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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火燎缘-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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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的身影,然后再请主治医生来说明一下情况……”
  郭孝文皱着眉听到这里,忽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没问题。不如让沈铎本人给你的客人打个招呼吧——”
  镜头一转,对准了身旁的病床。
  沈铎穿着病号服,靠坐在病床头,面孔削瘦而俊逸。
  他是清醒的,对着镜头平静地眨了眨眼,眼底有两簇幽蓝的火光在跳跃。
  “我是沈铎。”男人开了口,嗓音喑哑,“如各位所见,我还活着。”
  *
  邓母打开办公室大门,如一道怒气腾腾的龙卷风冲出去。
  邓熙丹追了几步,又转身朝任勤勤和唐璇一欠身。
  “今天给各位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替我妈道歉。另外,恭喜‘鲲鹏’夺标,也恭喜沈铎终于醒过来。改日我一定会去探望他。”
  说罢,嘴角挂着一抹带着快意的笑,朝电梯而去。
  “我也该走了。”徐明廷环顾四周,似乎有些如释重负。
  “明廷……”任勤勤将他唤住。
  她眼眶发红,身躯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引发的颤栗中,喉头哽咽。
  “这个项目……”
  “鲲鹏”夺标成功,“启东”失败,面临着要兑现对赌协议里条款……
  徐明廷一笑,眉目清朗,温润俊逸,又有了几分当年校园男神的清高风采。
  “不用为我担心。我既然早就知道了‘航世’的用意,不会没有防备的。”青年注视着任勤勤清瘦的脸庞,笑容温柔,又隐隐有着难以言喻的不舍。
  “而且,我想你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
  守在沈铎病房门口的两大门神保安已撤走了。
  任勤勤站在门口,伸手正要轻轻推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蒋宜和沈媛走了出来。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眼眶都是红的,眉宇却也都是舒展的。
  任勤勤退开两步。
  “他睡下了。”蒋宜说,“刚醒,精力不大好,用了点流食就又睡下了。”
  任勤勤点了点头。
  “你进去后动作轻点。”蒋宜说,“别惊了他。”
  任勤勤惊异地抬起了眼。
  蒋宜却避开了女孩的视线,带着沈媛走了。
  任勤勤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那些曾堆了一地的鲜花只剩下花瓶里插着的几只康乃馨。魔音灌耳的音箱也消失了,床头只有一个小加湿器在静静地喷着水雾。
  沈铎安详地睡在床上,同任勤勤上次见到的没有什么区别。
  水雾中,男子英俊的脸庞好像确实比往日多了几分血色。
  胸膛里涌动着滚烫的情绪,像是安装了一块磁石,让她整个人都想向这个男人靠拢,再靠拢,最好紧紧贴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任勤勤脱了鞋子,轻手轻脚地侧躺在了沈铎的身边。
  她身躯纤瘦,只占据了床沿一小块地方,也不敢轻易触碰沈铎的身体。只有脑袋忍不住靠了过去,依偎在了沈铎的肩头。
  沈铎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药水和爽肤水的气息。
  连日来的惶恐与焦虑,还有如山的压力,在这一瞬烟消云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任勤勤有一种置身柔软云海之中的感觉。
  被压制住的疲惫汹涌而来,转眼就将任勤勤淹没。
  她闭上了眼。
  病房里极静,远处街上的喇叭声,走廊上护士穿着软底鞋走过的脚步声,连加湿器嘶嘶地喷水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铎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了。
  他有片刻的迷糊,而后转过头去。
  任勤勤就蜷在他身边,像个小动物,打着石膏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搁在身边。
  虽然睡着了,可眉头还是皱着的,并不是忧愁,而是有些委屈的样子。
  她瘦多了。沈铎心想。
  这些天她是怎么过来的?
