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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玫瑰的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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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泊舟也是笑着附和,“是啊,都说沈老您祖籍津口,惯会说学逗唱捧哏丢包袱,彭大谁没抢过您讲座的票?阿月以前都还偷偷来彭大蹭过您的讲座,被您抓住,您不是还叫人送了套五三来会场让她边听边刷?”
沈老头笑着哼哼两声,把手背在身后,“哼,你们别在这里给我戴高帽。我才不去,我反正是老啦,他们八抬大轿来抬我,我都不去。我们中文系又捞不着好,每次要讲话写稿子都找我,分钱捐楼就不带我玩了!”
梁月听出他意之所指,忍不住低头笑起来,哄沈老头说:“哪里会?彭城作协也在彭大中文系,这么大的排场,研究室分的估计也少不了吧,毕竟是百年招牌,哪里会亏待中文系了?我外公也在中文系不是,他可还没说什么吧?”
“说起你外公,我说出来转一圈看看,他还跟我说,如果在会场看见你,就叫你这边结束之后去他办公室喝茶。你等会儿记得过去,我先回了。”
沈老头说着要走,还没转身,刚扭头就又转回来,一手拉开羽绒服的口袋,将手机摸出来,一手将老花镜抖了抖戴上,“来,咱先加个微信!”
梁月笑着耸肩,将手机拿出来,扫了沈老头的二维码。
沈老头美滋滋,等加上了好友,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起来,“那我走啦。”
“沈爷爷,我跟您一起过去。”
蒋泊舟搭在梁月腰间的手却收紧,将她的话重说:“我们跟您一起过去。”
沈老头挑眉眯眼打量蒋泊舟,笑问他:“你不是给彭大计算机系捐了栋楼吗?不得致辞?不得受个感谢什么的?走得开?”
蒋泊舟微笑回答:“捐楼不是以蒋家的名义捐的,现在不归我管。”
沈老头笑着将花白脑袋点了点,双手又背在身后,“行了,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
梁剑津的办公室在彭大人文学院里头,一层的角落处,人文学院后头的小花园有个落地玻璃门,直通梁剑津的办公室。如此说,倒不如说那个小花园就是附属于梁剑津的办公室。
沈老头带着蒋泊舟和梁月走到玻璃门前,透过玻璃窗,正好看见梁剑津拿着个木茶盒,走到一边的柜边上,伸手要将木茶盒归置好。
办公室内里挂满了字画,红木桌案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线装籍,看了三分之一,用镇纸随意压着,茶杯中隐隐还有剩下两口茶汤冒着袅袅雾气。
沈老头连门都不敲,直接推开玻璃门进去,一面走一面还说,“你瞧瞧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外公正准备换茶呢!我来了也就有一趟三泡茶四泡茶喝,运气还比不上你们。”
梁剑津闻声,也没有先转身过来,只将手里的茶盒放进柜子里,将柜门关好,这才直起身来看身后。
“我什么时候要你喝旧茶了?不是你每回来都独独给你泡一壶?”
“外公。”梁月温顺喊人。蒋泊舟也跟着,喊了一句“梁老。”
“都来了。”梁剑津指了指床边的雕花木桌椅,“坐吧。”
木桌上空无一物,梁剑津走到旁边,要将那套白瓷茶盘从书桌上搬过来。蒋泊舟走上去要接过去,却被他轻轻挡开。
“你是客人,陪着阿月去坐下吧。”
要是蒋泊舟没有记错,梁剑津前两年刚刚办了八十寿宴,本来并不算大,只请了亲近的亲友和几个爱徒,只是梁剑津影响毕竟大,他的门生们借着这个由头聚会,不盛大也得弄得盛大。
后来蒋老先生跟蒋泊舟说,梁剑津那年寿宴过得并不开心,私下里直说着经此一事,只怕是要减寿。
文人风骨,蒋老先生敬重,却不十分赞同。人终究不能靠着风骨活着。
梁月扯扯他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勾住他的手指,往木椅那边走过去坐下。
梁剑津把茶盘端过来坐下,侧身按下饮水机上的按钮,等着水开。
一旁沈老头还站在门口,梁剑津瞧了他一眼,问:“怎么着?还不坐下喝茶,真非得我给你单独泡一壶才行?”
