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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身自爱_未再-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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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洁说:“我都穿平底鞋的。”
    小方指指高洁的鞋:“这样脚掌和脚后跟一样平的平底鞋不太好的,脚后跟压力会很大。你要穿那种有点后跟的,两厘米左右高。马上夏天来了,要选防滑底的,双密度PU材质的比较好。在前面的百货公司里有个牌子就挺不错的。”
    高洁没有想过孕妇的平底鞋都这样有讲究,连连点头:“记下了,我下班就去买。幸亏你提醒了我。”
    小方笑起来:“我也是怀孕的时候,我老公查资料查出来的。新手爸妈,边学边当。一个人想不到这么多。”
    高洁想要回避想到于直,可是还是想到他。新手爸妈?多好的名词——互相扶持、互相关爱、一起学习、一起迎接新生命的诞生。她想到近乎向往——一直克制的向往,现在似乎开始克制不住。她狠狠命令自己,放弃纠结在缠绵的思绪里,摸摸肚子,这里面,才是她最实际的牵念和未来的生活。
    高洁再这天提前了半小时小班,先电话退了预定好的出租车,顺着回家的路,拐进附近的百货公司。
    其实她很熟悉这里了:于直爱吃的牛肉就在地下一层的进口食品超市,她现在也会在那边买一些似乎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爱吃的水果,于直为她买过裙装内衣的柜台就在二楼。
    这里充满了她生活的影子。
    高洁熟门熟路地走过二楼,穿过餐饮区,乘上自动扶梯抵达三楼母婴专区,没有太费功夫就找到了卖孕妇鞋的专柜。柜台很小,顾客却意外很多,人头攒动地挑选自己喜欢的款式,两名售货员忙得不可开交。
    高洁在店里浏览挑选一阵,不太能做准买哪双合适,觑空咨询稍有空闲的售货员:“两厘米坡跟、防滑底、双密度    PU材质的鞋子有吗?三十六,哦不,三十八码的。”
    业务熟稔的售货员即刻从柜台后的仓库内找出一双递给她,又忙着招待其他顾客。
    高洁找了换鞋凳,缓缓坐下,笨拙地脱下脚上的鞋子,一手支着凳面,一手提着新鞋的鞋帮,试了几下都没能顺利套上脚。她勉强自己再试一次,突然就有人在她面前蹲下,一手托起她的脚,一手接过她手里的新鞋,将鞋套在她的脚上。
    蹲在她面前的于直抬头问她:“合脚吗?”
    高洁恍惚了一下,心忽的一紧。她看着自己的脚只放在他的手掌中,他就蹲在自己面前。这都不是幻觉。
    她想,他怎么会在这里?于是就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直只是看着高洁船上新鞋的脚,用手指估量着尺寸:“三十八码好像大了点。”他扬声问售货员,:“三七码半有吗?”
    售货员闻声应和,很快又从仓库里拿了一双出来。于直利索地把她脚上的鞋除下,再换上另一只新鞋,才又抬头问她:“现在合脚吗?”
    他蹲在面前,托着她的脚,已经引来陌生人的关注。高洁难为情地扭了扭脚踝:“可以。”
    于直闻言,又想托起她的另一只脚。
    高洁并拢小腿。
    于直说:“现在就换上吧。”他稍稍用了力,就把她的另一只脚抬起来,除下旧鞋,换上新鞋。除下旧鞋,换上新鞋。他把旧鞋装进鞋盒,站起身对售货员说,“就要这双,现在就穿。”他扭头看了眼高洁脚上的鞋,又问,“这个款式有几个颜色? ”
    售货员答:“三个,除了这个白的,还有蓝的和粉的。”
    “再帮我拿另外两个颜色的,三十七码半。”
    高洁忙说:“不用这么多。”
    于直没有答她,扶她站起来,然后跟着应声过来打包的售货员到账台前开 单。高洁赶忙伸手到包里掏出钱包,于直已经站在柜台前递出了信用卡。
    高洁说:“不用,我自己付。
    于直瞟她一眼,伸手按住她拿出钱包的手:“让我来。”
    他的气力很大,她—向反抗不了,只能看着售货员快速划卡,接着于直快速签单,最后售货员把打包好的鞋盒放到收银柜上。
    于直转身,看了眼她的肚子,忍住想要触碰的念头,说道:“你该回去吃晚饭了。”
    “是的,我要回去了,赵阿姨在等我。”高洁试图从收银柜上拿下装着鞋着鞋盒的拎袋,但被于直抢先一步。
