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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不可方物-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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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岁坚持发问:“没有人找我吗?”
  这一次,连满孝及时回过神。他看着眼前这个和隋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孩子,自觉对应她的问话:“有,那个男人一直在找,但是……”
  “但是什么?”
  “他只是想顺着你找到你的母亲而已。”
  岁岁合上眼,双唇阖动。
  连夏生为她擦眼泪。
  她在他的掌心无声哭泣。
  哭了没多久,她推开他,重新坐端正,整理仪容,神情淡然,除了略显红肿的眼,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仿佛刚才伤心的人不是她。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却已恢复冷静:“谁杀了我?我要一个名字,更要一个理由。”
  连夏生瞥向连满孝。父子俩对视数秒,连满孝移开目光。
  他有愧疚,算起来,是他没有保护好隋穗。
  连满孝的声音多了几分沧桑:“当年顾家一定要娶进门的儿媳妇,是江家的千金江燕,一直以来,她都知道何念的存在,即便如此,她依旧执意为顾家生下了一儿一女。”
  “是她设计杀了我吗?”
  “是。”
  “她恨我的母亲?”
  “我不知道。”
  岁岁张嘴还想问些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已经得到真相。
  所有她想要知道的事情,都已经水落石出。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何须再问为什么。
  她被杀,是因为她的身世。或许江燕只是纯粹为了泄愤,或许江燕是怕她这个私生女认祖归宗,无论哪一样,她的被杀,都和她自身没有任何牵连。
  这一刻,岁岁忽然松口气。
  她内心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这一切是别人的人生,而不是她的人生。
  她从悲天悯人中解脱出来,成为一个理智的实用主义者。
  她不在意上一辈的恩怨,她的存在对于别人而言是怎样,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她自己,她没有做错事,她不该被任何人夺去生命。
  她不需为自己的出生而自卑,她没有欠任何人,她来到这个世上,并非她自身的意愿,若非说欠账,也该是顾家那个男人欠她。
  连夏生凑近,他安慰她:“岁岁,不要太伤心。”
  岁岁先是一怔,而后笑道:“我不伤心,我很开心,愿望达成,我的心里再无疑惑。”
  连夏生一掌拢紧她的两只手,他眉宇间透出遗憾的印纹,隐忍愈发的愤怒,他说:“江燕夺走的不仅是你的生命,还有我的。”
  岁岁并不应答,她脑袋一低,就能靠到他的胸膛。她想了想,最终贴过去,闭上眼,什么都没想,假装自己还是从前的隋穗。
  南城的日子过得格外快。从前还有盼头,希望真相大白,现在已经了然,每天数着时间过活。
  朝月被重新送回北城,接她的是易丽和宋明颂。
  宋明颂来时,连夏生告诉岁岁:“你的青梅竹马很聪明,两年前他接近顾家,结果被江燕陷害入狱,不久前,他写了信举报江家,希望能够扳倒江家,这一举动无异于以卵击石,江燕的儿子已经开始采取行动。”
  岁岁慌张,恳求:“宋医生就像是我的亲哥哥,我不想看到他出事。”
  连夏生抚摸岁岁的长发:“傻瓜,我知道你担心他,所以我早就有所准备,你放心,我会保护他。”
  岁岁眼睛有些发红:“夏生哥哥,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宋明颂。”
  “因为你对他很不一样。”
  “嗯。”岁岁没有否认,她声音嘶哑,问:“以后怎么办,你会让顾家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吗?”
