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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乌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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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和何正义东倒西歪,失措中抓牢车内的把手,其中问:“怎么回事!”
哈迪将车驶过前方失控的车辆,说:“大概是被吓得,没顾及后头就猛踩刹车了。”
顾川没空理会刚刚那车,两只眼睛牢牢顶着窗外某处升起的白烟,对哈迪说:“把车靠边停下来!”
车没停稳,顾川已经开了车门跳下去。
何正义还在拉开包上的拉链,顾川又探进头来,说:“正义,摄像机,快!”
他一脚跪在椅子上,把摄像机从包里取出来。
何正义问:“你要干嘛!”
就看到顾川拎着摄像机往正对面的一座废弃的高楼猛跑。
远处,又是一枚炮弹砸下,巨力炸开震得脚底颤抖的同一时刻,城市的上空忽然腾起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风自耳边猎猎而过。
空气因过分干燥,砂纸般撕扯皮肤。
爆炸、枪响,一声紧似一声。
顾川两个台阶一跨,顾不上累地往楼顶爬。
摄像机掀了目镜,按了开启,架到肩头,在风声呼啸而过的楼顶,顾川将镜头对准了城市里那处冒着滚滚浓烟的地点。
他如躲在草中,伺机出动的豹子,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何正义跑到顶楼时,已是气喘吁吁,两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顾川——”
“别说话!”他紧紧盯着四五公里外,那阵浓烟四起的废墟:“这是他们在校准位置,还会有一轮轰炸。”
时间慢得快要生锈。
警报混着哭喊,考验人高度紧张后的神经。
忽地,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一枚炮弹,落在刚刚被轰炸地点向北一些的位置,一团蘑菇烟云腾空而起,几秒钟后炸雷般的一声巨响。
城市因之而颤抖。
何正义只觉得脚下一阵强烈的震动,冲击波吹得裤脚不停地甩动。
顾川因为久站而僵硬下的身体一晃,何正义立马上前护住他,稳稳托着架在他肩头沉重的摄像机。
入过火海,走过刀山,他被烟熏得灰头土脸,光彩不在,充满灰土的头发花白而蓬松,鬓角有被烧着的枝桠灼过的痕迹。
何正义看到他原本密长的睫毛被火燎了半边,打着卷的灰烬黏在睫毛外部,一眨眼就落下几缕。
终于,那阵巨响如煮沸后关闭的茶壶,噗嘟嘟地沉静下来。
何正义说:“炸完了,咱们走吧。”
顾川没动:“等等,重要目标一般要炸两次。”
果然,话音刚落没多久,镜头里又一团烟云升起。
一个完整的炸点被拍摄下来。
何正义回放录像,一只拳头握得紧紧,鲜见的兴奋道:“老顾!拍得好!不过这炸的什么地方,怎么有点眼熟。”
一抬眼,顾川脸色煞白。
喉结滚动,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眼光早已黯淡。
“正义,那儿是……新闻中心。”
作者有话要说: 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小伙伴们猴年钱途似锦,青春永驻哟。
过年事多,看大家评论的热情都少了呢,所以即日起要隔日更啦,等过完年再好好日更,不定期掉落两更哟~
☆、第34章 Chapter 34
顾川接连抽到第十支烟的时候,被对面的何正义按住了手背。
风正自窗户口噗噗地往里吹,灰尘夹杂着浓烟,顾川眯起眼睛:“怎么?”
何正义隔着这浊污的空气看向他,拧着眉头,说:“够了。”
顾川又深深吸了一口,眼见着一线猩红快速燃烧直至尾端,他方才舍得将烟蒂从窗户口扔出去,不疾不徐地吐出烟。
他这才问:“怎么,烟都不让人抽了?”
