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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男女(猫)-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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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紫更加恨得牙痒痒,你不就犯,那我变本加厉,棉球专往他的伤口上扫,血一流,再按一按。
  孟溪林被迫害惨了,抓着她的手腕,将嘴里染得通红的棉絮吐出来,冲对面的女人抬了抬下巴,说:“干嘛,谋杀亲夫?”
  宣紫手上动作一滞,气无处可撒似的将钳子对准他的手背,狠狠一扎,质问:“孟溪林,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是你以前伪装的太好,还是我眼瞎,你不像是那种会煽风点火的小人啊。”
  孟溪林连忙松开她,握着自己的手,哭笑不得:“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不能。”
  “……”
  “你到中国来干嘛,是要窃取情报消息,还是倒卖外国技术,你现在很缺钱吗,信托基金都用去给你爸打官司了?”
  孟溪林眉一挑,“真没人提醒过你,你说的笑话一直很冷吗?我为什么就不能因为你才不远千里的跑过来,不然谁要抛弃熟悉的环境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来。”
  宣紫噗嗤一声笑得不行,说:“我不会说笑话,你说笑话的功力倒是见长。你会为我过来?”
  他冷笑着摇头,不想回答。
  宣紫:“喂,孟溪林,我和你说话呢,你真的为我而来?”
  孟溪林眼神一暗,将台上的东西收拾规整,边说:“我一个同窗在这边工作,说这边实验室堪称顶尖,我过来看看,看对我研究会不会有帮助。”
  宣紫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语带讽刺地说:“到现在还没放弃你那破课题呢,又是搞研究又是做医生,你这个人精力倒是旺盛得很,不怕分、身乏术忙不过来?”
  孟溪林也揶揄她:“我看你精力也不错,又是当我未婚妻,又是做别人女朋友——”他眼睛忽然扫到宣紫手上的那枚戒指,眯了眯眼,说:“呵,看来还不只是女朋友。”
  宣紫捉到他的目光,注意力也落到自己的手指上。
  原本以为简单的一个圈,足以圈起相爱的两个人,现在才发现,圈内的空间毕竟太小,圈外的世界才是我们存在的生活。
  她将手别到身后,默默取下这个环,小声说:“咱们走吧,我不想再呆在这儿。”
  孟溪林点了点头,说:“听你的。”
  孟溪林是二代移民,自小便在远离中国的地方成长。除了黄皮肤,黑头发,蹩脚的中文,没有一点中国人的特质。
  和宣紫见面那次,是他第一次来中国,对这片他父母那辈开垦过的土地,陌生又好奇。
  宣紫带这位国际友人在城市的周围转了一圈,华灯初上,霓虹如锦,处处都是归家的脚步。
  越往城市中央车越难行,他们索性中途下车,靠双脚行走。
  孟溪林顶着一张肿脸,再俊美的容貌看起来也有些狰狞,一路被人指指点点,宣紫取笑他是八戒,他哪里懂,自顾自说:“我要饿死了。”
  宣紫振振有词:“连吃这方面也像。”
  她带他去有中国特色的大排档,坐落在高楼之间的窄巷里,油布搭成简易的棚,菜用旺火快炒,分把钟便装盘,端过来的时候尚且滋滋响着声音。
  宣紫对这一切甘之如饴,孟溪林那属于医生的洁癖却突然发病,坐下来的时候在椅子上垫了一层又一层的纸巾,轮到吃的时候又把餐具洗了又洗,然后看着满桌子浓油赤酱的菜,打定主意不肯动筷。
  宣紫也不多劝,拿一勺子舀了满满的麻婆豆腐等在一边,用手肘捣捣他,问:“我妈没发现我私自回来,你也帮忙圆了不少谎吧?”
  “啊?”孟溪林低头看她,“哦。”
  她手一个飞快往上,将勺子抄进他嘴里,就见孟溪林白净的一张脸登时变得通红,喉咙咽了两咽,含糊不清地说:“水!”
