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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男女(猫)-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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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食色男女
作者:苏黎世的猫
文案:
哪怕安宴一举一动都是在说请君入瓮,
宣紫也要飞蛾扑火一头扎入这处陷阱。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宣紫 ┃ 配角:安宴,孟溪林,从泠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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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Chapter 1
都已经忘了是哪一年的事,只记得那一夜月光清冷,宣紫问过,如果有一天不得不分开,你会不会等我。
幽静之中有个低矮的男声,笑着说当然不会,人的记性这么坏,不知哪一天就忘了你。
不过你不要生气,我拼尽一切,也是要留你在身边的。
忽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鸢尾花的香味,温柔的女声用英文在说:“小姐,我们的飞机即将着陆,请放平椅背,系好安全带。”
黑白一晃,灯带的冷光刺进眼帘。宣紫眨了眨眼睛,醒过来,冲身边金色头发的空姐点了点头,揉一揉太阳穴。
近来总是想起安宴。
而一出机舱舱门,当湿冷的空气如刀般刮在她嫣红的脸上,那股无头的思念便如同弥散的寒气自每一处纤维的缝隙间侵袭入皮肤里。
想念愈甚。
四十八个小时,辗转三个国家,直到嗡嗡耳鸣头重脚轻,她这才自遥远的雪乡他国回到这熟悉的故土蓝天。
前来接机的金志明是个个头中等的男人,三十不到,未染风霜,脸很白净。
宣紫见过照片,一眼认出是他,推着行李车和他笑着打招呼,边客套地说:“金编辑,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
金志明兴奋地向她挥手,跑过来二话不说先将她上下打量,一边看一边摇头:“真是个女的,真是个女的。”
他是出版编辑,宣紫是他手里最拿得出手的大神,写得一手情节精彩的好小说。
书中刀光剑影,快意恩仇,豪气,义气,英雄气,却丝毫没有一点儿言情气,难免让金志明认为是哪个不懂儿女情长的男人所写。
宣紫听过他太多次的惊讶,此刻完全见怪不怪,开玩笑道:“自认女性特征还挺明显。”
金志明亮出白灿灿的牙齿仰头大笑,熟络地过来拍上她的肩膀,又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车,引路说:“这边走。”
偌大的城市机场,几经扩建,早已和五年前宣紫离开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宣紫紧紧跟在金志明身后,按下围巾仔细打量四周。
这里好像是她当初办理值机的地方,这里好像是她过安检的地方,这里好像是她拉不动笨重行李跌坐在地的地方,这里好像……
金志明带她走出玻璃幕墙,沐浴熠熠星光,对她说:“我去拿车,你稍等片刻。”宣紫却如同置若罔闻,怔怔看向对面那盏光线柔和的玉兰灯。
记忆之闸顿时吱呀而开,她一身白衣从车上迈下,一步未走便被人紧紧拽住衣袖。
安宴面色苍白,形容潦倒,半个身子的重量几乎全落在她纤弱的身上。
他眼中早有热泪,执拗地不肯让之落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求着她,直到沙哑的声音从口中一字一句地吐出不太完整的句子:“别——走。”
高傲如他,竟有一天这样低声下气——一旁挽着他手臂的从泠看不下去,眉宇紧锁,劝他:“你让她走吧,让她走吧,安宴。”
安宴仍旧是执着地强调那两个字:“别——走。你走了,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宣紫那时也便是自这样的角度仰头,继而,看见对面这盏造型繁复的玉兰灯。她眨了眨眼睛,用力吞咽两下唾沫。
那时的她是怎么回答的?
宣紫揉了揉额头,至今还能想起自己用那样平静平淡至绝情的口吻告诉他:“你放我走吧,安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到底能给我些什么呢?”
“我会去一个新的地方,再找一个很好的人,我会和他恋爱,和他结婚,生一堆可爱的孩子……你以为,你以为我是非你不可吗,算了吧,咱们都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
她还记得安宴因此震惊的面容,颤抖的嘴唇,那黝黑的眸子里有某种炽热的光芒一闪而过,深邃的黑暗便迅速席卷开来。
她仿佛看到一束向往阳光的植物倏忽剑枯萎,听得到一颗完整的心破裂的低吟。
零点几秒的一个停顿,她看向他,居然就在这零点几秒的时间里看到这样多,她想,安宴居然是这样爱她的。
这样用力爱一个人,最后又能怎么样?
