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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穿成掉包豪门千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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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个什么。
姓谷的却嘿嘿一笑。
难道他还有什么杀手锏?
玄学式微,这么些年该失传的早失传了,他就算学了些新本事,可一力降十会,只要把姓谷的摁住,就……
池薇之的思绪到此为止,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像。
只见谷焦坐在原地不动,面前的火堆里却徐徐升出一缕黑烟,凝成人形。
那人轻袍缓带,十分优雅,朱紫色的外氅衬得他面如冠玉,宽大的衣袖徐徐荡开,仅用一顶小玉冠束住额上顶发,其余长发也随着衣袂翩飞方向散开。
这不是风,这是能量的力量。
男子凌空站定,自膝下处开始颜色渐淡,足部化在虚空里。
他浑身的鬼气鼓荡之后,发衣皆慢慢落回原处,而后,他睁开了眼。
狭长凤目里,没有了池薇之看习惯的友好温润,有的只是冰冷的杀意。略泛红的瞳黑不见底,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其吴噬。
池薇之第一次变了脸色。
“勾尔……你怎么在这里!”她道。
古装男子有了反应,将平平望向前方的眼珠动了动,斜向下睨来,看到池薇之,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池薇之只觉得心被冰箭击中。
她抖着唇说:“你竟将他炼成了煞!”
面如玉色雪白,瞳黑无神泛红,再加上他周身萦绕的血腥之气,池薇之细想了一下勾尔的生卒年,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脊梁窜上来。
勾尔不仅是煞,而且是最凶的千年煞。
难怪九天舞来京北市送印会不见,却原来是旧主就在此地。
大概是不知出了什么纰漏,让九天舞回应了旧主的召唤,或是什么别的。
总之,不解决了勾尔的问题,今天恐怕大家都不能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
她咬咬牙,刚才有些震惊的情绪平复下来,决定擒贼先擒王,先把谷焦弄死再说。
而趁着勾尔挡住池薇之的时候,谷焦已经站起来,往后面飞快退去:“池国师,你好好和老友叙旧,我就先走一步了,嘿嘿!”
池薇之哪里会让对方逃走,直接留了个虚相在原地,拔腿就往对方离开的方向追去。
然后勾尔身形一晃,准确地挡在了她的真身前面。
虚相随之消失。
池薇之一个急停,才没有撞到对方身上。
勾尔的脸色仍然极冷,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盯着什么死物一样令人难受,池薇之却对他起不了不利的心思,只能低喝道:“勾尔,醒醒!”
然而对方不为所动,执拗地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去找谷焦。
池薇之这回也不能跟他客气。
虽说勾尔现在还没出过手,可是谁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出手,又是出的什么招术。
池薇之往他脸上洒了包花瓣,想先用花妖的幻言让他产生幻觉。
但勾尔目光沉沉,仍然盯着她,表情倒是和刚才的不同,竟是有了隐隐的怒意。
池薇之没办法,只能跟他打了起来。
她和勾尔是多年老友,互相对于对方的招术和习惯都很了解。
勾尔只是被炼制成煞,又不是失了脑子,跟着记忆走倒也接得分毫不差。
池薇之越打越是焦急。
勾尔她有把握打败,但是要费些工夫,况且谷焦肯定不会坐视自己把勾尔打败后强行把他的魂带走,一定还有后手。
她必须快点把他制住,否则谷焦若是逃了,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正难舍难分之时,门口传来宋凡峥的声音:“池小姐,外面的兄弟暂时撤了,说一会儿再来,你怎么样!”
说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但是这么多的鬼仆,总不好真的全都砍了,一些罪行轻的,还是由阴兵们押解回地府处制。
鬼仆们都被带走,樱羽落就不必守着门口,肖潭也就让宋家兄妹进了宅子里。
宋凡峥眼神好,仅看一眼就看到池薇之和一个古装的男人打得正激烈,他一面心惊于谷大师竟然是这么年轻英俊的男鬼,一面心惊于池薇之竟然好像一时打不过的样子,心急之下扬声说了句。
肖潭诧异地望着他:“可是宋总,他们没……”说要回来啊。
宋凡峥瞪了他一眼,肖潭这单纯的孩子反应过来,乖乖闭嘴不说话了。
池薇之听到宋凡峥的声音,一咬牙,寻了个空当冲那边叫道:“肖潭!把人带出去!”
