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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座少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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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姐姐好看啊。”周星羽答得理所当然,又委屈地问道,“姐姐想坐哪儿?我再端一会儿就要被烫死了。”
“我……”夏云容环顾一圈,店内每一张桌子旁边都已经满了人,实在寻不出一个空位置来。
再仔细看看,倒是有一个,最里面那张桌子安然坐着的,正是昨天遇见的那个人。
此时楼淮正慢慢悠悠地喝着一勺豆浆,塞着耳机,对店内的喧闹充耳不闻,全部的精力都凝聚在那碗豆浆上,根本没看她一眼。
他旁边倒是有一个空座位,不知道为什么,他来得很早,但就是没人想跟他拼桌。偶尔有人过来寒暄两句,楼淮也不过是抬眼看看人家,一点想和对方交谈的意思也没有,那人也便讪讪离开。
夏云容犹豫地站在店中间,不知道要不要过去跟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少年商量能不能拼桌。
毕竟,昨天她戏弄了他,苇苇还差点伤到他。他住在别墅里,一看就不像是个好相处的人……
“哎,您让让,麻烦别杵在路中间啊!”一个粗犷的男声猛地在背后响起,夏云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来的是老周本人,由于周星羽不在柜台前,他只得亲自过来招呼几个客人,顺便把儿子骂一顿。
“你个小兔崽子,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玩!还跟别人打架!现在到了店里也一样,前面那么多客人等着你,你在这儿杵着干嘛?当木头呢?”老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一扭头看见夏云容,脸色却忽然变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骂周星羽,“快一点把东西放下!没座位了你就不会让她打包?快点打发她走,省的麻烦!”
老周自以为压低了声音,但事实上三个人站得很近,他一个汉子,夏云容想听不见是不可能的,说不定他也正是故意让夏云容听见的。
周星羽冷哼一声,当面就敢顶嘴:“我手里端着东西呢,你说得轻巧,过会儿一不小心摔了你又该骂我了!再说了,人家不是客人?我这招呼客人呢,你什么意思?”
周星羽长得乖巧,嘴巴又甜,顶起嘴来却是梗着脖子毫不退缩,甚至连头也不带低一低的。
“你——”老周气得手抖,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不管不顾地吼道,“老子不是说过,不要跟神经病一起玩!你怎么就是不听!”
石破天惊。
一般人都把精神病称为神经病,但当众这么骂人的还真不多。更何况,老周骂人的对象是一个并不熟的少女。
原本还人声鼎沸的豆浆店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间或响起轻微的窃窃私语:“什么神经病?”“你不知道?老张家这外孙女就是得了病才回来的,据说还自杀过好几次呢!”
“啧啧啧,老张一家子平时就跟咱们过不去,现在真是……”“也不能这样说,人家小小年纪怪可怜的……”
“老周也太……”“怨不得他,我也不想我孙子跟神经病在一起。”
周星羽彻底沉默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大睁着,手渐渐抖起来,差点把豆浆给洒了。
而故事的主角夏云容却依然站在那里,反而忽然笑了起来。
她出声地笑,笑得乐不可支,仿佛是在看什么喜剧电影。她的一缕黑发覆住半边眉眼,殷红的嘴唇衬着没有血色的脸,放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豆浆店里。
确实有几分白日见神经病的感觉,就连说成女鬼也不为过。
笑够了,夏云容一把端过周星羽手中烫手的碗,微笑看着老周,语气散漫轻佻:“既然老板这么客气,那我也不能带坏了你儿子。不过呢,我付了钱,这碗豆浆是不得不喝的了。周老板不会那么小气,不肯给我一个位子吧?”
说着,她单手随随便便地捧着碗,另一手拿着烧卖,就可以昂着头一步步向店内走去,还故意一般把手抖一抖,惊得一旁的客人纷纷躲闪。
但夏云容轻笑一声,豆浆却一点也没有洒出来。
越往里走人越多,十来平方米的店面,短短几步就走完了,自然还是没有座位。
没等夏云容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最里面那张桌子却忽的站起来一个高高瘦瘦的人。
楼淮双手抱臂,随意地站着,冲着夏云容说道:“快点过来,等你半天了。”
没等夏云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已经走过去把碗放在了他的对面,自然落座,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豆浆,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老周哑然,呵呵干笑了两声,走回后厨去了,周星羽也回了柜台前,其他顾客像是解脱了一般,继续开始高声喧哗。
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夏云容浅浅啜了几口豆浆,吃了一口烧卖,就搁下了筷子。她不习惯咸豆浆,也已经没有心情吃早饭。
真可笑,这些村民大多数她只在小时候见过,一个两个却都不肯对她温柔三分。
“谢谢啦。”夏云容抬头眸子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少年,粲然一笑,“夏云容。”
“楼淮。”楼淮嘴角勾起一抹笑,淡淡道,“不用谢,我也不是在帮你。”
他只是看不惯这些人而已,就算夏云容真的是神经病又怎么样,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说长道短?