宣紫自嘲般地笑了笑,他们在一起三年,最终还是先由她败给了现实,然后,在他最爱她的那个节点上选择离开。
身后忽然有一个女声响起,说:“你让它走吧,让它走吧——”
宣紫身子一僵,所有的血液顷刻间往耳朵积蓄,耳中呼呼如海涛阵阵——这声音竟是如此熟悉——她凝神静气,更加竖着耳朵去听。
女人说:“我又不喜欢那种毛茸茸的小东西,你心肠这么好,先养养我行不行?你到底在哪儿了,安宴。”
安宴!
宣紫转过身子,几乎撞上身后匆匆而来的女人,女人看到她也是一惊,脸上神色复杂,由喜转忧,意外之中几乎没拿稳手机。
她匆匆收线,整理进手提包的时候,两眼仍难以置信地打量宣紫,不可思议地说:“宣紫?你居然还会回来?”
是啊,连她都没有想过还会回来。放在八年之前,向来与世无争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宣紫,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有一天要无脸来见江东父老。
宣紫向她点头,说:“是啊,刚刚回来,没想到一下飞机居然就能看见你。”
风雨洗礼,从泠却长得越发漂亮,就连生气和愤怒都分外动人。说起话来,眼中碎光摇曳,又俏丽又明艳。
从泠冷笑:“我倒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
宣紫笑意一僵,知道彼此缘分早尽,从泠不喜欢她,她也未必想去迎合她。
于是将下巴滑进柔软的围巾,嘴唇动了动,还没答话,忽然有轮胎擦地的声响,下一秒,有人按响车笛——
嘀!
车上下来的却不是金志明。
宣紫滑稽地想到,尽管一别这些年,她对他逼近的气场,低幽的脚步仍旧是这样敏感。
就像曾经在自习室里等他出现,哪怕不去抬头,只要他一推门进来,她便自带传感器似的察觉出他。
这一次也不例外。
宣紫连呼吸都忘了,听见他越走越近,眼尾余光中有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他手中托着一个纸盒,走到离她不过一步远的地方。
从泠冷眼睨了睨一旁的宣紫,没好气但又小心翼翼地埋怨:“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安宴说:“就为了捡它,不知道被什么人装在了这个蛋糕盒里。小奶猫,连眼睛都没睁开呢,这冰天雪地的,我不管它,它会死的。”
从泠扁扁嘴:“说了不喜欢的呀。”
安宴笑着来牵她的手,引导她来摸这浑身雪白的小家伙,她别扭地身子一扭——安宴终于意识到二人世界之外,身边还多出个安静听话又不走的路人。
从泠正意味不明地盯着他,他视线往旁一偏,忽然愣了一愣。
宣紫竟然一点也没有变,还是笔直的黑长发,白得近乎无血色的巴掌小脸,高挑的身材,爱在冬天穿宽大的过膝大衣,再裹上一条又长又暖和的围巾。
这就是那个曾经住在安宴心尖上的人,好久不见的,久违了的宣紫。
安宴的措手不及不过只是一瞬,下一刻吐气的循环,他早已镇定自若,居然平淡如往常地对她说:“回来了,宣紫。”
宣紫将头埋得更低,错过他仅有一刹慌乱的好戏,惊诧于他早已将处变不惊修炼到这样炉火纯青的程度,这样娴熟地将她的尴尬沦为他漠然的背景。
下一刻又觉得懊悔,这样的结果不就是她所想要?
