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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息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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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努力一点,活好自己的人生,活得有价值一些,是没有姜行之后,她唯一能做也力所能及的事情。
姜行醒了,她和他之间的差距还在,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不合适、不般配多了,她已经不知道继续努力下去是好是坏;如果姜行撑不下去,她目前也没有一个体面的可以出席他葬礼的,可以刻在他墓碑上的和他有关的身份。
过去的人和事,她起初有些逃避,怕听闻,也怕听闻不到。
到后来她常年背井离乡,不用逃避也已经听不到跟过去相关的半点儿消息了。
当年那一堆人,和姜行同期的伙伴,连最无欲无求的、年纪最小的、被称为女司马的跳级生陈觉蒙都已经为爱脱离南系,北上嫁入虎门叶家(还记得叶连召吗)。
春回见过陈觉蒙发给她的邮件里的照片。
经受岁月洗礼的男人,和无畏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女人相依偎,阳光漫过两人肩头,填满整个画框。
春回梦里也曾经见过类似的照片,主人公是她和姜行。可现实里,她手中没有任何一张同姜行的合照。
除了故人,身边没有人知道她爱过一个人,爱了很久,跨过一整个青春年少。
****
隔了没多久,姜湖给出结果:“还活着。”
只三个发音简单的字,但说完时她唇甚至都在颤动,夹在里面的感情太过厚重。
闻言,站在迎风处的春回从口袋里摸打火机,但她找不到烟,她拈着打火机的指也在抖。
这抖越来越明显,春回掐了手背一把,但毫无作用。她的手抖得几乎夹不住打火机。
春回的举动太过明显,姜湖看得到。
如果姜行看到眼前这一幕,疼不疼?姜湖想。
可没有人能代替他给眼前的这个女人一个拥抱。
不知道是否能安慰春回,姜湖说:“他一直很努力,继续活。”努力醒。
春回听后笑了下,很淡,惨淡。
姜湖不再作声,因为话都苍白。
两人相对着静立,隔了一分钟,反而是春回略微冷静后说:“抱歉,刚刚有些失态,没让你看到一个更好的我。”
姜湖说:“不会。”比她好。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因为春回不需要这种恭维。
春回问:“你最近一次见他,他怎么样?”
姜湖利落回:“除了不醒,还是我喜欢的哥哥样儿。”
春回笑了声,不长,但算是轻松。
想起当年病房外的混乱、训斥,姜湖又提及:“春回姐,我妈的话,你都忘了吧。”
春回嗯了声:“没记,没事儿,难为你还记着。”
程佩不喜欢她,不是一朝一夕,她没指望她最大的后盾姜行不在,这不喜欢能突然变成喜欢。
儿子重伤,程佩心境如何,她能想象,她理解,也不怪谁。
姜湖也再度沉默。这个空间有些压抑,姜湖想要喘口气。
没再看春回,姜湖侧身回头看,目光不偏不倚刚好落到远处的瞿蔺脸上。
瞿蔺的视线像是一张网,正网罗着她和春回,他手里捧着她适才下车时从膝间挪走的那沓稿子,以及她摘掉的那个灰白色头巾。
风吹过他宽阔的肩头,吹过一地黄土,而后吹到姜湖和春回身上。
瞿蔺就那么捧着那沓厚重的a4纸笔直站着,姜湖甚至担心他和纸上的墨一起被风吹散,纵然他如松如石。
姜湖还记得他的胳膊不久前经历了大的承重刺激,此刻需要的应该是歇息。
姜湖转身时,春回也跟着她将视线投向瞿蔺。
春回早一步收回视线,问姜湖:“来工作?”