  与他,不过是一场大梦。可是于她,则是十多个日夜的艰苦拼搏,一刻也不敢松懈。
  她做得很好,沈铎都已经听郭孝文说了。他一手将她教出来,当然知道她会经受住这一场考验。
  可是要他选择的话,他宁愿这个女孩毕生都不要再吃这中苦。
  他只希望她能如过去一样,无忧无虑地笑着,充满好奇地学习,依恋地跟在他身边。
  沈铎微微笑了一下,轻轻地挪了过去,将脸颊贴在了任勤勤柔软的发顶。
  他忽然想起瑞士的那个冬夜,他们也曾这样依偎在一起。
  他拥着她,诚惶诚恐,又无比满足,就像突然得到了一个易碎的绝世珍宝,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放它的好。
  当初郭孝文酒后诉说着心田起火的苦恼时,沈铎还暗地里笑过师兄。大老爷们,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至于那么失控。
  可是等到自己回过神来,心原里已是一片熊熊的火海。
  他也束手无策,只能看着那火燃烧。
  情窦初开时,沈铎也曾很好奇,不知道将来会遇到一个怎么样的女子来俘虏自己。
  他暗暗地等着那一场邂逅,等回过神来,发现那个女孩早就潜伏进了自己的心中。
  再强大的人都渴望被爱。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爱人安详沉静的脸上,会让你所有的功勋和野心都黯然失色,唯有沉醉在眼前的景色中。
  可是只有一部分人才能在有生之年寻找到一生的挚爱。
  他沈铎是那群幸运者之一。
  将来会有无数个黄昏和黎明让他们一起度过。
  而这个女孩又何尝不是他天空中的一颗大星,是把他从昏睡中唤醒过来的声音,是他冷淡枯燥的人生里最光亮的色彩。
  任勤勤从睡梦中醒过来,睁眼就见男人领口,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沈铎的怀里。
  她不敢乱动,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正对上沈铎低垂的眼帘。
  “……”
  两张面孔挨得太近,视线里对方的脸都有几分失真。
  千头万绪,不知从哪里说起的好。
  于是沈铎问了一句:“听说,你是男孩子?”
  “……”


第84章 
  任勤勤噗一声笑,眼眶却是飞速红了。
  “挺好的。”她说,“没失忆,大脑功能也正常。除了有可能会秃头外,没有什么后遗症。”
  “秃头也是值得的。”沈铎轻声说,“我履行了对你的承诺,没有让你出事。”
  任勤勤喉头猛地一哽,急忙低下头。泪水自眼角渗出,浸入了病号服的纹理里。
  沈铎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温柔而有力地搂住了她。
  “对不起,勤勤。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任勤勤将脸埋在男人怀中,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我对外界有知觉,大概有七八天。”沈铎说,“最初很模糊,一天里也只是偶尔会有点知觉。迷迷糊糊的一点感觉,像魇住了的感觉,又像是沉在水底。后来我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知道自己昏迷着不能动。于是就很想醒过来,想从那个世界回来。”
  他的手轻柔地梳理着女孩的头发。
  “你说的很对,我并不是孤家寡人。在这个世界里,有很多关心爱护我的人,我并不孤单。”
  沈铎笑着,低头吻了吻任勤勤的额头。
  “这里有我没完成的事业,有我的家人,有我的朋友,有我的马和船……还有我心爱的姑娘。”
  所有的往事如搭乘一辆时光的列车,喧嚣地自眼前掠过。那些温暖的、喜悦的、酸楚的、感动的一幕幕,似浪花拍打在心坎上。
  他们一起走过严寒的深冬和酷烈的长夏,看过大漠落日,也看过人间繁华。
  两团心火并作了一堆,火光闪耀,光芒覆盖了整片心田。
  围绕着这团火,种子从心田的土地里发芽,抽枝,开出满地繁花。
  激荡的情绪无需再克制,泪珠扑棱滚落。
  任勤勤自沈铎怀里撑起了身子,倾身吻住了他。
  屋内阳光充沛,鲜花怒放。加湿器喷出的氤氲烟雾,仙气缭绕。
  小杨推开门,见状一愣。
  那两人谁都没动。沈铎抬手摆了摆。
  小杨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
  躺床上的病美人人设并不符合沈铎的个性。他自打醒来后,精力迅速恢复,第二天就闹着要下床了。
  他身体左侧受了些伤,小臂和小腿都有骨折,打着石膏,只能坐轮椅。
  每天早晚天气凉爽的时候,任勤勤都推着沈铎去楼下花园里转转。
  项目保住了,沈铎也醒了。任勤勤完成了任务,将代理总经理的活儿转交给了唐璇,留在医院伺候沈铎。
  才伺候了两天她就后悔了,恨不得冲回公司继续和董事会里那群难缠的老头们对呛个三百回合。
  健康的沈铎在工作上很干练,生活上比较讲究但是也不磨人。而病中的沈铎则完全是个麻烦精。
  一会儿水热了,加了冷水又嫌凉了。一会儿要吹风,一会儿又觉得风吹得头疼……
  “医生都说了你太久没进食,肠胃功能还没恢复,不能一下就吃太扎实的东西。”任勤勤苦口婆心劝了半截,就不耐烦道,“什么牛排羊排麻辣小龙虾,统统不要想!惠姨做什么,你就给我吃什么。不想吃就饿着,明白了吗?”
