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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在呢喃,我向你告白-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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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外满是拉客的黑车司机,她长相不俗,虽刻意换了一身黑色裤子和外套,扎起头发,但面容身材,眉眼皮肤,通身散发的气质就与当地人不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外来客。
  操着蹩脚口音的普通话纷纷攘攘围上来,问她要去哪儿,问她要不要包车,问她有几个人?
  她不应声,自顾自往前走,后来有个满头小卷发的中年女人,一直跟着她说,“姑娘,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吧?别再往前走了。”
  欧阳妤攸起初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等走到街上才发现,这个不算太大的口岸城市,在九点多的夜里,大多已经关门闭户,只剩零星几家店还亮着灯,她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应该是地段偏僻的缘故。
  正当她想再往前走时,那中年女人追上来说,“姑娘你要是来旅游的,云南那么多地方都可以去,我们这里除了赌客和做玉石生意的,只剩干那一行的会来,你看着也不像啊。”
  哪一行?
  她真有点好奇,但还是没问,警惕心从她出酒店的那一刻,就已经设了防,只身在外,她不能不多一个心眼。
  欧阳妤攸淡然如湖水的眼睛,微微一抬,问道:“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中年女人穿得厚实,身上是件花里胡哨的珊瑚绒睡衣,仿佛看出了她的谨慎:“姑娘,这么晚了,你又不坐车,这附近真没什么像样的酒店,我家开民宿的,房间很干净又不贵。”
  原来也是个拉客的。
  欧阳妤攸正在考虑,中年女人又说道:“我家里只有一个老妈子,你放心,都是做正经生意,我那里还有两间单人房没住满,所以才这么晚出来拉拉生意。”
  十月份的云南,早晚温差大,夜里冷风一吹,头皮都凉。
  五六分钟步行后。
  中年妇女带她从主街拐进一个巷子,狗吠猫叫,门前挂着灯笼,漆黑的夜里亮着鲜红的光,竟有几分诡异,正在她有些疑虑要不要跟进去时,屋里出来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她客气地招呼道:“坐蒲团那儿,有炉子,暖和。”
  她确实很冷,但身上难受,只想有张床能让她躺下歇会,中年妇女问她要了身份证登记,交钱给钥匙,带她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
  木质的墙板,床和桌椅各一张,空间不大,但住她一个人足够了。
  中年妇女说,“我们这没有独立洗手间,就辛苦你多走几步,不远,走廊尽头就是。”
  她点点头,等妇女走后,她放下包,合衣躺下,白色的被子散发着一股霉味,枕头上还有一根弯曲粗短的毛发,她刚起身,一阵腹痛袭来,疼得她软绵无力,强撑着拿出卫生棉,寻着洗手间走去。
  里面只有一个隔间,异味难闻,充斥着鼻腔。
  她耳边回荡着中年妇女的话,很干净又不贵。
  只有不贵是真的。
  洗完手门外是急促的砸门声,嘭嘭嘭。
  粗嗓子的男人在叫着一个名字,听上去像女孩,欧阳妤攸刚打开门,迎面就是一脚踹过来,力道落在她小腹上。
  她摔倒在地上,阵阵发晕,顿时只觉得天昏地暗,视线恍惚,连那人的脸都看不清……
  门外的汉子见打错了人,骂了句操娘的话,转身就走了。
  欧阳妤攸咬着牙爬起来,追着那人下了楼,汉子也在追人,跑得极快,她捂着肚子刚移到前厅屋子,老太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拦着她道:“姑娘……别追了,他是四方街的人,惹不起。”
  四方街……
  她疼得弯着腰,伏在柜台边,气喘吁吁:“他无故踹了我,连个说法都不能讨?”
  “哎,你是外地来的,玩两天就走了,别惹那麻烦。”
  看老太太那神色,这四方街不是个等闲地,那男人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难道这一脚就白白算了?
  她额上又冒出虚汗,无时无刻不记挂着来寻人的事,眼下人生地不熟,吃了亏也只能往肚子里咽,那老太太见她眼里透着不甘心,拍了拍她胳膊。
  老太太驼着背,比她矮一头,微皱着脸皮趴在她耳边说,“他是干那一行的,有个小女孩跑了,来抓人的。”
  那一行?
  她原对这里的事,根本没兴趣问,可现在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哪一行?”