姜湖说:“对。”
春回又告诉她:“瞿蔺脾气好,会是个好的向导。”
姜湖:“……”
似乎她接触的接触过他的人,给瞿蔺的评价都是赞扬。
春回继续道:“小酒,我不建议你继续往南走,去萨托。”
姜湖应声:“我知道,有数,你放心。”
她的目的地是萨托,可听了异乡人唐云和夜店那位女侍应的故事,她已经不再强求地图上的那个坐标。
往前走一走,就可以回。
遇到一个爱的人和好好活着对她都有着无限的吸引力,她惜命。
第13章 强买强卖
第十三章:强买强卖
姜湖告别春回再度向瞿蔺靠近的时候,瞿蔺看到她将一个物件塞到春回手中。
微一留意,瞿蔺便辨识出,姜湖送给春回的,是此前在姜湖嘴里比她的自身安危还要重要的那条吊坠。
吊坠下面挂着一个弹壳,瞿蔺知道。
他替姜湖处理伤口时,姜湖一直在摩挲这个弹壳,他看到过。
姜湖同春回相识,她们并非陌生人,瞿蔺在姜湖向春回走过去时已经明白。
且她们关系匪浅。
在眼见姜湖送出那枚弹壳时,他也立时得知。
这世界真小,他们竟然有两个共同相识的人。
**
很快,姜湖回到车畔。
她在上车前绕到瞿蔺身前,将瞿蔺拿在手里的那条头巾抽走才开门上车。
瞿蔺拿着的那沓稿子,她没管。
姜湖抽,瞿蔺就给。
她上车,瞿蔺先于她动手替她关了车门。
姜湖拉车门的手慢了一步,车门已经被人从外推合上,她搭在车门把手上的手臂一道被推了回来。
姜湖抬眼看关车门的瞿蔺,见瞿蔺还用指腹擦了擦车门上的一处土渍,擦得慎重仔细。
就好像他关车门只为了去擦那处污渍一样。
干件体贴事,还得找东西遮掩,遮得像是做这事不是他的本意,这种“不真诚”的路数姜湖觉得陌生。
原来他还含蓄,姜湖想。
她此前也没看出来,这又是新认识。
*****
随后瞿蔺也回到驾驶位,两人重新在车上坐定。
姜湖没说话,没有即刻介绍她同春回的关系,瞿蔺也没问。
车外寒风仍旧呼啸,挂在身上数年之久的那枚来自于姜行的弹壳没了,姜湖将alma给的这条灰白色头巾缠在手上,裹了一层又一层。
卸了枚弹壳,感觉少了很多东西似的,多这条头巾,仍旧补不回来那种缺失感。
她将头巾缠的紧了些,也无用。
虽然那枚弹壳不是丢了,是她主动送出的。
她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但是缺失感也是真实存在的。
姜湖没再去观望春回置身的那个车队,而是突然问瞿蔺:“有兄弟姐妹吗?”
她问的突然,瞿蔺不知道这是否与她和春回的意外相逢有关。
他给出答案:“没有。”
姜湖哦了声,而后是极淡的两个字:“难怪。”
瞿蔺不知道她这个难怪后面没说出口的东西有什么,她在怎么想他。
她表情冷淡,他对此没什么乐观的预计。
姜湖习惯了坦白,倒没遮藏她的想法,继续说:“有亲属的人安土重迁,不会在这里只身待满一年。”
“待得下的,要么是真的无牵无挂,要么是和亲人关系不睦。不用回和回不去的人,才舍得一去数百天。”
姜湖一副久经世事的感慨模样,面色肃然,语调沉重,后一句比前一句低沉更多。
同此前在桥面上,置身于那辆被推撞的车内,听到他说推她下去时剐他的那个鲜活的姜湖不同,同此前在夜店外自觉往他身后移让他替她挡风的那个微带狡黠的姜湖也不同。
说这话时的她,情绪在往低谷跌,坐得近,瞿蔺能感觉到从她身上透出的冷。
她说的不无道理。
瞿蔺直视她一眼,而后看向车外在重整的车队:“不全是。有的人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生存,赚钱往下活。”
姜湖看他。
瞿蔺说:“举个例子。唐见善,老唐是这样的人。”
姜湖等他说下去。
瞿蔺本不愿多言,尤其是谈及他人时不愿多言。
他眼角余光扫到姜湖又在盯视他,他等了半分钟,姜湖的目光没有挪移。
瞿蔺觉得他侧脸的温度在变化,他最终说了下去:“老唐走出国门前,起初想去北欧过小日子,后来想去北美干些大事闯一回。雅思和托福刷分刷了几次,最后还是不理想,没有拿到offer;就放弃了。”
他一开口,姜湖便收了目光不再盯视他。
但姜湖有疑问:“老唐是阿语生?”
