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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见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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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总,我错了……”陈铭有些急切地开口,“我不该听信谣言,对不起,我……”他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那模样跟中午的时候真是判若两人。
  
  景博轩忍不住冷笑了声,“你要是把中午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我还敬你是条汉子!”这怂的样子,真是太过辣眼,让他连话都不想再说了。
  
  “行了,不想说就走吧!辞职报告应该已经批好了,滚吧!”作为一个要当爹的人,他觉得还是仁慈些好了,他把手放在桌子上,身子略微前倾了些,看着对面的人,“给你一些忠告!”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微微凝着,“一:别碰女人!”
  然后又伸出一根手指,“二:别碰孩子!”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三:在实行任何方案的时候,权衡利弊,想清后果,评估一切可能遇到的结果,提前想好应对措施,从你进公司我就教过你,到现在还没学会。”
  他一把攥住手指,总结说,“真是让我失望!”
  
  陈铭看见他手上的婚戒,有些刺眼,景博轩是个很讨厌在手上戴东西的人,婚戒却从来没摘过。
  
  这在表达什么,实在清晰的很。
  景太太在他心中大概占了很重的分量,可怜自己还没看清这个事实,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
  
  景博轩脸上那副看着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的表情,让陈铭狠狠地吞了口唾沫,这比知道自己的辞职报告被批准的时候,更加难受。
  
  陈铭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景博轩脸上冷得结霜的表情,所有的话都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回了部门,大家都一脸的绝望,看着他,像看一个罪人,他什么话都不敢说,原本的信誓旦旦,但现在都成了无言以对。
  
  这个下午,公司安静的像是丧葬现场,所有人目送着三十几个人,抱着收拾好的东西像是抱着骨灰盒一样离开。
  这威慑力真是足,所有心猿意马,默默打算盘的人,顿时都安静如鸡地收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快要下班的时候,景博轩吩咐下去开了一个会,一个超级无敌长的全体会议,在2号大会议厅,从下午四点半钟,开到晚上十一点,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这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会议,景博轩坐在那里,跟所有人讲自己这些年的经历。陈铭的事让他火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申明一下立场。
  
  “年轻并不全是资本,更多时候是一种无法抵挡的限制,在国外做风投的时候,我遭遇过很大的挫折,那个时候,很多事情压在身上,特别累,我这个年纪的人都在谈恋爱,我没有任何心情,每天睁眼闭眼,都觉得像是身上压了千斤重……”
  
  他并不是一个善于分享的人,即便跟妹妹,也是报喜不报忧,那些痛苦的记忆还有难消解的苦闷,都留在无人的夜里,一个人品尝就好,很多事情,他从来就没说过,觉得没有必要。
  
  可是今天他突然想跟大家谈谈这些年的历程,他知道,大家对他很好奇,一个还算年轻的男人,做了别人拼搏几十年可能也做不来的事,有些人将这一切归结为运气,也有一些人猜测是他得了贵人助,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解释什么,还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他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很低,很多事情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他话很少,想交的朋友很少,可以做的事情也很少,生活缺少仪式感,妹妹长大成人之后,他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似乎即刻死去都没什么关系了。
  
  直到遇见安安,其实命运有时候是很奇妙的,它总会在恰当的时候,给你最合适的选择。
  
  对他来说,因为安安的出现,生命重新变得有意义,像一个躯壳,重新长出了心。
  生机勃勃!
  
  “那些年过的并不好,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去看心理医生,但是医生说我没有病,那时候很瘦,瘦到脱形,每天做很多事情,把时间无限分割成无限小的块,每一秒都忙碌着,年轻时候获得成就,并没有你们想的好运,也没有所谓的贵人,相反那段时间运气很差,很多关键的时候都会出错,能怎么办?作为一个不愿意承认失败的人,只能咬着牙往上顶……每个人把时间无限压缩拼尽一切的时候,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能做成……如果要我来选,我更愿意像大多数人一样,被父母呵护,在合适的时候谈个恋爱,但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景博轩无意跟大家灌心灵鸡汤,有些话说出来就会显得矫情,但其实当初做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全凭一股气。
  
