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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穿二代-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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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雪不大一直也不化,随着他跺脚的动作,弄掉一地脏兮兮的雪。
“哼,我看是你叫不动吧。”姚老太冷着脸骂,“老三,你还真让那个女人骑到你头上拉屎了,你不用帮她遮掩,她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婆婆了。”
“娘,大过年我好好的来拜年,您说啥呢。她来了你又不待见,为啥还非得叫她来”姚志华笑笑,今天真不动气,他好声好气地,“爹,娘,我们家畅畅人小,今年头一回过年,您都还没见过面呢,我寻思她要是来了,您二老不得多给点压岁钱呀,你看我现在也没钱孝敬你们,我就寻思干脆不带她来了。那要不,我回去把她抱来”
姚老太看看床前一溜儿六个孙子孙女,孙子五毛,孙女一毛,六个就得一块四毛钱,撇撇嘴哼了一声,旁边姚老头赶紧瞪了她一眼,告诫她大过年的别又生事端。
“正好你们三家都来了,你爹有个事要说。”姚老太拿眼示意姚老头。
“要不,过几天再说”姚老头犹豫了一下,“今天大年初一……”
“那你哪天说”姚老太反问,“你当爹的,说句话还得看日子、看脸色”
姚老头清清嗓子:“那个……我跟你娘这几天商量了,你们现在分家各过各的,我跟你娘年纪也大了,自古养儿防老,你们兄弟三个商量一下,一年给我们多少粮食、多少钱,给我们养老。”
几个儿子儿媳脸色顿时一变,互相看了看,姚志国问:“那啥……老二,老三,你俩说呢”
姚志军:“大哥,老三,那啥……我听听你俩的。”
“大哥,咱兄弟三个我老小,也轮不到我说话,你是老大,你拿个主意,我听你的。”姚志华站在一旁,没事人似的一笑。
“我寻思,老三你家没人干活,你还得上大学,这几年负担重。”
“大哥,瞧你说的。”姚志华说,“我们家也饿不着。你和二哥说咋办,我就咋办,你们给爹娘多少我给多少,保证不装孬。”
“我寻思……”姚志国寻思了半天,啥也没说出来,一直给姚大嫂使眼色。
姚大嫂会意,扶着肚子道:“要说咱爹咱娘年纪可不大,都还不到六十,香香今年二十岁,搁在生产队都是青壮年劳动力。我跟他二婶,眼看就要生了,老三家又没人干活,我们家那么多孩子,都要养不起了。高产、高升眼看着都得娶媳妇,爹娘,你们可就这两个孙子,还指望他俩给你们抱重孙呢,我还寻思着爷爷奶奶能帮一把呢。”
“听听,听听,这个家完了,老大呀,你自己不吭声,让个女人瞎吵吵,你家也让女人骑上头顶了”姚老太拍着大腿咒骂,“养你们这些玩意儿有啥用,爹娘养你们这么大,老了老了,没人养娘了。老二,你说!”
姚老太这一次没说那些寻死觅活的话,大年初一,她怕不吉利,万一咒死她自己。
“娘,我……”姚志军刚想张嘴,被旁边姚二嫂一把拉住胳膊。
姚二嫂道:“娘,大哥比我们大,他三叔比我们有学问,你们商量好了我们都听着。要说爹娘年纪真不大。”
姚大嫂气得瞪了老二家一眼:“娘,您去村里问问,谁家老的不到六十岁就吃进贡,让儿子养”姚大嫂摸着肚子,伸手扶住身边的大儿子姚高产,“哎哟,我肚子难受,你说我给姚家生了五个孩子,受了多少罪,我这啥命呀。”
几个孩子赶紧围上来,有的问娘你哪里难受,有的叫娘你赶紧坐下,还有的喊娘我们扶你回去歇歇,一个个都跟戏精似的……眼看着新一代“姚老太”冉冉升起,把姚老太气得呀,憋得直拍胸口。
姚香香在一旁抢白道:“大嫂,你少在那儿矫情,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爹娘一让你养老,你一下子就肚子难受了。爹娘一把年纪,你们做儿子的不该养老呀。”
