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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不可方物-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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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却没有接通,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岁岁一愣。
  直接将电话摁断。
  车里。
  刚拨进来的电话无疾而终,资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他现在的通话对象表示:“抱歉,我有点急事,五分钟后再联系。”
  屏幕那边传来的男声清冽慵懒:“好,我们稍后再联系。”
  挂完电话,资临立刻拨通了岁岁的号码,一接起来,她在那边说:“没什么事,我一个人闲得无聊而已。”
  “你自己的假期,闲得无聊也得闲下去。”
  “我以为你会趁机说要接我回去。”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一起过年,我不会强人所难。”
  聊了几句,岁岁开始说家里的事,不知不觉五分钟就已过去,刚好结束短暂的聊天。
  她俏皮地给他一个吻,告诉他:“如果你想我,随时告诉我,我不会笑话你。”
  甜得心波荡漾。
  资临抬眸,反光镜内望见自己脸上皆是笑意,趁着好心情还在,继续繁忙的事务。
  刚才中断的电话继续进行。
  那边先发来消息,问是否方便视频通话。
  资临沉思数秒,继而打开FaceTime,转至车内小屏幕。
  “资先生。”
  资临微笑,“连先生,你好。”
  屏幕清晰显出男人的脸。秀气白皙,嘴唇略薄,沉郁坚定的表情。他穿一身银灰色高级定制西装,戴半边金丝框眼镜,稳重严谨,安静专注,靠在白色真皮沙发上,抬眸直视屏幕时,依稀可见眼镜下浓长的睫毛。
  “叫我夏生就好。我与资先生年纪相当,算是同辈人。”连夏生慢条斯理,吐字圆润,直入主题:“关于我来北城的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资先生能体谅。”
  “你说。”
  “我的接风宴,希望能由资先生身边那位朝小姐打理。”


第42章 
  资临笑一声, 平和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 不动声色地问:“我竟然不知道, 原来岁岁认识连先生?”
  连夏生低眸,单手推眼镜,嘴角温柔地倾斜:“资先生说笑了,朝小姐并不认识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国内有朝小姐这号人物。”
  资临面不改色,继续微笑:“听闻连先生前阵子出国,一直待在国外,上个月才回来。”
  连夏生:“是的,错过国内许多热闹事情。刚回国时,恰好赶上朝小姐的新电影上映,惊为天人, 一问周围人,才知道是圈内新秀。”
  “想不到连先生也追星。”资临眸色微沉,面上笑意更浓, 睁眼说瞎话:“但接风宴的事, 我已经让人去办,连先生放心,我会携岁岁出席你的接风宴,她爱凑热闹,不介意当场开影迷见面会。”
  明晃晃的拒绝。连夏生并不着急, 语气温和, 笑着应下:“这样也好, 难为资先生能够体谅我这个新晋影迷,届时见面,希望能够求得朝小姐的签名。”
  资临:“我会提前告知她。”
  视频断开后,资临脸色猛然一变,眉间阴沉,闷了许久,最终拨出一个电话:“替我查一下连夏生的私人生活,对,无需太多,其他的你也查不到,明面上摆出来的就行。”
  车开回堡垒,客厅有客人在等。
  资临皱眉,“你怎么进来的。”
  沈树白嘻嘻哈哈笑,“上次我来过这里之后,就和你的那位朝小姐互换联系方式,偶尔聊几句,我求她将我放入堡垒常客名单,她人很好,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资临脱下外套,佣人上前来接。
  “她没和我说过。”
  “她又不是小孩,没必要事事都跟你交待,阿临,占有欲太强不是好事,小心过犹不及。”
  资临将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沈树白不躲不闪,伸手抓住。
  资临坐下,松开领带,“说吧,你来干什么?”
  沈树白没有回答,而是问:“你的朝小姐呢?”
  “她回家过年。”
  沈树白惊讶:“我还以为她会陪你,你没有和她说吗?”
  “说什么?”
  沈树白皱眉:“阿临,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你自己都说了,她是你的解药,既然是解药,为什么不用?”
  资临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手指骨节微微突起,反复摩挲:“你这样和我说话,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停顿半秒,继续说:“我习惯一个人过年。”
  沈树白摊开手,“撒谎。”
  资临视线一睨,“你能离开了吗?”
