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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鬼经-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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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他听见自己叹了一口气。
  “梅奴,我想你了。”
  沈云望着尤先生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心头一跳,猜到无论他们谁,应该都是遇到了麻烦,当下也不再犹豫,拖着人就要往外走。就在这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些细烟扭了扭,似乎是有意识的,沈云额头青筋一跳,眼疾手快把那几缕细烟挥开。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那细烟丝丝缕缕地缠在他的手指上,沈云表情僵了僵,下一刻便感觉手指剧痛,竟是他的手指硬生生被绞碎了。
  十指连心,沈云痛得冷汗涔涔。
  只思考了一秒钟的时间,沈云便从这副躯体里面出来,那具身体一晃变成了一个纸娃娃,而那纸娃娃的右手手指像是被火焚掉了一半。
  这是什么东西?
  沈云眯了眯眼,檀那这么久都还没有出来,十有□□是遇上了麻烦。而眼前的尤先生,半只手臂都被那细烟缠住,沈云立即用阴气化为利刃砍掉那些细烟。
  “尤先生?尤先生?姓尤的?”沈云叫了几声,尤先生并没有回应,前一刻几人还在灵车里面说话,下一刻五个人就全都分散了,沈云有些难以接受这一点,好歹他在无常镇的时候也算是个鬼大王,结果出来之后处处遇到麻烦。
  一只手拖着尤先生,一边往外狂奔,那些细烟疯狂地堵上来,沈云阴测测地笑了笑,“尤先生?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其实他更想把人直接丢在原地,然而一想到这段时间给尤先生打工,好歹有吃有喝,算得上自己的顶头上司,于是只好作罢。
  再度用阴气把追上来的细烟给砍掉,沈云转念一想,忽然持着利刃捅了尤先生一下。
  只见尤先生闷哼一声,眼睛翻白,似乎有一瞬间的清醒。
  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沈云阴冷地眯起眼,猛地回过身,把尤先生甩到自己身后去,骤然间浑身阴气暴涨,脸色苍青,双目由黑转白,藤蔓般地黑气沿着他的皮肤蔓延。
  “我倒不知道原来我是个知恩不忘报的人。”他冷笑一声自嘲道,暴涨的阴气瞬间将那些细烟挡在了面前。
  这时,沈云并没有看见的是,在他不远处,一棵树梢上正立着一只纸鹤,那纸鹤停了一会儿,才扑扇着翅膀往它的第二位主人那里去。
  纸鹤一直飞,直到停在男人的肩上。
  秦宵微微眯起眼,与别人不同,他生来便被定为天命之人,所以双眼能看到的,也比其他人来得多。尽管后来走上了逆天的路,他的五感也比别人强上许多。
  而现在,映入他眼帘的是,直逼云霄的黑雾,整片林子几乎黯淡得望不见路。
  这与他很多年前第一次走进阴山腹地时所看到的景象,有七成相似。

  ☆、第023章

  檀那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剑。
  那人眉眼带笑,眸中却一片冷寂,仿佛荒山雪原。
  檀那看着她,总觉得莫名熟悉,她想了许久,然而断层的记忆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接上来的,她也不再问对方是谁,事实上,她在对方身上并没有感觉到杀意。
  可那种把人把玩在手中的感觉,更令人厌恶。
  这时檀那已经察觉到别墅外的尤先生也出了事,她微微蹙起眉,说:“你孤立我,为什么?”
