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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星-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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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岔路口早已过去,他们朝着各自的方向一路疾驰,尔后即便有交际,也隔着不可跨越的高山。
傍晚六点过,车堵在了国道上。
一边是青黄交加的山体,一边是奔腾的江水,而前方拉起了警戒线,有应急车停在路边,穿黄马褂的工作人员聚在一起。
徐晚星下车看了看,回来告知大家,前面发生山体塌方,交警正在紧急处理。
“已经接近尾声了,预计还有半小时左右能清理完毕,然后就放行。”
四人干脆下车活动活动腿脚。
徐晚星看着乔野走远了些,站在江边的护栏旁,从包里摸出包烟来,点燃一支,凑到嘴边。
宋辞在她身后说:“憋了一路,终于找到机会放飞自我了。”
她一顿,问:“他抽得很厉害吗?”
“那可不,人家一日三餐吃得都没他这么有规律。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他是一天不抽就会憋疯。”
徐晚星没说话。
读书那会儿,因为她常数落,到后来其实他已经没有再碰烟了。
宋辞看看面前这颗沉默的后脑勺,心里一动,又不动声色补充说:“尤其是回蓉城之后,抽得更厉害了。”
“……”
孔鹏飞还在状况外,凑过来也加入悄悄话大军:“可是你们不觉得吗,野哥抽烟的样子是真帅。别的男人抽烟可能会油腻猥琐,他抽烟,那就跟偶像剧男主似的,深沉又有逼格。”
正说着,就见到江边的男人深呼吸,一口白烟从唇边溢出。
孔鹏飞星星眼感叹:“仙气飘飘的,搞得我也想学抽烟了。”
徐晚星回头看他,忍俊不禁,“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是捧场王啊?”
她打麻将打杂都能被夸是十项全能,如今乔野抽个烟,也能变成仙气飘飘。她刻意把注意力放在了调侃孔鹏飞上,不让自己为乔野抽烟这一幕过多分神。
那已经和她无关了。
别在意。
可话是这么说,等待的半小时里,她还是没忍住,下意识记住了他摸了多少次烟盒。再上车时,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抽那么多烟,也不怕得肺癌。”
一旁的人顿了顿,没说话。
宋辞也来劲了,加入声讨的步伐:“就是,浑身烟味,熏死人了。”
乔野:“我就抽了两支——”
“四支。”一旁的徐晚星神情严肃地竖起四只手指。
乔野抬眼看她,似笑非笑,“观察得这么仔细?”
徐晚星又蓦地缩回手去,挪开视线,“就,就一不小心看见了。”
天色渐晚,车速逐渐放慢。
山路并不好开,徐晚星全神贯注,渐渐地不再与车上的人说话。
乔野低声问过几次:“我来换你?”
徐晚星摆手:“不用。不困。”
他也没开过山路,这边的路况反倒是徐晚星比较熟一点,所以他也不勉强。只是沿途观察着路边,在某段路忽然出声,要她停车。
徐晚星问:“怎么了?”
“买烟。”他回答说。
她眉头一蹙,很不想停车,可现在她是司机,雇主有吩咐,她不得不停。刹车时有点赌气的成分,毫不温柔,吱的一声停下路边。
乔野看她一眼,没说话,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路边有家简陋的家庭小卖部,泥土房开了扇窗,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小卖部”三个字。乔野去窗口站了一会儿,拎着一袋东西回来了。
他坐回车上,关好车门,重新系上安全带,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两瓶苏打水,递给后座。
最后拿出来的,是一瓶咖啡。
他替她拧开,递到面前,“喝一点。”
徐晚星一愣,看看咖啡,又看看他,“不是去买烟吗?”