  他从不吃辣,刺激点的食物都拒之门外,这么一下几乎冲出泪来,手捂在嘴边不停咳嗽。
  宣紫笑得肚子都疼,伸出手招呼:“老板,来瓶雪碧。”
  老板忙着炒菜,老板娘忙着收钱,送雪碧的是个没有桌腿高的小孩子,扎两个冲天的小辫,肉嘟嘟的脸蛋聚着两坨红。
  她蹒跚学步,地上不平,没走到宣紫身边就一个跟头摔了下来,整个人扑在地上像压扁的团子。
  霎时间,排挡内响起尖锐的哭声。
  他父亲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勺子就跑来抱她,三四十岁的大男人,看向孩子的时候,有柔得化不开的眼神。
  他用家乡的方言说:“乖囡,不哭。”
  沉稳又绵长的父爱。
  宣紫坐在一边静静地想,安宴也会这样对默默的吧。
  她曾经计划过的,在爱她之余,他只能分给他们子女的那份父爱,好像突然之间就少了一个角。
  一个瞬间,天翻地覆。
  她起身去拿饮料,告诉自己还不能崩溃,只是蹲下的那一秒,好像所有的委屈都到达了忍耐的极限,并在她疼痛的眼中找到喷发的地点。
  宣紫蹲在地上,久久没有站起,自孟溪林的方向,仅能看到她单薄的后背,以及不断耸动的背影。
  孟溪林接过她喝过的那杯水灌了两口,揩过唇角的纸巾被揉成球再扔去一边。他匆匆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拉过她纤瘦的胳膊。
  宣紫愤怒地挥开了他。
  孟溪林也不罢休,男人的力气毕竟超过女人,先要锁住她的手不让她动,然后依赖臂膀的力量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站起来,乔安娜,站起来。”
  她一脸的热泪,如同大雨倾盆被浇个彻底,额头点在他胸前,身子不住的颤抖,又因为硬憋下哭声而满脸通红。
  孟溪林看过她太多次的哭泣,却没有哪一次比这更加剧烈。
  而他最好的做法,仅仅就是做她倚靠的大树,不去追问或者安慰,让她一个人尽情的发泄。
  她在这时忽然抬起脸,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望他,“孟溪林,你说得不错。”
  他一怔,内心如同刀割。
  她开始嚎啕,靠在他的肩上,说:“我输了,孟溪林,我输了!”
  一辆黑色豪车驶入狭窄甬道。
  车身太宽,几乎塞满整个路口,来往的行人怨声载道,堵在车子两端,想出来的出不来,想出去的出不去。
  车子后排座位降下一扇窗户,一个形色凝重的男人自窗内往外望去。
  拎着大包小包的路人敲他的玻璃,说:“帮帮忙,先生,你堵在这里,谁能走得掉?”
  司机把着方向盘,回头看向那侧面冷酷的男人,毕恭毕敬地说:“安总,这里车子开不过去了,怎么办,不如我把倒车镜收起来试试看吧?”
  安宴定定望着某处方向,半晌,将玻璃重新升起来,话语短促地说:“走吧。”
  “去哪,回家吗?不要接太太了?”
  黑暗里,他摸了摸手上戴的那枚戒指,说:“去医院。”
  夜风呼啸,四月了,晚上的风还是这样的刺骨。
  原本计划去那座热带的小岛,安宴贪凉,外套下面只有一件薄衬衫,风一吹,再好的体格也难敌这份冷。
  也还是站在这风口上,背后倚着铁壁冰冷的车,他摸出一根烟静静地抽,烟雾过到肺里的时候,那些混沌的情绪终于被压下去一点。
  从泠自住院部姗姗而来,裹着一条灰黑色的毯子,一直长到脚踝。见到他,把他手里的烟抢了,扔地上,抬脚踩了踩。
  “身体不好就别抽烟。”她冷冷发话。
  他抬眉看了看她,没吱声。
  “默默醒了,找过你,见你一直没来,又睡了。”
  “……”
  “当年这个孩子我没拿掉,分手之后我一个人回老家把她生了下来,对不起隐瞒了你这么久。”
  “……”
  “你是默默的爸爸,安宴。”
作者有话要说: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Chapter 26

  Chapter 26
  孟溪林在西城租了一间公寓,并且开始计划要在这座城市落户,带着宣紫一连看了几天的楼盘。
  宣紫乐得忙忙碌碌,不必一闲下来就想东想西,只是冤家路窄,在市内有名的豪华别墅区里居然可以遇见蜜月归来的纪翔。
  宣紫本是跟在孟溪林身后,一见这人立马头大,挽着孟溪林的胳膊转身就走,纪翔偏偏不识好歹,巴巴跑过来,按着她的肩,尾音拖得老长:“宣紫。”
  孟溪林停了步子,看一眼纪翔,一脸狐疑地问宣紫:“认识?”