  “拐卖。”老太太扬扬手,走到炉边,挑起煤炭,回脸道:“这里发什么财的都有,有石头卖石头,有翡翠的卖翡翠,还有,卖女人卖孩子……”
  话音未落,巷子里外面传来哭喊声,像个小孩子,那声音很绝望,一遍遍喊着:“别打我哥,求求你,别打我哥……”
  求求你……
  这三个字,像魔咒,回响在她耳边。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自己也曾那样撕心裂肺地求过人。
  求求你,季临川……
  求你了……
  当初的季夫人,也和这老太太一样,明明听见了,却充耳不闻,像那恳求声根本不存在,又或许在她们耳朵里,那跟猫狗的叫声一样无关痛痒,没有区别。
  啊。
  寂静的夜里,接下来一声痛叫,那沙哑的音色。
  欧阳妤攸再也不能装作没听见,她认得那声音,那个吃饼干的男孩子。
  他说,他是来找妹妹的。
  她说,祝你顺利。


第78。我可能要回去

  巷子里的青石路上,没有灯。
  一轮月亮悬挂在屋顶,施舍点苍白的光亮,照得路面阴凉潮湿。
  黑暗里只闻得拳头击打声,隐约可见那两个瘦弱的身影圈抱在一起,难舍难分,像雕刻在一起的泥塑。
  小女孩哭着,细嫩清亮的嗓音叫着,求求你,别打我哥……
  不打他,我不跑了……
  我不跑……
  再接着,连这求饶声也没了,只剩虚弱的哭泣,一声低过一声。
  欧阳妤攸站在红灯笼下,距离那片黑暗不过几十米远,附近的住户门窗紧闭,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
  只有她和那群黑暗里的人。
  什么四方街?
  什么惹不起?
  欧阳妤攸通通都抛在脑后,哪怕这里是边境口岸,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但也不能无法无天不是?
  她掏出手机,手指滑动,最后一个0还没按下去。
  啪!
  一个行李包被扔了出来。
  不轻不重地砸在她脚边。
  中年女人从屋里冒出头:“姑娘,该说的老太太都说了,你还要管,我们这儿留不了你。”
  砰,两扇木门紧闭,冰冷地将欧阳妤攸隔绝在外,头灯那两盏红灯笼,像黑暗里怪兽的眼睛,狰狞地观望着她。
  心间一丝泛涩的动容。
  是啊,为什么要管?
  一直当个怂货不好吗?
  她缓缓低下头,望着手机的拨号键,咬着嘴唇依然按了下去。
  可没等电话接通,那边小男孩嘶哑的嗓音再次传来!
  啊!
  他此时像个疯孩子,被压制太久,终于触底反弹,嘶喊着扑去,却被人按住脑袋往墙上撞。
  咚、咚、咚!
  掺杂着绝望的叫声,啊,啊!
  男孩手臂乱舞着,像是濒死时无谓的挣扎。
  “你好,这里是110报警指挥中心……”这是人工自动回复。
  还没等到转接给警员,欧阳妤攸手腕突然被打,一道猛力,劲风掠过耳旁,转眼手机被打落在地上。
  是刚才洗手间误踢她一脚的男人。
  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地上还在通话的手机,他捡起来挂断,把手机收入口袋,:“警察忙着呢,有啥事咱自己解决。”
  欧阳妤攸手臂贴着小腹,微微向后退到墙根,那趴在地上的小男孩,远远看过来,惊讶中带着猜测:“姐姐……是你吗?”
  男人打量她:“认识的?”
  欧阳妤攸也不废话,只淡声一句:“拐卖孩子是重罪。”
  “拐卖?”男人好像听到句笑话:“你懂法吗?知不知道把没有能力抚养的孩子送人,我给点感谢费,这属于民间行为,不犯法。”
  小男孩透着倔劲,拼命喊道:“我叔叔他凭什么卖我妹妹!我带钱来了,你放人,钱还给你。”
  男人笑:“小子,给你们的是两千块,再还回去可不是这个价。”
  “要多少?”欧阳妤攸声音很轻,贴着墙,她很冷,身上更是坠痛地厉害,只听那男人说道:“对不住,多少都不卖,这丫头我要接着送人。”
  送,是个隐晦的词,他买回来,自然是要接着卖出去的。
  欧阳妤攸思忖半响,太阳穴又在突突跳,脑袋隐隐作痛,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沉声道:“送人总也有个价钱不是,不用舍近求远,我给钱,你不如送给我。”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仿佛不信,“二十万,现金,给得起吗?”
