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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喜欢被你浪费-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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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一切行为都靠本能。江怀雅知道她认出了自己,木嫂也知道她认出了她。她就在那一刻,捂着后颈,对她温和地一笑,然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这个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散。
那是她离死亡最接近的时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命全凭对方处置。但是木嫂没有伤害她,而是选择把她扔下,自己慌张逃走。
江怀雅偶然会自省,觉得当时自己如果怒目圆睁,指着她威胁自己认得她,她这条命也许已经没了。是她下意识对人性的信任救了她一命。
可怜的人都是有良知的,她选择噤声,就是不想把这点善良也逼没。
然而却显得有点妇人之仁了。
这事她自己也分不出对错,在心里别扭了好几天,到了回程的时候。
年编喜出望外,这一趟一波三折,但有惊无险,回程的路上那张终年拉长的脸也归正了,看得出心情愉悦。
越野车载着一车子人,在山路上晃来荡去。
突然刹住了。
江怀雅从颠簸的睡梦中醒来,眯着一只眼看向阳光来处,看见一辆车。
她一眼认出,那是辆昂贵的车型,一般人不舍得往这山路上开。
江怀雅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车应该是抛锚了。这半天也不过一辆车的山路,路过不闻不问太不厚道,她们这边车上的司机下车,去问那位车主有什么能帮忙的。对方也不客气,求人来推车。
小顾当仁不让地跳了下去。人手不太够,江怀雅瞄了眼年编,见他没有丝毫想去帮忙的意思,自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下车的第一个感受是冷。
青海已经到了十二月,前几日下过一场冰雹,最高气温再也没升上零度。江怀雅哆嗦着走到小顾身边。小顾双手扶着车尾,吃力地转身:“雅姐你会开车不?要不你上去开,让刘师傅下来推。你一个姑娘,推什么车啊……”
江怀雅不置可否地往车里探了一眼。
车主是个年轻女孩,在这悬崖峭壁之上抛锚之后据说不敢开了,缩在后座上指挥刘师傅。刘师傅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安慰她:“小妹妹你别怕,这车掉不下去。”
别字拖长了音,百转千回的,江怀雅噗嗤笑了声。
刘师傅注意到了她,探身出来说:“哟,小江也下来了啊,你开车技术怎么样?”
江怀雅说还成,刘师傅立刻搬出了顾谅那套说辞,把江怀雅推上了驾驶座。
那车主一看她是个姑娘,犹犹疑疑瞧了她一眼。
江怀雅上车关上门,往后一瞥,两人一起愣住了。
彼此算不上认识,交集也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楼灯光,隔了这么多年,江怀雅觉得她俩谁也不该认得出谁。然而只消这一眼,她们心知肚明,对方认得了自己。
“江……江怀雅?”黎乔娜先发了声。
她在这儿应该有一会儿了,剧烈惊吓和天寒地冻,那张妆容精细的脸略显苍白。江怀雅的第一反应是仔细端详,确认那天在旅馆里她没有认错,然后才一挑眼:“你认识我?”
黎乔娜疑惑地反问:“你不认识我吗?”
江怀雅当时是该认识她的。彼时她是被浪漫告白的小公主,而她是跑断腿还差点吃了处分的小喽啰。
她朝车后的小顾和刘师傅打了个手势,拧动车钥匙。
“勉强有印象。”江怀雅专注着发动车子,没再回头,“人生何处不相逢。”
她后一句讲得轻飘飘,又带丝嘲解意味。
黎乔娜抿着唇没说话。
诡异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随着车子摇摇晃晃,隐隐约约传来小顾和刘师傅喊三二一的声音。忽然,车子突然以一个加速度向前,眼看着就要游下坡。黎乔娜惊回神,下意识扒住了车窗。江怀雅一脚刹车,熄火。
她向后一望,“好了。”
黎乔娜惊魂未定地点点头,轻声说:“……谢谢。”
美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我见犹怜。江怀雅莫名在心里叹了句可惜,然后开门下车。离开前总得说点儿什么,她回身看着车里影影绰绰的人影,忽然屈指敲了敲车窗。
黎乔娜应声:“嗯?”
江怀雅表情平淡,开门见山:“你是去找聂非池的吗?”