“做儿子的该养老。”姚大嫂反驳,“那你这做女儿的,你都二十了,整天装鬼装样子,一会儿考高中一会儿当护士,你咋不好好干活养爹娘呢”一边说,一边暗暗推了下姚高产。
姚高产:“小姑,你说你都二十了,也不结婚也不出嫁,连个对象都没有,整天还不想干活,那我们给爷爷奶奶交钱交粮食,到底是养爷爷奶奶,还是给你攒嫁妆”
姚高升:“对呀,我们肯定孝顺爷奶,那也不能现在拿钱给你做嫁妆呀。”
姚香香气得跺脚哭着回自己屋了。
商量无果,姚老头姚老太也没了法子,分家以后儿子们也开始不听话了。最后姚志国表态说,等过几年,二老年纪大了,姚香香出嫁了,他们一准养老进贡。
三家一起从老宅出来,走到门口姚高升说:“三叔,我们回头去给您和三婶拜年。”
“行啊,我再去其他近房长辈家转转,你们等会儿去。”姚志华答应着。
“老三,那我们一起去吧。”姚志国喊住他,问姚志军,“老二,你也一起”
兄弟三个就带着一窝孩子,一起出了老宅。去近房长辈家拜年,一般女的也都不去,就是男的带着孩子各家转转,他们家畅畅小,不带也没人能说什么,姚志华就各家走到问候到,礼数周全了,回到家,他两个侄子四个侄女也跟着到了。
“给多少”江满笑眯眯小声问他,“这事你当家,你出钱。”
“说的好像我钱不是你钱似的。”姚志华说,“我们畅畅又没出门,一分钱赚不到。我娘给青叶她们一毛,我们给一毛也就行了。”
一视同仁,每人一毛。
打发走几个侄子侄女,江满赶紧拿了一张崭新的十块钱票子:“畅畅,过来给妈妈拜年。”
“畅畅,过来给爸爸拜年。”姚志华从她手里拿走那张钱。
“还给我,我的。”
“咱俩啊还分谁跟谁呀。”姚志华抱着孩子笑,“我现在是无产阶级。要不你借我一张”
江满懒得理他,去找了针线来,想了想干脆又拿了一张十块的出来,两张一起,卷成卷儿用红线给系在畅畅的绒线小帽子上。压岁压岁,小婴儿们压岁钱放在帽子上,至少过了年初五才能拿下来。
下午肖秀玲领着小陆杨来串门溜达,小陆杨帽子上果然也缝着钱,只不过人家是四张。
“小妹妹也有压岁钱呀。”小家伙看见畅畅帽子上的钱,高兴地取下自己的帽子展示,“我也有,我有四张,这个是妈妈给的,这个是舅舅给的,这两个是姥姥、姥爷给的。”
“哎呦喂,杨杨你有这么多压岁钱呀,你个小财主。”姚志华把小陆杨拎起来掂了掂,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杨杨长大了一岁,长高了长胖了,还长聪明了。”
等肖秀玲娘儿俩走了,姚志华抱着自家闺女心塞叹气:“人家孩子都有别人疼,压岁钱都是好几份,我们家畅畅,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爷爷奶奶。”
这是江满第一次听姚志华自己这么说,她也没再插刀,笑笑:“我们家畅畅有爸爸妈妈就足够了。用不着那些。”
守岁熬了一宿,年初一晚上早早睡了,年初二起的也早。
按道理回门。江振宝骑着自行车来接江满,不过也知道路上雪滑,接了她们娘儿俩回去也住不下,总不能当天再送回来,也就是上门来探望一下,带来一包鸡蛋糕给畅畅,说是小刘年前送年礼给的。
大舅哥来了,当然得好生招待,江满就炒了几个菜,姚志华陪着江振宝喝酒聊天。聊起江谷雨婚期是正月十六,姚志华也正好正月十六开学。
“那咋办”江振宝说,“那你不能在家了”
“没事儿,我放假时候就跟同宿舍的打过招呼了,说我嫁妹子,叫他开学帮我请假,我晚几天去。”
喝完酒送走江振宝,堂叔又来招呼他,说大过年的,晚上堂叔、堂兄弟几个喝酒聚一聚。晚上又喝一顿。姚志华回来有点晚,人家娘儿俩已经上床睡了,他赶紧洗脚睡觉。
夜里打呼噜,气得江满用脚踢他。
“嗯,干吗呀。”姚志华睡梦中被踹醒,含糊不清地嘀咕。
“你打呼噜,呼噜比老母猪还响,吵得我都不能睡觉了。”江满用手推他,“你讨厌,再打呼噜你滚蛋,我们不要你。”
“嗯,不打呼噜。”姚志华抓住她的手,“你还是不困,你看人家畅畅睡得好好的。”
“你废话。”畅畅睡在里边,她睡在中间,姚志华侧身对着她,脑袋就抵着她肩膀,江满抱怨道:“你的猪嘴就对着我耳朵打呼噜,能不吵吗。”