“嗯。顺便买了点水。”
“烟呢?”她又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塑料袋。
“忘了。”乔野神情寡淡,说得理直气壮。
徐晚星不吭声了,接过咖啡,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精神好很多。再上路时,她的动作就不那么暴力了,全然不似刚才刹车时。
夜幕低垂时,面包车才抵达导航的目的地,西昌卫星发射中心。
时间太晚,他们过中心而不入,开到了几公里外的酒店。
来之前,酒店就已定好,四个单人间。
乔野从前台拿来房卡,一一分发,“条件比较简陋,大家凑合一下。”
徐晚星抬眼看看,笑道:“已经是大凉山这边最好的住宿条件了。”
“还有比这更差劲的?”孔鹏飞心有余悸地看看周围,“说这是酒店都侮辱了旅馆,这也就比农家乐要好那么一点吧。”
徐晚星哈哈笑,“那你是没见过镇上的,那边更糟糕,大冬天热水都放不出来。”
乔野看她一眼,没说话。这一路风雨兼程,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明这些年她过得不好。
众人各回各的房间,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房卡是乔野发的,他们俩的房间也是相邻的。
一路奔波,大家都困了,打着呵欠就回屋睡觉。
乔野在门口对她说:“今天辛苦了。”
“也还好。”
“明天我们去发射中心,你可以睡晚一些。下午如果有行程,我会打电话告诉你。”
“好。”
走廊上的灯光很暗,还有一盏忽明忽灭。川西高原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外呼啸而来,吹得人浑身发冷。
他侧头看着她,仿佛还有话未说完,徐晚星忽然有些紧张,惴惴不安等待着。
可最终却也只等来一句:“晚安。”
那颗心忽明忽灭,被她强行按捺住,抬头笑笑,“好的,你也是。”
她几乎是胡乱开门扎了进去,然后关门,靠在门上发怔片刻。
要死了,这心跳是怎么回事?
她胡乱念叨着,别乱跳,别逼逼,别他妈强行加戏,然后往床上一躺。
闭眼时,眼前浮现出他在门口看她的场景,侧脸好看,一如当年——不,七年过去,他更好看了。
在车上说那些她听不懂的专业知识时,很好看。
在江边抽烟时,很好看。
拧开咖啡递过来时,也很好看。
徐晚星躺在床上,抬手捂了捂眼睛,觉得白炽灯有些过亮了,真刺眼。
过去只是隔着三十名的差距,如今呢。
呵,十万八千里,她就是腾云驾雾也他妈追不上了。
下一秒,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对自己说,追他干嘛啊。她干嘛妄自菲薄?孔鹏飞明明说了,她可是十项全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当秋名山车神,甭管是车上还是嘴上。
哼着歌,徐晚星又快快乐乐地去洗澡了。
真好,这间酒店有热水。
热水澡总能驱散一身寒气,包括一路开车带来的困倦。她以为自己洗完澡就能倒头睡着,结果翻来覆去都很精神。
大概是他那瓶咖啡的后遗症吧。
她又坐起身来,推开阳台的门,看一眼川西高原贫瘠的小镇、连绵起伏的大山。抬头,群星璀璨,仿佛比城市里能看见的更亮也更大颗,伸手就能摘下。
她笑了,拍下照片,发给老徐。
然后拨通了老徐的电话。
“睡了吗,爸?”
徐义生说:“还没呢。”
“在干什么?”
“春鸣刚走,陪我聊了聊天,看了会儿电视剧。”
徐晚星笑了,“春鸣比我更像你亲女儿。”
“那可不是?比你体贴多了。”
父女俩说了会儿话,徐晚星没话找话说,说开了一天的车好累啊,说这里的风很大,在屋里都能听见呼呼的声音,说星星有拳头那么大一颗,说等你好了我也带你来看看。
渐渐察觉到老徐精神不济了,她止住话头,说:“爸,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手机还握在手心,一侧头,她蓦地愣住。
一旁的阳台上也站了个人,和多年前一样,他倚在栏杆上,徐徐侧头看过来,对上她的目光。
徐晚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反倒是乔野先开口,“你爸爸怎么了?”
她心下一惊,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他听进去多少,也下意识回忆自己是否有提及什么不该让他听到的信息。
最后只是笑笑,强装镇定:“哦,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住院了?”
“在输液。”
乔野看她片刻,提醒说:“你头发是湿的。”
“啊?”