添什么乱啊。
宋凡峥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也知道此时他留在这里帮不上忙,只会拖后腿,于是很干脆地出去了。
宋可心此时由樱羽落陪着,远远坐在门口进来一点的位置,听到里头哐啷乱响,心里焦急,见到哥哥露面就喘着气问:“池姐姐怎么样了?”
宋凡峥说不好,愣了一下,看向肖潭。
肖潭说:“没事,打得过。”
他虽然化形时间不长,成精时日却久,看得出来池薇之打得过那个男鬼,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她一直没下狠手,这才拖着。
宋可心放了点心。
宋凡峥却走到外面去张望了一下。
肖潭疑惑:“宋总,你在等什么人?”
他们来之前,路口都由宋家的保镖们封锁了。
宋凡峥:“我刚才跟几个交好的家族都打了电话,将他们家供奉的大师们都请来了。算算时间,也该要到了。”
第43章
在各家大师们纷纷加入战场之后; 池薇之终于能脱开手; 临去前; 她头也不回高声道:“不许杀他!”
众大师:……
池大师您太看重他们了。
这可是只千年煞哎,想杀也要能杀得动好伐?
他们只是人多力量大; 用阵法暂时把他困住罢了。
这些事说起来很慢; 其实只过去了一小会儿。
总之当池薇之脱身去追击谷焦的时候,对方才逃没多会儿。
但是近千年的逃生经验对于谷焦在此技能上的进步无一是巨大的。
池薇之竟然一时辨别不出他往哪个方向逃了。
四面八方就连上空都全是对方的气息,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锈了,竟然能让对方从从容容地在眼皮底下布置这么多□□。
从观测上无法判断,池薇之不得不祭出术者的本事,临时起了一卦算他往哪里去了。
但谷焦的事不好卜。
他自己是术士不说,而且辗转人间近千年,又成功炼制出了千年煞——哦不,其实还不算成功; 只是快成功了,结果被池薇之打上门,不得不先把他拎出来应急而已。
总之谷焦的去向不好卜算。
池薇之一卦不成; 准备再起一卦时,天上忽然有道声音:“你在找那个全身黑乎乎的人吗?”
她悚然抬头。
能悄无声息靠她这么近的人,或是东西,如果对方有恶意,发动突袭,她肯定不会死; 却一定会吃亏。
那是个瘦弱的看不出性别的孩子,也就不到十岁大,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花色却有点怪异。
池薇之定睛一看,感觉那些衣服像是被水泡淡了色,褪得一塌糊涂。、
她一时看不出这是个什么,只觉得对方身上有些似有若无的妖气,可看对方的形貌,却又不像是只妖,一时有些拿不准。
池薇之:“你看见了?”管它是个什么呢,能帮到自己就是个好的。
那孩子嗯了一声,扬扬眉毛,池薇之竟然在对方没长大的脸上看出几分桀骜不驯来。
“你想知道吗?”
“你有什么条件?”
那孩子嘿地一声跳下来,池薇之这才确定了他或者她是个妖。
妖气极淡,在这间满是妖魔鬼怪的宅子里,离得稍远了些都感觉不到,显然才成精不久。
建国以后成的哎,也不知道TA是怎么逃过有关部门的追捕的。
“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嗯?
池薇之看他一眼:不是地缚灵啊。
那孩子无奈地扯扯衣角:“我本体快被雨淋坏了,但我出不去,这里又好可怕,我也不敢一直下来。”
“成交。在哪?”
那孩子指了个方向,急急叫道:“哎你说好带我出去的!”
池薇之随手扯过TA手臂:“带路!”