“轻度抑郁,算不算神经病?”夏云容凑近一点,笑嘻嘻道,“应该算吧,毕竟说不定哪天我就去报社了。”
她伸出手腕,满不在乎地给他看那条伤疤:“划的不算深,可惜被发现了,然后被爸妈打了一顿,居然都不痛了呢。”
“我现在觉得,天地不仁,还是尽早实现自己的愿望来得划算。”夏云容道,“你说是不是?”
楼淮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不语看着她。
对他而言,夏云容不过是个有意思的人罢了,她的生与死,与他毫不相干。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作为万物之一,不干涉别人的选择,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夏云容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身上依然背着那个神秘的黑色大包。
楼淮已经吃完,却一时间不想离开,只是盯着她喝过的豆浆发呆。
片刻后,附近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小提琴声。
琴拉得很流畅,如同高山流水一般一气呵成,只是演奏的曲子却从来没人听过。
尖利,凄惶,琴弓吱呀吱呀地响着,有如冤死的女鬼发出最凄厉的控诉。
如果是在深夜,便如同鬼哭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周星羽是男二没错。
女主的病会好。
第四章
一时间,豆浆店的众人全都愣住。
小山村里的人没怎么听过西洋乐,就算勉强能听出小提琴的,也绝对没有听过这种曲子。
声声控诉,入骨的仇恨凝聚在一个个音符里,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让愤恨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倾泻出来。
这还算是音乐吗?
豆浆店的客人全都懵了,有人甚至把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对他们心中的神经病来说,撒泼打滚大哭大闹都是可以理解的正常行为,如果夏云容进来打人就更加证明他们站在了正确的一方,哪怕她摔一个碗也好,可偏偏——
谁也想不到,一个神经病居然还会拉小提琴,而且还会自己谱曲,创作出这种惊悚的曲子来!
老周急急忙忙从后厨出来,也顾不得什么豆浆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冲出店门就要破口大骂,刚刚吐出一个字却奇怪地闭上了嘴,在那儿怔愣了一会儿,随后耷拉着头,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夏云容正站在街边,离店门十来步远的距离,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琴弓疾速抽动着,神情凛冽。
夏日的早晨,温度已经高起来,热得老周一身是汗,但看见夏云容拉小提琴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在冒冷汗。
她是那颗冷寂无边的星辰,孤独而凌厉,兀自散发着冰凉的光芒,逼退一切试图靠近她的人。
她根本没有抬眼看一眼老周,便冷冷地说道:“你可以在葬礼的时候邀请我,我一定给你好好演奏。”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既然已经不被这个世界容纳,她也不会抱着太大的善意。
这支曲子,就是她在极度绝望之前创作的。用来吓几个人丝毫不为过。
夏云容抬眸,面容平静:“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踏进你的店里了。”
说完,她放下琴弓,微笑地看着老周:“你觉得我是神经病,那我自然要表现得像一个神经病的样子。”
“如果你想让我停下来,那就道歉。”她一字一句,字字狠厉,说得却是轻描淡写,“否则,你这生意就暂时不用做了。”
老周怔怔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个子还比他矮一个头,年龄做他女儿差不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说出这番话?
夏云容已经闭上眼睛,不再管老周的表情,她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自己创作的唯一一首曲子最好地展现出来。
一曲终于结束,她却不停歇地往下拉。终点也是原点,一切都□□无缝,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拉一整个晚上。
这次路过的人不再看热闹,而是全都远远避开了。老周一个人杵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从身形和年龄上他都占有绝对的优势,只要他甩她一巴掌,或者大吼一声,他就会立刻胜利,甚至还能联合村民一起把夏云容赶出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老周这个从来没有怕过谁的汉子却胆怯了。
夏云容实在太孤傲,虽然近在咫尺,却像身在另一个宇宙。
她一个人的宇宙,而她是那个宇宙的守护者。
谁也没办法毁灭一个宇宙,更何况是老周。
老周低着头走回了店里,脚步虚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的脸色很难看,所有客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看着事情怎么收场。
店里有人忽然笑出声来。
笑声突兀而清朗,来自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少年。
老周猛地抬头,一下子找到了泄愤的目标,也不看看是谁在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骂道:“笑你娘的笑!老子泼你一碗豆浆信不信!”