  “当然不会。”连夏生伸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子,“你在想什么,我心里有数,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放心做你的朝岁岁。”
  他的声音很温柔,岁岁却听得想哭。她仰起脸,视线落在他面上,嘴唇嗫嚅,像是突然丧失语言能力,连个谢字都说不出。
  他大概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看她一眼便心知肚明,所有的事都考虑周全,甚至连回应都无需她来想。
  轻描淡写三个字:“不用谢。”
  他答应过她,要为她报仇。他自问卑鄙而精明,要让她永远心存感激,这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思,所以更要全力以赴。
  他告诉她:“这件事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别人都没有的权利,所以你绝不能收回去。”
  岁岁怔怔地凝视他,问:“你要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
  连家的火力忽然一转,转向北城顾家。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连家似乎不想分出输赢,只为同归于尽。
  众人大吃一惊,以为错过了什么好戏,凡事都得有个由头,上次连家和明家斗起来是为了女人,这次也该有个导火线。不等他们去探,连夏生主动放出风声。
  一年前隋穗的死亡,是江燕的手笔。
  丑事被揭,顾家措手不及。僵持了一段时间后,顾戈主动请求与连夏生见面。
  顾戈上门时,岁岁正好从外面回来。
  佣人接过岁岁的手袋,用眼神指了指沙发上的顾戈,悄声说:“刚来的客人,说要见小连先生。”
  岁岁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快速看了眼,顾戈穿着军装坐在那,腰杆挺得笔直,不苟言笑的面庞英俊端正。她走过去,将刚泡好的茶端给他,说:“夏生哥哥马上就会回来。”
  顾戈认识她。
  他看过她的档案,知道她是谁。前不久连夏生和资临争得死去活来,就是为了她。
  她有个好名字。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简单易记,喜气浪漫。
  顾戈摩挲杯把,转过头瞥一眼。
  女孩子没有化妆,五官白皙漂亮,马尾扎在脑后,朝气蓬勃。她穿着奶油绿的窄身裙子,米白色的小猫鞋,年轻美好的身型袒露无疑,过膝的裙子下,一双腿瘦白修长,没有多余赘肉。
  他咽一口茶,杯子落到茶几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
  岁岁本来已经转身离开,这时候回过头,好奇看了看。
  顾戈端坐的姿势像一座肃穆的钟,此时这座钟往旁挪了挪。岁岁看看周围,只有她一个。
  她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没有理睬,继续往前。
  小细跟踩在楼阶上,发出清亮的脚步声。顾戈听了一会,回过神时,呼吸有些灼热。
  连夏生很快到家。
  客厅顾戈已经等候多时,他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夏生,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连夏生的目光扫下来,唇线紧抿:“我有事要处理,你先坐一会。”
  顾戈眉头紧锁,收回手,重新做回一个被冷落的客人。
  连夏生径直走到楼上。
  岁岁的卧室门没有关,他推开门轻手轻脚上前。
  岁岁正垂着视线看东西。
  是她作为隋穗时的照片。从儿童时期到少女时代,每一张都是笑脸洋溢。
  “见过客人了吗?”连夏生站在她身后。
  岁岁点点头,翻开相册另一页。
  连夏生:“他是顾家的人,叫顾戈,是顾长海的儿子,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岁岁一愣。
  连夏生:“要再去见见他吗?”
  岁岁下意识摇头,“我没有亲哥哥,朝岁岁只有母亲,没有其他亲人。”
  她话里撇得干净,然而好奇心作祟,等连夏生离开时,她又站起来,“夏生哥哥,你等等我。”
  顾戈跟在佣人身后,书房的门推开,连夏生坐在椅子里。
  书房里还有一个人。
  顾戈扫了几眼,眉头微蹙,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如果今天不方便,我明天再来。”
  连夏生摆手,示意他坐下:“她不是外人。”
  顾戈沉默,目不斜视。
  他察觉到女孩子打探的目光,和刚才初见时的冷漠不同,她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顾戈假装没有看到,手指微微蜷缩,肩膀有些僵硬,像是一只蚂蚁从衣服底下钻进去,不太自在。
  书房里的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谁也不说话。
  憋了一会,顾戈忍不住,视线没有落到连夏生身上,而是落到岁岁身上:“朝小姐,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岁岁细声细气答:“没有。”
  顾戈这一声,恰好提醒了她,顾家人没什么特别,同样的鼻子嘴巴,没有半点和她相似的地方。她回忆起顾柔的样子来,和她也不像。
  岁岁想着想着笑起来,暗骂自己无聊,唯一一点血缘关系早就随她的死亡而逝去。亏她特意跑来见顾戈,有什么好看的。
  岁岁甩手走人,顾戈的目光却迟迟未曾收回,“夏生,你这位小女朋友,脾气挺大。”
  连夏生笑一声,语气有些怪异,“难得见你评价谁,惜字如金的顾戈原来也会对别人评头论足。”
  顾戈坐回去,双腿一叠,齐整的军装一丝不苟。经年累月磨出来的气质,一个眼神即可震慑人心。
  他今天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聊女人脾性的。
  顾戈开门见山:“夏生,我们曾经是战友,虽然后来选择的路不同,但毕竟有当年的情分在,既然能够选择做朋友,又何必非要做敌人?”