她用了道家的缩地成寸,四周景色倏忽向后飞去,没过会儿,池薇之感到手上一轻,她余光微瞥,就见手里原本提着的孩子大约是受不住这种高速移动方式,又或是离了妖邪之气浓郁的谷宅,竟然维持不住人形,化出原形了。
池薇之看了眼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感到一阵无语:竟然是只断线的风筝。
物要成精,不是不行,但是极难。
特别是像风筝这样的易损坏物品,要产生灵智,那是难上加难。
这只风筝成精不容易,池薇之看它快要断气的样子,给它输送了些能量,它感觉好点了,飘在空中还抽空笑了笑,就是笑得有点像哭。
有了风筝精的指路,池薇之很快从正确的方向上追踪到了谷焦的踪迹。
见到她这么快追来,谷焦的情绪明显紧绷了。
他自然知道勾尔没有出意外,冷哼一声:“没想到池国师人到了现代,排场倒没少。”肯定找了一大堆帮手,才能拖住勾尔,让她脱身出来追他。
池薇之没废话的,直接祭出来时清玄道长借她的玉瓶,先用气劲划破手指,将精血滴在玉瓶之上,以比清玄道长还要强悍的修为和力量压去他的气息,强行认主,而后操着自海岛之行见过一次就被她牢牢记在心里的法诀,虽然艰难但是还是顺利地将谷焦先收了起来。
谷焦好恨。
他在经历过好几年百年的穿上肉身,又被杀,穿上肉身,又被杀的痛苦折磨后,在后期已经走了鬼修的路子,不需要肉身亦能存活。
他身上的这袭袍子是特制的好东西,并非凡物,能够有效地阻止鬼气外泄和防止阳光对他的伤害,让他能够正常在白天行走。
可是现在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嫌麻烦不再穿肉身。
如果他现在是肉身状态,池薇之要收他也不至于这么顺利。
剥离魂魄可不是项很容易的操作。
池薇之把人收好之后,防止他外逃,又在玉瓶外下了多重禁制,直禁得谷焦在里头都无法动弹才罢手。
她用了平土咒,把刚才和谷焦打斗时弄出的坑洞大致填了一下,就匆匆回转。
若非勾尔是谷焦炼制的千年煞,如果主人死亡,他养的煞也会受到契约的制约,轻则重伤难愈,重则魂飞魄散,刚才她就把谷焦打死了,哪会留他的狗命。
池薇之想到这,思绪顿了顿:说他狗,真是侮辱狗。狗多可爱。
她面无表情地回到已经被各家大师们控得密不透风,阴煞之气也一扫而空的谷宅,先谢过大家的帮忙,又单独谢过清玄道长,并保证将来会赔给他们一个更好的宝物,就站到了被封得只有眼珠子能动的勾尔面前。
大概谷焦对勾尔下的命令的关系,刚才还一直没动静的勾尔,见到池薇之进来,眼珠子顺着她行进方向动了动。
池薇之看他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阵法锁住的样子,心里就生气。
这个谷焦,真是……
她一时竟想不出该如何骂他,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清玄道长和她有几分交情,此时见她表情都有些狰狞地盯着勾尔,忙劝她:“池大师,这只煞虽然并没有满千年,却也离千年成煞之日不远。我们的阵法恐怕控制不了他太多时间。”
第44章
池薇之缓了神色; 先谢过几位前来驰援的大师们; 然后在他们羡慕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妖宠的目光中; 变戏法般从看上去并不臃肿的身上掏出数瓶已经加上包装和标签的灵泉,送给他们作为谢礼。
几位都不是俗人; 珍而重之收下; 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标签,都表示满意。
池家最近新加了条生产线,专门出一种活泉,说是能外用也能内服,且已经在娱乐圈和贵妇圈里流行开了,用了都说好。
活泉的产量有限,管你多有钱,都得限量供应,还得预约,但那效果也是没得说; 真能让人年轻健康,而且并没有有害成分。
其他家族也曾偷偷检验过,发现就是水; 连仿制都不知道从哪下手,只能捂着钱袋子,肉痛地买。
活泉的效果已经如此逆天,更不要说池薇之送他们的是活泉的浓缩版,灵泉了。
他们不是凡俗之人,自然知道所谓的活泉; 其实是池薇之身边豢养的一个水系妖宠净化过的初级灵泉再经过稀释而成的。
而灵泉,则是在活泉原液的基础上再由池薇之本人升级一遍。
这些就不是用来抹脸用来喝的了,用它们来净化邪祟,有奇效。
低级一些的污秽之物,沾到一点就能净化干净,比他们结阵,请神,画符,不知省了多少事,造福多少人。
池薇之出手大方,各家满意,看肖潭的目光便没有刚才那么热切了。