沈老头嘿嘿一笑,“谁有空喝你的茶!我要陪我老伴儿去买菜做饭去了。回见!”沈老头说着侧身推开旁边的玻璃门。
“我送送他。”
梁剑津扶着膝盖起身,背着手跟着沈老头往外走。
玻璃门一关,梁月和蒋泊舟被留在室内,一旁饮水机里头的热水壶呜呜作响。
沈老头捏着短款羽绒的拉链,把领口收了收,眼睛隔着玻璃门往里头瞧了一眼,说:“人我是给你带过来了,行了吧?”
梁剑津背着手“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沈老头双手揣到羽绒服衣兜里头,叹了口气,“你是没看见你女儿瞧见你这外孙女的神情,跟猫见了老鼠,连眼睛都直了,只等着把她给活吞。”
“行了,你该买菜就去买。”
沈老头耸耸鼻子,“知道你不爱听,一家子都这么倔。当妈的还能把女儿扫地出门,寒天腊月的,只怕当年要是那个法国佬没回来,你这外孙女要死在街头。”
沈老头朝着屋内抬了抬下巴,嘿嘿笑了两声,“不过呀,也算她如今有福气了。”
梁剑津眉头一下子皱得极深,视线落在室内那一双人身上,“我看,未必。”
……
屋内,饮水机里头的水尚且没开,蒋泊舟将面前茶盘里头的茶具都按位置摆好,只等水开他就能泡茶斟茶。
梁月的目光绕着室内的几面墙看了一转,终于停在旁边的一张照片上。
“蒋泊舟。你看,那是不是我舅舅和蒋老师结婚时拍的照片?”
蒋泊舟循着梁月的手指往墙上看过去。
照片上梁蒙析与蒋嘉雪身着礼服,站在画面中心,梁蒋两家的两位老人并肩坐在太师椅上,梁蒙析身侧站着梁月的父母,蒋嘉雪身边也有蒋泊舟的父母。
“嗯,是了。那年我爸调来定海不久,我应该刚准备上小学。”蒋泊舟指了指照片,笑说:“我那不是站在我爷爷的椅子边上。”
“那是我,外公抱着我。那时候真好,大家都和和美美的。”梁月看着那张照片,视线自然落在蒋嘉雪身侧的蒋家夫妇身上。看了许久,蓦地说了句:“我都不知道,我还真见过你妈妈。”
蒋泊舟低头,笑着将梁月放在自己膝头的手握住,“见过,她的葬礼你也去过,你还小,所以不记得。”
蒋泊舟抬手将梁月耳边的碎发拢到她耳后,“你还给我擦过眼泪。”
梁月偏头,红唇微动,正想跟蒋泊舟说什么,一旁的玻璃门突然打开,梁剑津走进来。旁边呜呜叫着的热水壶也跟着发出啪嗒一声响。
蒋泊舟先一步起身去将热水壶拿出来倒水泡茶,梁剑津瞧着他的动作,这次啊没拦着,只又扶着太师椅缓缓坐下。
梁剑津问:“好几年没见你了,听你父亲说,如今蒋家是你当家了,是吗?”
蒋泊舟颔首,“是,一两年前,开始回家打理事情。”回答完,双手把斟好的一杯热茶奉上。
梁剑津接过来,倒没有喝,只放在面前。
“挺好的。你父亲脾气傲,当学生跟着我的时候就那样,不适合经商。他前几年常常跟我说起你,说你爷爷要让你回去打理蒋家的事情,他不太乐意,我倒觉得挺好的,你虽然像你父亲,但要比他懂得变通。”
梁剑津的目光在梁月和蒋泊舟之间看了两转,“你在追求我们阿月吗?”
第36章 第36朵玫瑰
蒋泊舟手里端着的茶壶都是一顿。茶壶嘴往下压,茶汤清亮,缓缓注入梁月面前的小小茶碗。
梁剑津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头,抬眼将蒋泊舟细细审视。
蒋泊舟把手中茶壶放回茶盘上,看向梁剑津双眼,正色说道:“是,我是在追阿月。”
梁剑津眼睛只瞧着梁月。梁月垂眸不语。蒋泊舟也猜不透老人家神情。
老人家顿了顿,终于是捏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追我们阿月,不容易吧?”