“我注意,注意。”姚志华迷迷糊糊从身后搂住她,整个人黏胶一样贴着她,迷迷糊糊很快又睡了,结果没一会儿,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吵到江满了,江满睡意朦胧一翻身,伸手捏他的鼻子,顺带把嘴也捂上了。
姚志华睡梦中憋了一下,捉住江满的手拉下来,一侧身压住她,不让她使坏。
“我又打呼噜了”
“对。”江满打着哈欠推了他一下,推不动,也不管哪儿,顺手就掐了一下。
“又使坏。”姚志华把她行凶的那只手也捉住,一条胳膊横过去搂住她,“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你……”江满老实了一下,顿了顿,“你不是挺正人君子的吗。”
“你在被窝里谈正人君子”姚志华睡意清醒过来,依旧捉住她的手,提醒道:“我是你男人。”
“那你……怎么没”
姚志华沉默了一下:“你不乐意,你心里有疙瘩,两口子天长日久的,你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我硬跟你拧巴什么呀。”
他松开她的手,胳膊却依旧搂在她腰上:“你自己看看你那样,我还能用强的我心疼你,你呀,还真不心疼自己的男人。”
江满老半天没说话,姚志华调整了一下姿势,躺平,顺手拍拍她:“睡吧啊,我不打呼噜了,保证。”
江满小心翻了个身,掖好孩子那边的被子,拉了一下他碍事的胳膊。
姚志华胳膊抬了下,江满枕上去,默契。
“那你不说男人憋出毛病来了”她悄悄把胳膊伸过去,手放在他胸膛。姚志华握住那只跨界的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
黑暗中姚志华轻笑:“憋出毛病也是你男人,坏了你吃亏。”
他静静躺了片刻,胳膊放开她,然后摸索着坐起身来。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被窝里有孩子,条件限制,她其实也没想干啥,就是一时情之所至,小小的温存一下。结果人家还不理他了
江满正在愕然,这家伙擦燃火柴,把油灯点上了。
然后探身看看睡在里侧的孩子,一声不吭地往里边抱了抱,动手把上面一层被子拉过来,分成了两个被窝。
“喂……你这样冷。”
姚志华也没搭理她,灯光下神色专注,给孩子掖掖被子,顺手把床边的小包被拿过来也给小孩盖上,试了试,把大人的棉袄也拿过来给小孩盖上了,盖成了一个棉花堡垒。
然后他吹灭了灯,连人带被子把她包裹住,声音低低地:“我保证你不冷。”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江满算是彻底明白了他把孩子分出去一连串动作,这是怕动静太大了呀。男人。
姚志华先起来了,看着从床上一大一小,笑得一脸春风。小孩六点多醒了一次,他起来把尿,冲奶粉,江满居然都没醒。然后三口人又睡到快九点钟。
姚志华先起来,就跑去被窝里瘙她痒:“起来吧”
“滚。”江满翻身不理他,“你倒是勤快了,今天干什么”
“今天中午去镇上,跟初中的几个老师和同学聚聚,初中班主任生病早该去看看。明天打算去看看大姐和大姐夫,接大姐回门,昨天初二不是没去吗。后天老队长打过招呼了,去他家喝酒。然后……”姚志华想了想,“赶到初六七,我想叫上老队长、肖大叔和村里几个处得好的,请到咱们家来坐一坐,你到时候准备点菜。”
“反正一过年,净是亲戚朋友喝酒聚会的活儿。”他无辜地摊手,“嗯,我反正一般不喝醉,我要是喝了酒打呼噜,你就……你就再好好收拾我呗。”
“滚。”江满脸有点热,随手一块尿布扔过去。
姚志华接住那块尿布,放回床头,笑眯眯出去了。
还真让姚志华说着了,走亲访友,喝酒聚会,一晃到了正月十五,一早包了汤圆花生芝麻馅的汤圆,三口人吃过饭收拾停当,准备出门。
畅畅小姑娘人生第一次“走亲戚”,去姥爷家,小姨要出嫁了,他们去添妆。
大冷天带着小孩出门,江满给畅畅穿上新做的连身棉裤,用的就是姚香玲送的那块玫红色碎花棉布,连身棉裤上边是做成圆领无袖的背心样式,里头搭配一件浅黄色的灯芯绒小棉袄,外头再包上小被子。
