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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大婚晚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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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找人作证的事都省略了。她蔓蔓反正明人不做暗事。
    救护车过来,她陪同车和病人到了医院。
    不久,病人苏醒过来,向医院里的人报了亲人的电话。
    再有不久,病人的儿媳从大门口像火车头冲了进来,看见守在病房门口的蔓蔓,问:“你是谁?”
    蔓蔓如实说:自己在路上看见很多人围着倒下的大叔,于是拨打了急救电话。
    接着,事情的发展如戏剧似地表演起来,对方直冲着她说:“是你把我爸撞倒的吧?不然那么多人围着没人打电话,就你一个人打打电话一个人陪着我爸过来?”
    蔓蔓扶着眼镜,淡定如神:“怎么,这世上不准人家学雷锋了?”
    “你——你别走,等着!”对方凶悍的眼瞪在她那副丑陋的黑框眼镜上。
    蔓蔓悠哉地坐下来,就等着。
    没想到的是,过不到五分钟,走廊里再冲来一个人,说是病人的女儿。
    “弟媳?!”蒋梅讶异地与蔓蔓大眼瞪小眼,再望望里面躺的站的,“你怎么在这?”
    已经冲进里面问候蒋父的大儿媳金美岑,听到蒋梅叫蔓蔓弟媳,大吃一惊:“你说她就是妈不认的阿衍的小媳妇?”
    蒋父这时完全清醒了。他是从部队回来赶得急,没有叫人来接,出火车站被太阳晒得头晕,心脏旧疾发作,自己晕倒在路边的。所以很清楚绝不是有人推了自己,而且医生告诉他,如果再晚点没人打急救电话,他这条命可能没有的救了。
    明显,是小儿子刚娶的媳妇救了自己。
    “是蔓蔓吗?”
    看到病床上的中年大叔,不,是公公,笑容和蔼地向自己招手。蔓蔓仍十分谨慎地走过去,因为刚刚金美岑可是一口咬定是她推的公公摔倒的。
    “爸,是阿衍的媳妇把你推倒的?”金美岑果然说。
    公公骤然一变脸:“你诬陷我的救命恩人!”
    金美岑悻悻地站到了蒋梅的身后,亏她在接到医院的电话后,冲得比谁都快。
    是个明白事理的公公。
    蔓蔓吁出一口长气,走到中年大叔床前,尊敬地喊:“爸。”
    蒋母刚好走到病房门口,听到她这声叫自己老公的“爸”字,整张脸果断地抽了,疾步进去:“你叫谁爸呢?还有,你怎么会在这?谁通知你来的?”
    蒋父沉下脸,对老婆:“蔓蔓救了我的命。”
    “是吗?”蒋母不以为然,“你是她公公,她当然得救你。”
    有了老公的警告,蔓蔓当蒋母为空气,蒋母的话自动过滤为绿色空气。
    未想到的是,连蒋父都对她说:“你以后不用叫她妈。”
    听到蒋父这句怒气十足的话,蒋母方知事情严重了。
    在蒋父的示意下,蔓蔓尾随蒋梅与金美岑一块走了出去,房门刚拉上,能听见里面蒋父对蒋母的雷霆阵阵。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部队赶回来吗?就因为知道了阿衍娶了个了不起的媳妇,蔓蔓在宴席上的表现,都传到我们部队里来了。很多人来向我道喜祝贺,我才知道这回事儿。结果你在家里,完全把这事瞒着我。”
    “是阿衍自己瞒着我们,和她两个人私下登记了,我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不用说了,我打过电话问过阿梅了解过情况了,事实就是,你拦着不让他们两个结婚,在婚后百般刁难。蔓蔓给你争脸,你还骂她。”
    “我哪有骂她?”蒋母跳脚,“我是个文明人需要骂她吗?她都不叫我一声妈。”
    “她不叫你一声妈应该的,就你刚对她那语气。”蒋父板起面孔严厉起来,蒋母都得败下阵,虽说蒋父的家族比不上蒋母的,“我就知道,从你一开始说阿衍的婚事,就摆明了要儿子去攀金枝玉叶,看不起人家。”
    “我这是做妈的,公平而论。你看我们大儿子蒋伟,娶的我们大儿媳美岑,美岑出自哪里,蔓蔓能比吗?我是怕外面的人说我这妈偏心。”
    金美岑听到蒋母这话,故作姿态望手腕的表,和小姑蒋梅说:“我刚是一听是爸病倒了,出来得急,都没能来得及和领导请个假。”
    “大嫂,你有事,可以先走的。这里有我和妈看着爸,而且医生也说爸没有大碍了。”蒋梅客气地说。
    立起,拂身要走,却故意回头,向蔓蔓的方向:“弟媳,不要说我刚才错怪你了。毕竟,是公公,你救应该的。”
    瞧这语气,和蒋母如出一辙。
