哥会不会也去第一线?

    心里紧张着,也担心着。

    听着狂嚣着拍打窗玻璃的暴雨声,躺在床上她慢慢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好像依稀之间,她又回到了部队,耳朵里听见了战士们在雨声中山呼海啸一般的口号声。

    新闻上的片段像梦境一般又闪入了脑海。

    铺天盖地的雨,战友们扛着沙石袋,手牵着手站在大堤上,用人墙堵住洪水,用人墙搭成了浮桥让老百姓从他们的肩膀上踏过去。

    决堤的河水里,到处是迷彩绿的身影……

    雨雾里,她好像看到了火哥的脸。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的,他高大的身上穿着一件同样宽大的军用雨衣,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喇叭,手臂用劲儿的在暴雨中边喊边挥舞着,说着什么……

    但是,她听不清楚。

    然后,画面越来越迷糊,慢慢地……

    他的影子不见了……

    消失了……

    啊!

    不不不……

    “火哥——”

    喉咙像被人给紧紧扼住了似的,她几乎觉得自个儿不会呼吸了,手脚冰凉,浑身直冒着冷汗。

    她喊了,却喊不出来。

    “火哥——”

    “劈啪——”

    一道极速般的闪电劈过窗户,她尖叫着坐了起来,在闪电中,可是看到她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惶。

    做噩梦了!

    吁……

    硕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床是空的,火哥没有回来。

    很早之前,她就听老妈说过,做女人难,做军嫂更难。以前她自己也是军人的时候,他俩天天同进同出,还没有这种意识。而现在,尤其在她怀了孩子又加上抗洪这段时间他特别忙,她才深切的感受到这句话的真理。

    事实上,像她这样老公还能有机会天天回来的人,已经算好了。那些常年连老公的面儿都见不上的女人,那寂寞和孤独的滋味儿,才是要人命吧?

    窗外。

    震声欲聋的雷声。

    噼啪作响的闪电……

    她拥着被子坐了好一会儿,慢慢地撑起身体,拿过电话来。

坑深 130米 以后一定乖乖的——

    嘟……嘟……嘟……

    电话拨了好半天,始终没有人接听。

    想到那个噩梦,连翘心里突突的,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产生,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的拨了红刺总部值班室的电话。

    好在,这次电话嘟声之后不过两秒,就有人接了起来。

    “喂,你好!”

    深呼了一口气,连翘尽量压抑着自己狂乱的情绪,将出口的话问得平静而婉转。

    “麻烦你,我找一下邢烈火。”

    能够直呼邢烈火名讳的女人实在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就此一家,别无分号,所以下一秒,电话那头的战士公式化的声音立马就轻缓了下来。

    “哦,是嫂子吧?老大昨晚上去机场了,现在不在总部。你可以打他的手机。”

    去机场了?!

    他去机场还能干嘛,难不成是真的要走?

    脑子里一阵激灵,她不期然的就与那个梦挂上了勾,心里更是纠结万分,悻悻然说了句‘谢谢’之后便挂断了电话,好半晌儿回不过神来。

    按理说,火哥昨晚上去机场,如果是要走不可能不和她说一声儿啊?!

    如果他不走,怎么着也该回来了啊?!

    丫的,真是奇怪了。

    扭头望了望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凌晨六点了。

    到底什么情况?

    现在的心情下,她再没有半点儿睡意了。慢腾腾地踱到窗户跟前儿,拉开了窗帘,望着窗外黑洞洞的天气和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暴雨噼啪作响地扫荡着景里院子里的花草树木。

    沉重,还是沉重,沉下去就没法儿提起来的重量。

    大自然,多大的威力,人力在它的面前,渺小得简直不值一提。

    她无奈又无助地杵在那儿好一会儿,又起身找了本儿孕儿书籍来看,瞪着书页儿老半天,一个字都没往脑子子装。

    坐也不安,站也不安,似乎火哥不在,事事都不安。

    男人和女人,一旦爱上了,相处久了,便成了彼此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如果哪一天,某一部分没在身边儿,另一部分就会像她现在这样儿,整个儿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

    飘的,心没着没落的。

    又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卧室的座机电话终于响了起来,她从来没有哪个时刻有过这样的感受,那单调的铃声,竟然也会是如此的动听。

    不过一瞬间,她就欢快了起来。

    将电话接起来一听,果然是火哥。

    一个人的空间里,很是安静。当听筒里传来他低哑又磁性的嗓音时,连翘觉得今儿尤其的好听又性感,可是,仔细听又似乎带着一丝疲惫。

    “连翘,我听值班室的接线员儿说,你找过我?”

    “嗯,我就是问问,你还好吧?”

    “好。”他沉声答道,不等她再问,接着便解释道:“昨晚上临时有点事儿,怕吵到你睡觉,就没给你打电话。”

    “唔……这样啊,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略略放下心来,连翘随口又问:“火哥,你不会去抗洪前线吧?”

    “现在不会,接下来得看形势。”

    “哦。”

    说完,那边儿沉默了。

    不知道为啥,这样儿的对话让连翘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以前火哥忙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是很少这么闷声闷气的,似乎有什么事儿瞒着她似的。

    女人的心,总是敏感的。

    攥着电话线儿,她撅着嘴便问出了口:“火哥,你昨晚没回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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