一丝错愕在黎乔娜脸上掠过,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点头说“嗯”。
江怀雅活动了下方才握方向盘冻僵的手指,看着天边一朵云:“那你去得不太巧啊,他这两天好像都没空。”
黎乔娜眼里露出一丝不解:“是吗?他们说他今天就有空。”
“……”
江怀雅莫名觉得脸有点疼。
这几天他们都没再联系,或许是他们工作计划突然有变。但他既然有变,就不能通知她一下,故意不来送她?
她怀着满腔疑窦,和黎乔娜寒暄了几句,回到了自己车上。
年编拢了拢自己的衣襟,道貌岸然地看着一身寒气的她,叹气:“你们年轻人就是热心。”
江怀雅已经懒于和他应酬,一笑了事。
她望着安静的群山,冰冷的体温在温暖的车内渐渐回升,记忆也随之恢复。
他只是说可能送不了她,没有说他最近没有空。
联想到黎乔娜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会故人……
某些人,好像有点可恨啊。
☆、第37章
江怀雅心里倒没有不忿,更多的是自嘲。他们何止是擅长为对方做嫁衣?她还把那辆通往他的车修好了。
盘山公路,一边是高山巍峨,一边是深渊万仞。
无数险关随着车辆的疾驰而飞速倒退。她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渐渐转黯,喉头好像灌进了寒风,瑟瑟泛凉。却只能不停地干咽着,徒劳地想要扑灭什么。
她长久地记得这段路上的感受。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从西宁飞回北京,又从北京飞去纽约,最后飞回上海。
每一段航班上,她都会在半梦半醒的旅程里,恍惚梦见自己坐在盘山公路的越野车上,嘴唇发干,喉咙发凉。
这身体深处复刻下来的颠簸感伴随着她,直到她在上海落地。
这是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有着她少女时代所有的好时光。
八点零五分。
江怀雅肩膀夹着电话,反复确认,才在机场车库和江潮接上头。
拉开车门,直接躺进后座。
江潮按着方向盘:“你当心被颠下去。飞机上没睡好?”
“睡不够。”
江潮啧啧道:“这么能睡……别是有了吧?”
江怀雅眼睛没睁,对着驾驶座猛踢一脚。
江潮被踹得捂住自己的肺:“我,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说两句怎么了?爸妈不盼着抱外孙,我还盼着当舅舅呢。”他悻悻地从驾驶座往后探,疑惑,“非池哥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移开视线,避重就轻:“他还在荒郊野外呢吧。”
只不过在荒郊野外还有小美人作伴。
江怀雅蒙上蒸汽眼罩,正打算睡,突然掀开眼罩,上身腾起:“你手怎么回事?”
刚才她不经意往后视镜里一瞥,瞧见一条白色绷带。
一身黑色衬衣的少年笑呵呵地转头,举起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打球摔的,米分碎性骨折。姐,我是你亲弟吧?残了一条胳膊,照样来接你。”
江怀雅克制住没骂娘:“你这样开车来的?”
“可不是么?开车又用不着三头六臂。你放心姐,就算我两条胳膊都残了,我用下巴照样把你送回家。”
“……”
江怀雅欲言又止好几下,终于放弃了抵抗。
她直挺挺地躺回去,把眼罩盖严实:“你开吧。不要让我看见你。”
车子平稳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上海近日回温,气温仿若清秋。江潮开了一点空调,车窗帮她留一条缝,温和的晚风吹拂着她的刘海,很快催人进入睡梦。江潮的车技不错,晚高峰时间,愣是见缝插针,没半点晃着她。
睡了大约半小时,江怀雅迷迷糊糊摘下眼罩,见夜幕四合,恍若隔世一般。
她往车窗外一瞥,懵了。
要不是因为开车的是她亲弟,真怀疑这是辆贼车。
“你往哪开?”
“外滩。”
“不回家?”江怀雅微微蹙眉,对这个弟弟感到些微绝望,“你姐加上转机飞了二十个小时,只吃了一罐杯面。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想饿死我吗?”