  那人披着檀那的皮囊,沉吟片刻,说:“并非孤立你,我只是试试罢了,看看他们这些人,是否真的是忠心耿耿。”她勾了勾唇,“尤十方只不过是遇见了他的老相好,立即就被带走了,而你手中这把屠岳剑,也是不堪一击。你还是回来罢,回到我身边来,何必再去掺和那些事。”
  “不,你错了。”檀那冷静地翻着阴山册,将屠岳剑送入其中一张空页,“阴山早已崩塌,也就早也没有了主仆之分,而我,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过要让他们这些人做什么,他们选的什么路,自然是他们的自由。你占了我的身体,还对我的朋友动手,我怎么可能到你身边去。”
  对方挑挑眉,笑道:“你真不信我与你是一体的?”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不知道?”檀那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说话间,檀那指间轻点,一阵怪异的风拂来,阴山册迅速翻页,不时有黑影从阴山册中爬出来。就在这时,那细烟忽地缠绕了过来,檀那指间一弹,本以为那细烟会就此散去,却没想到细烟反而越发柔韧地缠了上来,只觉得碰到细烟的地方有一股火烧般的灼热感,不一会儿她的指间便留下了好几道淡淡的黑色痕迹。
  与此同时,她双眼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成了黑色。
  仿佛整个人都被罩在了一个黑色的笼子里面。
  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也看不见外面的东西。
  檀那一怔,似乎在遥远的过去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她并没有过于慌乱,从阴山册中出来的黑影聚在这个黑色的笼子外面,她已然能控制它们,这些东西都是阴山册里养着的阴物,除了她再无人能驱使得动。
  可她却犹豫了,她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对外面那个人动武,而那个人,也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屠川川封回剑中,这就证明她实力绝对不一般。就算是檀那,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檀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算把心里那股淡淡的杀意压制了下去。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问。
  那人轻笑一声:“你的性子总算没有变化太大,倒让我没有废太大的功夫。”
  檀那抿了抿唇,“你怎么会附在我的身体上面?”
  “我们阴山学的不就是这些?附在谁身上又有什么难的。”那人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了些,“你放心,我向来疼爱你,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只是,若是想要我把身体还给你,还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檀那,我要把阴山君引出来啊,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想法,所以,只能让我来了。”
  檀那一愣,“你……究竟是谁?”
  阴山君太荆向来不是个安分的人,太荆一心想着复仇,要是让他出来,指不定要惹什么麻烦。
  而对方的语气中,檀那是真的察觉不到半点不好的情绪。
  对方像是一个长者一般,逗弄小辈,宠爱小辈。
  那人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千年前与她有这样关系的人实在不多,檀那想了一会儿,蓦地瞪大眼睛。
  “你是……”
  “嘘——”
  这时,那些记忆终于排山倒海地涌来,檀那总算想起了对方是谁,她的表情难得有些呆滞,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心里的那个名字咽了下去。
  她默了默,说:“我没有变,可是您变了。”
  “哦?”
  “您曾经教我,不伤害无辜之人。”檀那顿了顿,“可是这段时间,死的人太多了,而且你……监狱的事……”
  “不,那不是我。”那人声音一冷,将黑笼子撤去,檀那这才看见对方的脸,那明明是她的脸,体内却住着另一个人,甚至于太过熟悉,恩情太大,她甚至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那人继续说:“我会醒来,只是一个不该有的意外,血玉贪心,千年前吃了我的魂位,所以我才会在血玉里面醒过来。起初我也是十分虚弱,血玉用邪性镇压我的魂魄,用鲜血喂养,导致我现在偶尔有些失控,所幸你千年前在自己的尸身上设了禁制,我只有在你的身体里面才能稍有些控制,待我解决掉阴山君的事,我自会离去。”
  檀那一听,皱眉望着她。
  “太荆的事……”
  “太荆?”那人一声嗤笑,“好了,你知道就先回去吧,你那把屠岳剑我也没做什么,过段时间就好了,至于尤十方,还是得看他自己的情况了。”
  檀那张了张口,正欲说话,忽然见对方表情微微一变,双目仿佛更加红了一个度。
  “你怎么了?”
  只听见喀喀喀的声音传来,那人有些痛苦地蹙起眉,下一秒,一个面相斯文的男人从楼上的一间房里走出来,右手拖着一把椅子,正那把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那把椅子的一个脚染了血,男人面无表情,阴冷的目光看向穿着檀那皮囊的那人,微微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女君大人,你要去哪里?”
