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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玫瑰的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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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乘哪敢继续看戏,沉默着退下去。
  梁月将牙齿磨一磨,翻出耳机来戴上,随便开了一部电影,将毯子一盖,彻底拒绝跟蒋泊舟交流。
  蒋泊舟能奈她如何,他倒是想要上去将梁月的耳机摘下来,重新将她拽回他的世界里头,或者死皮赖脸挤进去她的世界里头去,可那之后又该如何?
  梁月给他的罪名没有错判,他也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可梁月没给他偿还的机会,大门锁死,他只能再门外等,等一条门缝,等一丝光亮。
  飞机起飞不久,梁月点的粥与点心被送上来,电影寡淡无味,蒋泊舟在身旁,虽然没说话,但只要他在,梁月都觉得那食物也变得难以入口,尝了两口就推到一旁,虾饺连半个都没有吃完。
  蒋泊舟在旁边办公,手指敲着电脑键盘,尽是血丝的眼看着屏幕。梁月那边勺子放下,与瓷碗发出轻轻敲击声,蒋泊舟敲键盘的声音也跟着停下。
  嘘寒问暖立刻追过来:“不合口味?紫薯粥太腻了,我看见菜单上有腐竹白果粥,我帮你叫一碗。”
  他的笔记本啪嗒合上,说着就要叫空乘。
  “你省省行吗?”
  梁月语气不善,方才被惹起来的怒气丝毫没有减少。她抽过餐巾纸,将唇角擦了擦。
  蒋泊舟牙齿叩紧,胸膛起伏,似是忍着刀锋刮骨,话却软得不行:“你一向口味清淡的,连红米肠都只是吃两个,飞行途中难受,腐竹白果粥是更好吃一点……”
  “我自己想留点自尊在你眼里就这么罪无可恕吗?你还有什么不满?吻也吻过了,睡也睡过了,我也承认了我真的爱惨了你,我回来见了你就走不动路了,你说留我就留,我任你摆布。我承认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非要我跪下来求你?非要我求你才能放我安生?好,我求你,我只想回家好好的,求你高抬贵手。可以了吗?满足了吗?”
  蒋泊舟咬着牙半晌没说话,垂着眼也没动,只剩下胸膛跟着呼吸起伏,“我真的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想好好照顾你,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有要让你不开心的意思,只是想照顾你,让你舒服一点。”
  梁月偏过头去不再看蒋泊舟,伸手按铃呼唤空乘。
  空乘过来,将梁月面前的残羹冷炙全都收走。蒋泊舟还想辩解,梁月只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予,请空乘将床铺好,自己拿着睡衣起身去了洗手间。
  蒋泊舟跟过去将她生生拦住,困在臂弯间不许走,“阿月,我是真心……”
  “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这样嘘寒问暖说给谁听?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不想要,你给我滚。凭什么你想我就要受你的照顾?你想我舒服一点是不是,你给我滚远点,我能舒服得不得了。”
  梁月冷得像一块冰,外头筑了铜墙铁壁,围了金城汤池。由得他声声哀求,她只将他当作空气。拳头打在棉花上,半分力气都泄去不剩下。
  再不会心软得任他决定去留,僵持到最后,蒋泊舟也无计可施,双手投降,将梁月放开。
  等她回来的时候,蒋泊舟还当真不在旁边的床上。梁月抬眼望去,蒋泊舟抱着电脑坐在头等舱尽头,看见她来,当即将电脑合上,双手放在电脑上,乖得像个丫鬟,等她发号施令。
  梁月冷冷看他一眼,回去直接带上眼罩耳塞睡下。
  空乘还是礼貌周到,只免不了背后多看两眼蒋泊舟。男人容颜俊朗,却是满脸颓丧,在旁边看着女人入睡,最终也还是痴痴低下头,像极了被训斥的小学生。空乘给他铺好床被,转身离开时,还隐隐约约听见男人侧身面向那边,低声喃喃,只剩下委屈。
  “我是真心想弥补,求求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空乘都要心碎,梁月那侧,身体隐藏在被下,蜷曲起来一团,像是刺猬藏起肚皮,只将刺留在外头。
  飞机横跨数个时区,梁月躲进睡梦之中,蒋泊舟睡得一点都不安稳,时间到了就正常起来办公,空乘送上菜单,他自己没什么胃口,却给梁月将餐品都按照时间定好。她没醒,蒋泊舟也不敢去叫醒她,只能一碟碟一碗碗撤下去。
  将近飞机落地,梁月的手机闹钟响起,蒋泊舟当即按铃将空乘唤来,提醒了一遍菜单。
  梁月洗漱回来,正好看见空乘将菜品送上来,西多士,溏心蛋,配着温热黑咖啡,梁月最喜欢的早餐。蒋泊舟最熟悉这一套。
  瓷碟中西多士晶莹泛光,煞是诱人。梁月拿起菜单,点了一份水果沙拉,点完了伸手把那西多士一推,“我只要我点的就可以了,麻烦你把这些收走。谢谢。”
  空乘看了一眼蒋泊舟,后者脸色沉沉,却一个字不敢说,点了点头,让空乘把之前的那份早餐撤下去。
  “刚刚醒,水果沙拉太凉了,不想吃那份的话,换份热粥怎么样?”