江潮诡异一笑:“你过去就懂了。”
十二月,城市属于圣诞老人。
越往繁华的地方开,圣诞装饰无处不在。星月阑珊,灯火霓虹,江怀雅靠在车窗上静静地望,今年的外滩装饰了一朵巨大的冰晶雪花,悬于钟楼之间。无论从哪个角落,都能看见那剔透的霜花,仿佛是夜空中的另一颗星辰。
城市总是能着迷于推陈出奇,乐此不疲地将自己装点一新。
就像她爸。
江怀雅走进秦叔名下的酒吧,灯光如潮水,从她脚下起一层一层熄灭。室内空无一人,唯有最深处的舞台上有一盏追光,留给小提琴演奏家和身后的乐队,拉一首deln的名曲。她认出来,那位一袭白裙的演奏者是她的表姐,顾悠悠。
她就像误入了一场音乐会的灰姑娘。
一曲毕,顾悠悠放下琴弓,提着长裙走来,拥抱她。江怀雅脸上还带着凉,感觉到她脸庞的温度,是温热的。顾悠悠在她耳边嗤笑了声,说:“欢迎回家,小兔子。”
江怀雅边拥抱她纤细的骨骼,边悄悄在黑暗里张望,苦笑着皱眉头:“我爸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浮夸的毛病……在酒吧里拉小提琴,亏他想得出来。”
顾悠悠遗憾地挑挑眉:“那不能怪他。表姐才疏学浅,只会这个了。”
这句话是彻头彻尾的谦辞。她家表姐是小有名气的钢琴演奏家,小提琴不过是她的兴趣爱好。自从她前年嫁了个日耳曼人,江怀雅从此在新闻里见她比在现实里更多。
至于为什么没有弹钢琴,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一声剧烈的鼓响,所有灯光霓虹向她倾泻而来。紧接着是密集的鼓点,封闭的空间里响起一首震耳欲聋的摇滚曲。江淮易像个年轻的摇滚乐手,微微屈着双膝,上身后仰,沉醉于拆掉一架价值七位数的钢琴。
有时候她总觉得她爸的生命力是用之不尽的,用他洗脸台上一字排开的两位数抗衰老保养品充值,万世不竭。
怎么能一辈子这么不着调呢?
一首歌下来,她真有点担心琴键会散架。
所有闲杂人等退却,她看见了在餐桌边等她的母亲和秦叔。
江淮易迅速在她妈身边坐下,并朝她一招手:“愣着做什么,来吃饭。”
顾悠悠挽着她的胳膊,向前牵了牵。江怀雅硬着头皮坐过去,埋怨:“你催着我回来,就为了这个?”
江淮易用叉子吃一口冷餐:“这不好吗?多么有新年的气氛。”
她低声嘀咕:“离新年还有半个月呢……”
她爸的眉头立刻皱上了,严肃道:“说什么呢?”
江怀雅弱弱地:“……没”
“叫爸爸。”
“爸……”
江淮易眉开眼笑,说了声“乖”,然后就专心致志跟她妈聊天,不理她了。
反正她就是个让他有借口办幼稚party的幌子。
江怀雅早已习惯了,埋头填肚子。
过了几分钟,她姑姑一家和聂非池的父母也到齐了。一桌子进入上一辈人的至交好友攀谈节奏,她们几个小辈都只有闷声吃菜的份。平时活跃的江怀雅由于受不住谢阿姨有意无意瞥来的目光,反常地沉默。只有江潮特别热衷于这种一大桌子人的家庭聚餐,残着一条胳膊卖乖,混在一群长辈里如鱼得水,左右逢源。
——江潮真是他们这个诡异家庭的黏合剂。
饭后,顾悠悠和她在吧台边喝着酒,和江怀雅一起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们姐妹俩暂避一隅,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顾悠悠问:“谢阿姨她们都来了,聂非池怎么没来?”
江怀雅心猿意马地答:“不知道。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过去几年的聚会,通常有她没他,有他没她,碰上面的此数屈指可数,她已经没有印象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为之。
顾悠悠悄然看了她一眼。
江怀雅向来不是个爱掩藏情绪的人,什么东西都坦坦荡荡地写在脸上。她那点心思能瞒过神经比木棍粗的江潮,但一定瞒不过心细如发的顾悠悠。
表姐妹相差九岁,顾悠悠俨然是半个长辈了。
她什么都没戳破,安然抿了一口酒。
但江淮易就不一样了。他完全没把自己当长辈,回家的路上挽着江怀雅的胳膊坐在后排,眼底呈现出迷离的醉态,说:“小兔子,你怎么就不能争气一点,找个新鲜点的男人?年年饭桌上这几个人,无聊……”
又遗憾道:“唉,他们家又没个妹妹给江潮玩……”
江怀雅僵着身子听他胡言乱语,渐渐品出味来。
他说的“不新鲜”的男人,全世界也就那么一个了——聂非池。
她恶狠狠向江潮刮去一道眼刀。
就不应该指望这小子的口风能严实!