  沈树白将抱枕搂在怀里,死乞白赖:“我过来借住几天,反正你的朝小姐不在。”
  “没有人伺候你,明天起这座房子里所有的人都将回家过年,我并不欢迎你。”
  “你说这种话,真令我伤心。”沈树白又问:“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吗?”
  “不用。”
  沈树白抬眼看过去,盯了许久,最终长长叹口气,交待:“行,我等会就走,但你得答应我,不要喝太多酒,心情不佳随时联系我。”
  资临转过身,身体朝向沙发靠背。
  堡垒没了少女,一切事物都显得黯淡。
  过去他习惯了安静与黑暗,总以为这辈子都将浸下去,她来了之后,将喧嚣与光明带入,见过美好,也就无法再回头容纳死寂与阴暗。
  这一夜,资临将房间里所有的多媒体打开,灯全都亮起,躺在床上,盯着岁岁睡过的枕头发呆。
  接近凌晨五点半才入睡。
  睡得不安稳。
  做了两个断断续续的梦,毫无关联,却异常令人胆战心惊。
  在梦里,岁岁背对着他,朝着其他方向奔去,长窄的路上,一个男人在尽头等候。同样高大清瘦的身影,但那个男人却不是他。
  他听见她对那个男人喊:“你爱不爱我?”
  她一边跑,一边问,他在身后追,一个“爱”字卡在喉咙,等他说出口,她已经奔向其他男人的怀里。
  他们抱在一起,资临听见那个男人抢先一步对她说:“爱。”
  她笑得开心,兴高采烈地说:“这样很好,我终于得到你的爱。”
  资临愣在原地,回过神,手里多了把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举起枪,冷静自若,向那个隐在黑影中的男人开了一枪。
  除了他的爱之外,她不能稀罕任何人的爱。
  如果她稀罕,那就从源头上掐灭。
  他丢了枪,张开怀抱,喊:“岁岁,到我这里来。”
  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资临转过头一看,是他的母亲。
  母亲指着不远处痛哭流涕的岁岁说:“你看,她不要你,没有人会要你。”
  “不,她是我的,她会爱我。”
  母亲不说话,伸手来抱他,他喘不过气,低头一看,身体上全是刀痕,母亲笑着对他说:“乖孩子,跟我一起走。”
  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佣人全都依照吩咐离去。
  资临大口喘着气,额头全是汗。
  看一眼手机屏幕的日历,离大年三十还有两天。
  今年的噩梦,来得格外早。
  恰好有电话打进来,少女甜美的声音传到耳边,略有抱怨:“资先生,你怎么才接我电话?”
  他微怔数秒,从噩梦跳到现实,一时有些不太习惯。
  她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做什么?”
  他彻底回过神,被她撒娇的尾调治愈,说:“我在睡觉。”
  她竟然有些着急:“和谁睡觉?”
  “和你的枕头睡觉。”资临从床上半坐起来,“请问你现在是在担心我会被人抢走吗?”
  “才没有。”她清亮的笑声响起,孩童般稚气:“该担心的那个人是你才对,我漂亮年轻,外头很多男人等着追我。”
  资临握紧手机。人醒后,对梦境的记忆会逐渐模糊,细节虽淡下去,但从梦中感知到的情绪不会变淡。他想,或许是他太过敏感,因为那日被人无礼要求让她打理接风宴,所以才会做乱七八糟的梦。
  “资先生?”她又开始撒娇:“难道你生气了?”
  他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何必为不存在的人生气。”
  “好啦,知道你宽容大度,我现在要出门了,下次再聊。”
  他还没来及问她要去哪,她已经将电话挂断。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寂静作陪。资临坐了一会,而后起身走回他自己的浴室。
  佣人离开前,已备好充足的酒,他站在镜子前,盯着看自己虚脱的脸。
  庆幸自己做了一个好决定。
  没有将她留下来。
  寻常人大年三十热闹喜庆,而他的大年三十,是母亲祭日。
  他不需要人陪,他可以自己陪自己。
  宋家。
  岁岁回来几天,除去出门去了趟许家探望许姣星之外,其他时间都宅在屋子里。
  和她料想得一样,许姣星不太开心。
  她去看她的时候,许姣星同她抱怨,“那位明小姐常年待在国外,忽然回国,谁认得她?她要一开始亮出身份,我又怎么会招惹她?”