  他说:“我知道你们对我太太抱着很大的疑心,她在想什么,她有什么目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她就是个普通人,比别人多了点不同的遭遇。”他回想了一下,对安安,只有心疼,一个人的童年对性格的影响,是一辈子的。
  
  “她很孤独,我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校园年度人物颁奖晚会,她站在台上,那时候她只有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正是爱美又烂漫的年纪,但是她不同,她眼神那种孤独感是很强烈的,与周围与世界都格格不入,她学习成绩很好,因为无事可做,一个从小没有父母无微不至呵护的女孩,被邻居们合伙拉扯大,过早地心怀责任,把学习当做回报。”他明白那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就努力活出别人希望的感觉,别人讨论的时候好像很厉害,年纪第一啊,年少有成啊,背后的孤独和痛苦,旁人都是无法体会的。
  
  一群人默默听着,这里大多是名校毕业,是社会精英,能进这里本身就是能力的一种象征,可是这时候才发现,有时候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也已经很牛逼了,可是总有人会更努力,更牛逼,偏偏自己还自欺欺人地以为别人都是靠天赋,这世界努力又有天赋的多了去了。
  
  景博轩像聊天一样,坦诚心扉地坐在这里,跟他的员工们谈论自己的人生,讨论他的爱情,这小半生,活得不是很真实,每天都浑浑噩噩的,父母辈之间糟心的事,对他来说就像一场幻梦,充满着压抑和苦闷,他从来不愿意谈论自己的父母,因为一直耿耿于怀,可是现在,他终于能够释然了,父母怎么是父母的事,对错都不是他能干预的,更何况人已经离开,再说任何事情都已经没了意义。
  而活着的人,总要活着。
  
  “我爱我太太,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突然有个人出现在生命里,脑海有个清晰的声音在说,是她!”他笑了笑,“你们都说是安安高攀,其实是我,她那么好的姑娘,愿意嫁给我都还是我骗来的。”想起两个人走过的路,他都有些恍惚了,她那么胆小的人,不能想象自己如果有一秒的犹豫和迟疑,后果会变成怎样,他的人生会有什么不同。
  
  不过幸好,他很幸运。
  
  这个座谈会式的会议开完的时候,差不多都快要十一点了。
  
  景博轩回到家的时候,安安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抱枕在打盹,开着电视,头一点一点的。
  
  家里原本是没有电视的,他从来不看,所以就没有买的必要,是后来安安要的,说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他忽然笑了笑,的确,有家的感觉。
  
  他走过去,弯腰把安安抱了起来,她睁了睁眼,伸手搂他的脖子,脑袋在他怀里蹭,“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他抬步抱着她往楼上走去,“还没,待会儿我让厨房准备,下次记得早点睡,别等我。”
  
  安安似乎很困,脑袋不停地在他怀里蹭,想找个舒服的位置睡,哼哼唧唧地说:“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景博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口漾过一丝暖意,这小半生的冷和涩,都被烫平了似的。
  他声音发沉:“乖,别蹭了,再蹭要擦枪走火了。”
  
  安安睁了睁眼,迷茫地看着他,他叹了口气。
  路漫漫其修远兮……
53。3。21√
  从来不熬夜的安安在跟了景博轩之后; 经常折腾到大半夜,现在好了,不熬夜之后又开始晚起了。
  
  以前都是她老早从床上爬起来折腾景博轩,今天一觉醒来都日高起了,也不知道是怀孕的缘故; 还是最近太累的缘故。
  下楼的时候,管家红光满面的看着她; 好像看一个巨型彩蛋,仿佛她是个大奖似的。家里的行政阿姨; 猫房抱猫的小姑娘……一个个看见她; 都跟看国宝一样。
  安安飘着下楼; 被全家上下的热情吓到了。
  
  多多从猫房窜出来,“嗷呜~”一声; 一下子扑到安安怀里; 它吃的太肥了,昨天刚称过体重; 十三斤七两,简直一小型炸弹; 扑的安安一个踉跄; 养熟了之后就开始闹腾; 它表达亲昵的方式就是花式扑人; 这时候扒在安安怀里,侧着脸,一下一下地往安安胸口上蹭; 喉咙里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安安:“……”能不能不蹭胸!
  