何正义摇头,指着他不停重复拨号的另一只手,说:“我是让你停一下,别打电话了。”
何正义说:“电话通着证明没事,也许是在疏散的路上,也许是放包里没听见。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晓吾看到你打了这么多次,一定会立马回给你的。但你也请给他一个回电的机会,别一个劲瞎打总把线占着。”
顾川收紧手,将已经发热的手机用力攥了下,扔去何正义怀里。
顾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摄像机架在肩上,开始收录画面的时候,他其实并不知道下一枚不长眼的炮弹要打向哪个地方。
只是凭着直觉和经验在等待,小国的内部冲突,缺乏精确制导导弹,在缺枪少炮的情况下,需要试射来进行定位。
他在镜头里扫视那一片灰尘漫天的区域,希望能提前预估出炮弹可能落下的地点——要醒目,光鲜,万众瞩目。
于是当浓烟散开一些,足以辨认出街区的时候,他看到一片暗灰色建筑里白色的一角——这座古老城市里新生的幼子——新闻中心后,心脏猛地揪起。
那个只要穿着记者服,或是在车上喷一行“press”就能绝对安全的时代早已过去,记者正日益成为战争里越来越被青睐的受害者,恐怖威慑里的绝佳代言人。
苏童,苏童还在新闻中心里。
顾川想走的时候已来不及,一枚炮弹冲着他最不想见到的地方径直飞去,顿时尘土飞扬浓烟四起,世界几乎是在同一刹剧烈倾斜。
巨响姗姗而来时,他已经因为脑中嗡嗡的响声而彻底失去意识,僵直的身体被冲击波击打得猛然晃开。
他几乎忘了后来的事,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是身为一个记者的本能和责任感支撑了随后断片的数十分钟。
顾川又摸出根烟,哆嗦着手将之点燃的时候,哈迪说:“顾,这一片道路损毁严重,车子无法再往里深入。我劝你们也不要贸然进入,可能随后还有轰炸。”
顾川不会让别人跟着冒险,想也没想,自己开了车门跳出来。
何正义提着摄像机跟在他后头,边跑边喊住他。
新闻中心豁了半边,□□出灰白色混泥土中弯曲变形的钢筋。
碎砖如米分块,轻易裂开,轻易落下,轻易淹没在一片沙土之上。坏了的仪器被压得变形,没烧毁的文件四处散开。
劫后余生的媒体人遍布四周,大家把演播室搬到了废墟以外,摄像机林立,照明灯闪烁,有些脸上挂了彩,含泪站在镜头前,说着说着就落了泪。
何正义开机,扫过这片废墟,镜头掠过顾川方位的时候,忽然就不见了他身影。
他头向后一仰,移开视线,便见他人已经蹲去了地上,双手抱着头,说:“正义,别拍到我。”
他像是一个茫然失措的孩子,试图紧抱自己来抑制住心底的害怕。他声音沙哑,咽喉锐痛,再忍不了,此刻用力的咳嗽,吐出带血的唾沫。
何正义放在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连忙喊人:“顾川,是晓吾的电话!”
像是绝望之中忽然闪现的一丝希望,顾川立刻嚯的起身。
***
顾川:“你怎么到现在才接电话!”
戴晓吾:“顾制片?是你拿何摄影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对不起,手机在包里,一直没听得见它响。有事吗,我刚刚听到爆炸声,你们到现场了吗?”
顾川:“你不在中心?你在哪!”
戴晓吾语气焦急:“我还在路上,市里彻底乱套了,我们找不到车子,路很不好走!”
“你们……”顾川问:“苏童呢,苏童是不是在你旁边?”
“没有啊,苏童还等在新闻中心呢,我怎么敢带她出来冒险,我是回酒店接简记者的。”
“……”
“顾制片,你还在吗,听不听得见我说话!”
“……”
“顾制片,听得见吗!”