    难怪蒋母偏爱。
    等金美岑的高跟鞋噔噔噔走掉了,蒋梅安慰蔓蔓:“别往心里去,大嫂那个性子,我向来都不喜欢。”
    “她是高干女吗?”蔓蔓问,纯粹是被蒋母那声自豪的咆哮吊起了好奇心。
    “她爸是部队里的干部,在给陆司令打下手的。”蒋梅不知怎么说才不能伤到蔓蔓,金美岑再怎样,的确比蔓蔓那个杂货铺老板女儿的身份强。
    蔓蔓扶下镜片:给君爷的爸打下手,不是比陆家要位低一等吗?陆家都没有看不起她,金美岑能看不起她,真是——极品。
    所以,蒋梅不是没有把弟弟结婚的事告诉老大蒋伟和他老婆金美岑,理所当然,听说弟弟娶了个杂货铺老板的女儿,蒋伟和金美岑懒得来对新人说这一声恭喜了。
    老公蒋大少一点都不介意,说明蒋大少因这事对大哥大嫂,一样看不起了。
    “二姐,你的先生我还没有见过。”蔓蔓,比较在意的是,她喜欢的小东子父亲,会不会像金美岑极品。
    蒋梅微笑:“我老公,本来说是要专程回来喝你们的喜酒的,可惜他的部队刚好被拉出去演习了,回不来。他一回来,肯定会来见你们。因为,他和我爸一样,都是从基层靠自己爬起来的,不是什么官家子弟。”
    大眼镜后的月牙儿眼,满足地弯起来。
    “对了,我听阿衍说你眼睛怎么了?有没有找医生看,我有认识的眼科医生。”蒋梅热情问起她学开车的事。
    蔓蔓对这事不好启齿,按照那天两个爷隐晦的说法,像是说她是心理有毛病,只道:“有陆上校和姚上校的朋友帮我看过了,说是问题不大,二姐请放心。”
    君爷?姚爷?
    蒋梅想起,那天晚上在满月宴,两个爷对蔓蔓的那种关心度,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要不是知道这两爷的为人,她差点会以为两爷是来抢弟弟的媳妇。
    像是触到了敏感话题,两人一同默了下来。
    ……
    “谁吖?媛媛你去开门。”
    在厨房炒菜的许玉娥叫了老半天,门铃在响,小女儿在房里听不见,她只好先熄了火,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前,站的是温世同。
    许玉娥诧异地张着口:“温先生?世同叔?三叔?”
    温世同的年纪比温世轩温世荣都小。
    “大嫂。”温世同脸上的肥肉笑了笑。
    在他要迈出步子时,许玉娥赶紧退一步让开位子:“坐,请坐,三叔。”
    没有忘记现在自己和女儿住的这地方是温世同捐赠的,许玉娥急急忙忙跑进去厨房给温世同倒水,一边喊:“媛媛,快出来见客人!”
    “媛媛是在努力转学考试吧?”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温世同很满意地眯起眼。
    他一直把温媛的情况都掌握在掌心里。温媛刚开始能被学校调职的副校长带到北京,是由于金若文的第一笔赞助费。之后,金若文入狱,温媛转学的赞助费落空。副校长对温媛母女的承诺,随时可能落空。
    温媛再努力,没有一笔可观的赞助费,或是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出面,想进北京的重点高中博取中央美院,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原因在于,温媛本人,或许画技不错,但是论那种艺术家的天赋,尤其在满月宴上有被奉西敏教授赞不绝口的蔓蔓做衬托,差的不是一丁点。
    让人吃惊的倒是,蔓蔓,一直毫不起眼的蔓蔓,忽然在满月宴那天大放光彩。
    可怜自己的女儿温明珠,防了再防,仍栽在蔓蔓手里面。
    手心捏着玻璃杯,像是要捏碎一般的狠劲。
    许玉娥看着他拿杯的样子,心惊胆战。
    房门咿呀一开,温媛戴着两个黑眼圈走了出来。
    她连续几夜失眠了,当每次想到和母亲回去故乡,转学若不成,回到原来学校,四周该有多少双妒忌的目光正等着奚落她。
    “媛媛,坐。”温世同对她,比许玉娥热情,硬是要她坐到身边的沙发上。
    对温明珠的这个爸,温媛没有什么好感,毕竟当年温世同对他们家见死不救,但是,她心里明白,眼下只剩温世同这个靠山了。
    “三叔。”温媛挂起笑脸,像是对温世同十分亲切地坐到温世同身边。
    “媛媛,我知道你和你妈挺艰难的,听说是因为你姐姐和姐夫不愿意资助你转学的费用。这世间人情冷漠,三叔明白的。”温世同开场词,捏足了同情的泪花。
    引得许玉娥母女伸长着耳朵听他说。
    “你看这赞助费,你能不能有心——”许玉娥一心急,提起。
    “我是有心,可我无力。”
    一句转折,让许玉娥垮了脸。
    温媛一双执拗的眼望着温世同,说:“三叔,如果你没有办法,不会来我和我妈的,不是吗?”