能赚钱的水系妖宠虽然难得,但比起其主人池薇之的水平,也就还行吧,没有池薇之,肖潭再努力,也只能做做化妆品,保健品,最多赚点钱。可混到他们这种地步的,又有哪个真缺钱了。
他们毕竟是以玄术安身立命,用这些赚钱都是小道啊。
其他人都走了,清玄大师落在最末,朝池薇之拱拱手,行了个道家礼:“池大师,这煞很厉害,你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我留下来帮你。”
池薇之感激一笑:“那就麻烦道长了。”
论起来,清玄道长是道门后辈,也就是她的后辈了,虽说不是直系的,但她身为老祖宗,有机会带带他,也不会推辞。
这边刚说定,那边送完人的宋凡峥在门外忽然道:“可心好像有点不好。”
折腾了大半夜,宋可心一直不敢睡,这时候就不太行了。
池薇之知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当机立断道:“清玄道长,你来为我护法。”
又指使宋凡峥亲自把宋可心安排好位置坐下,再让他站到一个离宋可心挺远的地方去。
等一切弄好,池薇之先跟大家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他,所以刚才不能直接杀死谷焦,至于可心身上的问题,现在就来处理。”
她刚掐诀,身后就有细弱的声音呼痛,这时众人才发现池薇之身后花里胡哨的一块竟然是会说话的。
清玄道长咦了一声。
池薇之忙把风筝放下来:“差点把你忘了。”她看着因为原形败坏,已经化不出人形,恐怕随时就要over的风筝精,想了想,把它安置在了另一个地方。
池薇之起了一个大阵,在各个阵眼里,分别坐着宋凡峥、宋可心、肖潭、樱羽落、风筝精。
而阵法连接的两个重点,一个是勾尔,一个是池薇之自己。
清玄道长则立在边上为她护法。
池薇之先拿出一张符箓,并指夹住一凝,符箓如同突然有了生命般直立起来。她如法炮制,总共立了二十四张符纸,将它们虚空贴满勾尔身周。
完成之后,她看了眼老友已经无法表露情绪的眼瞳,轻声安慰他:“忍着点。”
原本不指望其有回应的,他却眨了眨眼。
清玄道长一直死死盯着阵内的动静,见状心中一喜。
这说明煞的内心还存有最后一份清醒,难怪谷焦没把他提早拿出来,却原来它不太听话,偶尔还会有自己的意识。
池薇之也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勾尔生前贵为王爷,死后过得也不差,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她不能让他连魂身都无法安宁。
一切就绪后,池薇之开启了阵法。
她要直接将勾尔和谷焦的契约,转到自己身上。
一切进行得极为顺利,甚至几名身在阵眼中的人或妖都有不同情况的受益。
宋凡峥在对面看着宋可心脸色越来越红润健康,心里慢慢放下心来。
就在最后一道符将要没入勾尔身上时,池薇之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笑。
谁!
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一花,所有的画面急剧扭曲,痛得她眼睛都睁不住地闭上,再睁开,就见雕梁画栋,凉风习习,自己竟然躺卧在一处水榭里,而对面的歌台上,戏子们正细细唱着一折旧曲。
婉转动听的声音细细凝成一束,随水面上的风往她耳边送来。
被池上暖风吹得有些晕乎的池薇之想着,不愧是大殷王朝最红的角儿,天生一把好嗓子,唱的也好。
她支起手肘,觉得身体都躺酥了。
旁边侍女十分殷勤地扶起她,轻声询问:“主子,王爷派人来传话,今晚回来陪您用膳呢。厨下新做了炙,庄子里送来些兔肉,知道您爱烤的,这会儿子就腌上味儿了。”
侍女轻声细语地跟她说着晚膳安排,扶了她起来,为她理好衣服裙摆,另几个收拾的收拾,打发戏班的打发戏班,忙中有序地把她拥进屋里坐好。
先拿了帕子围了胸前肩头,她略略俯下身子,侍女们就左一个右一个将她脸上洗净拭净后,取了帕子,撤下水盆,拆了松散的头发,把身上半旧的家常衣服换成簇新的常服,重新梳了个精巧的发型,就要给她脸上上妆。
池薇之到这里才伸手止住:“不抹那些玩意儿。闷得难受。”
侍女顿了顿,便只拿了轻薄服帖的香膏细细抹了,又在她唇上略沾了沾口脂。
侍女理着她发梢衣角,在镜中端详:“主子皮肤白,不上粉也好看。”
池薇之只觉得脑子里钝钝的,嗯了一声,由着她们把自己搀到膳厅里坐了,那边早有人调了玫瑰露来给她喝。
她沾了沾唇,却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又放下了。
很快外间传来通报声:“王妃,王爷回来了!”