蒋泊舟忽觉背上冷汗都要冒出来。
谁不知道曾经梁月追在他屁股后头跑,是他蒋泊舟不识好歹。梁月负气跟尹阙在一起,直接惹怒了梁佩华,最终被赶出梁家,跟着父亲出国。
蝴蝶效应,他蒋泊舟怎么逃得了祸首的罪名。梁剑津这话,分明是要给梁月讨个说法。
蒋泊舟说:“再难追,也得追。追得到追不到,都得好好对她。”
梁剑津点点头,“阿月小时候受苦,只是看着人软,实则性子硬得不行,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其实,也像她妈妈。”
蒋泊舟正想回答,梁月却笑说:“现在不受苦了,比以前活得舒心一些了,性子自然也好了很多。”
一顿夹枪带棒的,梁剑津一瞬都哑口无言,将手里的茶杯放回茶桌上,扶着椅子起身,往旁边书桌走。
“上次你带给我的几本书,我都看完了,你父亲这几年的作品变化很大,倒是越来越带着国内的影子。”
梁月点点头,从梁剑津手中接过茶杯:“大概是年岁渐长,开始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他一直说想要回一趟中国,但是却说不知道该怎么见您。”
“学生怎么见老师,蒋泊舟的爸爸怎么来见我,他就怎么来见我。他和你母亲的婚姻,原本也是你母亲做得不对,大错不在你父亲。”
梁月父母的事情,蒋泊舟也只是从蒋老爷子和蒋嘉雪那里听过一些,蒋嘉雪的丈夫梁蒙析不爱说自家妹妹的伤心事,更多也是蒋老爷子当年耳闻目睹。
不过就是梁佩华被尹家退婚,从父亲的门生中挑了一个长得俊俏的法国男人闪了婚,生下了梁月,可依照梁佩华的性格,日子怎么能过得长久。丈夫变心,遇上个美艳同胞,自然回国远走。
父母不和,终究苦了梁月。如今看来,倒不如说是梁佩华性格古怪偏执,折磨走了梁月的父亲,也将梁月折磨走。
梁剑津放下茶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桌边上,取来一枚便签,递到梁月手中。
“我一个学生,说是最近在找剧本,我想起你上次跟我提过,就跟他说起。他留了个联系方式,托我转交给你。”
方方一张小便签,上头写着一串数字,梁月接过来的时候,蒋泊舟看了一眼,数字后头跟着一个王字,余下的名字看不清,便签被梁月收进包里。
梁剑津扶着膝盖坐下,自己要伸手去倒茶,却是蒋泊舟先一步,将他面前的茶杯斟了半满。
“过两天就是年关,我爷爷托我来,请梁老一起,两家一起吃个年夜饭。你要是觉得好,地点就定在彭城,免得姑姑姑父……”
正说着,办公室另一道门被从外敲了三下。梁剑津尚未有起身的意思,门却是从外头直接推开了。
“爸……噢?泊舟也在这里?正好。”
梁月的脊背一瞬绷紧。
门口处,女人一身西装套装,米色大衣版型修身,短发打理得极好,一根白发也不见,显得干练而端庄。没什么皱纹的脸,叫人不敢猜年龄,可那气质摆在那里,高位者威而不猛的仪态,一分一毫都写着出身与地位。
梁佩华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这才落到梁月身上,似乎此时才发现她,“爸今天客人挺多呀!”
客人。
蒋泊舟听了都下意识伸手将梁月的手握住收紧。
梁剑津眉头拧紧,“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泊舟不是跟他的同学一起给彭大捐了栋楼吗?我在主会场没见到他,想过来看看您再回去,也是碰运气,没想到这孩子真在您这里。”
梁佩华伸手拨了拨耳边的头发,双手抄在大衣衣兜里,走到梁月对面坐下。
蒋泊舟说:“都是陆和渊来处理这些事情,我没必要出面。”
梁佩华不再深究,瞧了瞧茶盘仅有的三个茶杯,也没打算多拿一个,只坐着笑问蒋泊舟,“蒋老先生还一切还好吗?”
“一切都好。”
梁剑津将自己的茶杯从桌面捏起来,放回茶盘里,终于发话,“行了,你们俩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爸您这是做什么?这么急赶孩子走?”梁佩华眼尾扫了一眼梁月,面上笑容还是和蔼,“她回来了,我都还没跟她说过半句话呢?说倒底我也生了她出来,养了她十六年,您连这半句话都要维护她了?”
开场平淡,梁月脸色却渐渐发白。
“佩华!别做得太过分!”
梁佩华半个字把父亲的警告没听进去,只笑得耍柿涸拢骸罢庑┠暝诠夤煤寐穑俊�
“是文森特死了?还是那个法国女人死了?你得要回国投奔这个,依傍那个了?”
