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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在呢喃,我向你告白-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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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妤攸站在出口,强烈的紫外线晒在脸上,手插进口袋,指尖摸到一个圈型的小东西。
  她恍然回神,想起那是枚戒指。
  蓝锥石婚戒。
  签下离婚协议书那天,她从手上脱下来,后来一直偷偷收着,去缅甸时带在了身上。
  欧阳妤攸靠在玻璃栅栏边,机场路边车来车往,她端详着戒指,现在全身上下大概只剩这么一样值钱的东西,想到这儿她苦涩一笑,紧接着眼眶酸了。
  她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季临川,我是你的季太太。
  你放心啊,我这就回去。
  我会为你守住梵森。
  ……
  她再次拿起手机,那段录音足以揭露陈嘉棠,只要她能回去。
  欧阳妤攸半眯着眼望天,空中时而有飞机渐入云端。
  她拎着包离开机场,赶去客运站。
  数了数身上的钱足够她买张客车票,窗口排着队,欧阳妤攸心里打着腹稿,因为没有身份证,她很怕这地方管制严格,不卖票给她,正想着,前面的人已经买完离开。
  她掏钱时,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有一群人,浩浩荡荡正往这边走,她视线一怔,认出领头的正是玉琴崖和阿点妹。
  她顿时紧张得冒汗,售票员敲玻璃问她到底买不买?
  欧阳妤攸侧过身躲着脸,赶紧把钱递过去,小声说:“我身份证丢了。“
  卖票的女人审视般打量着她,许是见惯了边境城市的三教九流,买票借口丢身份证的人挺常见,也挺难让人不怀疑,卖票的正犹豫着,欧阳妤攸已经急不可待,她回头见阿点妹已经靠近售票窗,她赶紧把钱收回来:“谢谢,不用了。“
  她挺着肚子,刚走出几步,卖票的见她是个孕妇,忙喊她回来。
  可欧阳妤攸不敢再转身,只能闷头躲开,匆匆拐去公共洗手间,把格子间的门一拧,靠在里面心脏突突地跳。
  隔着门,外面进进出出的脚步声,欧阳妤攸把包扔在脚边,已经顾不上地面的水渍,她缩坐在狭小的角落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欧阳妤攸想道,玉琴崖找不到她,应该不会在售票处逗留太久,于是探身出去。
  目光所及之处,大厅内没有了那群人的身影。
  她再次回到那个售票窗口。
  买到票上了卧铺客车,紧绷的神经稍稍缓解,只要再熬过二十个小时,她便能赶回去,陈嘉棠将对梵森行动的细节她并不清楚,但她只能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车子上了路颠簸起来,空气里各种味道蔓延开来,她很快感到不适应,胃里空,翻上来的酸味顺着嗓子涌,前后铺都是男人,她虚弱地靠坐着,看车窗外的天一点点变暗。
  打个盹,再醒来,车已经开到一个收费站。
  高处亮眼的灯像舞台的追光,把黑暗里仅有的车和人照得分明,收费站旁停着的面包车,旁边瘦高短发小姑娘,正闪着狡黠的眼睛,像在围捕的猎人。
  欧阳妤攸像被击中脑门般,无力感袭来。
  收费站旁有交警在查车,阿点妹跟着人一辆辆上去查看,显然是玉琴崖动用了关系,阿点妹才能如此自由地跟上跟下。
  眼看着马上就轮到这辆客车,欧阳妤攸知道这次逃不掉,索性决定不躲了。
  旁边铺的男人正呼呼大睡,枕头旁装水果的塑料袋大开着,苹果堆里丢着一把折叠的小水果刀,欧阳妤攸悄悄摸到攥在手心里。
  阿点妹上车,跟她视线对上的那一秒,邪笑看着她:“让人好找啊,下来说话。“
  客车司机不知缘故,交警查完下车,阿点妹再回头,只见欧阳妤攸把刀搁在手腕上,平静看着她。
  “告诉陈嘉棠,回去,或者死在这里,让他替我选一样。“


第141。老子女人哪去了

    第二天早上,季夫人病况突然加重,季凡林紧忙送她到医院治疗。
  陈嘉棠再次回到老宅。
  两份授权书上已经签了字。
  季凡林临走时不安地说:“嘉棠啊,公司交给你了,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陈嘉棠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两尊佛走了,庙空了。他坐在轮椅上,回望宅院,许久未动。