第45章
“王爷?”池薇之脑子里又是一阵闷钝。只觉得自己自从从水榭里醒来; 脑子就有些不清醒。
一开始; 她以为自己是病了; 可等她真要叫医生来看看的时候,又发现自己一点都不难受了。
池薇之懵懵懂懂了一会儿; 只觉得自己有人伺候; 住着大宅,穿着华服,倒是心安理得,可是突然出现个王爷,自己还是那人的王妃,就总有种不真实感。
还没等她把这种感觉揣摩彻底呢,外头通传的声音渐次传来,侍女们一层层拉起帘子,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缓步而来。
他面如冠玉,唇若涂朱; 未语先笑,温声道:“下午戏没唱完你就叫停了,怎么; 是嫌在府里闷了,想要出去走走?”
他说着说着,已在侍女的服侍下净了手面,又进了内室换掉外出的大衣服,才坐到她身边,执起她手; 不轻不重地捏着,语气轻慢低磁:“最近差事多,委屈你了,等忙过这一阵,我带你到城外的普济寺上香,可好?”
池薇之愣愣地坐在那,只觉得被他把玩的手传来异样的感觉。
不是心动,亦不是心软,总之就是很奇怪。
像是……在奇怪他为什么会这样拉着她手。
总觉得他和眼前之人的相处方式不太对劲。
她借了掩发鬓的动作,不落痕迹地抽回来,用眼神示意侍女给他布菜:“王爷办差辛苦。”
话说得极疏离淡陌,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明明,眼前的人十分眼熟,她也应当与他相识相交颇久,却总是有哪哪儿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了?
勾尔只能轻握了握空了的手心。他的手里还留有池薇之手掌细腻的触感,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余香,他颇为不舍,却也不至于在用膳的时候就拿她怎么样。
他依言持了箸,夹了菜吃了,说了声赏。
侍女传话出去,那边厨子要过来谢恩。
池薇之本来没理会,这也是高门大户里的正常操作了,没什么特别的,可今天似乎和往常不一样。
那个厨子进来后,居然是旁边的人提醒了停下脚步,别说跪谢谢了,头都不低下去,而是直愣愣地看着池薇之。
简直放肆!
夏日炎热,荷花厅依水而建,本就取其水上能有凉风的功能,虽有竹帘,在这种时日却是没有放下来的。
哪次厨子不是远远地叩了头领了赏就走,哪里像今天这般不懂规矩。
当下就有立在门旁卷帘的侍女上前一步挡住了自家主子的玉容,低喝道:“跪下!”
那厨子不跪,反平移了一步,想要越过侍女的遮挡看清厅内的人。
池薇之这下觉得不对劲了,停了箸往外看。
厨子张嘴,刚说了一个字:“池……”
池薇之忽然觉得头疼,她不由申吟一声,低头揉了揉额角,再抬眼,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房里灯火明亮,光线充足。
她怔了怔,迷糊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干什么事,侍女见她动了,上前道:“主子,莲子汤炖好了,是否现在就给王爷送去?”
送汤?
她唔了一声,紧了紧出毛披风,由着侍女提了食盒,另两个扶了她上了肩舆,一群人前呼后拥地去了隔院的书房。
侍女叫开门,她亲手接了食盒而入,书案后早转出一个人来,温柔接过食盒放在一旁,又执了她手,笑语相迎:“这顶风冒雪的,你手都冰了,快过来暖一暖。”
这回,没等她抽出手,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有刺客!”
随着屋顶上几声踩碎瓦片的轻响,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直接从房梁上飘落下来,一个照面,三人俱是一怔。
那刺客上前一步,只将蒙面布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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