    这孩子果然如他所想,野心大着呢。
    “媛媛你真聪明,你三叔是有个法子。”温世同眼里冷着嘴巴笑着搁下玻璃杯,“三叔问你,想不想去陆家当大小姐呢?”
    ------题外话------
    (*^__^*)当然不是去冒充君爷的囡囡。





     【67】姚爷的背景
     更新时间:2013…1…11 8:46:32 本章字数:12820

    想。
    当每次看到狭窄肮脏的家,一点点面积的小阁楼都要和姐姐分享,她心里恨!
    有人天生有车接送,业余有专业教师辅导,有鲜艳的衣服漂亮的鞋子上万的包,最重要的是,这种人即便没有才能,不用努力,未来一样金光灿烂。
    为什么她是杂货铺老板的女儿?
    如果她是市长或是市委书记的女儿,有谁再敢嘲笑她?!
    光是端详温媛那张扭曲的脸,温世同心里都像喝了酒一样高兴:他最喜欢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受到诱惑就上钩。
    因而忒讨厌温世轩和蔓蔓那种,不羡慕只活自己的。
    稍微出乎他意外的是,许玉娥听到这话并没有高兴…。
    ……
    蒋衍从学校赶回家的时候,蒋父已经脱离险境,从医院回到大院了。
    蒋母被老公训了一顿,不高兴,干脆去大儿子家里住几天。
    当晚,蔓蔓亲自下厨,在公公面前显耀一手被老公赞不绝口的厨艺。蒋梅对家里保姆说不煮了,和小东子顺便留下蹭蔓蔓做的饭。
    本想作为女人进厨房帮弟媳打下手,进去不到三分钟,蒋梅转身而出,对弟弟说:“天,专业厨师,我打下手都不知道怎么做。”
    蒋梅那手烂糟的厨艺,像他,盐和糖都会放错,蒋衍拉住姐姐:“你别继续进去添乱了。”
    最终,反倒是小东子被蔓蔓招了进去,做品菜官,负责尝味道。
    可见蔓蔓对任何吃的东西很是讲究。
    众人不禁都期待起来。
    摆了桌子碗筷,蒋大少开了瓶红酒,蒋父不能喝酒,和小东子一块喝蔓蔓在家里自己泡的菊花茶。
    蒋梅帮着蔓蔓把菜一个个端出来,六菜两汤,采个好意头。仔细看,冬菇炒野菜,清蒸排骨盅,黄豆烧猪蹄,虾仁炒鸡肉,皮蛋凉粉,青椒红椒清炒蛋花,汤一个是清淡的薏苡仁,一个是一只全脱皮的老鸡。配合北方人喜欢吃面食的特点,蔓蔓特意做了盘野菜小煎饺,不吃饭的人,有面条或是饼。
    菜式多,样样却都是精而小巧,照顾有病的老人和孩子,兼顾基础食量大的军人,小儿媳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未尝到菜,公公蒋父先故作生气的样子,质问儿子:“你怎么搞的?我看她都没有婚戒。”
    像蔓蔓这种人,有老公送的婚戒还不天天戴着宝贝,并非炫耀。
    见又有人误会了,蔓蔓忙要把脖子上戴的婚戒亮出来。
    同是见时机到了,蒋大少像变魔术往口袋里一掏,取出珍藏已久的求婚戒指,在媳妇面前打开盒盖,当着老人家的面向媳妇跪下再次求婚。
    “蔓蔓,一辈子做我老婆。”
    求婚词,莫文洋等一群哥们给蒋大少提了N多意见,蒋大少最终择了自己的。
    按蒋大少自己的说法,简单易懂,老婆接受了不能混。
    老人、大人、小孩雷鸣般的掌声与起哄。
    油墨的头发下他一双熠熠的星眸,英俊的脸,坚毅英挺的长眉,军人的誓言,许诺的是一辈子的恩宠。
    多少次,都好像在梦一样,伸出的纤细的素手,带着摇曳的梦幻,被他紧紧一抓,在沉厚有力的掌心中包紧。
    轻捏她的无名指,被他熨得温而不凉的戒指滑上她小巧的指节,到合适的位置停下来卡住,刚刚好,甚至有点紧。
    这回真把老婆套住了,高兴起来,一把抱起她,在客厅里旋转着,飞舞着。
    “阿衍,你快把她弄晕了。”最终,还是蒋梅警醒,叫住绕了十圈仍没有打算停下来的弟弟。
    蔓蔓坐下来的时候,头顶旋转着光环,幸福的晕。
    低头,左看右看这婚戒,素白的银一圈,小小的,上面刻着两条缠绕的红绳,一点都不惹人注目,是她心目中最喜欢的样式,一看就知道不是设计师出的主意,是老公的独具匠心。
    小东子把小头凑过来:“舅妈,我和我同学都说了,你是个画家,可他们说我画的不漂亮,一点都不像你。你可以教我吗?”