顾川一张脸,立在原地,不断试图用深呼吸来让自己冷静。
何正义看出不对,立刻将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走到一边去和戴晓吾交谈,听到末尾,他亦沉下脸来,问:“你还有多久能到。”
戴晓吾:“再过一个街区就到。”
何正义:“好,那你们注意安全,我们在楼下等着。”
戴晓吾讪笑:“等楼下多冷啊,领导们先上楼吧。”
何正义看了一眼身边点上烟的男人,捂着话筒轻声说:“晓吾,新闻中心被炸了,苏童现在生死未卜。”
十分钟后,戴晓吾他们找到何正义,四顾一看,完全不见顾川的踪影。
戴晓吾看着已成废墟的新闻中心,彻彻底底懵了,双手抱头蹲下来,狠狠砸了自己脑袋几下。
简梧心里也有些虚,问:“顾川呢。”
戴晓吾指了指一边,简梧视线随之跟过去,尚扬的尘土里,顾川正和警察和救援,和知道哪怕一点消息的记者同仁问询。
他帮不上一点忙,只有跟着救援的队伍徒手去挖一片废墟,心里清楚是杯水车薪,但不这样徒劳无功地发泄就好像背叛了什么一样。
自白天到黑夜,月色清冷。指甲盖秃了,红色的血混着泥土,也感觉不出疼痛。
何正义他们都不去打搅顾川,直到强忍着队友可能牺牲的重压下完成拍摄,在城市里一枪比一枪更密集的响声中意识到不得不离开。
媒体已走得差不多,救援的队伍也缩减了人数,简梧和何正义互递眼色,最后还是何正义出面去拉回顾川。
顾川当然不肯走,尽管心底已是风起云涌,语气仍旧保持克制,简短说:“你们先回去。”
何正义说:“老顾,我刚刚已经收到消息,**军认领了昨晚的白磷弹和今早的轰炸,政府军已经展开了反击,战斗都有可能打响。”
顾川还是说:“这儿很危险,你们先走。”
何正义试图拉他起来,他不动,两相争持,像一对谁也不让谁,负气比拼的孩子,生死关头,何其幼稚,何其可笑。
何正义终于怒道:“顾川,走!”
这一声反像激化了这场角力,顾川用力一甩,何正义连连后退,戴晓吾及时扶住。
此刻已是痛哭流涕,恨不得给顾川立马跪下,弯腰呜咽道:“顾制片,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苏童,你有火就冲我来,我任凭你处置。”
顾川头像炸开般疼,说:“哭什么,苏童还没消息呢,你哭什么!”
戴晓吾捂着脸不停抽泣:“顾制片,对不起,对不起……”
他像是个只会说对不起的机器,始终告诉自己冷静和沉着的顾川听得烦透了,话音声声如尖锥凿到他心上。
炮声,枪声,爆炸声,嘈杂声,没有一刻在耳边停歇,他不过就是想要静一静,理清一下思路,为什么总是有这许多的纷扰阻挠?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揪住了戴晓吾的领口,攥紧的拳头被何正义死死抱住,戴晓吾嘴角渗出血渍。
何正义已经瞪红了眼,大骂:“顾川,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别忘了你是谁,来做什么的。我说要走,是怕有危险吗,妈的,干我们这行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我是提醒你我们肩上还有任务,我们还要采访还有拍摄,我们要把这里的真相告诉给外界!”
顾川像是回过神来,漆黑的眼睛一转,讷讷望向他。
何正义说:“我们不能因为可能失去一个人就止步不前,我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你会有所成长有所进步,没想到你还是和十二年前一样的孬种。我告诉你,大家愿意跟着你是信任你的能力,相信你能把任务完成,至于命,命是天定的,谁他妈要你一厢情愿的负责了。”
何正义放开了他,冲其他两个人说:“走,咱们先走,他要是今天晚上死了,明天我做你们队长!”
局面闹得很僵,有人唱白脸,就要有人□□脸,戴晓吾抹了眼泪鼻涕不敢说话,只是拿手来推顾川。
简梧也壮着胆子过来,柔声道:“顾川,走吧。”
车上,顾川独自窝在最后一排。
还不算晚,街上已鲜有人影,冷夜里,枪炮声时不时隔着悠远的距离放出来一两下,不知来处,不知去处。
混乱的一夜,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
简梧和戴晓吾在车里看他们拍回来的影像,黑魆魆的车里只有这一处亮着光。
听不到声音,眼前却全是画面,火的海,伤的脸……
到了最后的最后,无一例外的,全都成了苏童。
她站在女墙边绑着马尾开玩笑的样子。
她穿着裙子被风吹起发丝的样子。
她装不在意微笑和他和简桐打招呼的样子。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要和他分手的样子。
她说……顾川,你对我实在太不地道了。
他是一个很自私的男人,他用成熟男人的吸引和被狂热崇拜的魅力,来教这女孩上钩的时候,自以为是带着纯良的目的。
后来想想,他的那些若即若离,他的那些花言巧语,和他曾经无数次深恶痛疾过的负心汉有什么区别?