  檀那一看就知道那男人被血玉附体了。
  人家女君大人想去哪里关你屁事。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会儿她已经意识到对方或许是身体限制,现在看不到她,那个占了她身体的长辈现在情况似乎不是很好,她正犹豫要不要帮忙,却见那人使了个眼色,大致意思是让她赶紧滚蛋,有什么事那人自然能解决。
  檀那是知道她的厉害的,便也没再犹豫。
  以后顶多暗暗关注,既然对方让她不要多管,那她便不要多管。
  话是这么说,如果檀那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她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有些事情不是想不管就能不管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如同枝桠交错,当檀那出了别墅的那道门,看到那个拿剑的男人时,莫名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024章

  檀那略微烦恼地低着头出门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紧接着是黑色的西裤大长腿,再往上看,是洁白的衬衫,领子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男人性感的锁骨。男人袖子挽起,显得十分休闲却又英俊。
  他的身材本来就是很好的,褪去少年时的稚嫩,越发显得风流倜傥。
  而这会儿,他还拿着一把剑。
  那把原本已经不属于他的王者湛卢,上边的黑白眼半眯着,像它的持有者一样懒散。
  檀那看到秦宵那张俊朗的脸时吓了一跳。
  惊得退后一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秦宵似乎在疑惑该怎么打开别墅的这道门,半眯着眼,端详着门把。檀那无言地撇了撇嘴,她倒是知道怎么让她进去,但她莫名就是不想让秦宵进去,那里面披着她的皮的人可不是她。
  况且,这人是真的看不见她。
  除了湛卢在发现她的时候微微瞪了瞪那只黑白眼让秦宵有所察觉以外,便再也没有然后了。
  檀那不愿意让秦宵牵扯进阴山的事情来。
  一如千年前,阴山临近崩塌,许多事情都有了迹象,她骗秦宵回了王都,说再过不久,她便会带人前去帮他。那时候天下大乱,妖魔鬼怪横行,其实以秦宵在阴山偷师偷了那么久的能耐,去守卫他的王朝做他的英雄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况且,他手中还有王剑湛卢,成王还是称臣,全在他一念之间。
  甚至,他可以在阴山崩塌时,助她一臂之力。
  可檀那不愿意。
  她记得秦宵说过他的子民,说过他的兄弟,说过他的友人,秦宵这样的人,不应该有所束缚。
  他想做什么,便应该不顾一切地去做。
  她不该将他困住,无论以什么理由。
  同时,若他真想做什么,她也拦不住,例如他终究还是跨了千年追归来,例如,剑光一闪,火星四溅,王者湛卢简单粗暴地把门给劈开了一半。
  最终檀那还是一言不发离开数余步,远远看着他。
  只觉一阵凌厉的气波以秦宵为中心振荡开来,数道黑影自别墅中冲出来,带着一股疯狂的血腥味,那是生活在血玉幻境中的鬼兽,生得奇形怪状,但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角色。
  可最厉害的还没出来。檀那暗暗地想,她还记得自己那会儿进入血玉幻境时,潜藏在湖泊底下一双巨大阴沉的眼睛。
  但她不能让秦宵离开,且不说那人根本察觉不到她就在这附近,以那人的性格,想做的事没有谁拦得住他。
  秦宵找了檀那一千年,分明近在眼前了,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秦宵挑挑眉,唇角一勾:“哪来这么多吓唬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微微退后一步,抬剑画了一个圆,那圆顿时涨出耀眼的光芒,那一处仿佛凭空开了一个洞,带着一阵飓风,将那些阴森的黑影朝洞里吸去。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巧站在秦宵身后,惊惧地躲了起来,可看见敌人的背后,又忍不住张牙舞爪向秦宵扑过去,远远看着的檀那心头一跳,摘了一片叶子朝那道黑影掷过去,与此同时,秦宵却云淡风轻地侧过身,轻轻挥剑,身姿灵敏,翩若惊鸿。那黑影像是被冻住一般,一动不动,下一秒那片叶子穿过黑影,那黑影不堪一击,尘烟般散去。
  不一会儿,在场的鬼兽尽皆散去。
  檀那一愣,没想到现在的秦宵与过去的秦宵,早就厉害上了不知多少个阶层。
  她略微放下心来,心想他应该是没有安危问题了,却也暂时没想着离开。她看着秦宵往别墅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是谁?”秦宵倾了倾头,敏锐地察觉到附近似乎有人。