    “我送你回去? ”
    于直的口气和她兵种迷糊之间经历时一样。高洁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她想起那时的他,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她的心就变得和他的口气一样软了,而她不能让自己稍有妄想,她垂下头:“谢谢。〃于直忽而一笑:”螅啵挥眯晃遥悴磺肺沂裁矗貌蛔哦晕艺饷纯推!案呓嘁汇叮惨徽稹�
    他们身后有人在问:“能不能让一让? ”
    高洁才发现她和于直挡住了别人付款。那是一对夫妻,妻子也是孕妇,丈夫一手扶着妻子的腰,一手提着鞋盒。
    于直看他们一眼,他伸手环到高洁的身周,停在了离她身体一厘米的地方:“我们先出去吧,挡着别人了。”
    高洁默默随着于直走出店铺。他们走过餐饮区时,餐饮区里头有一家火锅店,霸道肆意的香气阵阵袭来,高洁不禁咽了口口水,眼睛不受控地望向火锅店落地窗内的客桌上翻滚着的热辣汤锅。
    怀孕以后,她对生活的感官的确变得更加敏感,少许刺激就会令她流连。譬如现在。她对食物从不挑剔,所以也不曾防备,竟然有一天会被火锅的香味吸引——这就是她以前从不在意的属于生活的昧道,一阵又一阵,引诱着她的嗅觉和味觉,让她难以抵抗。
    于直发现螅嘣谧呱瘢膊碌较衷谒谙胧裁础F涫担苋菀锥床旄呓嗟男枰拖袼苋菀自谌巳豪镎业剿缤灸堋�
    今天是高洁病愈后上班的第五天。实际上,从她病愈后上班的第一天开始, 他就把下班前后一小时的时间空出来,将车停到常德公寓对面的停车场,他并不下车,只是坐在车里静静等待着,直到看到高洁从公寓里走出来。她这些天都会叫出租车等在楼下,这是他嘱咐为她服务的保姆安排的。等出租车启动时,他也启动车,慢慢跟在后面。
    但是,,今天他将车开进常德公寓,就看到她过了马路,走进百货公司。
    于直在百货公司的停车库里停好车,想了想,下了车,站到一楼商场导航屏前又想了想。高洁不是个对自己生活上有很多要求的人,所以他在导航屏上査了这里的妇婴用品店铺区域,然后没有费多少时间,就看她在这件专门卖孕妇鞋的店铺里头,一个人孤单地坐在人群里。她的身体已经变化到会轻易阻碍她的行动,但她还在逞着强,一如既往并不准备寻人帮忙。
    他的行动未容他再想,一个箭步就跨进店内。
    他不希望她再遇到什么困难,他也希望能知道她真是的想法。所以他看着望着火锅店落地窗的她问:“想吃火锅?”
    高洁被他说穿心事,一下支吾起来,倒不知如何作答。
    像个小姑娘,于直在心里想。
    高洁的手摸到肚子上,眼睛望着火锅:“可是不能吃。”
    于直问:“他喜欢吃火锅? ”
    高洁答:“不知道,大概吧。”她仰头对于直一笑,“他不太挑食,让我觉得很多东西好像都很好吃。”
    她原本清俊纤瘦的轮廓并未摆脱因为怀孕而起的微微浮肿,眉目却舒扬出 以前所没有的童真。
    于直确定,尽管怀孕后的高洁还是有着如从前那般的重重心事和沉沉心机,但她有一些地方改变了。她所掩藏的、或许她自己都未知的本真好像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用力地在生活。
    高洁发现了她面前的于直眼里浮出的柔软,从未有过,毫不掩盖。她心头跟着浮出一片清凉。他们没有这样对视过,没有了烟雾迷障、得失计较,只是不带任何想法地看着对方。高洁的心乱了起来,她移开了目光,落到于直提在手里的鞋盒上。
    而于直还在看着她,又是好一会儿。
    在鞋铺遇到的那对夫妻路过他们身边。妻子说:“哎,火锅! ”
    丈夫说:“辣的太剌激,现在不能吃,咱回家我改良一下做给你吃。〃于直好像得了鼠感,看到高洁摸摸肚子,嘴唇动了一动,不禁想,她是在和孩子说话吗?他不止一次看见她抚摸自己的肚子,眼中流露炽烈爱意。她对孩子的爱炽烈到绝不割舍也无法掩饰。在孩子这里,她表达了与之从未见过的激烈外露的情绪。他竟然忍不住羡慕,想着就忍不住问她:”你在和他说话?“高洁被他问住,很不好意思。于直没有猜错,她刚才的确在桐肚子里的孩子交流,她在心里对他说:“现在你和我是不能吃火锅的,虽然很想。这件事情要等你长大些才能做。”这些天真的秘语,她很难向他启齿,便岔开话题,“我得快些回去了。”
    她伸手过来想要拿走于直手上的拎袋,于直手腕一动,避开螅嗟氖郑骸耙黄鹣氯グ伞!�
    他迈开步子,快她颁布,领着她下了楼,走到百货公司门口,又问她:“走回去吗?”