  枝桠上最后一层槐花将落,风一吹,抖下一层。
  该去公司了,他刚要离开,陈姨突然跑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轮椅,探身过来把一个泛黄的小纸塞到他手里。
  陈嘉棠低头一看,是平安符。
  以前陈姨每年都给他一个,陈嘉棠握在手里,怔神望着她,猜不出她心里是清楚还是糊涂。
  而他霎时想起一件久远的事。
  当年他,季临川,小攸,三人误闯弘法寺上的小庙,求了签看了相,那个半傻的解签老头说,你是个先死后生的命。
  先死后生的命……
  陈嘉棠把平安符装起来,陈姨冲他笑,“昨天槐花饼都没吃就走,下次什么时候来吃饭?“
  陈嘉棠想了想说:“晚上来。“
  “行。“陈姨目送他离开。
  当天董事会上,陈嘉棠以绝对优势的投票权,将梵森目前所有可流动的资金,投入到北边俄罗斯的矿场。
  十几位董事中不泛有反对的人,但顶不住陈副总手里的底牌碾压,他目前有季家所有股份的授权书,几乎可以说是杀伐决断,所向披靡。
  会议室里七嘴八舌,大多数人对投资缅甸的翡翠矿产虽有疑义,但把钱投进一个不熟悉的矿场反而更让人忧虑。
  董事结束,投资项目被陈嘉棠拍了板,紧接着就是打入资金。
  只有他清楚,这是一个注定赔钱的大项目。
  也是把梵森送上死路的关键一步。
  开完会,他回到办公室,让人事部门下了一份解聘通知书。
  设计部经理颜潼,今天刚从外地专柜出差回来,她诧异万分,气冲冲过来,把解聘书摔在他脸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很明显?你被解雇了,收拾东西今天离开梵森。“他没有看她。
  窗外高耸入云的楼尖,阴云密布,仿佛要变天了。
  颜潼终于明白:“从始至终,想让我离开梵森的人,只有你!“季总不久前跟她聊过一次,她终于明白季总一直以来的用心良苦,真可惜,眼前这个男人偏不领情。
  她失望至极:“陈嘉棠,哦不对,陈董事长,我马上走,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跟前。“
  “很好。“听到摔门声陈嘉棠抬起眼。
  ……
  天阴了整个下午,最终雨还是没有下。
  到了晚上,夜空反而无比静朗,淡白的云里透着一抹月色。
  陈嘉棠答应陈姨回宅院吃放,李姐在医院照看季夫人,另一个阿姨告了假,所以饭桌上只有他和陈姨两人。
  “妈。“陈嘉棠吃完搁下筷子。
  陈姨有些惊慌地看着他,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因为在她记忆里,她儿子好端端的,并不是坐轮椅的这个人。
  陈嘉棠又叫了她一声:“妈。明天收拾收拾,跟我搬出去。“
  陈姨似懂非懂,只是哦了一声,收碗筷接着进厨房,洗洗刷刷,没再跟他说话。
  陈嘉棠打算再跟陈姨解释两句,忽然手机响,他就接了个电话。
  挂了手机,他脸色骤变,中年男人见状问了两句,推他出院子。
  轮椅刚转到门口,团团黑影一涌而来。
  他们瞬间被百余个黑衣男人包围!
  个个皆是保镖模样,身姿利索跨站在眼前。
  中年男人眼看不妙,赶紧打电话把今天撤走的人再叫回来。
  这时,只听黑暗里,路面发出滚滚轮椅转动的声音。
  陈嘉棠被人包围,视线受阻,直到滚轮声越来越近,挡在他面前的人才退到两侧,立时让出一条道。
  目光之外。
  相思树下。
  人影渐渐显现,竟然是丁一恒,正推着轮椅缓缓走来。
  同样坐着轮椅的陈嘉棠,难以置信的眼神:“季临川……“
  刚才电话里的消息,知道的还是晚了,他竟然已经来到跟前。
  许久没动静,季临川像审视一个异形怪物般盯着他,。
  陈嘉棠一时觉得这眼神有点熟悉,对,前两天在云南,欧阳妤攸也是这种眼神看他。
  陈嘉棠只觉得心头有些泛堵。
  季临川挑眉:“怎么?老子没死,你失望?“
  他穿着黑衬衫,西装裤,手腕露出的皮肤和脑袋上,都有明显的伤,但锋利冷峻的目光却不减分毫。
  陈嘉棠脸上旋即挂上笑,摇着头:“不失望。“
  所有的事他陈嘉棠都没亲自露过面,连老袁那头都是玉琴崖暗中让人联系的,季临川哪怕活着回来,距离矿场爆炸还没到一周,他不可能那么快怀疑到他身上。
  他,有什么可慌的。
  陈嘉棠瞟了保镖一眼:“季总这趟想必波折不断,既然活下来不回去好好养着,你今晚这阵仗是几个意思?“
  季临川舔了舔下唇,冷笑:“讨债。“
  看来陈嘉棠不肯认,季临川没精力废话,一二三四摆出来:“袁志山手里那批翡翠是你找人黑的,嫁祸给老子,再调头在他跟前当好人,让他设计矿工闹罢工,弄伤了老子,紧接着再靠你云南那女人,利用军政关系搞出个翡翠矿场拍卖,老子腿伤一时回不来,行啊,那就如你所愿,给你授权书。怎么梵森董事长的位置,坐得爽不爽?“
  清清楚楚!