“回屋去,别吹风了。”他望着她,静静地说,“不然明天进医院的就是你了。”
徐晚星愣愣地应了一声,正准备进屋,却又忽然被他叫住,“徐晚星。”
“啊?”她又回过头来。
乔野思量再三,还是问了出口:“万小福那边,你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话都问出口了,她才霍地明白过来,震惊地抬头盯着他,“你,你都听见了?”
乔野淡淡地说:“看个电影说话声音也能那么大,想听不见都难。”
徐晚星瞠目结舌,“明明是你偷听了别人的对话,还怪我们声音大?”
别人。我们。
这样的词令乔野目光一沉,冷笑。
“所以你答应他了?”
“你管我答没答应他。”徐晚星翻了个白眼,径直回屋,把阳台的门一关。
没过半分钟,房间门忽然被敲响。她一惊,就听见门外传来乔野的声音——
“是我。”
她隔着房门说:“干什么,还没完没了你?”
他说:“睡不着,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和万小福。”
徐晚星:“……………………”
神经病,谁想跟你聊!
她没好气地把门打开,翻了个白眼:“没答应。没在一起。没下文。满意了?”
乔野静静地看她片刻,慢条斯理说:“哦。”
“哦???”
“按理说,你们俩在不在一起,不关我什么事,无所谓满意不满意。”
他身姿笔直地站在门口,影子被昏黄的灯拉得老长,老旧的地毯仿佛也因为这修长身影的存在而多了几分电影的情怀感。但嘴里说出的话可就没他这模样看起来赏心悦目了——
“不过宋辞说,你们俩光看后脑勺也不是一路人,性格差异太大,女强男弱。万一在一起了,万小福会吃亏,压不住你,只能被你欺负得死死的。”
他还云淡风轻地强调说:“是宋辞说的。他一局外人都能看出来,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你,毕竟当局者迷。”
作者有话要说:
乔野:不是我的说的,都是宋辞话太多。
第七十一章
怎么又是宋辞?
徐晚星翻了个白眼,“麻烦你转告宋辞,反派死于话多。”
乔野:“当初你话也挺多,不也好端端活到现在了?”
“我这叫祸害遗千年,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
乔野轻哂,低头轻飘飘看她一眼,“歪道理还是一样多。”
他们之间从重逢后就鲜有这样的时刻,仿佛和七年前一样,只有轻松的插科打诨,不再有剑拔弩张的对峙。
徐晚星移开视线,问他:“你还不回去睡觉,明天不是要早起吗?”
“睡不着。”他径直走进她的房间,“聊聊。”
喂,这是你的房间吗?怎么进来得这么理直气壮呢!
徐晚星迟疑片刻,阖上门,跟了上来,“聊什么?我和万小福?刚才不都跟你讲明白了?”
“为什么没答应?”乔野拉开窗帘,在阳台上坐下来,下巴一抬,“柜台上有矿泉水,给我一瓶。”
把谁当丫头使唤来着?
徐晚星不字都到嘴边了,对上他的视线,又莫名其妙把话咽了回去,扭头拿了瓶水,朝阳台上一扔。
男人稳稳接住。
狗东西,多年不见,身手都矫健了。想当年他还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学霸,揍个人都能骨折。
徐晚星坐在床沿,死鱼眼瞪着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求你把话说了赶紧回去睡觉”的气息。
乔野选择无视。
“为什么没答应他?”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看你在电影院的时候,不是只差没求婚了?”
“……”
徐晚星:“我只是想稍微考虑一下!”
“你喜欢他?”他单刀直入,问得简单粗暴。
徐晚星面上一红,“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那就是不喜欢。”他又简单直接地下了结论。
“你知道个屁。”
“我当然知道。”阳台上的人拧开瓶盖,慢条斯理喝了一口,“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胆大包天,没什么好认怂的。现在扭扭捏捏,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不喜欢。”
“……”
所以说大家知根知底,就是不好。随便说个什么,也能被对方捉住把柄,予以反驳。
徐晚星沉默片刻,低头盯着陈旧的地毯,“这么多年了,人都会变。”
“是吗。”乔野看着她,淡淡地问,“那你觉得,你是变好了,还是变差劲了?”