  纪翔不正经的笑,暧昧不清地说:“何止是认识。”
  宣紫瞄了一眼他身边的小媳妇,没什么好气地说:“小心回家去跪键盘。”
  纪翔一脸的无所谓,嬉笑中揉乱她的一头长发,又冲孟溪林伸出手,说:“纪翔。”
  孟溪林面不改色,只是眼内倏忽一闪,存着几分戒备,用中文说:“孟溪林。”
  四个人成行,在经理的带领下看房,居然不约而同都喜欢其中一套带泳池的洋房,预备一层楼一层楼地看格局。
  宣紫走得累了,向孟溪林请假,没上去二楼,就在白色沙滩椅上歇着等他,远远看到纪翔和他太太耳语了什么,继而活蹦乱跳地跑过来。
  宣紫将墨镜抽出来,往鼻梁上一架,隔着镜片冲他狠狠白了一眼,埋怨:“你走远点,我想静静。”
  纪翔拖着椅子靠到她身边,调皮地问:“静静是谁?”
  宣紫挑了挑唇角,“冷。”
  纪翔又说:“祝贺你生活走上正规。”
  宣紫这才确定了他这是来找茬的,从椅子上把自己捞起来,面对他坐着,冷冷说:“你知道我和孟溪林的事?”
  纪翔耸肩:“圈子就这么大,虽然不是百分百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想一点都不知道,也是很难的。”
  宣紫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泳池,淡淡说:“当时安宴病得很重,治疗的时间一天也不能多等,我只好答应订婚来做交换。只是没想到离开的代价,居然会有这么大……这些话,你没想过会告诉安宴吧?”
  纪翔摇头:“我什么时候那么三八,你们感情的事情,我何苦去插一脚。我和你多说几句话,他都能黑脸,我要是告诉他你和别人订过婚,他一定把我阉了——何况就是我不说,安宴现在也应该知道了吧。”
  宣紫苦笑:“不仅知道,还打了照面,安宴狠狠揍了孟溪林一顿,孟溪林当然也没客气。”
  纪翔笑得手舞足蹈,连连感叹没能现场见证安宴的失控,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终于还是一再被宣紫破的千疮百孔。
  另一边,一行人有说有笑,从别墅里出来,穿过一丛长势很好的棕榈树,正往浴池的方向走来。
  纪翔的太太满面春风,和孟溪林并排走着,异常兴奋地说着什么。
  宣紫提醒纪翔:“满园春色关不住,小心别被挖了墙角。”
  纪翔摇头:“想挖也挖不了,谁会对一个孕妇感兴趣?”
  宣紫大吃一惊地看向他。
  纪翔则语气平淡地叙述:“厉害吧,蜜月宝宝,一次就能中。她不想住家里,我说好啊,早晚也得搬出来,要当爸爸的人了,不能游戏人生了,是时候该履行起责任了。”
  宣紫尚且不能消化这个信息,一时间心中千头万绪。想对他说的话有千万句,不能说的理由也有千万个种。
  心中反反复复念叨着,纪翔也是要做爸爸的人了。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自己还曾有过另一个孩子。
  宣紫说:“纪翔——”
  纪翔仿佛能读懂她一般,过来抱她,说:“什么别说了。”又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松开的时候,在她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你和他,一定别走我的老路。”
  ***
  回程的路上,孟溪林说:“你那个朋友一看就是游戏花丛的老手。”
  宣紫觉得新奇:“很少听你评判别人啊,孟溪林,来中国之后适应国情适应得很快,越来越往中国大妈的方向上走了。”
  孟溪林手扶着方向盘,笑着往她的反向看了一眼,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他怎么惹你了?”
  “当着太太的面和其他女人拥抱,这在中国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当着先生的面和人家太太讨论热烈,又是哪一国的风俗?”
  孟溪林一挑眉:“吃醋?”
  宣紫一点不给面子:“不至于。”
  “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宣紫觉得孟溪林实在奇怪:“你怎么这么关心起别人来了。”
  孟溪林淡淡说:“我闲的。”
  “……”
  宣紫只好说:“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就是他要做父亲了,所以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和他太太搬出来过活,好好照顾下一代。”
  孟溪林又问:“是自由恋爱的吗?”