  沈铎一脸晦气,“我是个病人,我才动过开颅手术……”
  “我知道,你脑子有点残,不能做出理智的判断。”任勤勤又恢复了温柔,“所以你现在犯傻,我都能体谅你。”
  沈铎朝天翻了个白眼。
  九月的清晨,太阳刚出来不久,空气清爽。
  任勤勤推着沈铎轮椅在住院部的院子里散步。
  “学校已经开学了吧?”沈铎问。
  “和江老师请了十天假。”任勤勤说,“等你出院了,我再回T市不迟。”
  沈铎抬起手,覆在任勤勤的手上,一时没有说什么。
  任勤勤知道这男人没说出口的话。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就又要分隔两地了。
  任勤勤在树下停了下来,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你有没有后悔当初让我选这个专业?”任勤勤拉着沈铎的手,“我要是学了商科,现在就可以留在公司里,留在你身边了。”
  沈铎手一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你喜欢从商吗?”
  任勤勤回想了这大半个月来经历,皱着眉摇头。
  “纵使赢了又怎么样?那些血腥厮杀,丑陋的面孔,都是胜利的喜悦没法冲淡的。我现在很想回学校,回实验室。枯燥,但是也清静。”
  “不喜欢,但是你却做得很好。”沈铎说。
  “当然也有好的一面。”任勤勤说,“这么一个超级大工程,会给当地经济地很大的推动,人民能有就业的机会。所以我很乐意帮助你,做好我基金会的工作。”
  沈铎抬手,将任勤勤脸庞的头发拂向耳后,让她清丽的面孔完全露在朝阳之中。
  “你是一个礼物,勤勤。”
  “哦!”任勤勤大笑,“我就知道我也是你的一个大礼包!”
  沈铎难得想温情片刻,眨眼就被这丫头给搅和了。
  “严肃点。”沈铎无奈,“谈恋爱呢!”
  任勤勤咬住了唇,努力憋着笑。
  沈铎再想说点什么,脑子里空空,又说不出来了。
  两人都又无奈又好笑。
  认识太久,早已形成了固有的相处模式。突然要从那种兄妹般的状态转换成恋人,都有点无措,好像怎么做都有点别扭。
  恋爱该怎么谈,这两人都没有丝毫经验。
  常人恋爱会做的那些事,朝夕相处,吃喝玩乐,他们在过去好像大部分都做过了。恋爱模式似乎对他们没有什么新鲜感。
  “算啦。”任勤勤拉着沈铎的手摇了摇,“我们就是我们,干吗要模仿别人?要我们像燕妮和宋宝宝那样卿卿我我地腻乎在一块儿,我没准会和你闹分手呢。”
  沈铎轻笑。
  是的,慢慢来吧。
  以他们俩最舒适的方式相处就好。
  不过,有一件事,是过去的他们不会做的。
  沈铎的手轻柔贴着任勤勤的脸颊,像捧着一朵洁白的花。
  任勤勤仰起面孔,沈铎垂下了眼眸,俯身下去。
  “唔……”肋骨骨折处窜起一阵疼。
  任勤勤噗哧笑了,起身凑了过去,在降落到一半就卡住的唇上亲了一下。
  沈铎坐在轮椅里,阳光晒得他削瘦的颧骨上隐约浮着红晕。
  那垂着眼的样子总显得有些羞涩,让任勤勤忍不住又想再凑上去。
  心中的欢喜不停地冒着泡,怎么都止不住,无法用语言表达。想诉诸于动作呢,无奈两人加在一起断了七八根骨头,暂时都得轻举妄动。
  沈铎以指节轻抚过任勤勤光洁的脸颊,苦笑道:“我不该一拖就是这么多年。”
  任勤勤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哈哈大笑起来。
  “又怎么了?”