“都沦落到为您开车的地步了,能是变好吗?大家心知肚明,冷言冷语你就少说两句。”她也很直接。
乔野定定地看着她,有片刻的沉默。
他坐在风里,从山间而来的夜风凛冽又粗犷,吹起他的发,吹起他的外套。他坐在沉默的夜色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漂亮而清冷。
“徐晚星。”他的声音很低,也像是来自远方,“你后悔过吗?”
徐晚星没说话。
“知道自己过得不好,当初明明有另一种选择,这么多年你后悔过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出这一句,可这些年的不解与难以释怀,仿佛都藏在了这句话里。他希望她后悔,希望她承认错误,希望她说当年不应该抛下他。
明明约定好了远方,最后却只剩下他背上行囊。
可床边的人却抬起头来看着他,笑了,“不后悔。”
那一瞬间,他的心沉了下去。
“选择都是自己做的,不管怎么样,也没有后悔的必要。”她望着他,目光明亮,也很平静,“我是过得挺辛苦的,但心里是也快活的。”
她没有说假话。
前途是可贵的。年少的感情是真挚的。可这些年来她也依然如初,知道老徐是独一无二的。
医生明明说了只有五年,那还是乐观的情况下,可如今老徐已经走过了第七个年头。
她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哪怕在外风雨兼程、一身疲惫,走进那间病房时,能看见老徐冲她笑,叫一声晚星,她始终觉得值。
乔野与她对视了很久,才说:“年轻时心高气盛,知道你做出选择,挽回过,也被你拒绝了,所以觉得老死不相往来也好。”
“……”
“可我确实没想到你能那么狠,只言片语都没有再给过我。”他低笑两声,“我以为照你的性子,哪怕一时不欢而散,总会在事后多解释一句。”
徐晚星沉默了再沉默,开口也还是一句:“对不起。”
乔野看她很久,却终究没能等来一句解释。七年都过去了,她也依然没有后悔过,更没有什么要说给他听的话。
他起身,都走到门边了,忽然听见她叫了声:“乔野。”
他在刹那间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
她似乎有些迟疑,明明有话要说,最后开口却是一句:“早点睡,祝你明天一切顺利,发射成功。”
她能看出他那亮起又沉下的眼神,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在关门声后选择一言不发倒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要怎么说?
从哪里说起?
难道开口就是一句:你的后妈不是你妈,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七年前,老徐被诊断出肠癌后,孙映岚曾经来找过徐晚星。
那时候的徐晚星穷途末路,一心赚钱,旁的什么也顾不了。可她年纪轻轻,能去哪里赚钱?
张姨提出把她介绍给顾先生时,在等待的那段时间里,她曾经做过不少尝试。
她找过报社,想把老徐的情况告诉记者,如果可以,她希望有好心人士能帮帮他们。即便这是下下策,她和老徐也都是自尊心很强的那一类人,可迫在眉睫的救命钱令她孤注一掷,脸面没有老徐的命要紧。
记者带着录音笔和笔记本去了医院,摄影师在旁边拍照,不住地提醒她:“哭出来,要动情一点,眼睛里要表现出绝望的情绪。”
几张照片后,摄影师摇头,小声对记者说:“许姐,他衣服没穿对。”
姓许的记者多看了两眼,也点头,把徐晚星拉到一旁说:“家里有没有旧一点的衣服?让你爸爸换一下,这件不行。”
徐晚星回头,看着老徐身上虽然陈旧但整洁又得体的衬衫,没有作声。
记者把相机调到之前的照片,递给她看,“像这样的才行。”
照片里的人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像街头乞讨的人,眼里都是麻木。
因为贫穷,所以要凸显给观众的就只能是贫穷,不可以精神,不可以穷而有尊严。
忽略衣服这一点,记者打开录音笔开始提问,问题是按照笔记本上一早拟好的来问的,她问得异常公式化,连表情都是职业的微笑。
“你是多大的时候被你父亲捡回家的?”
“小时候父亲对你好吗?”
“有没有打过你?”