  “不是,家里给安排了一系列的相亲,最后选了个条件最好的。”
  孟溪林说:“和咱们挺像。”
  宣紫轻嗤:“怎么会像,我们又没结婚。还是说……”她一顿,“你想和我结婚。”
  孟溪林一怔。
  宣紫叹出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亨利,我们不可能的。”
  孟溪林眉间倏忽一敛,眼神忽远。
  正遇红灯,车子纷纷降速,孟溪林仍踩紧油门,毫无反应。宣紫吓得按上他手臂,说:“快刹车!”
  他这才回神,手将方向盘拼命一打,连转向灯都未来得及开,车子已生硬越过车流占上非机动车道。
  身后一串车猛按喇叭,关着窗都能听见一片叫骂。
  宣紫紧张地从倒车镜往后看,看路上是否有行人被刮到。所幸孟溪林尽管任性,运气却是很好,最近的一个还在百米开外慢悠悠地蹬车。
  宣紫这才回头来看他,很认真地说:“孟溪林,咱们以前说好的,订婚只是在那个时间点不得已为之的权宜之计,根本是当不了真的。等我们找到了彼此的爱情,就会努力帮对方解决这个问题。”
  孟溪林看也不看她,说:“你下车吧。”
  “……”宣紫头疼:“孟溪林,你不必这么没绅士风度吧。”
  “下车。”
  脸皮黑得如同锅底,宣紫只好遵命,开了车门,站在低矮的路牙上,扒着车窗玻璃往里看。
  她说:“我今晚不过去你那边了,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和安宴说清楚——”
  孟溪林没等她说完,直接升了玻璃,一脚油门,车子快的屁股后头扬起尘土一片。
  宣紫灰头土脸站在一边,干干地笑了笑。
  孟溪林这个人其实不赖,但看一张脸也足以卖出个好价钱。他眉骨很高,双眼深邃,高鼻梁又挺又直,侧脸比正脸还要好看。
  如果没有安宴珠玉在前,接受这样一个男人,不会用去太多的力气,光凭长相便可看上一辈子。
  可万事总有个例外。
  宣紫随意找了个咖啡馆,点了一杯喝的,坐在一隅僻静角落,将关了几日的手机开机。
  短信里都是未接电话的通知,安宴贡献了绝大部分,剩下的无一例外居然会是金志明。
  她想了一想,先给这许久不曾理会的编辑去了一个电话。
  金志明接到来电,几乎诚惶诚恐,不用看也想得到他此刻一脸的谄媚样。
  宣紫说:“找我什么事?”
  “大事!”金志明语气激动,“麻烦大神你来公司一趟吧,我们朱总编说要找你几天了,你再不出现,我怕她一个急火攻心就把我灭了。”
  宣紫脑子稍微一转就猜出了原因,打车赶去欣铭,朱总编一把拉上她的手,果然说:“宣大神一来,我们古言组就有希望了。”
  朱总编是古言出版的忠实拥趸,强烈要求公司将更多的资源放在古言这一块。现言的从泠却是正好相反,认为古言已经占尽便宜,何苦要来对他们赶尽杀绝。
  朱主编说:“于是我们之间打擂台,看谁能先做到单本百万的销量。”
  宣紫连连摇头:“单本百万谈何容易。”
  “所以才要求大神你帮忙,看看有没有现成的稿子救救急,我们在宣传上多造势,地面铺货也用足心思。哪怕没有百万,能超过他们就是好的。”
  宣紫说:“稿子有是有,之前兴趣使然写过一个题材,只是写了大半,没有想好收尾就拖了下来,许多情节也要推敲。”
  “不急不急,您先写着,写完的部分拿过来我先校对,也好安排画手美工开始设计封面。”
  宣紫不忙着答应,想了想,很慎重地问:“既然是打擂台,赢了的人固然可以趾高气扬,多得资源和帮忙,那输了的人又怎么说。”
  朱总编以为她的顾虑大多是何时完稿和如何修稿,冷不丁听到她对这赌约关心还真有点反应不上来。
  她看着金志明笑了笑,金志明也冲她笑了笑,这才说:“输了,对组里的人其实影响甚小,大不了换个组别重头再来。可对总编来说,于理上虽然没有要离职的必要,于情上却是败走麦城非走不可,不蒸馒头争口气,你说是吧?”