果然。终于发难。
蒋泊舟脸色一瞬铁青,“梁校长,请自重。”
梁剑津更是一拍太师椅扶手,白眉倒竖,“你这像什么样子?她是你的女儿,你非得把话说得这么恶毒?梁家家教是这样教你的?”
梁月没说错,蒋泊舟倒底还是低估了梁佩华。被梁家捧在手心里长大,官场沉浮将近三十年,梁佩华连梁剑津都敢忤逆,哪里会把他这个世侄放在眼里。
不过就是两个后辈,一个羽翼初丰,怎么保护另一个?
梁佩华冷笑,半分面子没给蒋泊舟,“我恶毒?爸爸您公平一点,是她不知廉耻,硬要跟尹家人在一起,硬要下我的面子。她从出生到现在,什么时候不是我梁佩华的笑话?她才是败了梁家家门!”
“爸爸您看过电视没有,她现在活得滋润着,厉害着呢,‘空大’,GOC,蒋家,汪家,玩了个转。那个法国女人这些年就教了你这些?嗯?你学得挺好啊!”
蒋泊舟再也听不下去,直接拉着梁月起身。“先前说两家人一起吃饭的事情,梁老也不必再考虑了。”
蒋泊舟说完,半刻没等,只想带着梁月离开。
梁月却没动,将蒋泊舟的衣角悄悄攥紧,冷笑出声,“是啊,我现在所有都是卡蜜尔教我的。爸爸的书一本接着一本地出版,卡蜜尔跟他一起开了一家出版社,她没有生孩子,将我视如己出。是,托您的福,我可怜,命不好,活了十七年才算真的有了个妈!”
此刻,梁佩华那从容神色才真的有一丝松散,眼角抽动,一双眼真如之前沈老头说的,是猫见了老鼠,不将梁月生吞活剥,誓不罢休。
“我带你走。”
蒋泊舟搂在梁月腰间的手带着她往后,仿佛真的是他张开翅膀,将自己的羽毛为她抵挡风雨。
梁佩华面色如常,笑意反倒深了两分,“泊舟,她早就不算是梁家人了。你这样护着她,也把她娶不进门。何苦费这些心思,你在外头闯荡,跟彭大闹掰了,才是亏本亏得一点好处都不剩下。”
梁佩华目光冷冷,直追着梁月撕咬:“更何况,那是一只白眼狼,怎么养都养不熟,跟她爸,一个样。”
“养?”梁月看着梁佩华那张脸,只觉得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你什么时候真的养过我?要我对你摇尾乞怜,要我给你争什么脸面,也算是养过我,是吗?但有半句不顺你的意思,打骂都不行,要我饿死冷死在外头,才能算是报答你的养育之恩,是这样吗,梁校长?!”
梁佩华瞠目咬牙,那端庄得体的面具这才被彻底撕裂开来,“你闭嘴!你……”
“都给我住口!”梁剑津气得脸都爆红,指着旁边玻璃门,“泊舟,你带阿月先走。”
梁佩华哪里肯,撑着椅子扶手就要起来。
梁剑津怒吼:“你给我坐下!母亲没有母亲的样子,女儿没有女儿的样子!”
梁月浑身颤抖,由得蒋泊舟搂着她推开门走出去。门还没关上,里头梁佩华的声音还能传出来,怒火半分未平息,字一个一个地咬出来一样,任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怎么还有脸回来?他们当初那样对我,您怎么还放她回来!”