  抱猫的小姑娘脸都吓白了,安安好容易才把多多这只大肥猫按进怀里,对着小姑娘摆摆手,“没事,别紧张。”
  她又看其他人,忍不住笑了,“你看看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纸做的。”怀孕了而已,都是景博轩,害得她都快要神经兮兮了。
  
  管家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过,还不都是景先生,大早上起来把家里人都召集起来训了一通话,倒是没说什么,但语气里的紧张让他们都跟着被传染了。
  
  他摇了摇头,笑道:“景先生要当爸爸了,我们都替他开心。太太,您想吃些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随便都行,中餐吧!”安安吩咐了句,然后往饭厅去,老太太早上起来要晨练,这会儿才开始吃饭,戴着银边眼镜——多年养成的习惯,边吃边看报纸。
  看见安安的时候,才把报纸折叠收了起来,眉眼都是笑意,“起来了啊,安安!”那语气里的亲昵,让安安那点不自在也消失了。
  
  安安在老太太对面坐下,小媳妇儿一样点点头,“外婆早!”
  
  “早!”老太太看着她,比其他人眼里的热切更浓烈。
  安安忽然有种身兼重任的感觉,好想揍一顿那个“肇事司机”——孩儿他爸!
  
  安安是昨天晚上才见到老太太的,晚上的时候,家里客厅来了电话,她那个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狗血八点档,男女主正爱的难舍难分,接电话的时候,安安忙把嘴里的瓜子皮吐了,完全不知道楼上客房里睡着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太太,邵靖媛的生母,一代文豪。
  
  她已经很久都没露过面了,安安从来都不知道,她是景博轩的外婆。
  
  安安只在语文老师的课件上看过她的样貌,还是上个世纪的照片,与现在差别不是很大,只是如今看起来慈祥多了,她年轻的时候笔锋很利,字字不留情面。那张脸上仿佛都带着骨子里的反叛,那些早先文人的照片里,她的脸最有辨识度。
  有研究她的人说她有很严重的厌世情绪。
  但她笃信佛神,她的回忆录上第一句话是《金刚经》里面的一句四句偈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是个很传奇的人,安安知道。
  
  如今可能是年纪大了,藏锋敛刃,人变得平和了许多。
  
  电话是萧影的母亲打来的,说萧老太太知道邵老夫人来了A市,想要来拜访,安安才知道景博轩的外婆回来了,吓得瓜子撒了一地。
  
  在去请示老太太之前,安安特意回了趟房间,换了衣服,稍微画了淡妆,感觉自己得体了,才去敲了门,老太太没锁门,说了声,“请进!”
  
  安安走进去,就看见一个自带气场的老太太,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像很久之前电视里看过的佘老太君,自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安安连话都不会说了。
  
  老太太想要从床头柜上拿眼镜,人老了,不大利索,手一直在颤,安安忙上前了一步,把眼镜递到她手上,老太太冲着她笑了下,“人老了啊,黄土都埋到这里了!”她比了比自己的脖子,语气是温和的,带着老人家特有的缓慢语调,她握着安安的手,脸上是种对晚辈的怜惜和宠爱神情,安安原本很乱的心,缓缓安定了下来,乖巧地叫了声,“外婆!”
  