江潮坐在副驾驶上,举着他绑着石膏的左手,正耷拉脑袋回答他妈的垂询。江怀雅一边听她爸嫌弃聂非池,一边听她妈在前排冷着脸训斥江潮不拿读书当回事也就罢了,去打个球都能把自己撞骨折,也不拿身体当回事。
明笙对他俩的容忍程度几乎是无止境的,允许儿女浪荡混账,一年到头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置喙一句。但是涉及到健康问题,就触及到了她奇特的底线。
换句话说,江潮杀了个人她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她妈的怒火永远排在她前面,江怀雅只好秋后再跟江潮算账。
夜色迷蒙,她喝得也有些微醺,望着江岸下墨色的水波,起伏的心情像被急冻,骤然间只剩寥落。
这座城市里有江潮,有她的父母,有她的家和她温暖的年少回忆。
可她却觉得少了点什么。
☆、第38章
一到家,躺在她肩上的江淮易说浑话的频率更高了。江怀雅觉得他这迷醉的架势八成是装的,冲他皱皱眉头。江淮易偷偷竖了根手指在自己唇上,小声说:“你别动,我觉得我老婆要来骂我了。”
“……”身为女儿,她都分不清他现在到底是醉是醒。
果不其然,明笙下车了,用鄙夷的目光扫了后座的男人一眼,嫌弃地把人扛了过去。江怀雅帮着扶他,发现他脚步稳当,暗地里推开了她的手。
大型碰瓷现场。
她热爱作天作地的基因绝对是遗传的,师出有门。
江怀雅站在原地,目送父母的背影远去,她侧身看了眼慢吞吞下车的江潮。
也许是心灵感应,她觉得他的心情也不太晴朗。
一进屋,江潮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她上楼,在楼梯上仰头:“姐,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他居然还有脸撞她的枪口。
但江怀雅觉得很疲倦,无心计较他在爸妈面前嚼舌根的账,摇摇头说:“我去睡了。”
江潮不依不饶:“你一天睡二十四个小时?”
江怀雅已经打开了卧室的灯。
江潮锲而不舍地追了进去。
灯火通明,照彻这间久无人气的房间。
江怀雅摘掉围巾,眼皮低垂:“你出去,我要换衣服睡觉。”
江潮涎皮赖脸坐在她床沿,像个老流氓:“你脱啊。五岁以前咱俩洗澡都是一块儿的,我怕你?”
“……”
跟亲弟弟没法讲道理。
旧愁新恨一起涌上心头。
江怀雅气势汹汹走过去,围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脖子上串了个结,一拉一拽,江潮被猝不及防扇翻在床。江怀雅跪上去,膝盖往他后腰一顶,把他直挺挺揍趴下,还不忘在背上补一掌:“让你贫!”
“姐——姐我手折了姐!是不是亲兄弟卧槽……”
江怀雅提着围巾把人稍稍拎起一点:“还贫不贫?”
江潮像只海豚似的,手被反剪着,奄奄一息:“我错了……姐……”
手一松,江潮脱离了控制。
他把凶器围巾扯下来扔掉,鄙视地瞪她:“你也就跟我横吧。”
并无情地吐槽——“都几岁了还打架。非池哥怎么会想娶你这种母老虎?迟早有一天被你家暴。”
“谁说他想娶了。”江怀雅意兴阑珊,挪开视线。
迟钝如江潮都嗅出了她这句话里的黯然,惊道:“你们俩掰……掰了啊?”
她点点头。
江潮惊叹:“这么快?”
她冷冷道:“本来就不该开始。你就当没这回事,能不能别再挂嘴上了?”
“我没挂嘴上。爸那都是喝醉了说胡话,我真的没有跟他提过这事。”江潮用唯一一只手掌指天发誓,“真的,我要是撒谎,就让我再断一条胳膊。”
江怀雅这倒是信的。
他们姐弟俩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干坏事一向有恃无恐,不屑于靠谎言粉饰。而且她爸……不靠谱没有极限,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也就是她心里有鬼,才会草木皆兵。
江怀雅懒得纠缠这个话题。
刚揍了他一顿,她后知后觉地有点担心,瞅瞅他的手:“你爪子没事吧?”