瞿蔺:“不是。”
这个否定的答案一出,姜湖再度发出质疑:“对一般人而言,从小学到大的英语对比阿语,哪个语言环境更难?”
瞿蔺解释:“打算去北欧和北美的那个老唐是学生;来这里的那个老唐,是个务工者。来之前,他不懂阿语。来这里待久了,时常耳濡目染,自然慢慢学会说。”
两种身份落差极大,中间一定有变故,姜湖猜得到。
果然,瞿蔺说:“他以前家境不错,后来出了事。”
瞿蔺微有留白,没说完整,没说是什么事。
而后他说:“事发后家里有人跳楼,命没丢但人瘫了。家里人的后续护理医疗费和债务都多,老唐那会儿逍遥惯了,肩被压得很沉。来这里是想淘金走走捷径,最初旅游业没被动乱波及那些年也做过地接,因为做地接久了,见到的国人多了,知道大家不适应这里的饮食对中餐有需求,他才生出开中餐馆的念头。”
老唐是身在勒革的同胞里话最多的一个。
其他人都是不提过去,或者吹嘘包装自己不说真实的过去。
老唐却喜欢与人分享他的旧历史,无聊了就说说想当年。分享他那些身为二世祖的日子,和他那些死也没想明白突然就急转直下了的命运。
姜湖安静听着,原来老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在这里,似乎人人不简单。
推及所有人,在瞿蔺话落的这一刹那,姜湖突然有些好奇那些他未曾讲过的属于他的人生。
姜湖有些好奇他嘴里的那段“技工”生涯。
稍后问,她这么决定。
***
跌下去的心情没被拯救,但还是要表态自己有认真听完这番话。
姜湖问:“现在呢,老唐的亲人在哪里?”
是来了勒革还是在国内?
瞿蔺很快回答她:“不在了,以后只有唐云。”
姜湖闻声沉默,不知道该往下接什么。
表示同情?没必要,没人喜欢它也没有人需要它。
送祝福?这又不是新婚和新生,何况老唐不在。
送祈祷?有个屁用。
随着瞿蔺这句话,姜湖也突然很是想念她的亲人,想念姜行。
那个她从他嘴里听不到丁点儿好话的姜行,她在时损她嫌弃她,她不在时在别人面前却又把她夸出花儿来的姜行。
这么一琢磨,姜湖觉得本来被她忽视掉的脖子上的伤口又疼了。
她得找点儿事做。
姜湖微一咬牙,将她缠在手上的头巾松开,从手上扯下来。
瞿蔺见姜湖开始折那条纱巾,她几次抽/插,最终将折好后的纱巾置于瞿蔺眼前。
瞿蔺看了下,姜湖折出来的东西,是个不算对称的蝴蝶结。
尽管他身旁这个“手艺人”已经努力修复了一番,但仍旧不够对称。
蝴蝶结就在瞿蔺视野之内,瞿蔺避无可避,看向蝴蝶结。
姜湖对他微点头。
她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瞿蔺只得开了口:“纱巾给你,是裹头裹脸用。”
他提醒她。
姜湖:“不用重复,我记得。说说,看着顺眼吗?”
这问很突兀。
瞿蔺微蹙眉,她给出的转折再度过快。
瞿蔺不说话,姜湖当他默认,她接着说:“你需要讲个笑话。”
这毫无缘由。
瞿蔺:“怎么说?”
姜湖:“它顺眼,是取悦了你。作为回报,你给我讲个笑话。”
瞿蔺:“……”
还是莫名。
瞿蔺甚至略觉无语:“姜小姐想强买强卖?”
还是姜小姐?
姜湖平和地先回了他两个字:“瞿蔺。”
她没客套。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低回婉转。
她明艳的脸和悦耳的声音当前,瞿蔺听后耳后的肌肤一跳,和他的心跳重合。
是身体上不该有的默契,他的眉峰没松。
姜湖拆了她系的那个蝴蝶结。
身为雇主,她有一点坚持:“你这人认生?同行有段路了,不管是蒸、炸、煎、煮还是烤,一分熟总该有了。记好了,以后没有姜小姐,我是姜湖。”
第14章 守墓人
第十四章:守墓人
姜湖,江湖。
她的名字那样好记,瞿蔺自然记得好。
瞿蔺不知道姜湖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有听笑话这样的嗜好。
又或者她是个极为擅长调节心理状态的人,心情低落时会主动寻找安慰。
可他应该不像是擅长讲笑话的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不像是这样的人。
看了姜湖和出自她手的那个被拆掉的蝴蝶结半饷,瞿蔺给出回应:“能问你一问题吗?”