  任勤勤说:“想起冯燕妮和我说过的,说你硬是把自己从小鲜肉,拖成了老腊肉,再拖下去就不好用了!”
  话说出口,她才惊觉话里的暗示有点太露骨。她还从来没和沈铎讨论过类似尺度的话题呢,
  “哦。”沈铎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好用了呀……”
  任勤勤脸颊发烫,羞得浑身都冒热气。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你拖得太久了,我们错过了很多时光……”
  “我知道。”沈铎笑了笑。
  那笑容让任勤勤打了一个哆嗦。
  “放心。”沈铎说,“我不是你朋友口中的那种男人。”
  哪种?
  年过三十就不好用了的男人吗?
  你打算怎么证实一下自己还很好用?
  沈铎却是点到即止,含蓄而克制,只笑着拉过任勤勤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他的唇有些干燥,却非常柔软,姿态虔诚。
  任勤勤伏在了沈铎的膝上。两人都一时没说话。
  *
  等回到病房的时候,邓熙丹正等着他们。
  这女子左手提着花篮,右手拎着果篮,笑容热情饱满,看着丝毫不像是亲哥哥正在蹲局子的人。
  任勤勤仔细观察,觉得邓熙丹的喜悦真实度居然还挺高的。
  “沈铎,真的很高兴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快。”邓熙丹说,“我家里人做出这样的事,我其实是没脸来见你的,也更不好意思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早日康复,这样,我的愧疚感能减少一点。”
  沈铎眯着眼睛笑,“熙丹,你家人做的事,我不会迁怒到你头上。我也知道你在家里说不上话。况且,这次的事,如果没有你,也许不会这么圆满地解决,不是吗?”
  “太过赞了。”邓熙丹呵呵笑,“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怎么没有?”沈铎说,“听说你们家有个保安部副部长失踪了?”
  邓熙丹面不改色地说:“是呀。那个男人一直帮我妈和我哥办事,知道很多机密。现在韩队长也在找他。但是这人很精明,受过特殊训练,恐怕不那么容易被找到。”
  沈铎说:“相信韩队长调查下去,能让一切真相水落石出的。”
  “我也期待那一天。”邓熙丹嫣然一笑。
  任勤勤送邓熙丹出去。
  “你哥哥已经转看守所里关着了?”任勤勤问。
  邓熙丹点头:“涉险刑事犯罪,暂时保释不出来。我爸妈为了他这事,可是愁得头发都白完了。偏偏最关键的证人,那个肖部长找不到,所有证据都扣在我哥头上的。”
  她叹了一口气。以她的演技,这口气未免有点不走心。
  “邓小姐和令堂真的相当不像呢。”任勤勤感叹。
  邓熙丹含笑瞥了她一眼:“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的出生证明可是改过的。”
  “遗传学。”任勤勤说,“你父母生不出你这模样的女儿。”
  “专业的就是不同。”邓熙丹哼了一声,“我亲妈是我爸在外面的女人。我直到八岁前,都跟着我妈,住在一个县城里。后来邓家生意不好,找了个算命的,说我这个沧海遗珠能旺邓家。于是我爸连恐吓带骗,把我从我妈身边带走了。”
  她们沿着走廊朝电梯走去,脚步渐渐放慢。
  “我妈当年在县城中学边开一家文具店,没什么钱,但是也不愁吃喝。那八年,是我至今为止过的最幸福的日子了。我妈五年前因乳腺癌去世,到死都以为我在邓家过着吃香喝辣的千金小姐日子呢。”
  邓熙丹朝任勤勤望去,“你和沈铎曾经是兄妹。当时我就想,你这个做妹妹的真有福气。我?我就是邓祖光的小丫鬟。”
  任勤勤也早看出来,邓熙丹就是邓祖光的跟班,跟前跟后,帮他处理各种杂事。邓祖光不见得苛刻她,但是也并不怎么尊重她。
  邓熙丹在邓家中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刚到邓家的时候,我将近一年都没有和他们坐一桌吃饭。理由是我妈——也就是李素芳女士,觉得我没学会规矩,没资格上桌。”
  邓熙丹回忆到这里,讥讽一笑。
  “我爸是个懦弱无能的男人,什么事都不管。李素芳体罚我,骂我,这个男人躲得比谁都快。可是到了人前,我们又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是这家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养在老家的小女儿。父母对我的期许呢,就是希望我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也好给‘航世’锦上添花……”
  说白了,邓家养这女儿,只不过是养个联姻的工具罢了。
  任勤勤忍不住说:“你也是索邦大学毕业的研究生……”
  “那又怎么样?”邓熙丹冷声反问,“脱离家庭,拿着简历去公司里求职,从小职员做起,一级一级往上熬。再找个经济适用男结婚,两口子的收入还了房贷和育儿款,连换季的新衣都买不起。你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所以才抱紧了沈铎的大腿,求他用资源培养你,不是吗?”