  陈嘉棠顿时也就没装腔作势的意思了:“看来脑子没炸坏,几天就想清楚了。“
  季临川厉声道:“陈嘉棠!老子就想看看你到底作什么妖蛾子!“从莫莉提起玉琴崖跟缅甸军政的关系,他就猜到这事没这么巧。
  陈嘉棠说:“不过有一点你没搞对,翡翠矿场开发权的拍卖不是一个女人能肆意煽动的,我们不过是比你早知道消息。“所以才提前制造矿场混乱,让他受伤,回不了国筹集资金。
  难怪袁志山那时候没拿他的命,因为陈嘉棠还等着他亲笔签名的授权书。
  季临川算是明白了,“我给你所有财产股份的支配权,就换来你要老子一命?够狠的。“
  他只知道军政那头的问题,而袁志山被坑了资金和翡翠,迁怒于他的事,他确实是进了矿洞才知道的,所以他没料到跟老袁假装交易,会有如此危险的情况。
  季临川心寒至极,陈嘉棠,他亲自任命的梵森陈副总,他一起长大的兄弟,拿了授权书紧接着就要弄死他。
  季临川问:“军政强行关闭帕敢没到期的矿场,这总跟你那云南女人脱不了关系吧!“
  “顺势而为,缅甸军政原本就有这意思,不过是卖她个面子,提前执行而已。“
  季临川咬牙:“陈嘉棠!他妈的还真是小瞧了你!“
  “抬举了,季总。“陈嘉棠不以为然。
  忽然身后的丁一恒提醒季临川:“季总……别忘了莫莉。“
  这是今晚,丁一恒唯一说过的话。
  别忘了莫莉……
  那晚去矿洞之前,莫莉告诉了丁一恒她和季总的怀疑,陈副总很有可能利用缅甸军政的人在阻挠梵森的矿场开发,他当时只知道个大概,也没来得及细问。
  等丁一恒带着当地警察赶过去时,矿场已经爆炸。
  季临川是第一个被挖出来的人,他旁边还有莫莉,按位置来看,他们两人离洞口最近,季总是背着她倒下去的,但莫莉中了枪已经失血死亡。
  丁一恒守在莫莉的尸体旁,他看着她胸口沾血混着泥,眉毛根里都是土,他无法接受,这女人已经死了……
  当地警察一直在挖人,其中有奄奄一息的,也有当场死掉的。
  当丁一恒看见袁志山的尸体被挖出来时,他很快开始怀疑,矿场爆炸的恶意究竟来自于谁?
  不是袁志山,毕竟如果是他埋得炸药,他没理由连自己一起陪死在这里。
  所以这次极有可能针对的是季临川。
  季总得罪的果然是缅甸军政的人?
  按这场爆炸的惨烈情况来看,如果对方一定要置季总于死地,会不会接着对他下手?
