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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玫瑰的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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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
梁月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抬头看他。
尹阙将话嘶吼说出口:“你要什么,我能做到的,我会帮你。”
尹阙眼眶泛红,舔了舔泛白的嘴唇,“跟我在一起,为了报复蒋泊舟也好,为了什么都好。跟我在一起。你知道的,我从来没丢下你,只有我,不会丢下你。”
梁月一瞬觉得可悲,像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手覆上尹阙的手背,将他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推开。
“你说我狠,说蒋泊舟对我怎么样,我就对你怎么样。不是的,蒋泊舟对我,远比我对你要狠得多。”
第41章 第41朵玫瑰
梁月打车回到何家楼下时,刚刚好傍晚七点,街边店铺全都关了门。给她开门的是陆和渊,毛衣衬衫西装裤,脚下一双毛绒拖鞋。
梁月抬眸跟陆和渊对视一眼,将他五官打量一转。
他知道薄绛来彭城了吗?蒋泊舟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了吗?他在背后怎么说的?应该不会,陆和渊跟何绵绵之间几乎无话不说。何绵绵不会守住这样的秘密。蒋泊舟,大概也不会冒这样的险。
“进来吧。”陆和渊说着,指了指鞋柜。
一踏进家门,红枣枸杞的味道便铺面而来,何绵绵家的饭厅就在玄关旁边,隔着鞋柜旁边的百宝架,便能够看见那一桌的美味,正中央便是一个电磁炉,上头一锅红枣枸杞羊肉汤,便是盖着盖子,也抑制不住那扑鼻香。
“阿月回来了?”
何绵绵从厨房中探出头来。
陆和渊“嗯”了一声,将袖子挽起来,朝何绵绵走去,由得她给他戴上围裙。陆和渊走进去厨房,给何爸爸打下手。
“来尝尝!我爸爸炖了羊肉火锅,羊排骨,炖枸杞红枣,时间太赶了,用高压锅压了一遍!还买了条脆肉鲩鱼,改刀片了三大盘鱼生,还有……”
何绵绵一双眼睛水亮,摸了一只不锈钢勺子,两只手指将盖子捏开,用勺子舀了一口羊肉汤,吹了两口,笑着送到梁月面前。
梁月一愣,想起很早很早之前,两人还在读初中的时候,有一回放学,何妈妈来接何绵绵去吃饭。都已经是十三四岁了,何绵绵一看见何妈妈来,还是甜甜地喊一声妈妈,飞奔到她怀里。那时候,何绵绵就是这样,嘴角高高扬起来,一双眼睛泛着水亮亮的光。
梁月眼睛一酸,低头凑近勺子,尝了尝那口汤。还没加盐,羊肉味不算浓,汤汁清甜,入口回甘,带着家的味道,叫人心都暖。
何妈妈正端着五副碗筷从厨房走出来,抬眼看见何绵绵手里捏着不锈钢汤勺,将碗筷放在桌上,抬手将何绵绵手里的汤勺夺过来,放回旁边的汤碗里。
“哎呀!你这个小朋友!汤还没有好的!盐都没有加,尝什么!”何妈妈努努嘴,“快点去洗手,开饭啦!”
何妈妈走回厨房,口中哼起家乡小调来。
何绵绵看了一眼梁月,低头笑起来,“我妈今天高兴着呢!你别看老陆这个性子,可会哄丈母娘呢,说着什么明天还要回去加班,今天大年夜,怎么也得赶回来陪岳母岳丈吃饭,把我妈给哄的。”
梁月往厨房瞄了一眼,“老陆可以啊,家庭煮夫。”
何绵绵推着梁月往洗手间去,轻轻嗤笑一声,“什么呀,就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他都练了两天,还不如让他发明一个西红柿炒蛋机。”
两人洗了手回来,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五人围着一张圆桌,雾气从中央的汤锅里头蒸出来,暖了一室。
何绵绵捞起锅里的两块羊肉,连酱料都不沾,呼着热气一点点吃入口中。
何爸爸另拿了个碗,盛出一碗羊汤放在何绵绵左手边,没有说话。
“慢点吃,别烫着。”何妈妈忍不住开口,说着想起了什么,又问何绵绵,“今天你不是和阿月去看婚纱了,怎么样,有挑到喜欢的吗?婚礼场地呢?定了吗?”
何绵绵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还没呢,这么多,眼花缭乱的,这件的这里不合适,那里不喜欢。我都想自己定做一套了!”