“你泼。”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老周抬头,却见一个黑衣少年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手里拿着一碗豆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正是楼淮。
他已经看了半天的戏,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他手里的那碗豆浆是夏云容喝剩下的,此时已经凉透,凝结在一起,仿佛蛋羹一般。
楼淮稳稳地端着那碗豆浆,微笑着递给老周:“你泼。”
他一点都不怕,就那么微笑睁开看着老周,神情却淡漠又疏离,无形中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老周是认识楼淮的。
准确的说,是“知道”楼淮,知道他是楼家小少爷,是惹不起的人物。
尽管楼家奶奶只是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住住,从来不屑和他们这些乡邻打交道,尽管风闻楼淮的父母不知所踪,在家里也不受宠,但瘦死的骆驼还是要比马大的。
老周讪讪地接过豆浆,自然泼是不敢泼的,只能呵呵笑着打圆场:“我刚刚认错人了,你别放在心上……”
“没认错。”楼淮干脆利落地把话说死,“你可能不知道,刚刚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就在老周走出去之后,鬼使神差一般,楼淮也跟着走过去,躲在店门后面看着那一幕幕。
夏云容并没有发现他,老周也没有。
他得以看了一出好戏。
“如果你刚刚动手……”楼淮往下说着,却突然停住,转而说道,“你既然不敢泼我,那就道歉。”
如果你刚刚动手,我就会出手。
楼淮没有说下去,因为夏云容进来了。
琴声戛然而止,老周只觉得背后一片凉意,下意识回头,只见微笑着的少女。
前有狼,后有虎。
老周活了半辈子,头一次丢这么大的脸。
老周咬咬牙,正要憋出几个字来,却听见夏云容忽然道:“你不用因为怕他就给我道歉。如果你不服,我可以试试让你心服口服。”
夏云容的目光越过老周的头顶,看见楼淮一双玩味的眼睛,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继续说道:“服吗?”
“服服服。”老周终于忍受不了了,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哭丧着脸对夏云容说道:“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嘛,你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夏云容轻笑一声,没说什么,转身就走,走得毫不在意,大步离开。
倒是老周愣住了,花费了那么多功夫,只为了这么一句话?这也太不划算了。
楼淮越过老周,大步追上去。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维护一个人,也是第一次主动去追一个人。
夏云容收了小提琴,在前面大步走着,楼淮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终于,夏云容在一条小河岸边驻足,猛然转身,定定地看着楼淮。
楼淮也看着她,一时间,仿佛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却鲠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夏云容先开口说了一声:“谢谢。”
“我从来不主动帮别人。”楼淮突兀地说道,“你是第一个。”
夏云容没有回答,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空中飞得低低的蜻蜓。
“昨天加今天,我已经欠了你不少了。”夏云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没有伤害苇苇,也谢谢你帮我。”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帮我了吧。”夏云容话锋一转,说得平静,“我们素昧平生,不过恰好遇见而已。你也说了,你是个不主动帮别人的,我也不愿随随便便受别人的恩惠。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求人。”
天边骤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夏云容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点点头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快下雨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
快速跑回家里,豆大的雨点转瞬间就落了下来,院子不一会就湿透了。
苇苇早已经窜到她的怀里,使劲蹭着她。
夏云容一手捂住砰砰乱跳的心口,低下头顺着苇苇的毛,眼前却莫名浮现出楼淮的样貌来——
高高的个子,黑色的衣服,白净的皮肤,好看的样貌,以及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有轻微的脸盲症,对楼淮的脸却记得非常牢。
“我从来不主动帮人,你是第一个。”蓦地,这句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开始的冷漠,也没有挑衅老周的不羁,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急于想要说明一些什么。
夏云容的心跳的越发猛烈,忽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放下苇苇,拿起手边的一把伞就冲了出去!
楼淮的家比她家更远,而他比她后走,很可能他被雨淋到了!