    高洁再—次伸手想从他手上拿过拎袋:“从这里走回去只要五六分钟,很快的。”
    于直换了一只手拿拎袋,又避开高洁的手:“我送你,也就五六分钟。”
    高洁望着他,他对她扯起嘴角笑了笑,有点央她同意的意思。她心头一软,别过脸,往前走了一步,于直跟了上来。
    他们很久没有一起并肩走过一段路了。于直还保持着让她走内侧的习惯,将手中物件拿在他的外侧,以前他还会伸过臂膀搂着她的肩膀,现在他们俩保持着一段既亲近又疏离的距离走了一阵。这距离让高洁渐渐莫名安心起来,也轻松起来,但旋即又生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忐忑,据量几轮,她开口: “于直, 我现在和我的运营商合作的方式挺好的,他们的客服很负责,我也不准备和他们有进一步的工作。市场的工作我这里有人做的。”
    于直问:“那个小编剧? ”
    高洁诧异地看了看他,他看着前方,又笑了笑,好像早已洞悉酿她会说的话。 她发了点被洞悉的懊恼,总是这样,他总是能把她的行动和想法了若指掌。高洁忍不住辩解道:“我的团队虽然很多新人,但是可以应付现在的工作。”
    于直突然又问:“你想过未来一两年的计划吗?等孩子生下来以后。”
    高洁下意识的防备又不自禁地生出,她用手摸着肚子,思忖着该怎么回答于直,走了几步,她决定还是选择坦诚:“我想过的,这几个月做了广告,牌子的知名度已经打开了,流量很稳定。”她抬眼朝于直一笑,“要谢谢你们平台。我自己也积累了一些大客户,目前销售额比较稳定。所以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会先经营网络店铺,停一段时间的定制设计,方便带孩子。等孩子大一些, 那时候我有能力的话,再做扩张品牌的事情。总之我一定会让孩子在一个很好的环境里长大的。”
    于直转过头来,温和地说:“好,我知道了。”
    他看着她依旧不能掩饰发了急的表情,他一直知道她内心最着急的是什 么,她一定还想急于表达她的决心和信心,她心心念念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忧虑还包裹着她,她依旧对他不信任。于直的心被这个因由擒住,隐隐作痛。
    果然,高洁没能放下心:“我知道我现在的经济实力肯定是比不上你的, 但我会尽力做好。现在网店每天的流水真的很不错了,我算过的,是足够我和孩子生活所需的。”
    于直没有说话。他在提醒自己,他应当谨慎说话,要克制住面对她时的很多冲动,急躁的、不成熟的、带着伤害的,因为孕期的高洁敏感得经不起一点点刺激,只消他轻轻的一个举动,就会引起她巨大的警惕,而他已经给了她很多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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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这样,于直无奈地撇一下嘴角。她依旧在极力撇清和他的关系,心心念念地想把他们之间算个清楚,不愿再有亏欠,也做好偿还打算。他抬起头, 还有十几米就是目的地——他们曾经共居的“家”,他好几个月没有上去过了, 他打断她:“高洁,到了,我送你上去。”
    被于直打断的高洁,一时语滞,猛地意识到了自己太过于喋喋不休。她想,不管怎么说,今天出现的于直是好意的,在她病后这阵子暗地里为她做了一些事的于直也是好意的,她却还是下意识在第一时间生出莫名忧心和负担。这就是夜宴的后遗症,根本无法刹止。
    高洁想得有些伤感,一失神间,猛地近旁的弄堂内冲出一人,险险撞到她身上。她踉跄地往后一退,于直展开双臂将她揽在怀内。他提着怜袋的手往前护上她的肚子,另一只手往前迅速握住那人蓄意恶意招呼过来的手,重重一推, 将他屏退三四步。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少年。惊魂未定的高洁—眼就认出他来。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他,还在两年多前,他是个看上去寡言无措的孩子,站在螅I砗螅桓吆C钭沤懈呓唷敖憬恪薄8呓嗉堑盟拿纸小 案吆啤薄 H缃裢蝗怀鱿衷诿媲暗母吆疲孟耋{大了点,但脸上的神情还是有点无措的,是被于直一招屏后的失态和错愕,但更快被愤怒所取代。他的脸涨得通红, 因为近不了螅嗟纳恚荒苌焓种缸鸥呓嗌涣叩亟械溃骸澳阏飧霾灰车呐耍雷呶医憬隳呐E有,害的我家破产,气死了我爸!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你的心是黑的!你对得起爸爸吗?”