陆和渊接过话头,“婚礼场地都定下来了,初八之后就可以再去看一边,陆续开始准备,都按计划来,我看着的。”
何妈妈这就急了,“绵绵你看看你!婚纱的事情哪里来得及让你去自己定做?结婚的日子定得这么紧,正月十八就是日子了,你看看小陆办事就比你稳妥,场地酒席都是他来,哪样出了问题?”
“那是我还没去看场地,你看看他理工男能布置出个什么场地来。”
何妈妈敲了敲何绵绵的肩膀,“你爸爸也是理工男,我们结婚的时候,东西都是他操持的,我可满意啦!”
“你们结婚的时候能有多少东西噢?三大件,电视冰箱自行车。还能出什么岔子嘛?”
“你这个小朋友!”
家长里短,混着烟火气,混着暖暖水雾,配着一碗羊肉汤灌下去,叫人浑身都暖,手脚是暖的,心更是暖的。一顿饭下来,梁月没说十句话,净是看着何家父母跟何绵绵拌嘴开玩笑。
温热羊肉汤总有喝到见底的时候,便是团圆的年夜饭,也总有散场的时候。陆和渊留下来收拾碗筷,何绵绵送梁月下楼。
何绵绵尚未跟她说再见,梁月的电话已经响起来,楼梯口灯昏暗,手机屏幕显得更加亮,上头明明白白“蒋泊舟”三个字,何绵绵捂着嘴笑了两声,跟梁月挥了挥手,跑上楼。
梁月手握着小polo的车钥匙,往车库走,另一只手将电话接起来:“喂?”
“晚饭吃得好吗?”
蒋泊舟声音低而沉,混着冷风涌过来。
喉头哽咽,梁月抬眼往上看,将手机拿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回了一句:“嗯,挺好的,在何绵绵家。”
该先问哪一句?
“你呢?年夜饭如何?是不是有薄绛在身边,吃得更香?”
还是应该这样说?
“你不是喜欢薄绛吗?来招惹我做什么?你再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你就是个混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梁月还没想通,那边先传来笑声,得意洋洋,恍如少年郎。
蒋泊舟问:“我知道,我跟陆和渊说了,让他在你吃完饭以后给我报个信,你走去车库那段路没人陪你,怕你会难过。”
只一瞬叫梁月眼前湿透。梁月咬着唇,再怎么忍,也只忍得住哭声,忍不住泪。
“不过开车的时候打电话就不好了,你回到家之后,微信告诉我一声,我再给你打电话。”他顿了顿,将声音再压底,“或者说,我现在溜出去,回彭城陪你,怎么样?反正过年我爸在,我处处不痛快。”
梁月吞咽两下,开口:“不用。蒋家年夜饭,没了蒋先生怎么行?你要是从定海开车回来,到了彭城估计都是明年了。我回去再跟你聊。”
她已经掩藏得很好,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怎么了?你在哭吗?”
便是电话那边的蒋泊舟看不见,梁月也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是,冷风吹得鼻子堵了,可能感冒了。”
蒋泊舟声音一瞬变得急切起来,“你现在站在哪里?不会还站在车外面跟我聊天吧?快进车里去。”
梁月抬手抹了抹眼泪,按下手中的车钥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电话那一头,蒋泊舟也听见那一声关门声,还是开口确认一遍:“暖气开了吗?”
“嗯,开了。”梁月抽过两张面巾纸,擤了擤鼻子,“你呢?年夜饭吃的怎么样?”
“好呀,怎么说你都不肯来吃,今天还请了笑姨过来,笑姨亲自做的双皮奶,你没有口福。”
他怎么能?怎么能?到现在都还能这么语气平和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梁月按着方向盘,指甲陷进方向盘套里头,抠出一个深深的指甲印来,她指甲也发白,却没有松开。
“是吗?真是的,好可惜噢!”
如今薄绛可能在哪里?在他视线所能及的地方?