“你还知道问?”江潮满脸委屈加不忿,“得了,我也不管你的事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江怀雅良心难安,生硬地转开话题:“你追我上楼,就为说这些?”
“不是。”
江怀雅问:“那是什么?”
江潮忽然不说话了,抿着唇,一脸欲说还休。
江怀雅躺上床,摆出和他好好谈谈的架势:“是不是跟你这条胳膊有关系?”
江潮眼睛睁圆:“姐,你料事如神。”
江怀雅扯上被子,勾了勾嘴角:“鬼才信你打球打到骨折,你一年能往球场跑几趟?我也就是没心情拆穿你。说吧,谁弄的?”
“赵侃侃。”
江潮犹豫了下,招认。
江怀雅嘴角蓦地僵住:“你再说一遍?”
“赵侃侃啊,怎么的了。”江潮脸颊露出一丝可疑的桃粉。
江怀雅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谁?凭赵侃侃也能伤得了你,你一把老黄放出去,她就尖叫一声抱头鼠窜了吧?”
“……”江潮更不好意思了,桃粉涨成浅红,“这事说来话长。”
江怀雅一本正经,双手抱臂,审讯似的:“那就长话短说,怎么弄伤的?”
“……壁咚过猛……”
江怀雅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倒也不是这事本身有多搞笑……不,这事本身也很搞笑。主要是男女主角的选角太过惊世骇俗,逾越了她内心的接受底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亲弟和大他五岁的她闺蜜搞上了?!
江怀雅一下没法面对赵侃侃了。
她在家里一直待到了元旦,面对赵侃侃每年例行发来的“新年快乐”和一大段煽情友谊地久天长演讲,打打删删,半天没发出去一个字。
……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一想到他俩的脸凑到一块儿,她就感到毛骨悚然。
她甚至不想去探究来龙去脉,只听了江潮说了个结尾:“反正就是追求未果的意思。”
江怀雅遥想当日赵侃侃拒绝她的介绍,开玩笑说要绑她去荷兰领证,嫁进他们家,总觉得细思恐极。敢情她这是开窍了……发现他们家还有另一个性别合适的对象?!
反正未果就好,未果就好。
她吓得都去想去找聂非池问问,他手头还有没有小念那样的娇俏可人黏人小师妹,可不可以匀两个给江潮。
事实证明人都是经不起念的。
她早上有过这么一个念想,中午江潮就匆匆放下了饭碗,说要出去接一个人。
要知道,他手上的绷带还没拆呢,她实在想不出来第二个敢坐他车的人。江怀雅怕他再出什么事,拉下大衣披上:“你要接什么人,我来帮你开车。”
江潮似乎意想不到:“你怎么突然这么好?”
“妈让我看好你。你要再出点什么事,我就要被扫地出门了。”江怀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江潮一手握拳,一手成掌,在手心敲,思量半天,说:“成吧,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呗。”他给她抛去一个暧昧的媚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江怀雅左眼皮猛跳,总觉得其中有诈。
一路安安静静开到火车站,江潮大手一挥,赶她下车。
江怀雅发懵:“你不去接?”
“那当然。火车站人挤人的,我这胳膊哪能去?”江潮瘫在副驾驶座上,抬着仅剩的一条胳膊,朝着两边车流比划,“你看这边还不好停车,我先去掉个头,你去里边接人,不是正好?”
他是半个残疾人,残疾人永远是对的。江怀雅认命下车。
她走了两步才回头,发现忘了件要紧事,不客气地敲敲车窗:“你到底要接谁?我要怎么知道是他?”
“放心,你认识的。”江潮诡异地一笑,“是非池哥呀。”
……
她仔细思考了下掉头把江潮装麻袋扔黄浦江的可行性,咬牙走向了火车站。
这几年没回上海好好待过,人来人往的景象有些陌生。
聂非池的车到的是最混乱的南站,鱼龙混杂。江怀雅举目望去,有两鬓斑驳的老伯扯着个蛇皮袋,一个个垃圾筒收塑料瓶。她问了两个人,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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