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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心火燎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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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读了几年书。”江鹤繁沉声应道,有些不满意话题一面倒向他似地,较着劲地偏要把球抛回去,“像何小姐这样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的,想必学业也是大丰收吧?”
何风晚僵了僵,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接二连三的目光看来,纵使没有恶意,也真切感到了接二连三的扎疼,心底迅速冒起一排细密的血珠。
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不相信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点名让她参加饭局的时候,不就该把她查得一清二楚吗?
“江先生真是高看我了。”于是反应过来,何风晚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再去看他,脸上就有了做戏的意思,不愿让他知道这是她的痛处,“我十八岁去纽约,孤身一人闯荡,一边补习英文,一边应付工作。哪里有空读书……”
“如果你是指上学。”她放下餐具,看向众人,不紧不慢地说,“就是因为没怎么读过书,平时有空看了不少闲书,假装自己很有学问。”
江鹤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狭长的眸中看不出神色。
何风晚看到了,但或许是半杯白葡萄酒的作用,或许是积攒太久了偶尔的爆发,这一刻她不愿继续善解人意,偏要对他发难:“在我假装的学问里,还记得一句话:打翻了牛奶,哭也没用。因为宇宙间的一切力量都在处心积虑要把牛奶打翻。所以你不要觉得冒犯我,其实没关系,人各有命,我早就明白并且接受了这一点。而我也不会像别人那样,处处看你的脸色。”
说完,她和江鹤繁对视了片刻。
明黄色一字领衬衫让她侧面看去更加单薄,像枝头迎送秋风的银杏叶,摇摇欲坠的无力感。然而她的眼神又充满了意志,是暴烈雨水浇不透的,是声音沉下深渊还能经久不息的。
自知话说得露骨,何风晚识趣地欠了欠身,离席前笑容仍不减半分:“不好意思,我吃好了,各位慢用。”
第11章 。(小修)
中途醒来,何风晚看了眼手机,早上四点半。
屏幕一小团光把浓稠的黑暗烫出一个洞,她枕在光下,脸庞渗出几分惨淡的白。
照例又是那个梦,这一回,不露面的男人站在壁炉边垂目注视她,依旧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她没那么害怕了。或许早就不该害怕,从她离开家,这个梦始终如影相随,每一次的场景都不一样,和她的经历密切相关——她去面试V·E秀,就梦见他出现在面试房间外的电梯厅;因为想起时装周后台与卓蓝的初遇,便梦见他出现在候场的队列旁。
而当她在壁炉边的餐桌上闹了一场不愉快,他果然适时出现在跳跃的火舌前。
虽是百思不得其解,反复几次后,何风晚也想明白,时候未到罢了,等时候到了,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四下阒寂,成珠珠轻微的鼾声突兀地响起,间或一点点咂嘴咂舌的动静,像贪馋的小孩子依依不舍舔着手指头。
何风晚坐起来,睡不着了。
昨天晚上她提前回房,洗了个澡就早早地睡下,算算竟睡了七个半小时,非常奢侈了。
窸窸窣窣地摸索一阵,何风晚披上一件驼色羊绒大衣,蹑手蹑脚地爬上阁楼。阁楼连接露台,她推门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不由得裹紧了大衣。
极目远眺,云幕底层翻涌着蒙蒙的浅色,快要日出了,杳冥天光勾勒出雪山的轮廓。何风晚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原地踱了几步,心想这时要是有支烟就好了。
她以前抽卡碧,极细的一根夹在指间,浓烈的薄荷味混着呼吸直探肺底,再打出一串很凉很深的哆嗦。可惜迟鸿签她的时候,强令她戒掉。
略感遗憾地从口袋掏出一根不存在的烟,何风晚回忆着过去抽烟的步骤,点燃想象中的火机,仿佛真的听到火光擦亮的轻响。然而就在她把脸贴向两根并拢的手指,被尼古丁填充的满足近在眼前,眼风疾疾掠过不远处站立的人影。
看到江鹤繁的一瞬,何风晚满脸自得的窃喜还来不及收拢。
他沉默地盯着她的手,眼中有些一言难尽。
不是说他不烟、不酒还不女人吗?真巧,这三样她正好都占齐了。
这样想着,她心里有了一点报复性的快乐,冲淡了昨晚被冒犯的愤怒。何风晚顺势和他招手,笑道:“早上好啊江先生!你也是来看日出的吗?”