应该是的。
他视线所能及,但是又不会听到他电话内容的地方。让他能观察到所有人的动向,及时做出反应,将电话挂断。
电话挂断之后,蒋泊舟会跟别人怎么说?工作?这大年夜的。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国外总还是有合作伙伴的吧。
“蒋家旁系亲戚多,你又不肯强留我在彭城,你这样乖,我都没借口偷偷溜回彭城了。我过两天还跟姑姑去拜访我妈妈那边的亲戚,最多最多,你等我到初六,初六我一定回来了。笑姨那边得初八才开,不好去麻烦她,什么时候带你去找她好呢……”
那边的蒋泊舟听不出不对劲,声音竟带上点兴高采烈。
“元宵节带你去吃笑姨做的五彩汤圆怎么样?从前答应你的,结果却没有吃到,今年补回来。”
为什么会没吃到那年的汤圆?梁月一想就能想起来,但此刻真的太疼了,再把旧日的记忆混进来,疼得就让人受不了了。
她真的很想问,问什么蒋泊舟,为什么是薄绛?为什么从前是薄绛,如今又一次还是薄绛?比她千般好万般好的薄绛,那个几乎她见一面都做梦想成为的薄绛。怎么偏偏还是为了薄绛丢下她?
眼泪已经止不住,连呜咽都在胸膛中酝酿发酵,要从齿间冲出来。
偏偏蒋泊舟还加上一句,“以后年年都带你去吃。”
那根紧绷的弦应声而断,梁月手抖着,将电话挂断,连一句“再见”都没能说出口。
深深陷进方向盘套的指甲抽出来,梁月伸手推开车门,走下车去,靠在车门上,摸出打火机与烟盒,指甲几次划动,才将那透明薄膜从烟上撕下来,捏出一根烟抽出来。
打火机也与她作对,拇指滑落好几次,火苗终于窜起来。烟凑上去,如同雪地里旅人靠火取暖。
烟气入肺,徐徐呼出来,梁月的手还是颤抖的,也不知是冷还是怕,抬起来,贴着脸颊,将泪痕一把抹去。
好一个大年夜,有人父母子女团圆欢聚一堂,有人爱侣在旁两情缱绻,有人孑然一身唯有指尖一根烟是暖的,暖也暖不到人的皮肉。
梁月抬头往上看,家家户户灯火通明,远方亦是如此,恰似满天星照人眼。
世间灯亮千万盏,却无一户是我家。
妈的。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梁月低头狠狠嘬了一口烟,烟雾浓烈,叫她都咳嗽起来。手往车里的驾驶座摸过去,将掉在车内的手机重新抓起来,捏在手中。
数字按下一串,梁月等着电话接通。两端千里相隔,偌大天地间,唯有那一个与家最接近的地方,电话被接起来。
“卡蜜尔?”
那边一愣,问句急急出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女人法语发音软软,与梁月的法语口音像足了九成。
“我想回家了。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梁月:你好老板,我要根打狗棍。对,要硬,钢的吧,能打得骨折那种。上面能镶金刚石吗?我要能打到粉碎性骨折那种。对,急用。
第42章 第42朵玫瑰
手机响的时候,梁月尚且还在被窝里,却没有睡,睁着眼睛看着昏暗中那盏小台灯,灯没有亮,是台灯的布制灯罩被趟门与窗帘外头透进来的阳光打亮。
手机放在床头,一直连着充电线。梁月将它摸过来,看了一眼,接了电话,手扶着贴在耳边。
“外公?”
梁剑津那边听着她的声音,顿了顿,“还没有起?”
梁月扶着额头,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还没有起。”
“感冒了?”
“没有。”梁月手肘支着床,终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怎么了?”
“陪我去喝茶吧,难得你在国内过年。”
梁月坐起来,有些头晕,只将头垂下来,默了半晌,正要拒绝,梁剑津说:“今天你妈妈和舅舅都不在,只有我们爷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梁月只好点头:“好,我收拾一下。”
“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去接你。”
梁月报了住址,爬起来洗漱,拉开窗帘时阳光刺眼,终于有除了手机时间之外的东西能够告诉她,如今是晃晃白日,并非黑夜。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几十条信息叠起来,蒋泊舟给她发消息一直没停过,文字也有,语音也有,电话来了几回,都被按断。梁月没力气回他,每次回复只有“嗯嗯”“哦哦”,他那边热情不减,嘘寒问暖,叫她更是心寒。
定海,定海。
梁月抬头瞧,梳妆镜里头的人模样憔悴。后来打了粉底涂了口红,上车见到梁剑津时,老人家也还是眯着眼睛说了一句:“你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梁月将车门关上,跟司机打了声招呼,拱手给梁剑津拜年,“外公新年好,新岁万事如意!”