    高洁在于直怀内一震,双手下意识环抱住肚子,问高浩:“你说什么?”
    高浩大声吼叫:“爸爸去世了!你高兴了吗?你高兴了吗?”
    “爸爸——”高洁的声音发颤,“去世了?”
    高浩又往前跨上一步,于直狠狠扫他一眼,他看到于直凶狠的眼光,一瞬竟被吓住,但转眼望向高洁时,又气得发狠,伸出手指指着高洁,把眼睛睁得通红:“都是你都是你!”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高洁的脸上,高洁恍然未觉,甚至想向着高浩跨上一步,但是被于直牢牢箍在怀内,不得动弹。
    她问:“什么时候?”
    她头脑里回荡着螅聘詹派涣叩幕坝铩职秩ナ懒耍�
    “你不是就是想我们家破人亡?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们一太不要脸了!我诅咒你们没有善终!你们不会有好结果!”
    那个人去世了?那个人居然去世了!不可捉摸的凉意,猝不及防的悲伤,各种复杂的情绪席卷而来,让高洁不知所措。她耳畔响着高浩愤怒的咆哮,好像还掺杂了一些围观路人的议论纷纷,但她都听不见了,她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心脏负荷着巨大的压力,压着她呼呼地喘息。她听见自己不住在问:“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可是纷乱而嘈杂的世界里,又多了一些人,有些她好像认识的人赶过来, 他们说着话,但她听不到任何人回答她,她被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脏撼击着。
    高洁整个人都静下来,怀抱着她的于直感觉到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并不是看着他们面前还在激动控诉的高浩。他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担心起来,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高浩连声的诅咒虽然翻来覆去就那样几句,却追着着他们越骂越激动。
    于直抱紧高洁,揽着她,将她带离人群,带入公寓大门,可螅嘣诿徘巴W。孟裢蝗磺逍蚜艘谎谟谥被衬谡趿苏酢S谥辈桓叶运昧Γ贡凰蹩【驮谡馑布洌丫膊降阶吩谒呛竺娴捏{浩面前。
    高浩仍在咻咻地喘着气:“你太坏了!你害了我们家!你不会有好下场!”
    高洁站到他面前去,毫无表情地对他说:  “那你想怎么样?”
    高浩似乎压根没有想到她居然迎面过来这么问, 下一句诅咒的话一下吞在口中, 一时被她问得愣住。
    高洁又问:  “爸爸去世了,所以你想我怎么样?”
    高浩咬紧牙关握紧拳头:  “你要负责!”
    “好,你想要我怎么负责?”高洁反问,对着高浩冷冷地笑,  “我八岁就没有爸爸了,你今年多大了?十六岁了?你至少还比我多享受了八年父爱。”
    高浩又语塞了, 只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高洁逼近一步,将高浩逼后退一步:  “我的心很黑,因为我在八岁时就没有爸爸了,你觉得呢?你八岁就没有爸爸的话,会不会也这样?”
    高浩喘着气:  “你……你……”他梗着脖子吼道,  “你害我姐,害我妈l你干了很多坏事!”
    高洁惨然一笑,又往前进一步:  “我是做了很多坏事,我会对我做的坏事负责。那么,你说你想要我怎么负责?”