门内,是战火未灭如地狱。门外,是南方秋日,叶不见黄,仍郁郁葱葱,更添三分冷意。
火与冰之间,蒋泊舟将她抱进怀中,用大衣将她紧紧拢住。他的羽翼,如今才算是把她包裹住。
“对不起。”
蒋泊舟声音低沉,呼吸间将字一个个说出来,像是在胸腔中酝酿许久,每一个字都沉重,带着他刚刚与她一起经历的疼痛。
梁月没出声。
蒋泊舟一低头,瞧见梁月的头顶,她的脸埋在他的心脏处,便是他去捞也不肯抬。小兽一样的啜泣声,低低压抑着。
从她回来之后,蒋泊舟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失态过。
不,便是从前,他也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梁月从前性子冷,什么都藏得好,笑也不在人前,哭更不会在人前。便是从前梁月离家出走被他找到那次,她也不过木木的,连一滴眼泪都不曾掉。
蒋泊舟倒吸一口气,只觉得梁月抽咽一声,他的心就跟着抽一下地疼。那样过分的话,还是她的母亲说的,也不知道她听过多少回,还有多过分的他不知道。
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双臂都拦着搂着,将外头一切都挡住。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低头用脸颊贴住她的头顶,轻声安慰呢喃。
“不该劝你陪我来的,是我做得不好。不对,本来就不该接这个,致什么辞,还不如陪你在家看电影。”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即便是缓了许久,说出来的话也闷闷的,也不知是不是又带上哭腔。“不关你的事。”
梁月伸手将他的手握住,贴着她的脸颊,轻轻蹭着,小猫一样。“我自己答应来的,怪不得你。我和我妈的事情,你本来就不知道多少。没什么。”
她越说没关系,便越叫蒋泊舟愧疚,越看她,越觉得她心中难过,叫他也心疼,恨不得将一切推到重来。
“只是有一个,毕竟蒋老先生也是替我外公着想,才提出两家人一起吃顿年夜饭。你不必用这个来给我挡箭出头。”
蒋泊舟手指抵着梁月的下颌骨摩挲,听了这话,忽地笑起来,“那现在这样,你怎么坐下跟你妈妈一起吃饭?”
“你没听见我妈说,我现在算不得梁家人,轮不到我去。”
蒋泊舟笑着继续胡编乱造来哄她:“你是不是梁家人我不管,只要你肯,你就是蒋家人,自然关你的事。大过年的,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要不他们一帮老头老太太吃饭,我出来陪你好了。”
“胡说八道,你要是出来陪我,蒋老先生指不定怎么找人拆了我。”
“不会的,拆了我也拆不了你,我怎么舍得。”蒋泊舟只是笑,将她抱进怀里,用大衣重新包裹住。
她贴在他身前,听见他胸膛中呼吸声沉沉,听见他在她头顶轻声说:“阿月,我很心疼你。”
他的手臂将她往怀中收紧,“真的,心疼,快疼死了。”
第37章 第37朵玫瑰(三更…1/3)
“别说了。”
梁月心里的委屈原本压了下去,一瞬又被蒋泊舟搅弄着翻涌上来,眼眶湿了,喉头酸酸,艰难吞咽,“送我回去吧,今天太累了,我想回去洗个澡睡觉。”
“好。”
蒋泊舟开车带着梁月回到何绵绵那间小loft公寓,天刚刚黑。门关上,梁月先走进去,将手上的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面,一面将脚上的鞋踢下来,一面反手要脱下大衣。蒋泊舟将门关上,顺手从她手中接过大衣,挂在一边的衣架上。
“谢谢。”梁月回头看了蒋泊舟一眼,低头拉开鞋柜门,将一双黑色拖鞋拿出来放到蒋泊舟的脚边,“穿这个吧。”
蒋泊舟没急着动,见梁月放下拖鞋转身就要往客厅走,一双手捏着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背靠着鞋柜,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怎么了?”
梁月嘴上问着,身子却随着蒋泊舟搂住,垂下手去捏着他的衣角,靠着他站着,浑身累得软,没有骨头一样,声音也透着疲累,将他也攀住。
蒋泊舟舔舔嘴唇,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勾住她脸旁的头发,往她耳后固定住,“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好了。”她话与人一样软,带着缠人的意味,听得人心痒。
蒋泊舟手指顶托着梁月的下颌骨,将她的头抬起来,“你这里冰箱里头有什么?”
梁月双手抱住蒋泊舟的腰,偏头将下巴从他的手心挪出来,软软靠在他身上,“面、鸡蛋、盐、酱油,可能没别的了。”
蒋泊舟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她听见他胸膛中发出来地轻轻笑声。“你怎么连酱油和盐都放进冰箱?”
“我又不会,放进去免得变质。我一个月在家里吃多少回?”
这倒是实话,他们和好之前暂且不论,和好之后,他霸占着她的每一顿晚饭,一次也不曾落下。
“你先去洗个澡,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
梁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两下头。那双小鹿眼里迷迷糊糊的,没了平日里那些妖艳娇媚,虽然妆容仍在,却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的样子,她看着他,乖巧温软,叫人忍不住亲两口。
蒋泊舟捏着梁月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又觉不够,低头轻轻咬住吮吸,手上压着不敢用力,连玄关处的灯光都显得暧昧。
分开时,那双眼更是红着染上水一样,看得蒋泊舟呼吸都紧了节奏。
“去洗澡吧。”一开口,连声音都哑了,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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