早过了要红包的年龄,梁剑津还是从中山装口袋里头掏出一封红包来,交到梁月的手中。红包扁扁,右下角小楷力透纸背,写着“梁月”二字。梁月把它收入包里。
梁剑津虽然年老,记性却好得很,刚才的问题可没有叫梁月逃过去。
“你这几天怎么过的?”
梁月双手叠在身前,偏头笑着看向梁剑津,“还能怎么过,大过年的,一个个都回家当好儿子乖乖女,我一个在出租房里吃冬粮呗。要不是您今天喊我出来,我还得再吃几天。”
梁剑津薄薄的嘴唇一扁,嘟囔起来难得带上小老头的模样,“瘦了一圈,我只当你是逃难。”
梁月笑:“可不是,逃难。”
是逃难。梁剑津早上问她是不是还没有起。哪里是还没有起,是一直就在床上窝着。睁着眼睛看天黑,睁着眼睛看天亮,如若不是卡蜜尔定时从法国打电话过来,只怕她连吃东西和喝水也会放弃。
车开到龙泉阁停下,梁剑津和梁月上楼,位子已经订好了,落地窗边宽敞卡座,蒋嘉雪上次也是带她来这个位置。
菜单递上来,梁剑津直接把菜单放到梁月面前,美味佳肴连图带字印成一个小册子,梁月捏着铅笔走了一遍,只勾了一碗腐竹白果粥。
梁月捏着铅笔,抬头问梁剑津:“您要点什么?现在还爱吃葱油饼吗?”
梁剑津拿过她手里的菜单和铅笔,一瞧,眉头立刻皱起,“你就只点了个粥?”
“吃不下,没什么胃口,先吃点粥暖暖胃,等会儿想吃再加单吧。”
梁剑津又勾了两笼点心,把单子交给服务生。
梁月沏好了茶,双手捧了一杯放在梁剑津面前,“今天怎么妈妈和舅舅都不黏着你了?大过年的,迎来送往的怎么少得了。”
梁剑津捏起茶杯,浅浅抿一口,听了梁月这通阴阳怪气的话,哼了一声,“都初六了,再怎么迎来送往,他们俩不想歇,我也得歇歇了。你妈妈回去看看你外婆那边的亲戚,你舅舅去定海陪你舅妈了,蒋家的小子不是也回去了?”
梁月捏着茶杯的手一顿,将杯中的茶喝完,一句话没说,只“嗯”了一声。
梁剑津抬眼瞧她:“吵架了?”
梁月搁下茶杯,“您还来问我?尹阙都该告诉您了吧?”
老爷子摸摸鼻子,倒没有再躲闪避讳,“我不赞同他的做法,但他做了该做的东西。我倒是一直觉得,尹家小子比蒋家的要更适合你。”
“他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您这样帮他,帮他回国,帮他来我这里说好话?”
菜品陆续上来,腐竹白果粥被递到梁月面前,梁剑津捏起那碟萝卜糕,放在梁月的手边。
“你外公我虽然老了,但眼睛还不错。两家的小子都差不多是我看着长大的,蒋家小子从小到大一生顺遂,无风无浪,心高气傲的。尹家的可不一样,是他要来依傍你,不是你去依傍他。”
梁剑津一面说一面叹气,梁月听出其中意味,笑着附和两句:“什么依傍不依傍的,虽然我妈不认我,可我始终还是梁家人不是?”
梁剑津笑着摇了摇头,“你在国外还好,你父亲他们不会让你吃亏。尹家这几年也不是由得自己家的儿子在国外乱混的,尹家七分家底现在都在外头,比在国内要好得多。哎,外公老了,在国内也不知道能留下什么给你是有用的。”
“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
梁月垂下眼,捧起茶壶给梁剑津添了杯茶。
梁剑津伸手挪了挪那小小茶杯,“你今年也二十六七了,飘飘荡荡的。你要是看不上尹家的小子,你舅舅挑的那个,谢家的,那个也还算不错,听你舅妈说,他也是你同班同学,跟你也合得来不是?”