  平时许姣星再如何沮丧,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老鼠见了猫似的。
  “你向她道歉,她应该不会计较。”
  “我已经道过歉,她不接受。”
  岁岁犹豫半晌,小心翼翼问:“姣星,你怎么招惹到她的?是在酒吧那次吗?”
  许姣星惊讶,声音弱下去:“你怎么知道?是她说的吗?”
  “她告诉我,你抢了她看上的人。但直觉告诉我,不止是这么简单,你抢了人,便宜占尽,为什么还要划花她的车。”
  “一时半会我说不清楚。”许姣星不肯告诉她,“总之我受了委屈,你不准帮别人,只能站我这一边。”
  “我帮亲不帮理。”岁岁应下:“我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结束完好姐妹间的闲聊,已经快要天黑。
  大年三十的下午,家家热闹。
  宋明颂正在准备除夕大餐,在楼下喊:“朝岁岁,晚上放不放烟花?”
  岁岁从房间里走出去,穿着兔耳朵睡衣,懒懒地站在楼梯边:“你有买吗?我想玩仙女棒。”
  “各式各样的都买了一些,你自己挑着玩。准备一下,等会要吃晚饭了。”
  岁岁笑着点头,准备去朝月房里。易丽也来了,正在和朝月话家常。
  走到一半,手机响起。
  岁岁懵了懵,几秒后摁下接听键,“沈医生,有事吗?”
  “给你拜个早年。”沈树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岁岁察觉到不对劲,直接问:“沈医生,有话你就直说。”
  沈树白:“我打不通资临的电话,前几天我去堡垒,他将佣人全都赶走,只留他一人,现在联系不上,我很担心他。”
  岁岁一愣。
  沈树白继续说:“今天是他母亲的祭日。”
  祭日。
  岁岁呆住,资临从未告诉过她。
  沈树白:“朝小姐,每年这个日子,阿临就会情绪失控,我以为今年有你,他会好过一点。”
  “他没有留我。”岁岁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她忽然想起她说要回家过年时,资临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或许,他有过打算,要将她留下。
  “朝小姐。”沈树白换了语气,苦苦哀求:“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给他打个电话。”
  距离她上次给他打电话,是两天前,那之后她再也没有给他打电话,一直等着他问候她,但他始终没有给她来电话。
  岁岁应下:“好,谢谢你提醒。”
  “不必,这是我该做的。”
  挂掉电话,岁岁急急忙忙找到资临的号码拨过去。
  打通了,但是没有人接听。
  她连续打了三个,得到的结果全都一样。无人接听。
  换做平时,他怎么可能不接她电话。
  沈树白的话在脑海徘徊。岁岁有些喘不过气,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她想,她已经做好自己分内事。她陪资临接吻拥抱,只要是他提出的要求她全都做到,她是个假情人,并非真爱人。
  她不该为他揪心。
  可是——
  朝月和易丽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她,问:“岁岁,出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太好。”
  岁岁往楼下走,衣服都来不及换,拿了宋明颂的车钥匙,“我有事出去一趟。”


第43章 
  开车回堡垒的路上, 难得见到几个人影。这座城市的热闹全都已经藏起来,人人在家里期盼着天黑之后的除夕夜。
  宋明颂打来电话:“现在这个点你跑哪去?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团聚日, 我已经做好大餐,全部人等你一个,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岁岁被问懵。
  她看着道路前方徐徐落下的夕阳剪影,脑海中忽然出现资临抱着她时的样子。
  资临永远都是那么淡然自若,很难想象, 他会如同沈树白电话里说的那样。
  她现在已经完全清醒, 没有刚才接到沈树白恳求时的慌张, 她大可以直接掉头回宋家, 为尽责任, 她只需一直拨打资临的电话即可, 他是否接听, 并不关她的事。
  岁岁不停问自己, 她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宋明颂的声音不断从听筒里传来, 传到岁岁耳边, 全是嗡嗡声,她一个字都没听。
  加快车速的瞬间, 岁岁想, 她就回去看一眼,看他失控的模样就好。她不是关心他, 她只是想要趁虚而入而已。
  对, 趁虚而入。
  “你们先吃, 不用管我。”
  说完,她挂断电话,宋明颂的咆哮直接消失。
  他再次打过来,她索性直接关机。
  岁岁握紧方向盘,坚定地朝堡垒的方向驶去。再无疑惑与犹豫。
  到达堡垒时,黑夜已经彻底覆盖夕阳,如同沈树白说的一样,堡垒果然没有任何佣人在。
  永远灯光通明的庄严堡垒又恢复成岁岁初次见到它的样子,死气沉沉,黑暗冰冷。
  那时她是被人追捕的猎物,她的猎人躲在暗处蠢蠢欲动,这座堡垒是她的囚牢。而现在,她成为了它的主宰。她要主动去找她的猎人。
  岁岁摸黑进入客厅,喊了声:“资先生?”