  二十万……
  她默念着这个数字。
  提款机一次根本取不出来这么多钱,如果按每天两万的额度,至少需要十天,等不到她凑齐钱,一旦在这里动了那张卡,她的行踪就会暴露。
  说没犹豫是假的,但到了这一步,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给得起,他妹妹你先不要动,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几天时间,钱一定会给你。”
  “为什么要等?”
  这人可真蠢!
  欧阳妤攸闭上眼,力气耗尽,气息越来越颤,她捂着小腹,尽量放平声音说道:“没人出门会揣这么多钱。”
  男人也在考虑,忽然从街角跑过来个老头,紧张地说道,“四哥好像要来,赶紧回去吧。”
  “这么晚?”男人脸色微变,再回头,盯着欧阳妤攸说,“做生不如做熟,你,我信不过,还是给老主客省事。”
  说罢,他让人扛起那俩孩子。
  欧阳妤攸深吸一口凉气,最后一丝精神消散,她尽力了……
  寒冷。
  疼痛。
  孤立无援。
  最终身体败给了饥饿和低血糖。
  她昏倒不过半个小时,再醒来时,是在一辆货车上。
  那对兄妹像两只幼崽,趴在她两侧惊喜道:“姐姐,你醒了?”
  小男孩浑身是伤,他妹妹看起来最多八九岁,圆溜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缩在小男孩腿上,抱着自己,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短暂的清醒,欧阳妤攸见行李包在身旁,她顶着昏沉的脑袋,爬起来翻包,现金没了,她顿时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欧阳妤攸无力地瘫着,车厢颠簸,加上寒冷,折磨得她止不住打颤,小腹阵阵抽痛,她抬起手臂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前驾驶座的老头说,“卖掉你手上这个,别搞这行了,琴崖姐万一知道,你还想待在四方街?”
  男人道:“这年头,挣钱难啊,但女人就比男人容易,你看那姓玉的,嫁的男人好,离了婚人家还是牛逼,四方街几代人,就出她这么一个女的挑大梁,你觉得她靠什么混到现在,还不是靠两腿一开,伺候男人。”
  哐哐开了大半个小时。
  货车终于停下,门一打开,欧阳妤攸才发现这车里有不少毛料,黑乎乎的硬石头就堆在她周围,她和那对兄妹被带下车。
  眼前是一栋云南传统房屋,两层小楼,进了院内,他们被人推着往前,关在一个杂货房里,里面有股药材味。
  外面是搬运毛料的声音,小男孩把妹妹安抚好,过来问她:“姐姐,你怕不怕?”
  欧阳妤攸趴在粗糙的麻袋上,她需要有温度的东西,暖的,热的,她觉得自己快冷死了,寒冷从地面往上冒,窜进皮肤,浸入五脏六腑,冷得她昏昏欲睡。
  小男孩问她怕不怕?
  她笑了笑,她现在怕冷,怕痛。但除此之外,没什么可怕的。
  “他们想要钱而已,等天亮,我会想办法。”欧阳妤攸额头抵在自己手臂上,声音低沉。
  “你真有这么多钱?”
  “我说没有,你会怎么办?”
  “我死也要跟我妹妹死在一起。”
  “你们不会死。”欧阳妤攸侧过脸,摸了摸他脑袋,凸起的撞伤,碰得他龇牙,很痛,可他却忍着,眼眶微红,看着她说,“姐姐,你是个好人。”
  “……”欧阳妤攸想接话,可小腹一阵急促撕扯的疼痛,顺着内脏往上爬,简直快要了她的命。
  “姐姐,你怎么了?”
  顷刻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车轮滚过青石路的声音。
  欧阳妤攸的意识越来越弱,小男孩的叫声,外面纷攘的说话声,一切都变得很模糊,越来越小。
  院子外,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被推进了正屋,三个青年人跟在他身后。
  这房子的主人赶出来招呼道:“四哥,你不是去芒市追债,这么快回来了?”