  任勤勤一时无法反驳。
  “我既然进了邓家的户口本,又吃了那么多苦长大,一走了之,我能得到什么?”
  邓熙丹此刻脸上已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婉柔顺。这一副冷厉和果决,才是她真正的面孔。
  “其实也很容易。”邓熙丹笑道,“你只需要表现得足够温顺,让他们觉得你已经被驯服了。这样,他们就不会防备你。然后,你需要找到一个痴迷你,对你忠心耿耿的男人。”
  任勤勤顺着邓熙丹的话说了下去:“邓家计划对沈铎动手后,你就找到了可以报复他们的机会。那个失踪的保安,就是你的男人。有他在,你掌握了所有的内幕和证据。接下来,就到了你主控的时候了。”
  “我可没有参与沈铎的车祸案。”邓熙丹一本正经地声明,“我只是个可怜的,受到威胁,不敢说出去的知情者。”
  任勤勤哂笑。
  邓熙丹从容道:“如果警…方问起,邓家从管家到厨子,从司机到我父母的助理,全都可以作证,我在家里毫无地位可言。我的心理医生也可以证明我有长达十五年的抗抑郁药物服用史。”
  “邓小姐准备还真充分。”任勤勤讥嘲。
  邓熙丹不以为然:“我只是个利用局势的人,不是个坏人。我可不会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是啊。”任勤勤说,“你利用沈钦作为□□和媒介。邓祖光找沈钦帮忙处理女人,你将那个女人藏起来,用来要挟你父母,分得了公司股票。”
  “那是我应该得的。”邓熙丹说,“我姓邓,我为这个家做的,远比我那个废材哥哥多百倍。他都能有10%,我只要8%,已经很谦虚了。”
  “那后来找人谋杀沈铎呢?邓祖光还因为这个罪名被关着的。”任勤勤盯住邓熙丹,“就李总当时的表现,我相信这事不是她干的。况且这个陷阱挺明显的,以她的智商,不至于急匆匆往里跳。这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
  “也许吧。”邓熙丹嗟叹,“可惜知情人失踪了。再说了——”
  邓熙丹得意地朝任勤勤一瞥,“我听说针管里装着的是生理盐水,不是吗?别说躺床上的不是沈铎。就算是他本人,也不至于会被盐水给毒死。我说过,我不是坏人。”
  任勤勤不由叹道:“你还真恨你哥。”
  “其实还好。”邓熙丹说,“我只是厌恶他。我鄙视我爸,让我恨的,其实是李素芳。”
  “那你还挺会报复的技巧的。”任勤勤说,“与其报复她本人,倒不如毁掉她最爱的儿子。”
  邓熙丹道:“任小姐,和你说话永远这么快乐。”
  因为不用点拨就能明白。
  任勤勤忽而说:“你和徐明廷背后联手了吧?”
  邓熙丹长眉轻挑,默认了。
  “‘启东’的投资方内幕,沈铎的人都那么难找出来。我不是说徐明廷能力不行,但是他和你联手,相当符合你的利益,你不会放过。”
  邓熙丹抿嘴笑一笑:“我父母为了让‘启东’上套,光是A轮投资就狠狠地砸了一大笔钱。‘启东’有了这笔投资,很轻松地就夺到了G市新城地标广场那个肥标。”
  是的。徐明廷说过,他从来没想过夺K国这个标。因为他早有另外一个好目标。
  “航世”利用他,他也一样利用“航世”。
  “启东”就此打了个翻身大胜仗,徐明廷险中求胜,终于重振了家业。
  更关键的事。有那么好一个项目在手,根本不愁“航世”不继续投下去。就算航世撤资,也多得是资方争相掏钱。
  而邓熙丹估计也因此在“启东”里拥有了一笔不小的股份。
  “徐明廷知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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