  连夏生笑了笑,“为了一个人,我在所不惜。”
  顾戈:“她已经死了。”
  “对,她已经死了,被你母亲害死了。”连夏生敛起笑意,冰冷的眼神仿佛淬毒一般,“所以我要她江燕偿命。”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能想到,我在外旅游,竟然只是换了个地方码字而已。
  话说,关于顾戈,这要是快穿复仇文吧,剧情发展可能就刺激了。灵魂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身体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多么完美的德国骨科啊,你妈搞我,我搞你全家,女主自己直接上。啊,我已经暗搓搓脑补完一篇文了,笑容逐渐猥琐。
  这剧情终于要写完了,下一章可以摸到男主的戏份了。但是哈,我明天要赶飞机去另一个城市,所以……你们懂的,我尽量写出更新来。


第73章 
  书房里静得只有呼吸声。白炽灯光线照下来; 略微有些刺眼,顾戈眯了眯眼; 许久,他回应连夏生,语气沉重; 字字清晰:“我妈确实丧心病狂。她做出这样的事; 我没有什么理由好替她狡辩的。”
  连夏生敲着桌角,直接利索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让她自首。”
  顾戈无奈:“夏生; 纵使她有千错万错; 但她是我母亲。”
  “所以; 你今天来; 是想告诉我; 你们顾家铁了心要护着江燕这个杀人犯?”
  顾戈蹙起狭长冷峻的眉眼。半晌; 他吐出一个字:“是。”
  “行。”
  顾戈起身,恳求:“夏生; 只要你肯放过我的母亲; 留她一条活路; 无论你想要什么; 我都会无条件答应。”
  连夏生看都没看他一眼; 指着门的方向:“好走不送。”
  顾戈低下脑袋,走出没几步,想起什么,艰难开口:“我父亲托我问连伯伯,是否知晓何念的下落?”
  连夏生冷笑一声; “女儿死了,却连半句话都没有。”
  连满孝说的对,在顾长海眼里,隋穗只是一个用以威逼利诱的工具,一场自以为是的爱情牺牲品。
  顾戈面容淡漠:“我父亲一向绝情。”
  连夏生紧握拳头,青筋暴起:“滚出去。”
  顾戈已经恢复如常,他收起刚才苦苦哀求的样子,无情无绪将门带上。
  门刚关上,立刻有东西砸到门边。
  顾戈头也不回,整理袖领,步伐稳重,朝楼下而去。
  结果早有预料,注定不欢而散。但他必须来这一趟,这是顾家的礼数。
  经过二楼拐角处,隐约望见门边走出个人影。
  身形窈窕,胳膊下夹几本书。
  是那个叫朝岁岁的小姑娘。
  顾戈不自觉停下脚步。
  看了好几眼。
  光线晦暗的长廊,女孩子背影拖长,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凝视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注意她。
  准备离开,脚刚迈出半步,忽然前方的女孩子快速回头瞥了瞥,这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顾戈愣了愣。
  隔着长长一段距离,一人站在光下,一人立在阴影处。
  数十秒的时间,仿佛数十年,秒钟掰成碎片穿插而过。
  顾戈触电一般移开视线。再抬眸时,女孩子已经转身,继续往前。她迈向阳光,雪白的皮肤近乎透明,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顾戈抿紧单薄的唇,肃穆军装下,胸膛里装着的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一声声,像鼓声,疾而稳。
  这次顾连两家的会面结束后,双方正式进入交战期。
  最先是江家倒下,一夜之间变卖抛售旗下所有产业。再然后是顾家。
  这期间,连夏生接到过不少电话,大多数是试探,谁给他打电话都不稀奇,只除了一个人。
  “资先生,有事吗?”
  电话那头资临的声音略显疲倦,像是久病之人,连呼吸都显得格外绵长。他问:“你对付顾家,是为了岁岁吗?”