姚志华跑去借了生产队的毛驴车,把家里的麦秸苫子铺在车板上,小毯子小被子,奶粉奶瓶尿布,多预备一条棉裤,全都得带上。
“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没带的。”姚志华问。
“应该都带了吧,我检查过了。”江满摇头感叹,“哎,人不大,出个门阵仗可不小。”
“今晚不是说在那过一宿吗”姚志华看了看,干脆转身进屋,很快抱着一床被子出来。
有点夸张了,其实她估计,今天夜里大人也没多少睡觉的时间,不过想想小孩,带被子就带吧。
太阳不错,娘儿俩靠着大被子,包着小被子,姚志华坐在前边赶车,一路出村就不停地有人问。
“可看见这家的宝贝大闺女出门了。”肖四婶走过来逗逗孩子,“一个秋冬都没看见你们出来溜达。”
“天冷怕冻着,碰上我又懒。”江满笑道。
其实她大约就是不大爱出门,天气好每天抱着孩子在院里晒太阳。给这么大的小孩补钙她都不知道怎么补,也不是几十年后满大街各种钙剂,只好多晒太阳了。
江家在村里是“小门户”,村里姓江的统共几家,加上老实窝囊,在村里一直没啥存在感的。然而江满从生产前到现在,一直就没能回娘家来过,所以他们一进村,就先迎来了一波围观。
村里人不光看孩子,还好奇江家这个“大学生女婿”,以前也没怎么注意,冷不丁听说人家考上大学了,又听说八成要离婚,听说江家闺女还跳井了,说咸说淡的都有,结果一直到现在,人家三口人说说笑笑来添妆了。
三口人都收拾得干净齐整,江满一路跟相熟的村民打着招呼,姚志华不认识也就跟着笑脸点头。
三口人径直赶车到江家,堂婶、大嫂一堆人迎出来。姚志华扶了一把,江满抱着小孩小心下了驴车。
“哎哟,他大姐、大姐夫来到了。”堂婶笑着伸手,“瞧瞧他大姐这孩子,养得可真好。来,二姥姥抱抱。”
小畅畅看看她,居然赏脸要她抱了。堂婶抱到怀里,一连声地夸:“哎哟你瞧瞧人家这孩子,白白嫩嫩的,你瞧瞧人家这身上,漂漂亮亮的,连个补丁都不带有的。”
“那是。香喷喷都没有奶腥味儿。”一个堂弟媳笑道,“跟大姐家孩子一比,我们家这就是个臭蛋,早该扔了。”
“来,姥爷抱抱。”江老爹一伸手,小畅畅眼睛骨碌碌看看他,看看周围,好多陌生人呀,江老爹那张老脸又很不漂亮,畅畅赶紧转身张着小手找妈妈。
江满也怕把孩子吓着,赶紧抱过来,姚志华找地方栓驴车,几个亲戚妇女已经七手八脚,帮着把车上东西都拿进去了。
“先放我床上吧。”江谷雨迎出来,手里还拿个钢笔,看见姚志华二话没说,把钢笔往姚志华手里一塞,“姐夫,你快进去帮忙。”
第52章 新婚夫妻
“叫我干啥”
“你登账, 还得找个毛笔,要写啥过路帖子。”江谷雨挥挥手,“我一寻思除了你, 家里也没谁会写毛笔字啊。”
姚志华就接过钢笔进去, 走了两步又不放心, 转头交代江满:“抱进去吧, 吹了一路风了。”
“呦, 他大姐夫可真会疼孩子。”堂婶嘻嘻哈哈地逗趣说笑。
江谷雨接过小畅畅, 举高高逗她:“畅畅,想没想小姨,快说想没想。”
小孩跟她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咿咿呀呀地说着婴语回应她, 小手搂着她脖子被抱进去了。江满跟在后边进去。
门口一堆人免不了议论起来,有的夸江满好命,嫁了个吃国库粮的大学生,有人夸姚志华人才好, 说一看就是文曲星的好面相。
立刻有人就打趣那人:“你啥时候会看面相了, 你头一次见着人家呀以前也来过, 咋没听你这么说呢。”
几个妇女就悄悄讨论,不是说婆家嫌弃要离婚吗, 不是说跳井了吗, 有人反驳道, 放的啥闲屁呀, 你看看人家三口人,小两口一路说说笑笑,哪有半点不和睦的样子。也有人在那儿说道老姚家,公婆不着调,听说婆媳早就处恼了,看样子男人对她还不错的。
“这要是不离婚,往后江家还真没人敢随便招惹了。”一个妇女说,“别看江家儿子不中用,架不住人家闺女命好呀,大女婿毕了业还不知干啥呢,反正是有头有脸的工作,听说咱县里的县长都没上过大学。”