    揉揉孩子的脑袋瓜,蔓蔓笑:“没问题。你让你妈妈带你来画廊或是晚上到家里找我,只要我在,我随时可以教你。”
    看着蔓蔓笑起来像弧新月的月牙儿眼,小东子眯眯狡黠的小眼珠子:“舅妈,我发现你的眼睛是最漂亮的。”
    听孩子这一说,蔓蔓突然想起,是不是能再拜托两个爷关于小东子眼睛的事情。
    同样的想法,在蒋大少心里浮现。
    不等媳妇开口,蒋大少回学校后打算私下再委托姚爷。
    “两个爷今天都请假了,一早走的。”课堂间休时,莫文洋回答刚回来问起的蒋大少。
    两个爷日理万机的,尤其是近来,几乎天天往家里跑。似是陆家或是姚家出了什么大事。
    陆家什么背景,因都是陆司令的兵,蒋大少等一群兵心里有些底。
    话说这姚爷,总被人叫姚大爷?
    “我听别人这么叫,跟着这么叫。”说着莫文洋自己都不好意思,挠挠脑瓜。
    闲来无事,最喜欢到处拌嘴的高大帅,两只手分别揽住他们两人一人一只肩膀,神秘兮兮地嘘声:“不知道姚爷为什么叫大爷吗?要不要我告诉你们。”
    互对上眼,莫文洋和蒋大少异口同声:你少卖关子了。
    “行。我就只告诉你们两个,其他人我不说的,说了会被姚爷浸猪笼。”高大帅边说,边是真左右顾望小心谨慎四周都没有人窃听,“你们听好了,真是愈大的官,愈是低调的。”
    废话~
    极不满意瞪向那个说要爆消息的。
    “我是说,咱姚爷的老爸,比君爷的老爸官要大上一级。你们知道我们市市委书记姓啥来着?”
    一般小市民真没有心去留意自己的地方父母官,忙着自己生活要紧。
    料透到这里,高大帅闭上密不透风的口。
    莫文洋迅速跑去网点查地方政府公告信息。
    蒋大少不用查,都猜得到,只是大概没有人能想到吧,那个看起来温柔如画俨然一点气势都没有的姚爷,会是市委书记的儿子。
    ……
    一辆车停在大门口,姚子业脱下的军帽夹在腋下,想自己拉开车门。
    可出来的司机秘书已经抢着要给他开门。
    姚爷平易近人,这本是好事,但和严厉刻板的君爷一样,过了,对那些有意想拉关系的人来说,抱不住姚爷的大腿,是个问题。
    “不用了,我自己来。”狭长的眸,温柔如水的莹光,偶尔尖利如小刀子似的一瞥,足以让对方伸出的手迅速收了回去。
    可以的话,姚子业连让司机开车来接他过去的打算都没有的。
    但这次要去的地方不同,他需要点他平常很不喜欢的官家气势。
    陆君已经先一步出发,与陆司令汇合。
    若无意外,一群人,是在陆家老爷子的家里集合。
    陆家老爷,人家都不叫陆老爷,叫陆老头。
    是陆老爷要所有人都这么叫自己。
    自从军委重要位置上退下来后,依然在军界政界都十分有影响力的一个老头子,现在每天最爱做的事是,提个鸟笼子养养鸟,弄个鱼缸养养鱼,阳台上都摆满了老头子亲手种的盆栽。
    将军楼小院子中间的石板本身是一副棋盘,各方老友过来,老头子马上邀道:杀一盘!