  “为我的隋穗。”
  “好,我知道了。”
  没多久,按兵不动的明家也加入了这场战争中。莫名其妙多了另一个强劲的对手,原本就勉强支撑的顾家,一下子被打成筛子。
  外人看得目瞪口呆。谁能想到,前不久还在为一个女人争得死去活来的连夏生和资临,竟然说联手就联手,共同将枪口对准顾家。
  连夏生尚有充足的理由对付顾家,但是资临又有什么理由?
  有人悄悄议论,说久未见人的资临已经精神失常,所有的指令都经由私人医生传达。
  各方势力角逐,三个月后,顾家巨变。先是顾长海意外车祸成为植物人,顾家正式由顾戈接手,顾戈将江燕送出国暂避风头,江燕探访之前做错事被送到疗养院里的顾柔,母女俩说了会话,顾柔忽然发病,拿刀捅了江燕。
  据当时在场护工的回忆,面对倒在血泊中的江燕,顾柔嘴里念叨的却只有一句:“不准说阿临的坏话,阿临是我的,我一定要嫁给他……”
  顾戈听闻后,并未将顾柔送进疯人院,而是让她继续在原先的疗养院治疗。顾戈托人将江燕的尸体带回国,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没有选择火葬,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行了传统的土葬。
  江燕一死,连明两家对顾家的狙击总算停止。顾家苟延残喘,大不如前,全靠老本撑着。
  料理完江燕的后事,顾戈飞往南城。
  连夏生并未拒绝他的会面要求,顾戈见到他,开口便说:“夏生,多谢你高抬贵手。”
  他乘私人飞机来,从北到南,只为这一句话。说完就走,知趣谨慎。
  连夏生拦下他:“你等等。”
  顾戈以为连夏生要留客,连夏生却迟迟没有后半句,说让他等,就真的只是让他等。
  连夏生将人撂在客厅,上楼找岁岁。
  江燕的事落下帷幕,她成功从仇恨中彻底脱身,可她的脸上仍然没有笑容。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他宁愿自己不知道。
  因为一旦知情,纵使千万个不情愿,就只能咬着牙承受锥心之痛,拼尽全身力气压制自己内心深处一触即发的私欲。
  岁岁看到他,照常喊了声“夏生哥哥”,然后又将脑袋低下去。
  连夏生深呼吸一口气,听见自己像个傻瓜一样问她:“要回北城看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赶飞机好累,回到酒店直接就睡下了,睡醒写了点,然后就发上来啦。
  明天终于可以写团聚啦!! 。


第74章 
  岁岁惊讶; 她试图从连夏生的眼中找出阴谋的线索,可是却窥不出任何端倪。
  回南城这些日子; 她早已经明白,连夏生可以包容她所有,唯独有一点; 绝对不能提及。
  而现在; 他却主动在她面前挑明。
  她是否想回北城,答案不言而喻。
  岁岁低垂眉眼; 轻声呢喃:“我以为你会留我一辈子。”
  连夏生紧紧凝视她:“你愿意吗?”