  老太太似乎很高兴,一直在笑,边穿衣洗漱边跟安安讲话。
  安安记得她讲了景博轩小时候的窘事,“他啊!别看现在人五人六的,小时候可皮了,最会捣乱,偷穿妹妹的裙子,混到假面舞会里去占小姑娘的便宜,啧,把人小姑娘气的啊,哭了两个钟头。”
  
  安安笑得见牙不见眼,从没想过景博轩还有过这历史,转念又想起,那大概是他父母还没出事之前。
  如果没有父母的事,他会不会更开朗一点?
  想起这个,安安心里酸酸的,童年对人性格的影响是很重的,就像她,很多时候,会有种难消解的孤独感,大多人在童年会对父母和老师饱含怨念,而她作为一个孑然一身的人,很多时候会觉得羡慕,继而是一种孤独,那种没有归属感的茫然从她记事起就一直伴随着她,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摆脱不掉。
  她记得她和景博轩领证结婚的时候,秦思妍和小庄都生气了,生气她的不告知。
  后来她一直反思,她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可是很多事情是从很久之前就埋下的种子,一时是很难改变的。
  她一直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总觉得拥有的东西转瞬即逝,别人的关心和爱护,似乎眨一眨眼就会消失,她得很小心很小心地保存下来,才能让自己免于陷入恐惧。
  
  她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别人给予的,所以她很擅长接受,擅长铭记恩情,而很难去主动求取,什么事情都是别人问她回答,别人要求她做,她总怕自己太贪心,所以总是尽量不去想太多。
  
  这种性格,很多时候会让她苦恼,可她无法改变,改变陈年积习是件很困难的事。
  
  昨晚萧家老太太没有来,是安安和外婆去拜访的,弯弯绕绕的胡同小巷,安安赫然发现,那里是景博轩最初带她去的那家私房菜馆,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安安还认得老板娘,景博轩叫她桑姐来着,原来是萧影的母亲,安安有点惊讶,她总以为萧家非富即贵,没想到这么接地气,可是很快她就明白了,胡同尽头是处园林别墅,萧老太太出来的时候,安安几乎瞬间就认出了她,前几年新闻联播上的熟面孔,红N代,原先搞外交,很厉害!
  跟邵老夫人之间有不少轶事,有人说邵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个愤青,家里都是当官的,就厌弃官场上那一套,跟萧老太太是旧友,后来萧老太太去做了外交官,两个人还一度绝交呢!至于是真是假,那倒是不知道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两个人还是很要好的。
  
  萧影也在,两个老太太许久没见,在一起叙旧,她就扯着安安去了母亲的店里,安安吃过饭了,萧影就叫了份甜点给她,“陪我吃点儿吧,拍了一天的戏,到现在也没能吃点好的。”看着安安一脸的好奇和惊讶,忍不住笑了笑,“不可置信吗?我家挺复杂的,一时也说不清。”
  
  安安点点头,“有点儿超出想象。”
  
  她头次来这里的时候,对面坐着景博轩,她送了他一对袖扣,万宝龙的,自己不懂,在商场挑了好久,她记得导购员看她挑了实在久,就忍不住向她推荐,“送男朋友的话,这一款银的不错,很显档次,如果喜欢宝石的,这边这一款会更亮眼,或者小姐男朋友喜欢复古一点的,表盘造型的也不错……”导购员吧啦吧啦一大堆,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不……不是男朋友!”也不知道心虚什么。
  导购员愣了下,旋即笑了,“那是喜欢的男生吧?”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解释,胡乱地点点头,听了导购员的建议,挑了一对儿经典款,小小的盒子,放在包里,她心情是很忐忑的,第一次买这么贵的礼物,怕他不喜欢,又怕他多想,纠结了一整天,才敢去找他,也是晚上,本来想着交给佣人就好,没想到那天是他开门,她还记得自己呼吸一瞬间停滞的场景。
  
  想想那时候,明明没过多久,却像是隔了一辈子那么远。
  安安忍不住笑了下,回过神去看萧影,对方正狼吞虎咽地吃馄饨,那模样跟当红小花的形象偏差挺大的,似乎是察觉了她的视线,抬了抬头,含混不清地说:“是不是觉得镜头下那些都挺假的,”她笑了笑,“明星也是人啊,你别看聚光灯下都光鲜的很,背地里也就那样,有时候去山区拍外景,厕所都没有,搭的临时卫生间就俩门板挡着,啧啧,实在谈不上光鲜。”说完又低下头开始狼吞虎咽了,看样子真是饿的不行。
  