江鹤繁凝着一张脸,不咸不淡地说了声“早上好”就转走方向。
谁会想到相邻两套房的顶层露台挨在一起?何风晚昨天上来看的时候,还以为空空旷旷的一大片全是她的呢!
瑞士人也没装什么防盗护栏隔离网,何风晚轻轻松松抬腿一迈就过去。
“没想到你真起那么早?我还以为他们随便说着玩的。”
兔子一样蹦到他身边,何风晚一边拿眼小心觑他,一边偷偷和他比身高。唉,还矮他半个头的样子。
江鹤繁仰头望向遥远的天际,往旁边移了两步,和她保持距离,冷声问:“上次那笔钱还不能让何小姐满意吗?”
诶?
何风晚一下愣住。
“还有那身衣服,是值不了几个钱,但你转转二手,也够换个新包了。”
何风晚脸上彻底没了笑意。
“我并没有看不起何小姐,不过既然我们能在这里‘偶遇’,就当作一次纯粹的偶遇好吗?”
说得足够委婉,但她听出来了,这是在拐着弯地质疑她,是不是上次那笔丰厚的报酬让她尝到甜头,才会处心积虑地布局,不远万里地跟来瑞士。
她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想着这男人怎么如此心口不一,之前明明还私藏她的照片,现在又暗示是她别有用心。但这一回,她没有发作。
“其实江先生怎么看我,是你的事。我昨晚喝了点酒,冲动了,扫了大家的兴,就当打个平手吧。”何风晚无所谓地笑笑,“行啊,纯粹的偶遇……我们就纯粹地看看日出吧。”
他们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映亮了两人的眼眸。
何风晚被一些往事勾着,思绪飘到无远弗届,没有注意江鹤繁后来转头看来。他看着她不施粉黛的模样,金色的晨光映出眼角眉梢一丁点属于她那个年纪的稚气,是没有被她老练的语气和成熟的举止包装过的真实。
他心底落下一点柔软,这还是个小姑娘。
想起他一直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的故人,如果真有这么个人,也该和她一般大了。
*
成珠珠一气睡到日上三竿,吃过午餐后,懒猫一样躺在院角的木椅上晒太阳,就差把肚皮翻出来。
何风晚拉她起来,搭乘缆车下山,再沿步行山道慢慢往回走。
天空是彻骨的蓝,一片云也没有。
缓和的坡道只有她们两人,头顶上空偶尔有缆车驶过,黑色的影子大鸟一样飞走。大片的针叶林密密地延伸到坡下,往上是覆雪的岩壁,茫茫无尽的白色。
松风声浪涛似地盈了满耳,一两只鸟雀扎进草丛扑腾。
何风晚让一口气顶着,越走越快。成珠珠几乎跟不上,在后面直喊:“晚晚!你等等我!”
“他也不想想,我连他真名都不知道,怎么对他处心积虑?我有那个本事,干点什么不好?”复述了早晨露台上江鹤繁那一番话,何风晚气鼓鼓地说,“本来我对他还挺有兴趣的!”
成珠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欲言又止地偏开脸。
何风晚说:“你有话就直说。”
“其实不管谁来看,都会觉得你们这样实在太巧了啊!”成珠珠头头是道地分析,“就算来瑞士度假,一般不都是住豪华酒店,去景点观光吗?这个小莫村,也未免太冷僻了。更何况,江总并不是来度假的,是陪他们俱乐部训练。”
“老实说……晚晚,你别生气,其实在我看到江总的时候,也以为你是冲他来的。”
“不。”何风晚停下,“我哥哥以前来过。”
哥哥?成珠珠有些糊涂。
何风晚放慢脚步,看向山道上斜拉的人影,“哥哥曾经为了挣钱,给那些登山冒险家当向导,因为我小时候住的村子靠近雪山,这样的向导大多都是了解地形气候的本地村民。没想到他也因此爱上了登山。他是怎么知道小莫村的,我不知道,但他和我提起过。所以我想等挣了钱,有空的时候就来看看。”
“哎!那不就是误会吗?你干嘛不和你哥哥一起来?”
“他不在了。”
“噢……”成珠珠慌张地顿足,露出不小心戳痛别人的懊悔,“抱歉啊。”
“没事,过去很多年了。哥哥那时说会带我来,他既然带不了,我就自己来,当还一个心愿。”
成珠珠如梦初醒地大叫:“所以你也别怪江总啦!他又不知道!”