徐晚星照实回答,说自己调皮捣蛋时,偶尔会被罚跪搓衣板。
记者的表情从这时候开始有所变化,目光有些微妙,“跪搓衣板?这是体罚啊!”
起初的问题还很正常,问着问着就变了味。
“我想了解一下,因为你和你父亲之间并无血缘关系,你认为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带你回家并抚养你成人呢?因为据我了解,他只是个摆摊的手艺人,生活条件比较拮据,自己一个人过日子都已经很难了,再加一个你,日子恐怕捉襟见肘。”
再后来,她语气里浓浓的暗示已经不言而喻。
她委婉询问徐晚星,与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男子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上是否有不便。
那一刻,徐晚星勃然大怒。她把记者轰了出去,一把关上了门。
再后来,孙映岚与报社的朋友小聚时,听说了这么一件事。朋友是做记者的,曾经做过一篇人物访谈,专访从北京回到蓉城的地质专家乔慕成,也在那时候她们才成为朋友。
咖啡馆里,记者朋友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说了这件事,末了还问:“哎,那父女俩也住清花巷呢。”
久久没看见孙映岚有反应,她挥挥手,“怎么了,映岚?”
孙映岚笑笑,说没事。当晚就在巷子口等到了徐晚星。
看见她的那一刻,徐晚星还有些局促,不安地叫了声阿姨。孙映岚微笑着说,“和我喝杯咖啡吧。”
她选择用成年人的方式对待徐晚星,而非温情脉脉的长辈对晚辈。
她把银行卡递给徐晚星,说这是她的一点心意时,徐晚星瞪大了眼睛,当即问道:“乔野也知道了吗?”
“小野不知道。”孙映岚安抚她,“现在高考在即,你不该分心,小野也不能分心。所以我没有告诉他。”
徐晚星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所以这是阔太太拿钱封口,让自己远离她儿子的戏码吗?
她不肯接受,孙映岚却有无限耐心。
说到最后,妆容得体的女人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一抹苦笑,“你和他还真是一样固执。”
徐晚星一顿,抬头狐疑地问:“谁?”
“你父亲。”
徐晚星说:“我是老徐养大的,当然和他一样。”
可孙映岚却摇摇头,语出惊人,“我说的,是你的亲生父亲。”
孙映岚是地地道道的蓉城人,在蓉城出生,也在蓉城长大。
她家境不错,面容姣好,加之儿时学舞,身段更是玲珑有致,可以说是同龄人里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女。
她的舞蹈老师教她八年,见证她从小姑娘成长到妙龄少女,也对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很难去诠释那到底是真爱还是一念之差,总而言之,那个充满魅力的成年男子从她敬慕的师长成为了一个成熟体贴、会关注她内心世界一草一木的异性男人。
少女情怀与叛逆的青春期一起来到,身边的同龄男生似乎都蠢笨不堪,唯独老师明白她的喜怒哀乐,从不认为那是幼稚的少女心事。
她说什么,他都耐心听。
她笑的时候,他眼里也有笑。她哭的时候,他低头望着她,无限怜惜。
后来,从未受过挫折的孙映岚就这样爱上自己的老师,在他的引导下与她发生关系。那间舞蹈教室里充满了他们痴缠的身影、旖旎的言语。
可惜大一那年,她意外怀孕。
家里又惊又怒,自然是软硬皆施,一定要找出这个罪魁祸首。孙映岚无措又稚嫩,很快被家人发现了蛛丝马迹,供出了事情真相。
孙家也是体面人家,当即揪出了老师,要他给个交代。
在那样风雨飘摇的时刻,年轻稚气的孙映岚哭着挡在老师面前,哀求大家成全他们,她说他们是真心相爱。
那些话他们私下独处时,男人曾翻来覆去对她说过无数次。
他爱的只有她。
等她长大,他就娶她。
他说他等她等到了三十岁,一直未曾婚嫁,只是因为她。
可三天后,当她再去舞蹈室时,却发现已然人去楼空。她哭着回家质问父母,才得知老师在钱和人里,选择了前者。
区区三十万,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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