还想看到怎样的安宴才觉得开心,要他为你寻死觅活酗酒抽烟,还是苦苦等候做一世禁欲的苦行僧。
太自私了吧,看到他很好已是达成奢望,更要祝福他和从泠修得正果才是喜剧收尾。
宣紫于是挤出两点笑,说:“是啊,刚刚回来。”
好巧,好巧。
安宴比他正常太多,态度亲切又疏离,完全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旁人看在眼里,谁能想到他们曾经爱得那样难分难舍,又在爱至最浓的时候把对方恨透。
安宴浅浅笑着,说:“今天实在太晚了,从泠又刚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下次吧,下次请你去吃饭。”
宣紫想她怎么能等得到下次,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大概是他的一种借口,何必拆穿,索性大大方方说可以。
安宴客气到家,问:“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
我们……宣紫心里就像被蛰了一下,看到他开来的那辆漂亮宝马,婉拒道:“有人来接的。”
从泠嗤笑:“是啊,安宴,宣大千金是什么人你忘了,怎么轮得到咱们献殷勤,自然是有专车接送了。”
话说得刺耳又苛刻,安宴也只是冲她紧了紧眉,再丢给宣紫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脸,仿佛在说管教不严抱歉抱歉。
他们真的要走,已经作别,宣紫也说再见,看到他很温柔地把手搭在从泠的肩上,两个人头碰着头,边看蛋糕盒里的小猫边笑。
安宴说:“明天有空的话,咱们去买点小猫能喝的奶粉,最好找个医生来瞧一瞧,是不是要给打点针。”
从泠说:“啊,还要小猫专用的奶粉……我喝的牛奶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
“真是头疼,它哪里能这么麻烦,你到底能不能养活?”
“不麻烦,一只小猫嘛,不在话下。”
……
宣紫头昏脑涨地上了金志明的车。
金志明看她脸色很差,以为她是一路舟车劳顿太过疲乏,于是很体贴地要司机径直送去宾馆,说:“给你开了个临江的大床房,可以看得到咱社会主义的繁荣夜景,绝不输给你们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
宣紫连玩笑的精神都被透支了,冲他很淡地笑了笑,说谢谢你啊,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是她妈妈定点打来的查勤号。
宣妈妈问:“今天温尼伯的天气怎么样。”
宣紫回:“气象局刚刚发布了‘红色极寒警告’,周六的白天气温将在…40摄氏度左右,而夜晚则将持续…45摄氏度的极寒。”
“唔,和我听到的差不多。”
“那你要不要过来感受一下。”
“这就算了,我还是呆在阳光充足的地方会来的比较舒服自在。我在Instagram里看到你去water park的照片,温尼伯都成大雪球了,难为你还有闲情逸致出门去玩。”
“苦中作乐嘛,谁知道雪大得所有航班都停了,又开不了车,只好坐着大狗拉的雪橇晃悠半天才到。妈妈,谁让你把我流放到这么个地方。”她和电话那头的人都笑起来,她又问:“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接我回家呢?”
宣妈妈忽然沉默,再说话时舌头有点打卷,吞吞吐吐的,“谁不让你回家了,再等等吧,等等,起码要等温尼伯的雪停了啊。”
宣紫默默将手机收了起来。
金志明在一旁静静听完对话,想取笑她这么大的人,却还是个爱离家出走的小女孩。
可一转头,看到暮色沉沉下她秀气的小脸,心脏忽然紧紧一缩。那苍白的脸上分明落了几行清泪——他将眼睛一移,识相地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点击右边穿越。《脱 轨》
☆、Chapter 2
Chapter 2
能够抵御住冰天雪地零下四十度严寒的宣小姐,却被这南方城市还不到零度的江风吹得卧床不起。
宣紫归国当夜便发起高烧,一场感冒来的轰轰烈烈,直将她缠上一整个星期方才慢慢悠悠好起来。
她整日窝在宾馆,不是睡觉便是发呆,偶尔金志明过来,看见孱弱不堪的她,又是叹气又是焦急。
宣紫向他打招呼,明明是答应了他参加周末的公司年会而来,偏偏天公不作美,她翻过万水千山最终输在了感冒病毒头上。
金志明言笑晏晏,说:“不妨事,不妨事。大神你也不想想,这没有你的年会何其黯淡何其无趣,领导再蠢也不能做这种赔本的买卖。年会日期推迟了,公司上下此刻万众一心,全等着大神你身体康复,好领略你的风姿,你瞧瞧这面子多大!”
宣紫还真是受宠若惊,说:“太不好意思了,你这么一说我脸都红了。”
金志明拍拍胸脯,“脸红什么,大神你小说写得那样好,书又卖得那么棒,大家怎么宠着你捧着你都是应该的。这叫什么,这就叫腕儿,你别着急,多病上一个礼拜也没问题,你这大佛不出场,那群牛鬼蛇神谁敢开年会啊!”