何风晚横她一眼,“你怎么老帮他说话?”
“你知道我崇拜他嘛。”成珠珠吐吐舌头,哼哼着,“而且啊,你昨天晚上离开以后,林大哥他们都狠狠批评了他。”
何风晚眼梢一挑。
真稀奇,江鹤繁那样的人物竟会受人狠狠批评?
成珠珠看出她不信了,说:“你不知道吗,江总他待人有亲疏,对亲近的人一向很包容,对敌手才格外冷酷。”
“这么说,我可以继续对他有兴趣啦?”何风晚笑颜重展。
成珠珠小鸡啄米似地点头,一连迭声地应:“可以可以可以!”
“你那么兴奋干嘛?”
“何止我啊!”成珠珠双眼堪比两只高功率灯泡,熠熠发光,“多少人铩羽而归!都等着看他什么时候被人拿下!晚晚你加油!我压你的!”
人都是这样,摇摆不定的时候旁人撺掇几下,立刻就定了。
何风晚脑子里浮现出江鹤繁的脸,总一副从此就不问世事的样子,用流行的说法叫什么?
禁欲。
非常准确啊,还是个雏呢。
何风晚暗暗想着,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再一抬头,对上那双清俊的狭眸。江鹤繁和林熊一人一根登山杖,从后大步赶上。
林熊看见她,激动地挥手,“嗨!何小姐!”
一旁的江鹤繁在打量她。
他今天休闲扮相,猎装夹克与牛仔裤,一双高帮登山鞋。西斜的日光照来,上扬的眉骨倍添英气,高挺鼻梁一侧落下小片阴影,充满雕刻的美感。或许是何风晚心情好,怎么看他怎么面若冠玉。
“嗨,江先生!”何风晚热络地笑,“你们也是从山下走来的吗?”
江鹤繁没说话,林熊赶紧接住话茬:“我们不是从山下来的,本来打算走环线,但我犯了老毛病,就中途回来了。”
“不要紧吧?”
“不要紧不要紧。”林熊淳朴地笑,面露惋惜之色,“回来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就是两天都见不到何小姐了。”
何风晚惊奇:“要走那么久?”
“是啊,刚才去镇上买了点药。多亏江老弟在,要不我连什么药都不记得。买完我们俩换身轻便的,再转回来。”
于是重看江鹤繁,何风晚心里涌起些即将小别的不舍与澎湃。
而他打量半天,得出结论:“你怎么不带登山杖?”
何风晚说:“这山路也不陡,带那个多麻烦。”
江鹤繁目光骤冷,“那是拿来保护膝盖的,防滑、防摔,还能借力。”
何风晚一听,眼中须臾盛满了桃花,脸上的娇媚起来了,忙着朝成珠珠挤眼,无声说着“看,关心我呢”。
“原来是个绣花枕头。”江鹤繁眼底恢复一贯的沉静,话中带上讥讽,“算了,荒山野岭的,何小姐自求多福吧。”
要是以往听他这么说,何风晚早就火冒十八丈了。
今天不一样。
不再是仅仅挂在嘴边的玩笑话,既然定了,就要认真对待。
江鹤繁说完刚才那番话,就带着林熊大步走远。何风晚盯着他快要没入弯道的隽逸身影,唇角微弯,飞快打起算盘。
——不是怀疑我处心积虑地布局吗?要不我就试试,看我有没有那个本事。
随即整理脑中乱成一团的,关于江鹤繁的线索,却片刻就感到了挫败,不甘心地轻咬下唇,毕竟对于勾引这回事,她也是第一次。
但她很快想起那个皮夹,信心又回来了。
那里面还夹着她的照片啊!
第12章 。
夕阳的余晖散透了,建筑与街道反着莹白的雪光,淡墨天色下视野分明,夜晚好似迟迟不来。
高高低低的窗口漂浮无尽灯盏,橙黄与银白的光芒珍珠般散落,小莫村如童话中的少女一样安宁。
老远瞧见等在村口灯下的林熊,拎着保温壶,一脸热切地张望。看到何风晚和成珠珠时,笑容乍现,开心地朝她们跑去。
她们小看了这条山道,足足走了五个多小时。
没想到太阳一落山,气温骤降,需要消耗更多体力维持热量。成珠珠走得精疲力竭,脚底发软,舌苔泛起焦苦的燥意,连说话的力气都稀薄。
何风晚还好,当模特不比这轻松,何况她还有长期健身的习惯,只虚虚喘着气问:“林大哥,你怎么来了?”