  岁岁不言语。
  连夏生笑了笑; “曾经的你会毫不犹豫; 曾经的我也会毫不顾忌; 我想留你一辈子; 也能留你一辈子。”他顿了顿; 镜框下的双眸略微有些泛红:“但你的快乐比我的一辈子更重要。”
  岁岁哽咽:“夏生哥哥。”
  她站起来,与他面对面。两个人离得很近; 他一伸手就能将她禁锢怀中; 一低头就能吻住她双唇; 这些他曾肆无忌惮做过的事; 现在却迟迟不敢再做。
  他清醒了; 也痛苦了。理智的代价是再也感受不到愉悦。
  岁岁靠过去。
  双手环住,耳朵贴在胸口。
  连夏生认命地闭上眼。
  她的拥抱温柔甜软,她的呼吸轻浅绵长,她的声音细小糯亮。
  她说:“夏生哥哥,谢谢你。”
  连夏生紧紧回抱住她; “我并不总是无私,你没有给出的答案,三年后我会再问一遍。”
  岁岁蹭了蹭他的肩头,一如既往,以沉默回应。
  说什么都苍白残忍,无言即是柔情。
  离开的时候,岁岁甚至连行李都不需要。来的时候,是回家,走的时候,也是回家。
  无论哪个家,都有她所需要的一切。
  连夏生送她上顾戈的私人飞机。这一趟,从南城去北城,他只能止步至此。
  岁岁歪头靠在椅背上,顾戈递给她纸巾。
  岁岁摇头。眼泪两滴,手指一揩就消失。
  顾戈:“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快速看她一眼,又说:“你还年轻。”
  岁岁懒得解释。她接住顾戈的打探,本来是他看在她,现在变成她凝视他。
  顾戈唇线绷得更紧,脸有点发烫,腰杆挺得笔直。
  岁岁撇过头,闭上眼,双手微微并拢。
  她没有兴趣和他聊天,也没有兴致研究他眼神里的炙热。
  她心所向,在万里之外。
  一场飞行,于五小时后结束。天已经全黑。
  岁岁报出堡垒的地址,顾戈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没多说什么,直接命人开车送她。车到大门口,岁岁迫不及待下车,顾戈喊住她,风度翩翩将东西递给她。
  是一张私人名片。
  他说:“朝小姐,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岁岁接过名片,撕成两半,重新退回去:“谢谢顾先生的心意,再见。”
  顾戈愣在原地,迟迟没能收回视线。
  从铁门到城堡入口,岁岁小跑着往里。空气里是熟悉的花香味,墨绿色的草地,黑夜中几盏路灯闪烁,静谧祥和,这是她的城堡,是她新生的开始。
  从前并不觉得这里有多好,刚住进来那阵,总是情不自禁和南城的住处比较,短暂离开过,才知道自己最喜欢住的地方原来是这里。
  她站在门口张望,门铃敲了好几遍,迟迟没有人开门。四处走一圈,门窗紧闭,灯光全灭,像恐怖故事里被诅咒的城堡,周围鸟语花香热闹非凡,唯独它孤独百年。
  岁岁等不及,尝试着输入密码。
  他们的分别并不愉悦,离开这么久,或许资临早就更换密码。
  正这样想着,忽地叮地一声,门开了。
  门里没有人,放眼望去,漆黑一片,似乎久未住人。
  满腔欢喜顿时消失。她赶着回来见他,却从未想过,他是否还等在原地。
  岁岁缓缓蹲下身,在黑暗中将自己抱成一团,上嘴唇磕下嘴唇,吐出两个字:“资临。”尾调带着委屈,像是撒娇又像是呼唤。
  不会有人应她。
  他走了,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了。
  岁岁想着想着,鼻头一酸,埋进膝盖间,迷茫又沮丧。
  忽然空气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是谁从睡梦中醒来:“谁在那里?”
  岁岁猛地抬起脑袋。
  是资临的声音,她不会听错,就是他。
  “是……是我。”
  资临僵住。
  长达一分钟的屏息以待后,他终于小心翼翼问出声,“是岁岁吗?”
  她的声音软绵绵:“嗯,是岁岁。”
  他明知故问:“哪个岁岁?”
  她答:“资临的岁岁。”
  对面的人不再有回应。
  岁岁觉得奇怪,一步步摸黑走过去,到面前,依稀看清他的影子。
  月光下,男人穿着睡袍,低着脑袋,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整个人惶恐不安。
  她伸出手,他却往后面退。
  “资临?”
  资临站着不动。
  他牢牢盯紧她,脑海中浮现沈树白的叮嘱。
  ——“要走出这座堡垒,才能从幻象中解脱。”
  从南城回来后,资临又开始做噩梦。
  梦里没有岁岁,只有他的母亲。
  母亲拿着血淋淋的刀对他笑:“她也不要你了,你永远都得不到爱。”
  他在连家别墅等了一夜,眼睛瞪出泪来,渴求她会和他一起回北城。可是她没有。
  他怪她吗?当然。怎能不怪,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过。人一旦见过光明,就再难以重回暗黑生活。她是他的光,他只能在她身上取暖。
  他打发所有的佣人,一个人待在堡垒里过活。他变得不对劲,他自己知道,生病的人,无需他人提醒。
  内心中最深的恐惧化作幻象缠上来,比从前更甚。他苦苦求的,不过是能活在有她的幻象中,哪怕这个幻象里大部分是他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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