    一直紧随在高洁身后的于直开始担忧,唤了一声“高洁”,但她浑然未觉。
    她好像一簇被点燃的火苗,  “噌”地熊熊而起,气势凌人, 一步步逼近高浩,高浩连连后退,每退一步,他盛怒的气势就被消灭一分, 一点点低矮下去,只能干瞪着高洁:  “我……我…你要去爸墓前谢罪! ”
    听到这句话,高洁停了下来,仍是面无表情地说:  “好,我会的。她转过身,  ”我不想见到你,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她惯性向前,全凭本能辨别方向,世界又变得只剩她一个,霎时静寂,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于直叫了高洁好几声,高洁恍若未闻,只管发了急一样摁电梯按钮。他开始担心,刚想跟过去,高浩又冲了过来。
    于直改变主意,先转过身,格开高浩,这时电梯门开,他看着高洁走了进去。才像揪着小鸡仔一样一手把高浩揪到公寓的地下停车库。
    高浩不住地挣扎,奈何挣不过于直的力气。于直走到一处空地后放开他,也放下手中的鞋盒, 眼睛睛自下而上把他瞅了一遍——十六岁的少年,不可理喻的年少气盛,毫无情理的恩怨计较,自不量力的莽撞行动,不过泡沫般一戳即破。
    他冷冷地问:  “高洁已经答应你的要求,接下来你还打算怎么样?高浩被于直的力气拖蒙了,反应过来后依旧咬牙切齿:  ”我要报仇l“于直嗤地笑了:  “皓彩文化是被我们盛丰集团的副总经理在台湾入股的一家公司收购的,高罚潜晃宜Φ模惆肿詈笠徊康缬暗陌嫒ㄒ苍谖沂掷铩!�
    高浩被气得咬牙:  “你……无耻l”
    于直说:  “来,告诉我,你准备怎么报仇?”
    高浩堵着气:  “我……杀……”
    “你从台湾来内地,你姐姐和你妈还不知道?你应该不想被内地公安遣送回去吧?”于直逼近高浩一步,高浩被逼退一步,  “你爸留下来的遗产足够你们母子三人有不错的生活。 但是如果高洁出一点事, 我保证你们三个人一定会和不错的生活告别。”
    高浩目登大眼睛:  “你要挟我?”
    于直冷冷笑了笑:  “你可以回去问问高罚д飧隹赡苄浴!�
    他拿起鞋盒转过身,突然耳后生风,他轻巧一侧,伸出一只手一挡,就把暗袭过来的高浩过肩摔在地上 。 这一下摔得极重, 高浩在地上哼哼半天都起不来。于直居高临下冷冷瞧他:  “高浩,我建议你回去好好修炼,过几年随时欢迎你再来和我聊报仇这个话题。现在,我限你三天内滚回台湾。”
    躺在地上的高浩没法回答他, 只是不住地呻吟着。
    于直快步进了电梯,上到三十一楼。是赵阿姨给他开的门, 一见是他,十分惊讶。
    于直径直走了进去,把鞋盒递给赵阿姨,问:  “高洁呢?”
    赵阿姨接过鞋盒,放入鞋柜,答: “高洁一回来就回屋睡觉了,话都没说。她引着于直走到卧室门口, 于直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看到高洁在床上翻身两次,睡得极不安稳。
    “她睡得不好?”于直担心地问。
    赵阿姨说:“孩子大了,压迫内脏和骨头。我准备这两天给她买个孕妇枕可以缓解肚子上的压力。”
    于直把门合上,走到储物柜前,他没有记错的话, 储物柜内有备用的枕头。
    果然找出两只。他拿了出来,重新回到卧室,看着高洁的睡姿研究了下位置,才爬到床上,小心握着她的肩膀,将一只枕头放到她的肚子和胸侧,另一只塞到她膝盖下面。看着她的身体被本能驱动着,自然地靠了上去。她的肚子贴合到了枕上,腰部随之缓缓地放松下来。
    迷迷茫茫之间, 高洁好像又回到八岁以前。
    台北的冬季总是下着雨,她趴在窗台上,看着雨水击打到玻璃窗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她在玻璃上哈出一口气,画了一块凤梨酥。
    对了,她小时候就很会画画。她给凤梨酥画了笑眼,在凤梨酥的笑眼里 看到了父亲撑着伞,走到了窗下。她看不到父亲的脸。
    那时候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呢?她看不清楚。只看见伞往上一抬,父亲提起了手里拎的凤梨酥, 在雨帘中晃了晃。
    她还是没有看到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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