  其实那人离他很近,檀那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
  是我,檀那。
  半晌过去,对方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心渐渐沉下去,檀那无奈地望着他笑了笑,不再出声。
  秦宵却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可这会儿并不是该多想的时候,他用粗暴地用剑捅了捅那道门,把门弄开。门缓慢打开,秦宵本以为,自己应该是喜悦的,血液疯狂沸腾的,然而他并没有。
  只觉得十分平静。
  并不特别高兴,甚至有些生气。他想。
  抬眼便看见一个斯文的男人扶了扶眼镜,露出嗜血的笑容:“啊,小朋友,你这具身体可比我现在这具好多了。”
  “小朋友?”秦宵挑挑眉,移开目光,望见男人身边那人时,呼吸明显一滞,过了一会儿,他才渐渐地稳下呼吸,双目紧紧地盯着那张思念了千年,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檀那……”
  “檀那”看着他,缓缓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是你啊。”
  秦宵怔了怔,略有些茫然。
  哦,是你啊。
  既冷漠,又陌生。
  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没有少年到青年的陪伴,也没有后来的历尽艰辛。他的千年追寻,似乎只是一个笑话,对方并没有那么在意他,而他,也只是做了一千多年的无用功。
  当年离开阴山前,他曾对她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她受惊似地退后几步,顿时间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推了他几把,那天下着雨,电闪雷鸣,他在门外等了许久,其实并没有想要得到她的回应,只是想等等,再等等,不愿意离开她,想再和她在一起,就算隔着门也好。
  哪知道半夜时分,她突然执伞走到他面前,瞪了他一眼说:“你迟早要走的,跟我说这个不是讨人嫌吗?”
  “我喜欢你,我想告诉你,我不用你喜欢我。”他笑眯眯地凑到伞底,“可你现在是,喜欢我吗?”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吵死了。”却也没有否认。
  后来他离开,约定一年之期,她说,不是他回来,便是他去寻她。结果一年之期过去,他来找她了,阴山崩塌,他却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过去的一切犹如南柯一梦,醒来便是一场空。
  彼时天下大乱,以前他看不清楚,以为以自己之力能救得了这个天下。
  待他离开了阴山,回到了尘世,才恍然发现,兄弟相残,主臣分离,妖魔生自人心,这个王朝早就该亡了。那七天里他杀过许多人许多妖许多魔,整个人沐浴在血色之中,最终百姓起义,王朝覆灭。
  他生而为王,到头来,竟是他亲手推翻了腐朽的王朝。
  然而,湛卢他不要了,天为他定的路,什么王臣,什么荣华,他也不要了。他秦宵天生贱命,吃得下檀那做的糟糠,却吃不下别人做的佳肴。
  一年之期,日日夜夜相思入骨。
  他赤手回到阴山,他要的人已经不在了。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
  他却一念成魔,不信天,不信命,从别人那里听说阴山崩塌,女君亡了,他信,也不信,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想见她一面。
  他们从少年起便相识,直至别离,其间经历了十年。
  十年太少,寻她个千年万年又何妨?
  可到头来,竟是他自作多情?
  半晌,秦宵回过神来,勾唇笑了笑:“嗯,是我。”眼底却没有笑意。

  ☆、第025章

  “噗——”
  忽然,屋里细烟骤然聚在了一起变成一个身形低矮的男人。
  秦宵一眯眼,看着那个和檀那一模一样的女人说:“你不是檀那。”
  那人轻轻一笑,意味深长地瞟了旁边的檀那一眼,“原来宵王殿下也在这里,哦,还有王剑也在你手中。正好,既然湛卢在这里,那么我便不用担忧了。”
  一旁的檀那听了一愣,“姑姑?”
  下一秒,檀那只觉得前方有一股吸力将她引向前方,同时,她看见她的身体无力地倒下,一抹黑影从那具身体里出来,檀那顿时感到头晕目眩,等到她意识清醒的时候的,睁开眼望见的便是别墅里的天花板。
  “檀那,叫我的名字。”
  檀那沿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名身姿纤细的女子立在一旁,她是魂体,因而身影有些若隐若现,但檀那看着她的面孔,却忍不住有些眼眶酸涩。
  “廉珠姑姑。”
  话音刚落,别墅中的气温蓦地降了好几度。
  喀喀喀的声音传来,是那名面相斯文的逃犯握着凳子浑身颤抖,脸上爆出一条条红色的血筋。
  “廉珠——?”