  除了她的回音外,没有任何动静。
  岁岁第一反应就是到自己的房间查看。她的房间几乎已经变成他们两个共享的房间,起初衣帽间全是她一个人的东西,后来多了他的衬衫大衣,再后来,他将衣帽间扩建,将他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岁岁打开门,却没有看到资临的身影。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内心逐渐不安。
  “资临,你快出来,不要和我恶作剧。”
  仍未有回应。
  岁岁皱眉,不由地猜想,沈树白说的情绪失控,到底能有多严重?
  一间间屋子找过去,一盏盏灯摁下去,光明重新掌控整个堡垒。最后停在这层最后一个房间门前。
  打开门,灯亮起,首先看到一双白色拖鞋。和她那双是情侣拖鞋。他们唯一一次一起逛商场,她闲得发慌,什么都没买,就只挑了这两对拖鞋。那之后,凡是他在堡垒,就只穿这一双拖鞋。
  他在这里,她终于找到他。
  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岁岁鼓着腮帮子往里去,高声喊:“资先生,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躲躲藏藏……”
  视线落在半开的浴室门。
  声音戛然而止。
  岁岁倒吸一口冷气。
  只能看到半边浴缸的门缝里,男人全身赤…裸倒在浴缸里,手臂无力伸展垂落。泛黄的灯光下,浴室门口的白色地砖现出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像是,鲜血的颜色。
  “资临。”
  岁岁面色苍白,猛地冲进去,这才发现,浴缸里的水,也染了红色。
  岁岁彻底吓呆。
  沈树白的话犹然在耳,她从未想过,像资临这样的男人,竟然也会脆弱至此。
  她颤抖地伸出手,碰了碰他那只垂落的手臂。
  彻骨的冰凉。
  死亡这两个字冒出来。
  岁岁浑身颤栗。犹如自己死亡时那样,无尽的恐惧与害怕再次扑面而来。
  她伏下去晃他的臂膀,眼泪汹涌澎湃,大颗往下掉:“资先生,你坚持一下,我现在喊人来救你。”
  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周围的细节全都消失不见,她眼里只看得到大片红渍以及泡在水里眼睛紧闭的男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该是这样。”岁岁急得喘不过气,掏出手机就要打急救电话,太过无助,以至于手机跌落,啪地一下摔碎屏幕。
  岁岁再也忍不住,哭得更厉害。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将他从浴缸里拖出来,暗红色的水渍将她全身都打湿,她却未能移动他半寸。
  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男人却在这时睁开眼:“你在干什么?”
  眼泪凝在睫毛处,岁岁愣住,下意识往后退两步。
  差点踩到什么东西。
  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角落墙壁下到处都是红酒瓶子。仔细观察,地砖被她误以为是血渍的痕迹,似乎是红酒泼洒一地。
  感官重新恢复正常,她嗅到酒精的气味。
  岁岁被自己的愚蠢尴尬到脑袋炸裂,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哭还是该破泣为笑。
  他喝光了所有的酒而已,并不是自杀未遂,她怎么可以这么笨?