姜湖爽快:“说。”
这二十多个小时里,姜湖也一直在颠覆瞿蔺对她的认知。
起初,他以为她有着超出年龄的理智、漠然和深沉。
现在,他觉得她有低于年龄的少女心性。
车很快驶离弯道,瞿蔺望着出现在眼前的一望无际的待重修重建的大片土地,出声问:“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一个说过可能会随时丢掉你,说过这样话的人?”
他握着方向盘,等姜湖的答案。
这话理解起来应该是他是个不那么好相处的人,但她未曾退避三舍。
瞿蔺有些想听姜湖对此怎么看。
她的话通常不在他的联想范围之内。
姜湖漫不经心地回:“差不多真忘了。你刚认识我所以还不了解我,我对一般人说的胡话一般都不会用心去记。”
那话唬人,她照例归类为胡话。
瞿蔺:“……”
他唇微翘,觉得好笑。
姜湖:“你如果觉得为难,就不讲。”
她不勉强人,这是行事原则之一。
她对于趣事的反射弧有时过长,此前他塞给她那把匕首时,和建议她用另类安全带时,就挺可笑,也挺好笑。
当时的情形紧张不容她感受乐趣,此刻可以当作慰藉。
**
不只是觉得为难,瞿蔺有生之年从未讲过笑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到最后能组织出话来的时候,已经时隔姜湖提出讲笑话太久,他已经无法顺其自然地开口。
车厢内有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静默。
瞿蔺颇觉捉襟见肘,他应付唐云都罕见这样的情况。
瞿蔺觉得自己要对冷场负责,于是在汽车驶入下一个解放区伽米的时候,主动提出:“我们行程不紧,有一个地方,经过这条路的人我会建议他去看一看。”
他问:“有兴趣吗?”
为什么不?
姜湖将视线从车窗外的一堆瓦砾中收回来,点头:“可以有。”
她来安提克,增加见闻是其中一个目的。
一刻钟后,瞿蔺将车停在一栋被炸毁后还未修复的四层楼旁。
楼顶被削掉了,三层的玻璃都掉了,二楼还少了一部分墙,一楼有人在战后迁回来暂住,姜湖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生活痕迹。
这房子,很像国内见诸报端的一些经年历久即将垮塌的危房。
瞿蔺走在前面,姜湖顶着这楼随时会塌的心理预设跟着他,边走眼皮边跳。
她忍着,因为是她说过可以有兴趣一看,她得对自己的话负责。
在某些方面,她是一个教条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发指的女人,太有原则。
楼门没关,瞿蔺带姜湖进一楼大门。
他没敲门呼唤主人,他也没有带着姜湖在室内停留。
瞿蔺很快带领姜湖又从楼的后门穿了出去。
楼后门也没有锁,像是主人毫无顾忌。
推开楼的后门,出现在姜湖视野之内的,是楼后的一大片平坦的土地。
在这片土地上,姜湖没见其余活人。
进入伽米之后,姜湖望向车窗外,就很难发现在室外活动的人口。这里的人数远远少于勒革。
瞿蔺望着眼前开阔的土地上的一片木碑,问姜湖:“我的朋友不在,这次恐怕没法介绍给你认识。眼前这些,你觉得是什么?”
能是什么?
空旷的土地上,暗沉的木制碑规矩地立着。
像姜湖此前翻译一本一/战时期的著作时,见过的那些资料里的一片墓地。那些被国/民/政/府派出远赴海外,随后客死异乡的华/工们的墓地,那是中国人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贡献和作出的牺牲。
眼前这片打理得不算精细的墓地,姜湖粗略一数,大致有二十几个碑。
姜湖已经有了答案,只问:“埋的是什么?”话题至此,她声音适时的低下去。
从墓地吹来的风大了一些,姜湖随后听到了瞿蔺在风中仍旧清晰的话语:“葬的是一些动物,还有个别人。”
有动物?这个答案倒是让姜湖略感意外。
她问:“你的朋友,为什么要收敛这么多动物的尸体,并且给它们下葬?”