  蒋泊舟看见梁月下颌骨微动,终究还是没给他回应。她伏身过去又开了部电影,将耳机带上,吃东西的时候都没有放下来。
  水果沙拉撤下去时,空乘又端上来一个小小瓷碗。梁月往里头一看,雪白瓷碗,盛着五色汤圆,圆润可爱。
  他答应过的五色汤圆。
  梁月牙都咬紧,怎么可能碰一口,简直就想掀桌子。她直接把汤圆倒进吃剩的水果沙拉里头,连碗都扣上去,让空乘撤走。
  蒋泊舟面色难看之极,半个字不敢说,梁月再不看向他,直到飞机降落,都是背对着他。
  飞机即将降落,空乘来提醒,梁月将东西都收回包里,准备下飞机。飞机平稳落地,头等舱乘客先往外走,蒋泊舟跟在梁月身后。她没有行李托运,蒋泊舟也是,一前一后,一直往外走。
  临出机场大门,蒋泊舟仍然没放弃的意思,梁月忍耐达到极致,终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她深深一个呼吸,“你说着要赎罪,要我原谅。你但凡真的有一丝真心是喜欢我的,是想要我真的开心的,别再来招惹我,放过我。”
  一路低眉顺眼,蒋泊舟的五官这才露出些狠戾倔强来。
  “不可能。”
  梁月冷笑,“好。”
  没有?蒋泊舟下意识反驳,可哪里敢扪心自问?
  她咬牙转身,往外走了几步,踏进外头的阳光下,又停下来,转身大步走向蒋泊舟。
  幼鹰一样,一头扎回那片阴暗之中。
  怒意翻涌,梁月伸手指着他的鼻子:“你瞧瞧,这就是你说的真心?你说你知错了,会改,可是你现在不还是一样?连跟你交往不到一周的女伴都能在分手的时候得到一个包,我呢?我只求一份安生都求不到。你对所有人都温柔都绅士,唯独对我残忍。”
  蒋泊舟面色煞白,抬手就将梁月的手腕攥住:“阿月!”
  “露娜?”
  外头路边,一辆宝蓝色奔驰停下,驾驶室打开,一个五十上下的法国女人从里头走出来。女人一头金发挽成髻,披着一件红黑披肩,流苏垂在腰间。桃型面容和善,略施妆粉,正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朝着这边挥动。
  梁月喃喃喊出一句:“卡蜜尔。”蒋泊舟当即反应过来那法国女人是谁。
  梁月已经挣脱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朝卡蜜尔那边走过去。两人在车旁拥抱,卡蜜尔满脸尽是欢喜,捧着梁月的双颊亲吻。
  “那是谁?蒋?”
  梁月点点头,往后座上看了一眼,将话题岔开:“爸爸呢?今天有工作吗?”
  卡蜜尔笑起来:“有啊,在家里给你做千层面。我们得快点回去,不然我的厨房就要完蛋了!”