“是啊,合得来。”梁月捏着勺子在碗中舀,却没一勺粥入口。“不论是尹家小子还是谢家小子,都常年不在国内,我要是在他们两个之中挑了一个,自然会乖乖出国,又是三年五载不回来,不回来,就不会惹我妈生气,是挺好的。”
梁剑津私心被明白挑起来,登时哑口无言,只看着梁月,忽地眼角都有些湿润。
老人家缓了许久,“本来也不是你的不是,尹家、梁家的事情乱糟糟的,叫你来受苦。你妈妈她也苦,这么多年也孤孤单单的,从你出生,她就看重你,心里的火找不到人发,你别太怨她。你好歹有妈妈,可你妈妈从小连妈妈都没有。”
老人家最疼的倒底是自己的子女,梁月早已不是那个扯着他裤脚喊着要妈妈的月囡囡,他对梁月毫无责任需要负担,他能分点心出来给梁月铺路,早已经值得她感恩戴德。更何况多少个她眼巴巴等着母亲施舍母爱的日子,唯有他一个老人家,真心将她当个孩子对待。
梁月对着老人家没有脾气,全都顺着他的话往下讲:“您的意思我也明白,好歹她生养我十六年,我不怨她。”
“您为儿女操心大半辈子了,年纪大了,该歇歇了。您放心,我没多少时间在她面前晃悠惹她生气了。我不在国内多呆。现在我在国内的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走了。”
梁剑津脸沉下来,抿着唇没说话。
“机票我都准备买了,等我朋友婚礼过后我就走。”梁月喝了半勺粥,将勺子放下来,“我不求什么,您也不必太顾虑我,您要是留点什么有用的给我,我妈才会真的气得头顶冒烟。”
老人家听了这话,却是低着头笑起来,点着头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有一句话是真心,你太看重蒋家那小子了,不好。”
梁剑津手指摸了摸茶杯杯沿,说:“从前你母亲跟我说,要嫁给你父亲的时候,我心里不赞同,但面上没反对他们。你父亲面上温和,骨子里是有傲气的。确实不合适。他们分开,我很后悔。我也是真心不希望,你跟你母亲一样。”
梁月眼睛有些酸,却是笑起来,给老人家倒了杯茶:“您放心,我不见得会结婚,没什么机会后悔的。”
梁剑津手指指着梁月,也是笑:“年轻人。”
“是您老了,您看我父亲跟卡蜜尔,一直也都没结婚,过得也挺恩爱。”
“你上回说你父亲想回来看我?托辞?”
“还真不是,我算是块敲门砖吧,快了,年后吧,他们俩都会来国内一趟。”
“都来?”
“嗯,我爸爸肯定来,卡蜜尔不想来彭城,我在劝她,她还在犹豫。”
“别叫你妈知道。”
“我明白。”
……
一盅两件,早上十点到下午两点,梁剑津忽地想起市中心公园,说要去看看里头的新年装潢,也要梁月陪着去,一直到傍晚,吃过晚饭,才送梁月回家。
小区门禁严,梁月让司机把车停在外头,梁剑津却坚持说天冷,开车将梁月送进小区里头,一直到单元楼下,再没路可以通车,这才把车停下。
“行了,就送到这里吧,您要再送我上楼,我还得把您送下来。”
梁剑津将车窗放下来,抬眼看了看外头的幢幢单元楼,“你一个人住?”
梁月将包拿起放在膝头,没着急下车。“房东是我的朋友,原本一起住的,后来她准备结婚了。您也知道她的,原来彭大物理系何教授家的女儿,回姑苏经商的何教授。”
梁剑津挑着眉,“噢,小何的女儿,前两天小何还来看过我,说过一嘴,说他家女儿要嫁人了。原来你们两个小孩子认识,他倒没提。听说新郎是蒋家小子的合伙人,一起开游戏公司的?”
“对,姓陆,也是彭大的。现在是他管着那家游戏公司。”
“噢,那他该不怎么喜欢我。”
梁月笑了,“是该不喜欢,您跟蒋局长拦着游戏批号不让下来,他们生意栽了好大一个跟头,可不得不喜欢您。”
“道不同,不相为谋嘛。也是小蒋,爱惜羽毛过甚,老要跟自己儿子过不去。”
“谁能像您,心怎么着都是朝着自家人?”
梁剑津没接话了,又看了看那单元楼,问梁月:“你住哪一户?多大的房子?”说罢又叹了口气,“小女孩,能买下多大的房子。”
梁月指了指上头,“不小,隔出来一个小两层,落地窗大阳台,厨卫齐全,干湿分离。自然比不上梁家老宅,但还能落脚。”
“好了,走吧走吧。”
梁月推门下车,车门刚刚关上,衣兜里手机响起。
蒋泊舟。初六,他该已经回到彭城。
指尖贴着屏幕一滑,电话挂断。
第43章 第43朵玫瑰(9k…1/2)
空气中是妖艳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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