在一起的时候,甜言蜜语说尽,不过大脑。及至到了这鬼地方,心里明明是想护着她,话到了嘴边,又总要拿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掩饰。
如果还能再见到她……
如果当时说什么都要带她一起走就好了。
酒店大厅只亮着一盏很小的灯。
前台告诉大家,城市开始实行宵禁,大家尽量呆在房间里避免外出。而电不够用,酒店的发电机组只能维持基本的照明。
他们听不太懂阿拉伯语,何正义问她能不能说英文,突然从里头跑出来一个戴着头巾的女人,说:“我给你们翻译。”
昏昏灯下,女人将头巾摘了,露出一张白得发亮的脸,短发,小脸,带着一点婴儿肥。
所有人都盯向她,看呆了。
苏童被看得不好意思,疑疑惑惑地问:“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基友说今晚适宜送红包(虽说不大= =)。留言吧。
☆、第35章 Chapter 35
无人回答的酒店大厅,一片死寂。=
片刻怔忪之后,简梧过来一把扯住苏童的肩膀,质问:“你上哪儿去了!”
苏童被猛地一拽,趔趔趄趄地撞过来,待站稳了身子,一把甩了简梧,瞪圆了眼睛望过去。
这女人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让人喜欢,不过仗着资历比人深一点就作威作福。苏童咬紧了牙关没吭声,要不是何正义他们都在,她早不给面子地回呛过去了。
戴晓吾见到苏童好端端的,高兴得恨不得蹦起来。只是气氛凝滞,他也算小辈,不应该插话,就只是开心地看着苏童傻笑。
顾川又杵在一边不吭声,和事佬的任务交到何正义身上,他硬着头皮去将难搞的简梧拉过来,说:“别发这么大火,小苏没事就好。”
又对苏童说:“你别怪简梧冲你吼,她也是担心你出事。”
何正义发话,苏童不好再闹脾气,说:“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简梧冷嗤:“知道你没事,好好站这儿呢不是,把我们吓得呆新闻中心外头找了你一天你知不知道,你既然逃出去了,就不能给我们来个电话?”
苏童看也不看她,对何正义说:“对不起,轰炸前中心的电缆和线路就断了,我身上又没有手机,我联系不到你们啊。”
“你怎么不拿酒店电话打?”
“我也是刚刚回来没多久。”
“那你这一天都去哪儿了?”
“我……我……反正挺曲折的。”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顾川忽然抽出根烟,“嚓嚓”两下,橘色的火焰花似地绽开,点亮他原本匿于昏暗中的半边侧脸。
何正义看了他一会儿,回头对苏童说:“苏童,你是太不像话了,咱们是一个团队,队员之间是协同互助的关系,要对每一个人负责的。谁离开了队伍,其他人都要尽一切努力找回来。
“简梧脾气不好,可说的也都是事实。你今天既然逃离了险境,就应该尽一切办法先来通知我们。大家为了你不仅把手头的事都停了下来,还费心劳神了一整天,忙到到这个点连口饭都没吃。”
苏童垂着头,说:“我是有不对。”
何正义又说:“我们也就算了,特别是老顾,他身为队长,心里的负担就更重。你不知道他今天为了找你——”
“正义,”顾川过来拍了拍何正义的肩膀,说:“好了,够了,别说了。这儿是人家酒店大堂,你们在这儿说了一箩筐话,不够丢人的。”
他嗓子好端端的就哑了,说话的时候已经很用力的使之听起来正常,还是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糙糙的带着刺。
苏童向他走过去,轻声说:“你喉咙没事吧?”
顾川看也不看她,从她身边走过去,擦身而过的一刹,肩膀被他狠狠一撞,她整个侧过身来,看到他紧绷的侧脸,毫无笑意。
大家都各自回到房里。
戴晓吾和何正义相对坐着吃方便面的时候,说:“何哥,我以后就喊你哥了啊。”
何正义睨他一眼:“随你喊什么,喊叔都行。”
戴晓吾直笑:“喊哥吧,哥亲切。平时看你一直都只是埋头做事,老黄牛型的,没想到今天这么有魄力,你那些话一出口简直把我们都给震住了。”
何正义摇头:“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顾川那时候有点魔怔了,不管不顾的连轻重都不知道了。我说那些话不是要羞辱他,就是为了激激他,让他能听我的。”
戴晓吾现在还后怕:“真是没见过顾制片那个样子,闷不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等到他打我的时候,我反倒又好受点,受死的滋味比等死强。”
戴晓吾:“顾制片责任心真重,对我们确实是上心。”
何正义笑了笑:“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戴晓吾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凑近了问:“何哥,咱么顾队和小苏到底是个关系?”