  梁月终于展颜,伏身又将卡蜜尔抱了一会儿,这才拉开副驾驶位,坐了进去,将车门直接关上。
  蒋泊舟的视线没有离开梁月,此刻自然能看见卡蜜尔扶着车门,将他上下打量,努了努嘴,这才笑着坐进驾驶室中。
  宝蓝色奔驰离去,蒋泊舟将车牌号码记下。


第51章 第51朵玫瑰(4/4)
  蒋家老一辈的产业人脉大多在国内,在外头,强龙不压地头蛇,直到蒋泊舟落地,梁月在巴黎的资料才真正到了蒋泊舟手中。
  前一日才熬夜宿醉,十三个小时的飞行,陪在梁月身边,蒋泊舟神经都紧绷,一刻不敢放松。
  助理在国内把资料发给蒋泊舟时,蒋泊舟只看见寥寥两三页纸的基本信息,差点就一个电话打回国去,将助理直接解雇。
  助理战战兢兢,在后头附上信息:巴黎有人在阻拦蒋泊舟查梁月。
  这一条信息,堪堪将助理的小命保住。
  蒋泊舟凭着资料找到梁月在第七区的住处,入住最近的酒店时,助理又将蒋泊舟发过去的车牌照信息尽数找到,追踪到车子开去近郊的伊芙琳区,又在一个小时之前,从伊芙琳区出发,往市内开。
  伊芙琳区,巴黎近郊,是卡蜜尔和梁月父亲文森特的住处。第七区,巴黎市中心,梁月单独在这里买了个套间。蒋泊舟看了看时间,放下行李,立刻出发。
  一人从近郊开车返回。一人开车逆向,追着过往驶去。
  此刻的卡蜜尔正喝着餐后酒,柑橘清香,趁着傍晚时分的日落余韵,文森特照旧出门遛狗散步,她在门廊前围着披巾,啜饮杯中酒,闲适中等待爱人归家。
  却是先等到一辆纯黑沃尔沃,下车的人一副亚洲面孔,卡蜜尔记得,几个小时之前,刚刚在机场门口见过他。
  男人眼中的红血丝未曾散去,此刻更是明显得有些可怖,浑身透着疲倦,像是沙漠中徒步行走回来的旅人,拖着自己的双腿,朝卡蜜尔走来。
  这旅人尚且留着优雅与体面,理了理衣襟,站在卡蜜尔跟前自报家门:“我叫蒋……”
  “我知道你。”
  蒋泊舟用法语开头,卡蜜尔却以中文回应。她一口中文流利纯熟,说话时那抑扬顿挫,带着彭城的南音,叫蒋泊舟无可避免地想起梁月。
  卡蜜尔手中端着一杯半满的餐后酒,从门廊上的扶手椅上站起来,另一只手拢了拢身上的披肩,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露娜跟我说过你。”
  她的目光柔和,似是能将他整个人穿透。她一字一字地将话说清楚:“说过很多次。我也知道,你在巴黎,正在做什么。”
  蒋泊舟咬紧了牙,叫下颌线都明明白白凸显。
  卡蜜尔之于梁月,与梁佩华之于梁月,无疑是云与泥,天堂与地狱的区别,蒋泊舟此刻才算是真正见到卡蜜尔,但他早就明白这一点。
  眼前这个法国女人,对梁月无比重要,恐怕仅仅次于梁剑津。
  事关梁月,卡蜜尔能一句话让蒋泊舟生,也能一句话让蒋泊舟死。
  而他蒋泊舟在她面前,早已劣迹斑斑,恐怕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一颗心往下沉,蒋泊舟忍住低头的冲动,视线也未曾躲避。
  “我只是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法槌落下前一刻一般,叫蒋泊舟提心吊胆。
  卡蜜尔抿了一口酒,将嘴唇轻轻努起来,尚未做出回答。
  卡蜜尔跟固有观念里的法国女人不同,她身材圆润,面容和善,要是跟梁佩华站在一起,只怕没有人会认为是卡蜜尔将梁佩华的丈夫抢走,反倒会将事实反过来。
  可这个女人,有能力将蒋泊舟的势力全都挡住。
  “文森特夫人,我……”
  “好吧,请跟我来吧。”卡蜜尔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拢着披肩,话说得轻快,叫蒋泊舟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卡蜜尔走到门前,将房门推开,自己已经迈进房门中,转身回来看着蒋泊舟,“请进吧。”
  蒋泊舟不敢说一个字,只说了声谢谢,抬脚往前走。
  “啊对了。”
  蒋泊舟的脚步立马停住,半寸都不敢往前。
  卡蜜尔一笑:“我不叫文森特夫人,我跟露娜的爸爸没有结婚,叫我卡蜜尔。”
  两人先后进门,蒋泊舟将房门轻轻关上。
  别墅是乡村样式,玄关幽长,灯光暖黄,旁边的墙壁上挂满了照片,蒋泊舟一眼就看见照片墙中央的梁月。
  女孩笑着,穿着一身红色啦啦队队服,搂着文森特和卡蜜尔。照片中阳光和暖,将女孩浅浅的琥珀眸色衬得更加晶亮活泼。
  蒋泊舟愣住了。
  他从来,从来没有见过梁月这样笑过,一次也没有。
  “那是露娜在大学的时候,她是啦啦队队长,她带啦啦队的时候,表演都很精彩,文森特还做了一个集锦视频,等会儿你想看的话,可以看一看。”
  卡蜜尔倚着墙壁,跟蒋泊舟一样,看着照片墙上梁月的笑脸。她啜饮一口柑橘酒,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向照片墙的东北角,指尖落在一个橘黄色相框上。
  “那是露娜在帆船比赛上,那时候她刚刚参加完马拉松,一周不到的时间,文森特都气坏了,怎么也不愿意让她去,最后她还是去了,差一点点就能拿到奖杯了,不过她也还是很开心,我们当然也,为她开心。”
  “她……还去跑马拉松吗?”