宣紫被他说得笑起来,开玩笑道:“你是盼着我生病呢,还是盼着我好。”
金志明将手搁额头上,向她敬礼说抱歉,“你瞧瞧我这话说得,怪不得一直升不上去,连狗掀门帘全凭一张嘴的本事都不会。”
宣紫有力气说话就代表没事,金志明当即就要拉她去公司。宣紫被他磨得立场不坚定,想想在这屋里呆得确实无聊,索性就裹上件大衣跟着出去。
一路的繁华在车窗外更迭流逝,宣紫将眼前的影子努力与脑中的画面重叠,却怎么也找不到共同之处。
金志明仿佛读懂人心,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满地,这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神州大地处处沐浴在一片富庶祥和之中……大神,这里是不是和你的记忆完全不同了。”
宣紫笑起来说:“金编辑你不去做电视购物实在太可惜了。这儿是变得太多了,毕竟八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不认识也是应该的。”
到了公司楼下,金志明却不急着领宣紫上去,而是带人上一边的咖啡馆点了好几十杯拿铁。宣紫几乎立刻会意,说:“你还挺会做人。”
金志明说:“我这是给大神你做嫁衣。”
宣紫笑着道谢,结账的时候却出了点状况,金志明摸遍全身就掏出皱皱巴巴的几张毛票,哭丧着脸对宣紫说:“为了给你付房费,居然把钱全花了。”
宣紫本在一边眼巴巴瞅着,此刻榆木脑袋开了窍,连忙翻包,说:“本来就应该我来的。”
从包里摸出几张崭新的加币,店员不认得,说:“小姐,还是赏我两张毛爷爷吧,别拿这资本主义的洪水猛兽来动摇我一颗革命的心了。”
宣紫心里骂着怎么这儿人人都爱满嘴跑火车,手在包的夹层里翻了翻,心里知道旧皮夹里其实有几张出国前没用的钞票,只是她捂了八年,藏了八年,哪怕此刻万分窘迫也舍不得拿出来救急。
金志明急得不行,说:“这样吧,大神,我先上楼搬救兵,你这在这儿等着我。”他朝收银的小哥嘿嘿一笑:“有个人质搁你这儿,还怕我不回来吗?”
说完人一溜烟跑了。
收银小哥没见过这阵仗,嘴里嘀咕着连个信用卡都没有吗,没好气地瞅着面前满脸通红的宣紫,说:“你往这边站站别挡着后面顾客了。咖啡,咖啡也拎着,怎么来这么木一个人。”
宣紫脸更红了,左手右手各提着几大包咖啡艰难地挪动,身后忽然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问:“怎么了,要不要我帮你?”
安宴甫一进到咖啡馆就见到这尴尬一幕。
收银小哥正仰着脑袋十万分拿乔的说:“……别拿这资本主义的洪水猛兽来动摇我一颗革命的心了。”
他还在想是谁这么倒霉撞上来大姨夫的小哥了,就看到一张熟悉入骨子里的侧脸晃在眼前。
一个人,凭空消失了那么多年,一朝出现,为什么就总能在人海之中与他相遇。
安宴本是想走的,可跨出一步又生生停住,想为何要走,难道还放不下那个人,还在怨她当年的决绝,还在心底漾出因她而起的涟漪?
开什么玩笑……你早就不是当年的安宴了啊。
于是他走过去,淡漠的语气,问要不要我帮你。
谁知道宣紫的反应比他大出一千一万倍,惊诧地站直,立起耳朵,再猛然转身,两手惯性一挥,数十杯滚烫的咖啡就从巨力挣开的杯口一股脑洒到了他的身上。
安宴吃惊中不住往后退,余光里宣紫吓得丢了所有东西,傻愣愣地杵在原处望他。
安宴无奈地叹口气,看她一眼说:“你是雷公呢还是电母,怎么管起下雨的事情来了。”
宣紫嗫嚅着:“下雨是龙王管得呀。”
见安宴皱着眉头睨她一眼,这才回过神来,发觉此时此刻说这种话也太不合时宜。
收银小哥几乎晕倒,连呼出门忘看黄历,“不付钱也就算了,还弄得一片狼藉,真是扫把星转世。”
宣紫忙着道歉,安宴却抢过来一步,用手挡在宣紫面前,对说话那人说:“开门做生意,嘴放干净点。做人别做得太狠,说话别说得太满,尽捡软柿子捏,算什么男人。”
一席话把人说得一愣一愣,安宴又掏钱包,说:“她的账我来结,再多扣一份,还要相同的杯数。”
那小哥瘪着嘴将钱拿了,宣紫受气小媳妇似的站在一边,低声对安宴说谢谢。安宴看看自己,再看看她,都是一样的狼狈不堪,说:“走吧,去卫生间那儿清理清理。”