  安安被冲击了一晚上,临走的时候看见萧影的爸爸,她已经可以淡定地冲对方点头了。
  
  回去的时候是九点钟,老太太精神头不济,回去就躺下了,安安听说景博轩没回来,怎么都不愿意去睡,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不知不觉睡着了,她记得后来是景博轩回来的时候把她抱上去的。
  
  而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公司了,此时安安陪着外婆吃饭,安安莫名很想见他,然后一个念头起,就百爪挠心,越想越想见!
  
  于是吃完饭,得知老太太要去拜访故友并且不让她跟的时候,她就更想见景博轩了。
  
  中午的时候,安安打电话过去问他吃饭没的时候,是他秘书接的,景博轩开会的时候,不会开手机,手机会随手交给秘书,而秘书会接电话,完全是他的吩咐,“除了我太太的电话,其他不用接,有事可以直接进来打断我。”俨然一副什么都没有老婆孩子重要的样子。
  
  秘书说:“景总还在开会,可能会比较长,刚刚吩咐了我去点餐呢,大概要在会议室吃饭了。”
  
  据说只有公司刚刚创办的时候他才这么拼命过,现在这是怎么了,作为一个伤员,还这么折腾自己。
  
  安安暗暗吐槽了他一遍,然后为自己见他寻了一个完美的借口——送餐!
54。3。22√
  周末; 街上都是人,正值午高峰,车子龟速似的爬着,安安只恨自己没长出来一双翅膀,估计过去的时候; 景博轩都要饿傻了,作为一个没常识的人; 安安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想着从家里到公司; 顶多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 跟秘书说了不要订景博轩的餐; 她可以赶过去,可现在; 一时半会儿估计过不去。
  
  堵车; 堵车,红灯; 红灯……
  
  司机抱歉地看着安安,一脸想负荆请罪的表情; 可是急也没用; 安安只能叹了一口气; 宽慰他; “没事,不慌!”
  她拨了电话过去,十分抱歉地跟秘书说自己可能一时赶不过去; 看她能不能订份餐给景博轩,秘书说了声稍等,然后应该是去请示了。
  隔了一会儿,秘书的声音传过来,“太太,总裁说他等你!”
  安安:“……”他不饿吗?
  本来就晚了,她抬腕看了看表,这会儿都两点钟了。
  
  已经十一月份,天气渐渐寒了,行人走在路上,都要裹紧衣服,夹着膀子,把手揣进口袋了。
  堵在路上的安安,默默想象了一下自己在不远的将来,肚子会慢慢大起来的样子。
  
  但距离她安心养胎,还有一个美术展,就在下周,安安都快要忘记它了。
  
  她在堵成长龙的大马路上,又接到了协会那边的电话。
  
  “景太太,我们给您留了二十一个展位,您看合适吗?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可以先把画带来,我们可以帮着布置了。”展会的形式有些不同,地址在玺公馆,是个中西式的建筑,原先是个私人博物馆,里面都是大大小小一个一个的小隔间,按展位分配,这次主要是现代画展,请的都是当代一些小有名气的画家,年纪都不是很大,主要受众也是一些年轻人,每个画手拥有的展位是不太一样的,应该是根据作品量和名气!对安安来说,二十一个展位都够呛,她的作品真是少的可怜。
  
  她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外界诸多的猜测和夸耀,多半掺了水分,她自己的水平,自己还是知道的。
  
  安安很喜欢画画,从记事起就开始跟着爷爷学画了,水墨在宣纸上缓缓洇开,江山画卷,尽诉笔端,有种酣畅淋漓的畅快,水墨层叠铺展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忘却一切的烦心事。她最初玩水墨,后来喜欢各种色彩,各种颜料都拿来玩,对,只是玩,跟着庄衍和秦思妍一起。
  
  秦思妍从小就喜欢漫画,可惜她是个手残党,画画无论是构图还是色彩都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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