  蒋泊舟的声音带怯,说出来连自己都惊讶。男人喉头滚动,右手无名指微动,自然抬起手来,在衬衫领口处轻轻一压。
  衬衫布料透出玫瑰花瓣与藤蔓荆棘,戒指扣着项链,顶着衬衫起伏,被指腹压下。
  卡蜜尔笑着点头:“当然,只要她想跑,她都会参加,状态不好不想去的话,会去当志愿者。她很喜欢体育活动,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文森特也没有,但我们很喜欢看她去,给她当观众,替她记录这些。”
  那照片墙上满满,帆船、马术、冰球……甚至连花剑都有。一张一张照片,一幅一幅笑脸,一寸一寸,将蒋泊舟的心捏紧。
  梁月说,这些年她过得很开心。蒋泊舟如今是看见了。
  她喜欢各式各样的运动,她养了一只边境牧羊犬,她无数次站在聚光灯下,笑得美丽绝伦,不可方物,直叫阳光亦不如她温暖灿烂。
  蒋泊舟现在明白了,梁月没有说谎。她过得真的很好,积极、活泼,是真正的开心。现在蒋泊舟明白了,可他开心吗?不,他开心不起来,在没有他的地方,梁月如此快乐,而在他的身边,她没有一刻是真的开心。这让他怎么接受?
  卡蜜尔歪着脑袋看蒋泊舟,唇角始终带着柔和笑意,将他未经隐藏的悲哀尽收眼底。
  “蒋,你其实很难办,你知道吗?”
  蒋泊舟闻声偏头,以为卡蜜尔说自己将梁月缠住,不识好歹。确实,从国内追到国外,查车牌查地址,行径为人不齿,只是他实在是……放不了手。
  “我爱她,很爱她。我……从前不懂事,害她离开了,我现在,想赎罪,想跟她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多么动人的情话。
  卡蜜尔听了,却是噗嗤一笑,仿佛是听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说要与谁长相厮守,只当作玩笑。
  蒋泊舟将那嘲笑看得清楚,一瞬喉头滚动,愠怒骤起,却不好发作。
  卡蜜尔呡了一口酒,将手摆了摆,“我不是不信你,我信你爱她。真的。你能追到这里来,即便你迟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信的。只是,我并不在乎。”
  蒋泊舟怔愣住,只剩剑眉横立,压着怒意。
  “我不在乎你爱不爱她,那不重要。我在乎的是,你能不能让她开心,如果你不能,那你就连文森特烤糊了的那盘千层面都不如,那盘千层面真的让她笑了。”卡蜜尔的目光在蒋泊舟深深抿起的嘴角边沿逡巡,“你应该认识尹阙,是吗?”
  蒋泊舟身形都一凛,咬着牙,不反驳,却不敢点头承认半分。
  卡蜜尔凝视他分明的下颌线,说:“追着露娜往巴黎来的,不止你一个。是我拦下了他。我也不喜欢他。他也很爱露娜,不比你少,说实话,要是我给他机会,十年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卡蜜尔笑得爽冽,仿佛在说一次有趣的实验一样,可每一个字,都叫蒋泊舟脊背生寒。在彭城,梁月见了尹阙几面?一只手都能数得清。少,可如今,蒋泊舟都还记得梁月眼中明明白白的动容,若是十年呢?
  十年空白,没有他蒋泊舟的半分。身影,如果卡蜜尔不曾阻拦,梁月的世界,该如何被尹阙翻覆?
  他想都不敢想,只剩下后怕。
  “但我不喜欢他。露娜跟他在一起,愧疚多于喜爱,拜你所赐,不是吗?”
  玩笑话,却如刀,一下子戳中要害,叫蒋泊舟疼得不行,疼得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只咬着牙,说出两个字:“抱歉。”
  卡蜜尔脸上笑容渐失,将手上的酒放在手边的台上,双手抱在身前,将披肩压住:“你是个商人,我也是个商人,你该知道的,商人不喜欢听见‘抱歉’两个字,商人重视实际,重视长远的利益,重视结果。”
  蒋泊舟抿唇看向卡蜜尔,那眼窝深深,灯影衬托,更显。目光坚定,他说:“你如果像你说的这样足够了解她,你就知道,她对我的感情有多深。是我从前没有意识到我爱她。现在我不会放手了”
  似是表决心,蒋泊舟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曾经十年前只有我能让她开心让她笑,她爱我,我现在也会好好爱她。”
  卡蜜尔点点头,问他:“现在早就不是从前了,你觉得她能用这份感情骗自己多久?”