  “嗯。”轮椅上的男人眼神忧郁,不动声色地看了男人一眼,张口道:“太晚了,回四方街还有段路,路过你这儿。怎么,你挺忙?不方便的话,我换个地方。”
  “你看看这话说的,这要是让琴崖姐听见,我还要不要回四方街做生意了?”男人赶紧把人往里面带,“四哥,我让人去准备饭菜。”
  轮椅上的男人淡淡地摇头:“不用,我休息一晚就走,你最近很少回四方街。”
  “哎呦,我得到处联系货啊,你也知道缅甸那边的动静,这以后玉石生意怕是不好做了,趁现在得多囤点好料子。”
  老头推着轮椅,把人往客房送,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呼喊:“开门,开门啊……”
  “怎么回事?”轮椅上的男人轻轻回头。
  老头赶紧接话说:“店里有个男娃,偷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这不关起来教训教训。”
  轮椅上的男人视线抬起,停顿了片刻,说:“别太过。”
  “知道知道。四哥,小心着点。”男人扭脸示意旁边的小伙子去仓库看看。
  这边,小男孩趴在仓库门缝,冲外面的人说:“姐姐好像病了,你们能不能给点热水……”
  “不准吵。”小伙子开门,又踹了他一脚,看着角落里趴着的女人,说道,“今晚安静点,明天你们给了钱,别说热水,你想喝什么有什么。”
  “你们有没有人性!等我出去……我,我找人杀了你们!”
  “你叔叔卖的人,你要杀该去杀他。”
  “我……我会杀了他。”小男孩攥紧拳头,双肩颤抖着。
  门再次关上。
  距离仓库百余米,直走,向右,拐三个弯,那间点着檀香的客房里。
  缕缕烟丝中,轮椅上的男人捶着腿,正在打电话。
  “嗯,明天能到,那天早上遇到点麻烦。”半响,他抬起头,说道:“琴崖姐,我可能,要回去了。”


第79。计划总是在变

  “现在?时机未到,你等了这么久,就打算这样回去?”
  小雨滴滴答答,落在芭蕉叶上,一座建在河流密林边的大房子里,那女人倚靠在窗边,纤长指甲,手心向上,搭在窗外。
  后背如瀑般墨黑头发,亮眼特色的刺绣服装,耳朵,手腕上带着银饰,皮肤是晒过太阳的铜黄色,有着云南人特点的五官,尤其是一双眼尾细长上翘的黑眼睛,沧桑复杂。
  话筒那端静悄悄,没有回音。
  玉琴崖眼眸深凝,忽然笑起来:“难道,是上次尾随你的女人又找来了?”
  她笑时眼角有细纹,虽然她对谁都会笑,但四方街的人都知道,琴崖姐露出的笑容,对看者而言,祸福参半。
  听到那端传来否认,她摆动着指甲望向窗外道:“你一直盯着的那个梵森滇北的老袁,这两天一直不敢露头,听说跟他交易的缅甸人都被接连放了鸽子,这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端简短说了几句,玉琴崖听得神情略微一惊,“原来是这样,早知道芒市那点债就不该让你去追。你现在把老袁走私翡翠的消息放出去,最多是缓缓时间,你暴露了,这是事实。”
  “不止是缓时间,这也是我送给他的一份大礼。”这边,轮椅上的男人拄着拐杖站起来,将窗户开条缝,透透气。
  “你可要想清楚,缅甸那边还没有消息,等到万事俱备,一网收不是更好?”