  宣紫方才莞尔:“好,我一定尽力。”
  朱总编喜笑颜开,亲自领着宣紫出去,金志明跟在后头,又是拎包又是帮忙喊的,十足的小跟班模样。
  早过了春分,天光放长,明明已至傍晚,太阳依旧又高又烈。金色的光线被对面摩天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大喇喇穿入这一层的空间。
  宣紫迎光而看,被刺得眼前发黑,正对面电梯门洞开,朱总编和金志明都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安总。”
  宣紫闭了闭眼睛,待视线恢复,便自这片金黄里又看见这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7

  Chapter 27
  慎重起见,默默被安排在医院躺了两天。
  安宴出面将默默移入了最好的病房,又请专家会诊。小丫头哮喘不重,再加上见到妈妈心情舒畅,吃吃睡睡歇了几天,出院的时候居然胖了几斤。
  从泠收拾东西的时候,安宴恰好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问他:“里头装着什么?”
  安宴置若罔闻,只说:“我有点事要先走,司机留下来送你们。”
  从泠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去拉住他的胳膊,说:“你有什么事啊?”
  安宴拧着眉头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拉下来,像是急于撇清什么。
  从泠胸口窝着一团火差点发作,可他样子冷淡,细想想若惹火了他真不是闹着玩的,只好咬牙切齿又把火吞下来。
  和他说话的时候到底没了好脸色,从泠几乎是恶声恶气地说:“我妈今天回去,我得送她走,默默放你那边呆几天。”
  安宴想也没想便说:“不太合适吧。”
  从泠恨不得一拳揍他脸上,“你还是人么!”
  一边从母小心翼翼瞅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见局面僵到如此地步,不得不上来打圆场。
  她拉过自己女儿,小声说:“我自己回去就是了,你还有工作,又要照顾默默。”
  从泠将自己母亲一瞪:“你少废话,让你送默默过来都能弄丢,我还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吗?”
  从母一怔,面对比自己强势太多的女儿,习惯性的退缩了。
  从泠四下望了望,横下一条心,将在病床边一口一口咬苹果的默默抱了起来,又急匆匆跑回安宴面前,将女儿往他怀里一推。
  一瞬间,几乎连同时间都停止,安宴听得到自己因愤怒和紧张而急促的呼吸。他被动地抱过孩子,被她柔软的细头发扫过颈部,她正慌张的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向他。
  从泠说:“安宴,默默是你的女儿,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以前我不愿意让你知道她的存在,就是不想大人的纠葛影响到孩子身上,可现在事已至此,你再想不履行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根本就是懦夫的行为。
  “默默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本来说话就晚,又生得内向,轻易不和陌生人讲话。这些年,药也吃了,医生也看了,都建议她多和父亲呆一块,说兴许会对她有帮助。现在父亲是出现了,他却一点都不想认她。”
  默默听到妈妈喊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苹果回头看从泠,冲她挥了挥手想要她抱。妈妈却只顾着看面前身材高高的叔叔,她只好嘴巴一扁又将身子扭了回来。
  安宴则欲来堵默默的耳朵,说:“你也知道孩子存在障碍,这些话能不能不要当着她的面来讲。”
  从泠气得胸脯一阵耸动,她在说理,偏又被人说。
  她走到安宴身边,将默默的一张小脸抱在手心里,看着孩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默默,你不是一直问妈妈爸爸在哪吗?你听好了,这个人就是爸爸。”
  默默两排雪亮的小牙齿咔嚓咔嚓咬着苹果,猛然一听她说爸爸就像放了电的玩偶,嘴里含着的半块果肉掉下来,她转着眼珠子拼命看刚刚还算是陌生人的“叔叔”。
  安宴只觉得那颗本就束缚成团的心脏,在这一刻瑟缩得更紧了一些。
  偏偏兜里的手机也来凑热闹,短促的短信提示音一响,他不得不掏出来看,是下午三点十三分在某处咖啡馆的刷卡记录。
  从泠冷冷打量着他,讥笑着道:“还真是有事。”
  安宴瞥了她一眼,无暇理会,手将默默往上托了托,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声:“那你就和我走吧。”和从母道别一声,便匆匆离开。
  只是冤家路窄,踏出住院部大门的一刻,正好和黑着脸的孟溪林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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