“太冷了,给你们煮了红枣姜汤。”
林熊让她们坐在路边歇脚的休闲长椅上,拧开壶盖倒汤。他高大身躯遮住风的正面,削弱了风的威力,成珠珠一口气饮尽,伸手又要一杯,看去的眼里写满崇拜,说:“林大哥,你真贴心。”
“嘿嘿。”林熊有些不好意思,粗糙的手掌地顺了顺被风吹乱的蓬发,“家里有个妹妹,知道你们喝这个能驱寒。而且何小姐这样牙……”
他面色一滞,静了下来。
牙什么来着?
江鹤繁那句怎么说来着?
——“她那样牙尖嘴利凡事总要占上风的,病倒了更难伺候。”
林熊回忆着,面露难色。
以他五大三粗的性格,断然不会顾及到煮姜汤这般细腻的小事。之前回到酒店,江鹤繁吩咐他去厨房找材料煮一锅,但别透露是他的要求。
他什么也没解释,叫林熊一头雾水。
林熊本来等在酒店,后来坐不住,拎着保温壶转到村口。此时朝何风晚上下一通打量,看她驼色羊绒大衣领口露出T恤的边缘,薄唇血色全无,他突然就明白了。想必江鹤繁与她在山道上相遇时,注意到她穿得少,看来对她确实关怀备至。
可既然交代了别透露,林熊只好生生咽回去,勉强地拼凑措辞:“……这样牙口不太好的,更需要注意保暖。”
何风晚双手捧着杯盖,小口啜饮,透过蒙蒙雾气笑眯眯地盯着他。
林熊这样一个粗枝大叶到扣子绷了不在意,老毛病犯了用什么药都能忘,一心扑在登山事业上的人,还有多余的心思匀给煮姜汤?
她不信。
但她没有表露,十分感激地与成珠珠灌下满满一壶。
辛辣甜味蹿过喉头,直落胃袋,暖意于五内游走。两人逐渐恢复了生气,林熊邀请她们去餐厅吃晚餐。
“一会儿吃完了带你们去攀岩馆看看。”一路走着,林熊热情地计划,“别看小莫村不大,因为有缆车直通艾格峰山脚,这里是登山者的栖息地。再专业的设备,村子都能买到。”
何风晚好奇地问:“只有登山的人才来吗?”
林熊说:“专业摄影师也有,包括其他一些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的游客。毕竟这人少嘛。”
吃过晚餐,一行人去攀岩馆,是与寥落街面全然不同的喧腾。
数座形状不一的抱岩排列在大厅中,不规则的几何切面上布满彩色岩石点,指引初学者向上攀爬的路线。往里还有十几米高的岩壁,那是进阶高手的天堂。
一时间地上墙上到处是人,乱哄哄地笑闹着,景象有些杂乱。
馆内大灯小灯都开了,白炽光照点燃空气,温度便成倍的抬升。看客们逃脱冷空气的束缚,就有了蠢蠢欲动的心跳,纷纷穿戴齐整,扮演起飞檐走壁的蜘蛛侠。
连成珠珠也受到蛊惑,一扫徒步的疲累,哀声恳求想要试试。
何风晚拗不过,就答应了。
林熊自告奋勇地当起老师,指导成珠珠每一个步骤。何风晚抱臂站在一旁,看了片晌,不免有些无聊。
林熊过意不去,叫何风晚也尝试,被她推脱没那个臂力。
他为难地挠头,说:“我其实想回酒店拿换洗衣服,都已经备好放床头了。这有淋浴区,运动后一身的汗,能马上冲洗。”
“哦。”何风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要不林大哥叫江先生送来?”
“他睡得早,这会儿多半在浴室泡着。”
“这样……”何风晚笑了笑,“那我帮你拿吧。”
林熊意外,连声说:“不好不好,这离酒店也不远,我走几步就……”
“对呀,反正不远,我走不也是几步吗?”何风晚上扫的眼尾透着狡黠的光,“再说,我还得帮珠珠拿衣服,顺路了。”
不及林熊反应,她冲一脸懵怔的成珠珠飞个含笑的眼风,转身离开。
*
一进酒店,何风晚和几个玩闹的小孩差点迎面撞上。
老板娘急忙跑来赶走他们,向何风晚不住地道歉。这是一家家庭式经营酒店,传了好几代,老板娘少说年逾古稀,看着精神矍铄,已是满头花白,那些小孩都是她的孙子女。
何风晚的心早飞到楼上去了,看她端出长聊的架势,留下一串“不要紧”飞快开溜。
今早在顶层露台,何风晚把地形摸清楚了。
江鹤繁和林熊合住一间,就在她隔壁,两边顶层无碍地紧挨。
或许明白接下来,她要做一件不怎么正大光明的事,转过楼梯拐弯处,踏上走廊地毯的一刻,何风晚不禁放轻了脚步。
不是说江鹤繁在洗澡吗?