  男人摇摇晃晃从浴缸里迈出来,张着迷离醉眼,问:“岁岁,是你吗?”
  岁岁擦干眼泪,“嗯,是我。”
  话音落,她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脸红只持续半秒。
  她看见了更为惊人的东西。刀疤,无数道刀疤,交叉错杂,他身上全是刀疤。
  资临低下腰,被酒精控制的大脑已经神志不清,他对她笑:“乖岁岁,你怎么又到我的梦里来了?”
  十分钟后。
  岁岁好不容易将男人哄出浴室,她没有见过他醉酒的样子,如今见到了,很是悔恨。
  “穿衣服。”
  她无奈地看向躺在地毯上的资临,他装作听不见,一味地对她笑。岁岁抬脚,轻轻踢了踢,“流氓,快穿衣服。”
  他在这时抱住她的脚,岁岁重心不稳,直直摔下去。
  有男人做肉垫,她没有感受到痛觉。
  岁岁试着爬起来,却被人一把揽入怀中。
  他牢牢抱着她,“刚才我看到你哭,你为什么要哭,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岁岁顺势说:“你不穿衣服,我不开心。”
  “才不是,你似乎以为我死了。”
  岁岁气得瞪眼。
  这个人醉成这样,还能分辨出她的情绪。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狠狠地咬他一口。
  他大概真是她肚子的蛔虫。
  “给你咬。”他将手臂递到她嘴边,依稀可以嗅见红酒的气息。
  他喝了酒,又洒了酒,差不多泡了一个红酒浴,害她担心受怕,她何必客气。
  岁岁张嘴咬下去。
  她咬他,他亲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脸颊与额头。
  他亲得太过温柔,以至于她被吻得浑身酥麻,不自觉回抱。
  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她在他唇边嘟嚷:“今天是你母亲的祭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也许我会陪你。”
  他忽然停下,放开她,滚落到另一边,背对着她,侧身蜷缩成一团。
  他的声音悲凉忧伤,恳求:“在我的梦里,你不能问这些。”
  “为什么我不能问?”
  “因为我不想要你的同情。谁都可以同情我,但是你不可以。我要你的尊重与敬爱,要你的迷恋与痴爱,不要你的同情。”
  岁岁坐起来。
  她想起有一天晚上,他和她对台本,那个夜里,他说的台词,令她惊艳。原来,不是他演得好,他说了心里话。恰好,她那晚同他对的台词,也是真话。
  他不要她的同情。而她,也不是她。
  岁岁盯着资临的后背发呆,看了一会,缓缓挪过去。
  她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
  “不了解你,我怎会爱你?”
  男人猛地一震。
  半晌。
  他回过身,试探地看着她:“真的吗?”
  岁岁点头。她始终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自从她看到他身上那些伤疤,她就无法停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是资临,资临怎么可以有脆弱的一面。他强势霸道,像位专…制的君主,他从来都只让她看到他想露出的那一面。而现在,她似乎有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得到他的秘密,得到他的过去。
  岁岁伸出手,“让我看看,好吗?”
  他呆呆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动不动。
  岁岁抚上去。
  这些伤疤,深浅不一,不是新伤,全是旧伤。陈年旧伤。锁骨以下,他的胸膛腹部几乎被刀疤覆盖。
  难怪他从不让她碰,难怪他总是穿着衣服吻她,即使意乱情迷,也从不逾越。
  “你怕被我看到这些伤疤吗?”她柔声问他,像个精明的间谍。
  他有些发抖,“它们很丑。”
  岁岁哽住,小心翼翼地问:“你自己划伤的吗?”
  资临低下头,他的视线搁在她手上,似是陷入什么痛楚的回忆,声音轻且短:“不是。”
  “那是谁?”
  “是我母亲。”


第44章 
  岁岁懵住,搁在男人胸膛上的一双手如烈火焦灼, 掌心烧得刺痛。
  她猛地一下收回手, 垂下脑袋, 胃里搅得翻腾。
  她似乎碰了不该碰的禁忌。
  一个母亲得狠心到什么程度, 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她的细微动作激起他重新陷入沮丧中, 等她回过神, 他已经不再看她。
  资临佝偻着身体,缩成一团, 他的声音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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