  季总已经重伤昏迷,他们暂时离不开缅甸,丁一恒不敢露面,只能当即决定把季总转移到安全的医院,并且严禁几个跟过去的矿场警卫透露季总行踪。
  好在当地小警察并不清楚其中哪一个是梵森的季总,他们接连几天处理矿场的后续问题,等家属或者相关的人来认领尸体,丁一恒当晚拖走季临川时,让人给了当地警察好处,他们很乐意拿了钱闭口不言,反正在缅北这种地方,尸体多一个少一个,也不是多大事。
  而季临川从生死边界挣扎了整整五天,他是昨天才醒过来的。
  心力交瘁的丁一恒终于等到他醒来,语无伦次地把爆炸事后的一切,包括他的担忧和怀疑,一并说给他听,说到莫莉时,丁一恒第一次没忍住,为一个女人哭了。
  他提醒季临川,别忘了莫莉。
  季临川立时向后挥手,几个黑帽戴着口罩的人出现,手持着枪,靠上来。
  与此同时,四方街的一帮人折返赶了过来。
  两方人持枪的并不多,边境的人只有几个老手有枪,而莫莉公司的人是职业保镖,今晚出现的枪手是季临川雇来的。
  为了莫莉。
  季临川看着陈嘉棠:“当初在四方街,你让人打过莫莉一枪,在缅甸,她同样是中枪而死。陈嘉棠,欠下的,要还……“
  枪手正欲动手,陈嘉棠身后的中年男人,突然把冰冷枪口对向季临川。
  两方持枪的人再次拢近。
  近距离比谁枪更快。
  陈嘉棠兀自点头:“说得好,欠的总要还。“他离季临川只有三四米远,略微赞同的语气,平缓商量道:“你卸下一条腿,我就还她一条命。怎样?“
  听起来,很划算。
  季临川眉头也未皱一下,这笔交易他同意,只是:“死之前你得告诉我,小攸呢?“
  丁一恒隐瞒他还活着的消息,毕竟是为他安危着想,季临川不好多加评判。
  他昨天醒来第一时间联系过她,可一直没有打通电话。
  转而打给小艾,她说欧阳妤攸知道消息的第二天,就独自去了缅甸。
  至今还没有消息……
  季临川当时心都颤了,他冷静下来,能想到的只有陈嘉棠!
  “老子女人被你弄去哪儿了?“
  质问。
  愤怒。
  隐隐透着惧怕。
  季临川啊季临川。
  你想知道?
  “小攸啊……“陈嘉棠苦涩笑了笑:“割腕自杀。“



第142。快醒来夸夸我啊

  
  “你他妈的放屁!“
  季临川踉跄起身,一把甩开轮椅!猛地冲过去揪住陈嘉棠:“她在哪儿!你给老子说清楚!她在哪儿!“
  她怀着孩子,她怎么会自杀!
  不可能,绝不可能!
  陈嘉棠脑袋被狠狠往后摁几下,碎发跟着抖动,他就是不开口,也不让旁边人插手,任由季临川理智尽失,任由他崩溃抓狂,仿佛在看一场自编自导的好戏。
  精神绷到极致,季临川飞快夺下旁边男人的枪,扣动抵住陈嘉棠!
  “再不说老子崩了你!“
  忽然,陈姨从庭院冲出来:“小季,小季……“她挤到内圈来,扒着季临川的胳膊直求他:“我嘉棠好容易回来的,你不能杀他啊,不能……“
  “陈姨!你的陈嘉棠早就死了!“季临川眼神果决,用枪口硬冷抵住他下颌,恨不能给他从下往上捅出个洞来:“现在这个人,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丧心病狂!我不弄死他,留着他继续作怪,那才是笑话!“
  “我不管!小季,陈姨求你,陈姨不要他死,他有什么不对的,你们俩打完架就会没事的……“
  陈姨的哀求,季临川充耳不闻。
  打一架就没事了?那是从前。
  现在……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当年那个被季夫人领进他房间的同龄少年。
  那个自报姓名年龄的陈嘉棠,看着他收藏的整面墙的机械汽车模型,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季临川没有兄弟姐妹,他不知该怎么分享东西,他拿了一张数学试卷,让陈嘉棠解题。
  计时三分钟。
  陈嘉棠只用了两分半就写完步骤和答案,几乎跟他不相上下,季临川当时站在那面墙边:“这些分你一半。“
  以后他季临川的东西什么都可以分你一半。
  他是真心实意的。
  ……
  陈嘉棠冷嘲的目光,在枪口上藐视他,季临川已经顾不上许多,只想在弄死他之前问出:“小攸呢!“
  季临川整个人的力气都集中的手上,血液上头,眼睛透着疯狂的戾气。
  与此同时,林荫道下,几十米外,传来车声。
  但集中对峙的两方队伍,丝毫没有一个人留意到,有辆面包车已经在渐渐靠近。
  “季临川……“
  恍如错觉般,被紧密包围在里面的他,忽然听到一声呼喊,“季临川……“
  他回头,搜寻的目光,轻拨开丁一恒。
  道道目光跟着望过去。
  只见一辆面包车停在十米外。
  她甩开阿点妹的手,踩着树影向他跑来。
  动作很笨拙,有点吃力。
  她很努力地往前,再往前。
  “小攸!“季临川拖着腿,把枪按到丁一恒身上,缓缓张开手臂,他眼角湿润,声音暗哑:“慢点,你慢点。“
  她怎能慢,她简直不敢相信,黑夜人群里,她一眼就认出了他,生怕晚一秒他就会消失。
  她手腕上缠着布条,上面沾满血,隐藏在长袖之下。
  季临川欣喜若狂,他手指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她,一切都被按了暂停键。
  他太想抱起她,可惜受伤的腿承受不住,他只能微微低下头,贴脸搂紧她:“真好。“
  真好,你还在。
  容不得他多回味,他甚至还来不及多看看她,玉琴崖走过来,瞟了眼形势,中年男人凑到她耳边把事儿说了一遍。
  玉琴崖径直站在陈嘉棠身侧,目光落在那两个久别重逢的男女身上:“一条腿换他一条命?呵,这跟拿白菜换白。粉有什么区别?姓季的,你想讨债,有证据吗?“
  季临川的一番推测毕竟只是推测,拿什么证明矿场爆炸一定跟他有关?玉琴崖说:“如果没有,你敢私法处置陈嘉棠?“
  混迹边境的女人竟开始讲证据?