这问题,何正义也答不上来。
起初觉得顾川是有点居心不良来着,一直不谈朋友,突然来了个小姑娘就紧粘过去不放——更别提,这小姑娘还隐约有一张他前任的脸模子。
后来两个人闹崩了,以为他要走上正轨了,又不知动了什么手脚地硬是把她带进了队伍里,再处处拿着放大镜地找她茬。
时好时坏,这不是有病么?
何正义比顾川大不了几岁,就已经不明白这“年轻人”的恋爱观了,此刻叉了口面大声吸溜:“什么关系?同事关系。”
戴晓吾一脸“你以为我好忽悠”的表情,说:“不像。”
“那你说他们什么关系?”
“那我也说不上来。”戴晓吾咬着叉子想了会:“反正觉得小苏是顾队的晴雨表,小苏晴,顾队不一定能出太阳,但小苏阴了,顾队这边肯定是电闪雷鸣。”
何正义伸手拍他的头,说:“别人的八卦,你这弄出一台天气预报了,吃你的面吧。”
戴晓吾直笑:“那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何正义沉吟了几秒,说:“对不对的你再看,不过顾川这个人我认识十多年了,他……”
戴晓吾等着他下文:“嗯。”
何正义却笑了笑,说:“吃面吧。”
***
苏童这天过得实在有点倒霉。
本以为劫后余生,大家在相聚一堂的时候,应该是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
谁知道刚一回来就热脸贴人冷屁股,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一样。
戴晓吾离开没多久,炮弹就掉在了对街那个有着蓝色房顶的清真寺上。
防空警报大作,整个新闻中心里脚步声乱成一团,就是傻子也知道要逃跑了。
横在面前的有三个问题,炮弹什么再落,会不会落在他们这里,她该怎么尽量抢救出房里的设备?
背包是一定要拿的,防毒面具也是要带着的,她又找出头盔安上gopro,往身上套印着“press”的记者背心时,门忽地被人打开。
詹妮的脸露在门后:“sue,你必须立刻走!”
苏童一个劲地点头,说:“我这就来,我再拿点东西。”
詹妮一脸紧张:“请你什么都别拿,我接到汤姆的消息,这次袭击的目标就定在咱们大楼,炮弹随时都有可能落下!他要我务必过来照应你一声,请你快走,跑得越远越好!”
苏童这才意识到情况的危急,将背包往身上一甩,瞥到桌上的话机,顿了一秒,说:“詹妮,你先走吧,我必须打个电话!”
去看门口,詹妮早已不在,她纵身一跳趴到桌上,将话机拿起来,话机里却已经没了声响。
危急时刻,坐不了电梯,苏童一边防止被匆忙的人群推倒,一边扶着栏杆跃步向下。
楼外停着数辆接人的车子,苏童看不到詹妮,只好汇进人群拼命地向远处跑。
炮弹无眼,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刻要打到何方,只能拼了命地往尽可能远的地方狂奔。
末日狂奔,身后是洪水猛兽,冷箭无数,只在电影大片里看过的情节,陡然有一天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苏童张着嘴,喉咙被刺骨冷风吹得干燥欲裂,身上却像燃起了一团火,烧得她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越是害怕,越是拼了命,四处还有不知所措的当地人,她挥起手,在剧烈消耗的肾上腺素的怂恿下,大声说快跑,快跑,有炮弹要来!
地面忽然剧烈的摇晃,身后轰然一声巨响,她亟不可待地捂着耳朵,仍被尖锐的耳鸣刺激得大脑剧痛。
无法控制地向后转头,傲然耸立过的白色建筑如抽去一块的积木,在眼前急速垮塌,翻起滚滚浓白的烟雾。
她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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