  骗?蒋泊舟怒气难以抑制。什么叫骗?还是骗自己?
  “你觉得,她以为她爱你爱到离不开你,能够持续多久?换句话说,你有什么值得她继续爱下去的?我的露娜,漂亮又聪明,愿意对人无保留地好,你爱她,我从来不会觉得稀奇。喜欢她的人可以从我家门口一路排队排到七区去。”
  “可你呢?露娜为什么爱你,你想过吗?她为什么非你不可?你能做到的事情,难道别人做不到吗?你不过是在那个时间恰好出现罢了,不是你,也能是别人。尹阙不可以吗?他比你更早认识露娜,不是吗?”
  蒋泊舟如立法庭中央,艰难为自己辩驳伸张:“尹阙他……”
  他自己都无法把话说完,别说什么自圆其说,便是连这一个“说”都无法做到。
  “你看,你并不是不明白。是不愿意明白。”卡蜜尔眉头拧起来,摇了摇头,“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很难办。”
  条条铁证陈列,梁月没有一句曾经将他错判错怪,如今卡蜜尔更是毫不留情,字字如钉,誓要将蒋泊舟钉死在十字架上。
  “我这些话可能有些老套,但是我找不到更好的话了。”
  “离开她吧,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不想像拦着尹阙那样拦着你,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比他好,而是因为你远没有像尹阙那样喜欢我的露娜,爱我的露娜。”
  “你不值得我真正动手去拦。”
  还没有进门时,蒋泊舟就有预感,卡蜜尔面对他,根本不会点头。证据与判决一起落下,蒋泊舟哪里能够甘心?
  卡蜜尔偏头,目光重新落在墙上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上。
  “她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只有十六岁,脆弱,破碎,像只淋了雨的麻雀。十年,我看着她慢慢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你或许觉得她现在美丽耀眼,甚至所向披靡,但实际上,她还是那只小麻雀。”
  “但凡有人对她好,一点点都可以,她都能用一整颗心去回报。像对我,像对你。我是刚刚好,出现在她最破碎的时候。你也是。”
  “你不过是在最开始,给她造了个梦,她总有一天会醒来。露娜是火上的冰山。一旦火焰熄灭了,就再也没有融化她的可能。”
  “我爱她,我永远不会去熄灭那把火,但看样子,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可能了。你已经把事情搞砸过了,还不止一次,你凭什么要她相信你?”
  卡蜜尔叹了口气,重新把那杯柑橘酒捏起来,啜饮一口,抬头看向早已脸色苍白的蒋泊舟。
  “孩子,离开她吧。如果你爱的是现在这个她,不是她真正的样子。离开她吧,那样对你们两个都好。如果要你用整整一生的时间,去将冰山融化,这件事情太难了。你可能现在觉得自己能做得到,当然了,你现在对露娜满心都是愧疚。”
  “但是一年呢?十年呢?如果你现在但凡有一点爱她珍惜她,就要想一想,如果再来一次,又是十年,你再离开她,她会怎么样?”
  “你口口声声要她重新相信你,你呢?你相信你自己吗?”


第52章 第52朵玫瑰
  旭日初升,近郊皆是一片暖黄阳光,纱一样雾一样笼罩。姜黄色保时捷撞进朝阳辉映中,穿行绿影林幕间,停在屋前,正对面车库门缓缓卷起打开,保时捷开进去停稳泊好。
  来应门的先是摇着尾巴的边牧艾达,长毛黑尾巴摇晃,顶端的一撮白毛甩得欢欣,文森特一打开门,艾达就往梁月脚边转,前腿跳着,却不会往前扑人,教得乖巧。
  “早啊,艾达!”
  梁月弯腰,一手压着身前的围巾,一手揉揉艾达的脑袋,由得它舔。舐自己的手背。
  “卡蜜尔刚刚煮好咖啡,你快点过去吧,等着给你表演拉花呢。”文森特侧身,笑着将梁月迎进屋内。
  梁月尚且身在玄关处,手指拢着颈上围巾,一圈一圈地接下来放在旁边的衣帽架上,扶着玄关鞋柜换鞋时,抬眼往照片墙上望去。
  照片墙上回忆满载,梁月的笑容在其中,十占了八成九成。中央的那一张,还是她扎着马尾辫,穿着拉拉队队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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