夏云容顺着那条路急急忙忙地冲过去,甚至不在意裙子被溅湿,焦急地在雨帘中寻找他的身影。
一直找到河岸边。
令她吃惊的是,少年仍然站在那里,任凭雨水浇打也一动不动。
他盯着河岸,手里有几颗小石子,忽的伸手往河里投去一颗。
石子在水上打了几个水漂才沉没下去,而楼淮泄愤一般,又丢了好几颗。
夏云容站在他背后,看着这荒唐的一幕,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的拒绝,让他这么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夏云容:除非你能帮我一辈子,否则不要给我无谓的希望。
楼淮:除非你跟我一辈子,否则我不会帮你。
作者:求你们两个神经病赶紧在一起吧。
微博@晋江冷露桂 欢迎玩耍
第五章
夏云容静静伫立在少年身后,看着他一身黑衣转瞬之间被大雨浇了个透,却依然倔强地站在那里,心情不免有点复杂。
像心里塞了一团被水浸过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心尖却是软的。
在她的记忆里,似乎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伤心难过成这样,乃至在大雨中犯傻。
“楼淮……”夏云容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轻轻的声音立刻被淹没在哗哗的水声中,几不可闻。
但楼淮却猛地回过头来。
比他矮一个头的少女撑着一把浅蓝色的伞,脸色苍白,睫毛忽闪,就那么隔着一重雨帘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楼淮深吸一口气,嗅到了雨中新鲜的泥土味,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夏云容慢慢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尽力把雨伞遮到他的头上。
耳边传来少女小小声的话语:“雨很大,快回去吧……”
几乎是下意识的,楼淮想一把推开她,一个人冷冷地走掉。
他的骄傲不容许自己这么轻易地向她低头。
他甚至已经伸出了手。
但夏云容抬眸看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如水的温柔,小声埋怨着:“你倒是接不接啊?我胳膊都酸死了。”
楼淮心里一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只伸出去的手就已经握在了伞柄上,在她的手上面一点点。
只要他的手再往下挪一寸,他就可以握住她的手。
那一只白皙纤秀的小手。
雨声哗哗响在耳边,伞举得很低,楼淮不得不低下头才能勉强站稳。不知道是不是意外,这把伞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一个人。
于是楼淮低头的时候,下巴自然而然地就蹭上了夏云容的发丝。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妙的触感,柔软而有质感,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他觉得很舒服,很想把整个头都搁上去。
外表越坚硬的人,心里的柔软就越轻易能被触动。
夏云容没有躲避楼淮的眼神,她抬着头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的眼睛,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些微重量。
隔得太近,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楼淮手指的热量,灼热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把她烧成灰烬。
而楼淮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却骤然深邃了几分。
瓢泼的大雨掩盖住了砰砰的心跳声,没等楼淮有下一步动作,夏云容忽然松开了手,不顾外面的冷雨瓢泼就落荒而逃。
眼前很快被一片雨帘笼罩,看不清道路也看不清对面的人是谁,裙子很快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鞋子也已经浸水了,跑起来很不好受。
雨帘太密,风裹挟着大雨迎面吹来,夏云容甚至难以呼吸。
就算这么狼狈,她还能边跑边想着,那个傻瓜淋雨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一口气跑了半分钟,夏云容一眼看见一幢房子旁边的一棵大香樟树,也顾不得什么,匆匆忙忙就跑到树下去,躲在树下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方面是因为跑了几步,另一方面却是说不出的原因,让她脸颊甚至有几分发烫。
树下的雨水小了很多,她得以喘一会儿气收拾一下自己。举目四望,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而楼淮并没有追上来。
她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很快,夏云容甩了甩头发,在甩水珠的同时也把自己心里那个可笑的念头甩了出去,在心里对自己嘲笑道:夏云容,你想什么呢?你这种情商,这种社交能力,就连一个普通人都当不了。从来就没有人在乎你,更何况是他?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夏云容自嘲地笑了笑,伸出手到树外,任凭大滴大滴的雨水打到自己光洁的手臂上,带起一阵猝不及防的微疼。
她想起一个笑话,一滴水从高空落下来,会不会砸死人?一堆科学家算了半天重力和加速度,有人回了一句——不就是雨吗?
但他们不知道,雨虽然不能砸死人,却能让人疼痛啊。一滴一滴汇集起来,没有太多感觉,心里却有几分难受,比刀片划破皮肤还难受。
很快,她手心里就有了一捧清清亮亮的雨水。万幸的是,这里还没有酸雨污染。
夏云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这捧水尽数泼到了自己的头上。
冰凉的雨水从头顶快速滚落,模糊了双眼,不知道为什么,滑落到嘴唇里有点咸咸的滋味。
夏云容抬手抹了一把脸,嘴角熟练地勾起一个微笑,再一次把脊背挺直,便重新变回了那个不怕任何嘲讽的神经病。
哈,当个神经病也挺好,起码不用伤心。
夏云容迈步正要离开,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把伞,一个清脆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姐姐怎么在这里?被雨淋了吗?”
楼淮说不清自己回家路上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夏云容在滂沱大雨中跑开,而自己只是怔怔地握着那把伞,根本没有去追。
指尖下移,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温热,而是一片凉意,仿佛从来没有人在那里握过一样。
也是,她那么苍白的脸色,又怎么可能热乎得起来。
楼淮上楼,不顾奶奶定下的必须把伞放在楼下的规矩,硬是把那把浅蓝色的小伞带上了二楼。
奶奶正在二楼拖地,看见他被雨淋了的狼狈模样,大吃一惊,立刻就数落开了:“你又到哪里去疯了?弄得浑身湿透,手里不是有伞吗?不是说过伞要放一楼,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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