  “没时间了。”
  谁能想到他去趟毛料市场,也能遇上跟梵森有关系的两个公子哥。
  谁能想到他无意间还被拍了下来,第二天季临川就来了芒市。
  千防万防,到底还是失算了。
  计划总是在变的。
  “回还是不回,你决定吧。”挂电话前,玉琴崖又追一句:“对了,那个小祸害明天要去接你。”
  “不准她来。”轮椅上男人关上窗,这里离四方街只隔二十公里,他原打算一路走到底,可这条右腿不随人愿,尤其夜里,他长时间坐在车里,就会密针刺骨般锥疼。
  云南昼夜温差大,这一夜格外冷。
  杂货仓库里。
  欧阳妤攸动了动手指,下眼睑颤动,眼皮微抬,她身上盖着一层层衣服,布料上清新的味道,恍然间有种错觉,就像是睡在某个熟悉的地方。
  小男孩翻出她行李包里的衣服,一件不漏地把她包起来。
  他妹妹缩在墙角破桌子底下已经睡着,欧阳妤攸翻个身,背靠在麻袋上,习惯性抱着膝盖,衣服掉落,小男孩又捡起来给她披上,“姐姐,你明天就走吧,那么多钱,我还不起你的,一辈子都还不起……”
  欧阳妤攸上身里面穿了件针织衫,隔着外套,她摸着那张藏在里面的银行卡,淡声道:“不用你还,反正……”也不是我的钱,她想道。
  小男孩却因那四个字,不用你还,听得眼眶浑圆闪烁,透着韧劲,小小年纪不知该怎么表达满腔的感激,突然就扑通一声跪在她跟前,咚咚咚磕三个头,含泪强忍着,说:“姐姐,我会记住你的,一辈子都不会忘。”
  如果还不起,那我就记住你,一辈子都不会忘。
  欧阳妤攸轻微点了点头,睫羽阴影笼着下眼睑,临近黎明,温度依然很低,她被寒冷和痛经折磨得神经麻木,眼睛木讷地望着紧闭的窗户,天色从黑到亮。
  破晓时分,外面有动静,车轮碾过青石地板,过了门槛,抬起落下,车轮接着滚动,出了院子,声音渐渐消失。有个老头隐约说道:“四哥,回见啊。”
  天亮之后,欧阳妤攸被人推醒,那男人来到仓库,冲她命令道:“去取钱。”
  “我一次取不了这么多,你得等。”
  男人猜忌的眼神,拿眼眯她:“我可告诉你,这丫头在我们这儿,最多算个私人买卖,你就出去找警察也没用,他们管不了,你要敢耍花样,我动动嘴皮子,就能连你一块送出境,到时候管你什么人,想回来可就难了。”
  男人见欧阳妤攸脸色苍白,以为这番警告起了作用,满意地瞟了她一眼,让人带她出仓库,这时小男孩跟着她说:“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男人没阻止,知道他们想要那小丫头,还得拿了钱乖乖回来。
  坐进门口的面包车,窗户依然是封死的帘子,前面坐一个老头和小伙子。
  和来时一样,车子颠簸许久,最后停在陌生狭窄的街道上,传统的木质结构房子,路边有卖早餐的店铺。
  下了车,欧阳妤攸用兜里的零钱,给小男孩买了包子豆浆,让他坐在店铺外面吃,老头领她到街角的自动取款机,让她独自走进去。
  他抽着浓烟,谨慎地站在四五米外,远远地,紧盯着她将那张卡塞进去。
  日光下,街边行人不多,本就不宽的路上,突然停下一辆货车,前座冒出一个短发小女孩,迎着强烈的太阳光,大声叫道:“老史。”
  老头惊神回头,显然有些慌,忙走过去招呼道:“哎呦,阿点妹啊,你怎么来这儿了?”
  “陈阿四呢?听说他昨晚在你们那儿?”
  老史说:“他一大早就走了。”
  阿点妹跺脚车门,哐当直响,她气愤道:“又跑岔了,他电话也不接,存心躲我呢。”
  “回四方街看看吧,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行,我走了。”
  欧阳妤攸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把取出的两万钱拿在手上,她转过身,老头已经过来,从她手上一把将钱接了过去。
  这时那辆正要开走的货车,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忽然扭头喊道:“等等!”
  老史一愣,只见她打开车门,从货车上跳下来。
  女孩快步走到欧阳妤攸面前,瘦高的个头,齐耳微翘的短发,麦色皮肤,黑色T恤,一件黑色铆钉夹克,中午温度还算高,她穿着短裤和黑色长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
  视线平视看过来,一双眼睛肆意琢磨,坦荡荡地打量着她,转脸问老史:“她是谁?”
  老头随口胡诌道:“哦,来买翡翠的客人,带的钱不够,陪着来取。”
  女孩哦了一声,尾音拉长,带着点怀疑,小巧嘴角扬起,问她:“你叫什么?”
  欧阳妤攸淡然的目光撇过脸去,并没回答,她不想再招人惹事,那老头仿佛也挺怕那小姑娘的,忙打岔道:“人家外地来的,防备心强。”
  外地来的?
  短发女孩摸着下巴,还在打量她。
  欧阳妤攸正要走,哪知那女孩突然伸手,拉起她一缕头发,仔细对着日光看了看,说,“这颜色挺酷的,我好像见过。”
  欧阳妤攸拨开她的手,忽然,那女孩贴近问:“你不是来买翡翠的,对吧?”
  “是或者不是,有什么区别?”她不解,这古怪的小女孩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那小女孩笑着跳上车,砰一下关上车门,冲她喊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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