“你现在也不敢随便招惹。”另一个妇女说,“不说人家大女婿,那人家谷雨明天嫁的是镇上派出所的,大盖帽,听说还是烈士家庭。”
于是人群纷纷议论,说别看江老爹窝囊废,倒是养了两个有出息的好闺女。
家里其实也没啥事情要江满做,她要做的,就是陪伴,陪着唯一的妹妹穿上嫁衣,送她出门子嫁人。早早没了娘,所以即便孩子小不方便,江满还是坚持要在江家送江谷雨出嫁。
白天摆了几桌,亲戚朋友带上果子、枕巾之类的来添妆,晚上本村有人情往来的村民,也会过来坐坐。
等到宾客和村民都散去,夜也就深了,姚志华被安排去跟一个堂弟挤挤,临走时不放心,又过来看她们娘儿俩。
“你去吧,争取时间还能睡一会儿,明早天一亮就得忙了。”江满说,“畅畅放在谷雨床上睡了,家里那么多人,我今天晚上反正也睡不多少觉,我陪陪谷雨。”
等到本家近房都走了,姚志华也去睡了,江老爹和江振宝也回屋睡觉,大嫂临睡前又收拾规整了一下东西。明天要带的零零碎碎,家里要留的,添妆送来的果子点心和枕巾毛巾,哪些给江谷雨带去,哪些家里留着,大嫂破天荒主动跟姐妹俩商量了一下,然后自己去张罗了。
江满安顿好孩子,就去烧了一大锅热水,让江谷雨洗澡。条件有限,只能端了大盆在厨房里洗,可是姑娘家结婚嫁人,头天晚上都要洗头洗澡,换衣服。
嫁衣都是男方送来的,江满打开包袱,里头准备得很齐全,从内衣、毛衣,一直到大红的棉袄棉裤,还有袜子和一朵粉红色的绢花发饰。前些年结婚时兴穿旧军装,这一两年,新娘子们重新穿上了传统的红棉袄红棉裤。
这些东西想来是刘江东养母准备的,叠得很齐整。江满把外面的衣服重新包好,把贴身穿的内衣拿去给江谷雨。
谷雨洗完澡,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还要去擀“长生面”。这活儿必须她亲手做,别人不能帮忙代劳。江满就坐在一旁,看着她自己和面揉面,擀成长长宽宽的面条。
这碗长生面,明天婚礼会带去,新人一起对坐吃面,寓意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谷雨,明早请的全福人是三奶奶对吧”
“对。”江谷雨抬头笑着,“姐,三奶奶给我梳头,好像是梳三下吧,然后你给我梳头啊。”
“行,我还会化妆呢。”江满笑道,“我看你也预备了胭脂和粉,没买口红吧前两天你姐夫去永城,提前买火车票,我还专门叫他给买了口红。”
江满心里得意了一下下,这年代有几个人用口红呀,永城供销商场买的,贵倒是不贵,才不到一块钱,芳芳牌的,黑管子也不分色号,颜色倒是很正。姚志华刚听说叫他买口红,都不知道是啥东西,去了还真买到了,回来一脸惊奇地交给她。
“晚上光线太暗,明早起来我先给你修修眉毛。”
“嗯行。”江谷雨笑,“姐,你咋还知道这些呀,我供销社里有个同事很爱打扮,就会拿镊子修眉。”
“听人说的呗。口红我在照相馆里见人家用过,擦了人更光彩。”江满随口忽悠了过去,笑道,“新娘子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姐夫哪天走”
“过了明天,他后天走。”
“寒假也太短了,姐夫这么快就得走了。”
“他反正来来去去,我都习惯了。”江满笑。
江满看着她把长生面擀好,整理成长条放在专门的簸箩里。民间很多婚俗在经历大革命之后慢慢恢复,江谷雨拿了了红色剪纸放在面条上,旁边放上红线扎起来的筷子。
江满伸手摸摸她头发,干毛巾仔细擦过,这会儿干得差不多了。江满仔细想了想,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来着。
性教育
这怎么“教育”呀,江满发愁了一下,看看眼前二十岁的漂亮大姑娘,这姑娘到底懂多少,她该说得明白一点呢,还是含蓄一点呢
哎,想想刘江东二十六岁的大小伙子了,读过书当过兵,还是警察,应该,不用别人操这心了,吧
乡间有些东西,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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