  那男人艰难地抬起头,双目泛黑,已然不是他本来的面貌,变得骇人可怕。
  檀那一看这情况,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看了廉珠一眼,“廉珠姑姑,阴山君要醒了。”
  廉珠没有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男人,眸中晦暗不明。
  檀那却觉得奇怪,她廉珠姑姑,按理说,应该和阴山君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即使后来阴山崩塌,与阴山君有所关系,却也并没有严重到让廉珠死而复生,亲自来教训的程度,毕竟阴山已经不在,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便早就脱离了阴山的控制范围。
  她心下有些疑惑,却忽地感到有一道目光望着自己。
  檀那一愣,顿了顿,望向秦宵。
  彼此对视的那一刻,眸中仿佛有千言万语。
  秦宵一步步地走过来,认真的看着她,语气肯定却又克制:“檀那。”
  檀那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现在算是两人真正的见面,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可在她这个角度来说,又算不得首次重逢,在她还是赵安定的时候她便已经和他重逢过了,而在他看不见她的时候,她也已经看到他了。
  那些重逢的悸动早已散去,她恍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秦宵自嘲地笑了笑:“你一直在我身边,但我没有看见你,是不是?”
  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懊恼,但檀那还是看见了,她下意识便说:“没有关系,现在我们还是见面了。”说完这个,她又想问更多的,例如你这些年都怎么样了,那年之后你又发生了什么事。
  最终还是没有机会问出来,秦宵表情微变,握住檀那的手将她往后一带,同时那名有细烟聚成的男人挡在廉珠面前。
  “主人,他来了。”说话的是那个烟男。
  烟男至少从身形上看是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也是男人,只是,他也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
  檀那怔了怔,茫然地看着廉珠的背影:“廉珠姑姑,我有些事不太明白……”
  廉珠微微侧了侧脸,眼角余光瞟了她一眼:“这个阴山君,并不是太荆。”
  檀那蓦地睁了睁眼,“不是太荆?”
  “廉珠姑姑?”秦宵恍然地重复了一遍,下一刻意识到什么,“难道是娄姜?”
  娄姜。
  听到这个名字,檀那像是想到什么糟糕回忆似地颤了颤。
  阴山君和阴山女君是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在太荆之前,阴山君名为娄姜,而檀那之前,阴山女君则为廉珠。
  阴山君和阴山女君虽然分为两人,实际上却是一体的。相传,这两者必须得相恋,相亲,最终成为夫妻,恩爱永久,否则便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檀那那一代就不说了,她后来压根没办法喜欢上太荆,太荆也不喜欢她。倒是廉珠那一代……
  檀那从小就被廉珠养在身边,算是她的养女也不为过。在她的记忆中,娄姜和廉珠的关系一直很好,娄姜为人严肃冷酷,檀那小时被教训得多了,自然而然便对他产生了一点惧怕的心情,因此对娄姜也并不亲近。
  后来廉珠与娄姜一齐死去,廉珠说是因为天罚,檀那也并没有多想。
  直到现在,檀那听廉珠的意思,竟是要娄姜再死一次?
  而廉珠,似乎是因为娄姜要复活,她才跟着复活的?
  廉珠的面色极为苍白,而眼中的冷漠杀意却十分明显。
  就在檀那想不明白的时候,廉珠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檀那,你以为,阴山崩塌真的那么简单的吗?”廉珠眸色冰冷,“你以为醒过来的人会是太荆,确实,在不久前,太荆一直试图醒过来,但最后,娄姜却灭了他的魂魄,这世上早就没有太荆了。”
  檀那惊了惊,想起千年前那双血红的眼睛,那时候她还说太荆成了魔,怎的现在,就魂飞魄散了?
  这事情的发展她一时有些想不通,但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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