瞿蔺往墓地前走了几步,弯下腰,手探出去擦木制的简易墓碑上刻的字。
姜湖跟他往前走。
瞿蔺擦干净墓碑上的浮土,抬眸看着站在身侧的姜湖说:“在他眼里,它们不是动物,是他的兄弟姐妹。他在这里没有亲人,独立生活,收养了一堆流浪动物,给它们起了名字,它们都是他的家庭成员。”
姜湖视线垂在一堆木碑上:“都是怎么没的?”
瞿蔺:“火箭弹,爆炸。”
“葬在里面的人也是?”
瞿蔺直起身:“是,是他的邻居们。包括之前住在我们身后这一栋楼里的所有人,除了当时外出了的他。”
那么多条生命,就这么无辜的躺在这片黄土地之下。看着周围一堆堆仍未清理完全的破碎水泥石块,这一堆堆建筑残骸,姜湖突然觉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生和死的距离,时远时近。
这些亡/灵会觉得冤吗?
他们死前恐惧过吗?
原本的家园成了墓地,他们能安息吗?
为他们守灵守墓的人,在这漫长的孤独中又能有哪怕一瞬的快乐吗?
姜湖没有出神太久,她很快被瞿蔺的下一步动作唤了回来。
姜湖见瞿蔺从口袋内掏出一个酒壶。
姜湖认识,是此前在勒革那家夜店里,瞿蔺带她去取的那些酒。
他拧开盖子,在之前他擦过的那个墓碑前将酒水倾倒一空。
姜湖问:“你把国内的习俗带过来了?”
瞿蔺说:“习惯了,就没改。认识认识,这下面埋得是一只牧羊犬,最喜欢趁人不注意偷酒喝。”
姜湖:“……”
他倒是和朋友熟到连朋友的狗都熟。
姜湖看了眼那个墓碑,脑海里想象着她见过的那些牧羊犬的样子,她不知道沉眠在此的这一只牧羊犬会是什么样的毛色,死时已经多高多长,她无法想象,也从潜意识里拒绝再去想象。
牧羊犬已经离世,无论她想象出一个多么鲜活的形象,它都已经不在了,她和它无缘相识。
就在姜湖思索的这几分钟,瞿蔺在墓碑前徒手挖了一个坑,将酒壶也埋了进去。
姜湖看着。
瞿蔺侧脸上写满认真,眸色黯淡,他认真埋着酒壶,将坑填平。
随后他继续整理土层表面,一直整理到就像是埋酒壶的地方不曾被挖开过一般。
姜湖一直看着,她的眉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蹙起。
望着眼前沉静如海的瞿蔺,姜湖脑海中突然涌出一个猜测,关于瞿蔺这位守墓的朋友身份的猜测。
姜湖没有直接将她的猜测抛给瞿蔺,而是先问:“为什么建议人来这里看看?”
瞿蔺微拍手,清理手掌上沾惹的土,见姜湖问得极为认真,他反而回答得随意:“没什么。随口一说,诓你来。”
姜湖:“……”
她又剐他一眼。
这次瞿蔺接收到了,他随即清嗓正色道:“见过的死亡越多,也许活着的人能更正经活,总没坏处。”
活着是很多死去的生灵求而不得的机会,他希望这些生命的离开能提醒还活着的人珍惜生活。
姜湖懂了。
他的酒,浇在墓碑前,可也在往她心口淋。
这既是酒,也是某些她平日里忌讳的鸡汤。可他烹的这一道,倒是不腻,她喝的下去。
瞿蔺没有留恋,很快转身,并招呼姜湖跟上:“走,继续赶路。”
姜湖却没跟上他,而是站在原地问:“行程不是不紧?”
这是瞿蔺不久前刚说过的话,她还给了他。
姜湖继续:“既然不紧,可以不急。”
瞿蔺停下迈开的脚步,回身看她。
姜湖说:“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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