    老头子的棋艺很可怕,姚子业和陆君同志都记得,小时候被老头子抓来学棋,一盘接一盘,杀得他们片甲不留毫不手软,自信心全无之下,老头子还逼他们继续下。
    要知道,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上,军人是没有一种叫做放弃的词。
    死,都不能放弃,这叫做军魂。
    几乎每一个被陆老头关照过的孩子,长大了,没有一个会是孬样。
    车停在将军楼前面的时候,姚子业仿佛没有从回忆里面回来。
    想到那时候,陆老头刚平反,被安顿到这幢将军楼,他和陆君跟在陆老头后面,陆老头看着他们两个,长长叹出声气:这辈子,你们和我,都欠了一个人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说的正是囡囡。
    陆夫人会在乡下难产产下囡囡,囡囡会在乡下丢失,都是发生在陆老头被政敌诬陷入狱的时候。
    提步,走在光线洒满的石子小道,远远,见老头子和自己儿子陆司令在棋盘开杀起来。
    陆君站在父亲身后,一如既往地一脸冷面孔。
    离老头子不远摆的一张交椅,一个比陆夫人稍微年轻些,和陆夫人有几分相像的女人,磕着茶,不紧不慢地说:“爷爷,我意思不是说偏心。是囡囡都一直没有找回来不是吗?而且,囡囡找回来说不定是结婚了,总不能因为这从小与姚家订的这娃娃亲去破坏囡囡已有的婚姻。再说,与姚家订的这娃娃亲,不是指囡囡一个,只要是陆家的女孩子都可以,不是吗?”
    “没人说你偏心,弟媳。”陆司令听着听着,是忍无可忍的,摔了一颗棋子。
    不用想,刚这女人重复说的长篇大论,都让人耳朵生茧了。
    姚子业对这女人的印象极浅,应说这女人极少在陆家里出现,主要是她的老公,即是陆老头最小的儿子,很早在当兵的时候因病去世了。她当了寡妇,没有儿女,不需要常到夫家里走动。
    女人叫杨乐儿。
    没有再嫁,曾经生过一个小女,没有满月听说夭折了,这事发生在老公去世后,因此甚至没有和陆家人提起过。
    现在忽然来旧事重提,说是这小女其实没有死,是被人抱走了。今年合计,刚好是十八岁的妙龄,要订婚刚刚好。
    “既然大伯都亲口说了我不是偏心眼,不是计较自己的,你们说,是不是该向姚家提这个亲?”杨乐儿轻轻将茶盏一磕,要另几个人当场表态。
    “真是陆家的孩子吗?”陆君冰冷的声色插进来。
    “当然。”杨乐儿抬眉,轻佻的眼睛望向君爷那张冷脸,嘴角仅是一笑,“我说陆君,你与我里外都是亲,有这么口气和我这长辈说话的?”
    论起来,杨乐儿,且是陆夫人的亲堂妹,同是姓杨的。
    陆君冷冷的,极像是很有礼貌地朝她一揖:“我是怕婶婶被人蒙骗了。”
    “这你是不需担心的。像你们找囡囡,三番四次找人做鉴定,自家里做了不算,还要往国外找人。都是父母心,谁想认错个不是自己孩子的孩子。我这里做了三份亲子鉴定,因为我老公去世了无法做对比,只好与我的标本做相比。结果都在这,百分百吻合。”娇嫩的指头打开手上的珍珠片女包,拎出三份报告复印件,让老头的勤务兵接过去给老头看。
    陆老头没有看,像满腹心事都在棋盘上,两手琢磨着棋子,一颗来回磨着另一颗,啪嗒啪嗒的响。老头不易察觉的眼角提起来,射过来的一道光,让姚子业心头一肃。
    几份报告复印件搁在陆司令前面,陆司令也不想看,丢给儿子。
    陆君简直是要把它们扔进垃圾桶里去。
    “瞧瞧,你们这还不是说我小心眼,不顾囡囡了是不是?”杨乐儿像抓住了他们的把柄似地叫道。
    姚子业清楚是自己亮相的时候到了。
    “陆爷爷。陆司令。”
    不叫,其实在座的人都知道他到了的。
    “坐吧。”咳一声嗓子,陆司令代不准备发言的老头交代勤务兵搬凳子。
    姚子业倒真挨着凳子坐下了,军帽夹在腋下,微风抚摩秀美的黑发,狭长到极致的眉,如剪裁的柳刀,是一个英气俊美的军人。
    姚书记的儿子,不可能没有人问津的,何况姚子业这幅俊俏细致的模样儿。
    谈到姚子业的婚事,每个人都说是因为娃娃亲。
    “我父亲接到了如此一通电话,然后我和我父亲说,我自己过来说明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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