不是说江鹤繁还可能早早睡觉了吗?
不管是哪一种,都没有比这更方便何风晚对他的皮夹一窥究竟的时刻了。
反正不要他一毛钱,反正早在部门活动时皮夹就让他同事看光了。何风晚脑子里的想法层出不穷,不断为自己的行为做道德背书。
不,她就是要翻,不道德也要翻。
来到门外站定,何风晚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聆听,半天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动静。
这才记起刚才走得急,没找林熊拿钥匙。
她转而打起顶层露台的主意,震惊地发现通往隔壁阁楼的门根本没上锁。
都说瑞士犯。罪率低,可这样的安全意识也太不靠谱了。何风晚忍不住心里一阵嘀咕,大鹏展翅一样张开双臂,搭上旋转楼梯两边的扶手,悄声悄气地下楼。
眼看楼梯就要到底,她又开始为如何摸进房中犯难。
苦思半分钟,何风晚决定先猫腰露个头,探探外面的情况。
比露头更快的,灯黑了。
视野中房间的轮廓彻底消失,何风晚身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所有活物一齐猝死。稍顷辨出从哪里传来清晰的水流声,极其微弱,像缓缓流动的山涧溪泉。
何风晚松了一口气,江鹤繁还在泡澡。
真是天助我也!
她迅速摸出手机,依靠屏幕点亮的一小片光徐徐前进。与自己房间相似的布局帮了不少忙,不消片刻,何风晚确定各处的位置,找到林熊口中整齐叠放床头的衣物。
既然这是林熊的床位,那么几米外靠窗的那张——
干净床面不见一丝褶皱,被子折出棱角置于中轴线顶端,枕头压在上面,枕面放有同样叠好的衣裤。不过就是那身下午看过的夹克和牛仔裤,经他之手折出线条的严谨。
这么一看,林熊的那堆简直漫不经心。
何风晚握着手机端详,不断刷新对江鹤繁的好感,看来确实是军人时期留下的习惯了。这让她对为了搜查而不得不破坏衣物的形态,内疚了起来。
好在很快从夹克内层的衣袋翻到。
何风晚掂着手上的黑色皮夹,启齿轻笑。
然而一转身,她碰到什么,吓得扔掉手机,视野再次陷入一团密实浓稠的黑。
她没叫也没跑,一点一点静了下来。
这感觉再熟悉不过,曾千百次地造访她的梦境——那种向下看来,带有压迫感的视线。不是好奇,不是轻佻,像是一种等待,在等她抬头。
梦中她从来没有抬头看过,眼下这样面对面站在全然的漆黑中,瞬间唤醒了记忆。
但此时并非做梦。
于是何风晚屏住呼吸,试探地伸出手。
随即有了皮肤的温热触感,大片裸裎的起伏,挂着湿漉漉的水珠,山一样坚硬。骨廓在手下蔓延,她脑中不由浮现明确的形状,像地理课上辨识大洲,指尖缓慢细致地描绘,随即认出名字。
他的颈、肩和胸。
皮夹完全抛诸脑后,何风晚沉浸在她的回忆里。
直至一小股潮热的吐息喷洒颈窝,耳畔传来江鹤繁沉冷的声音:“摸够了吗?”
第13章 。
极冷又极轻的一声,羽毛一样搔过何风晚的耳根,她哆嗦着收回手,与他相隔的那一小块黑暗呼啦啦燃烧起来。
还在回味他堪比男模的美好肉。体,一侧厚重的帘幔唰地拉开。
银白月光流泻一地。
江鹤繁套上了衬衫,背过身去系纽扣。
见她还愣着,江鹤繁没什么耐心地问:“何小姐,不解释解释?”
何风晚不想解释。
她没空。
以往秀场后台人人都在赶时间,根本无暇对着男模流口水,眼下有个现成的,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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