宣紫埋头跟着他,还没走出几步,安宴又停下脚步,宣紫看他,他朝她一使眼色,径直走回柜台捡起她的包。
安宴边走边说:“这么多年了,还是熊瞎子掰玉米,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记性。”
宣紫步子一顿,怔怔看着他。
安宴能和宣紫认识,正是得益于她的坏记性。
宣紫是惯坏了的大小姐,身后永远跟在一群帮忙擦屁股的大人。陡然进了大学远离家人,就像是被砍去手脚的残废,完全失去了自理的能力。
她粗线条记性差,三天两头丢东西。饭卡补了一次又一次,挂失中心的老师全认识她,一见她来,就说小丫头又没脑子了,怎么不把你人忘了。
宣紫第十次去挂失补办的时候却交了好运,一个个子很高皮肤很白的男孩子半路拦下了她。一手拿着个饭卡,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会儿看饭卡一会儿看她。
男孩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宣紫如实回答,男孩子说:“这么坦白,你不问问我是不是坏人就告诉我,万一我是准备过来拐卖你的呢。”
宣紫这才警惕,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坏人吗?”
男孩子爽朗一笑:“我是啊。”
宣紫吓得瞳仁都缩小了,站在太阳下头燥得浑身难受,手伸进口袋里摸了半天,再展开在他面前,说:“你把钱拿走吧,别伤害我。”
十块零五毛,外带一个粘着蝴蝶结的发夹,男孩子笑得地动山摇,冲宣紫身后招手,说:“安宴,你快来,我遇见个傻子!”
宣紫第一次听见安宴的名字,是在一个爱捉弄她的坏小子口中。她彼时吓得一动不敢动,心想原来坏人还有坏朋友,怎么办,她大概在劫难逃。
叫安宴的男孩子比身边这个还要高出半个头,干干净净,温暖的阳光在他脸上打过一道旋,他比阳光还要灿烂。
安宴推了一把那“坏人”,将饭卡抢了,对着宣紫说:“你叫宣紫啊。”
宣紫颤颤巍巍将手伸到他面前,轻声说:“给你。”
“坏人”笑得直不起腰,说:“傻子。”安宴瞪他,说:“我们不是什么人贩子,朗朗乾坤的,哪来那么多坏人。我们捡到了你的饭卡,拿过去瞧瞧是不是你的,以后放仔细了,别熊瞎子掰玉米,一点记性也不长。”
男孩子冲他直龇牙:“一听就是南方人,什么熊瞎子掰玉米,那是苞米!”
安宴拿肩膀撞他,说:“闭嘴。”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宣紫心不在焉地洗手上黏兮兮的咖啡,安宴站在一边,打湿了手帕擦羊绒大衣和西服衬衫。
他睨了一眼眼神空洞的宣紫,说:“别只顾着洗手啊。”
宣紫冲他笑笑,再看看自己湿漉漉的包,说:“它没救了,我寄回加拿大让人打理吧。”
安宴摇摇头,明明笑着,却是叹气似的说:“你先看看自己,脸上都是咖啡。”
他在水龙头下搓了搓手帕,挤干水,向她走近一步,抬起手,很自然而然地要擦她的脸。
距离一逼近,彼此间的重力场扭曲,宣紫几乎一瞬间就开始紧张,身体僵直地站立着,仰起头,一双紫葡萄似的大眼睛直直望着他。
这一望倒把安宴望醒了,手在离她不足一公分的地方停止了,一顿,再扭转个方向将手帕塞进她的手里。
他若有似无地笑着,说:“你自己整理,我先走了。”
宣紫说哦,转而又想到什么一样,喊住了安宴,“喂!”
喂?安宴苦笑着停住脚,侧过半个身子看她。
他是“喂”?
宣紫从湿漉漉的包里掏出一小沓加币,追过来塞进他手里,说:“谢谢你今天帮我,钱还给你。”
安宴粗粗一数大概有个十张,奇怪这种时候还有心思管这种事,似笑非笑地说:“今天就算了,当我请你吧。”
“哎。”宣紫往后一退,阻止他还钱过来,说:“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安宴两眼一眨,密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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