  她不过是提醒他,若是动了陈嘉棠,他季临川一样没有好下场,毕竟这跟矿场爆炸不一样,那是在缅甸,这是在国内。
  “证据……“欧阳妤攸抬起头,看向陈嘉棠:“我有。“
  她轻飘飘的声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连季临川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欧阳妤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亲口承认的,是他指使人埋了炸药。这……算不算证据?“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小,众人屏住呼吸,无不透着惊愕。
  亲口承认?
  他终于想起来,是在云南那天……他说过这样的话。
  陈嘉棠阴郁的眼神,看向她,透着彻底心死后的灰冷。
  小攸……他终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这样对他。
  他和季临川同岁,刚到季家那年,他们十三岁。
  季临川说:“带你去见个小迷糊。“
  在隔壁房子里,宽敞的客厅没有人,电视播着动画片的英文原声,低矮的桌上摆着各种小零食水果,还有掀开的家庭作业。季临川里里外外到处找她,连抽屉都恨不得翻一遍。
  陈嘉棠恍然瞥见窗帘后面露出半个脑袋,一双斜斜的眼睛,眨巴眨巴,她正笑着,手指搁在嘴唇边,让他别说话。
  季临川掀开帘子时,她正站在窗台上,穿一条鹅黄色的连衣纱裙,她一下跳到季临川身上,仰头咯咯的笑。
  陈嘉棠看着她一双脚悬空,挂在季临川身上,她那会才九岁,白皙透亮的皮肤,整个人明晃晃的,陈嘉棠觉得自己眼睛被洗亮了一般。
  闹够了,她落下来,光脚踩在季临川的鞋上,说:“他好厉害,一眼就看见我了。“
  季临川敲她脑袋:“他是陈嘉棠。“
  “嘉棠哥哥好。“她弯腰,九十度鞠躬,打完招呼又是明亮的笑。
  陈嘉棠至今记得那天她干净灵动的眼睛,像两颗忽现的流星,一下闯进了他心里。
  而此刻,欧阳妤攸看着他的眼神,只有淡漠,冷到极致的淡漠。
  陈嘉棠笑了起来,他坐在轮椅上阴沉地笑,想起颜潼曾说他不值得,他终于知道,并不是不值得,而是他从始至终都很可笑。
  ……
  嘭!
  一声枪响打破静谧的夜,同时也打断了陈嘉棠的思绪:“琴崖姐……“
  “妤攸!“
  季临川为躲避枪,极速侧身倒下,欧阳妤攸牵着他来不及松手,瞬间随他力道一同倒地。
  她后腰重重摔在地上,痛得难以复加,蜷缩着护住肚子,另一只手里仍紧紧攥着手机,她腕上的伤口再次绷开,暖热的血液缓缓流出。
  视线渐渐恍惚。
  她隐约听到他在叫她,可她回答不了,她没有力气,微微张着嘴唇。
  这些天,她真的好累好累……
  终于可以休息了。
  季临川,你回来了就好。
  ……
  医院里。
  季临川回想起那一幕,花布简单的包扎,她细弱的手腕上清晰一道割伤,揭开后可见外皮翻着,露出骇人的肉,干了的伤口上不断涌出新的血液,医生处理后说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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