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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代嫁[民国]-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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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重复了多少次,月儿那游离的感官被慢慢凝聚回四肢百骸,她有了知觉,艰难睁眼,正对上韩江雪急切的目光。
月儿惨白的唇泛起笑意,恹恹且艰难,声音细若游丝:“江雪。。。。。。我死了么?”
韩江雪欣喜于月儿终于醒了过来,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宠溺着嗔怪:“死了,死透透的了。之前的袁明月已经彻底死了,明白了么?”
月儿虚弱得紧,山风水音徘徊在耳畔都震得她五脏翻滚。韩江雪的嗔怪却异常好听,逡巡在耳边,似柔柔的羽毛轻抚她的耳蜗。
她迷迷糊糊地点头,喃喃:“明白了。”
韩江雪也知道她此刻没什么气力,说出的话也不见得发自真心。他当然舍不得再折腾她,可偏偏知道此刻不抓住机会,便白白折腾这一遭了。
他强掰过月儿的肩膀,指尖着力,让月儿隐隐吃痛。
月儿因着痛感又睁大了双眼,看向韩江雪。
“我刚才说什么了?你明白什么了?”
月儿晕乎乎一笑:“我死了。。。。。。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
“好。。。。。。好。。。。。。”韩江雪近乎能喜极而泣,“那你记住了,过去的月儿没有了,以后就是新生的月儿了。那些前尘过往都死了,明白了么?”
他将月儿揽在怀中,借给月儿一丝气力。
“明白了。”
“我们拉勾。”
月儿即便昏昏沉沉,马上就要晕过去了,可还是伸出了手,在他的引导下,和他拉了一个幼稚如孩童的勾。
相爱至斯,即便是再理智脱俗的人,都会由爱生出怖惧,生出担忧,生出惶惶不安,生出不理智的种种。。。。。。相比之下,幼稚又算得了什么。
月儿的浅笑在二人小指相环之后凝固,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瘫软在韩江雪的怀中,晕了过去。
*
韩家上下都在忙碌着中秋的宴席。今年的中秋于往常而言,意义非凡。
这既是团圆的节气,又是少帅第一次出征讨贼寇的践行晚宴。
明月初挂柳梢头,彩云渺渺,一大家人坐在饭厅之中举杯庆团圆,唯有韩江雪心底空落落的。
他身边放着碗筷,空着位置,人却不在。
大夫人心头惴惴不安,试探性问道:“江雪,月儿这么多天还没醒过来,要不把药停一停。。。。。。这么干耗着,她也遭罪。”
人在昏迷当中,高烧不退,停了药,便是干巴巴的等死。寻常百姓家有人生病,尚且砸锅卖铁地供着医治,这高门大户一掷千金,却吝惜起这救命的药来了?
还是月儿的死,对谁是有益的?
“母亲对月儿有什么意见么?她哪里做得不好,我代她想您道歉。等她醒过来,我带着她来向母亲赔罪。”
韩江雪并未抬头,只看着身侧的空碗碟,声音干冷,似乎恨不能以话语为刀剑。
大夫人心虚。月儿如今半死不活,身世如何便没有意义了,她若是此刻逼迫得紧,说出了实情,倒把月儿这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此刻希望月儿死,死得安安静静无声无息,她曾经威胁过月儿的事情便一并入了土了。
可她刚刚那句话说得不恰当,显得过分着急了。加之心虚,此刻她感觉后背冒出了一股子细密的冷汗来。
“没。。。。。。你这孩子说哪里话,你们夫妻俩做得很好,很好了。”
韩江雪仍旧低眸,勾起冷笑:“既然很好,母亲这么盼着月儿死,是什么道理?”
韩江雪虽非大夫人所出,名头却一直挂在大夫人这里。虽是人心隔肉皮,倒也比其他孩子亲近一点。
母子二人话中有话,招招见血,旁人便看热闹一般,竖起耳朵扒拉着饭碗,等着好戏上演。
韩靖渠轻咳一声,态度已经很明晰了。中秋佳节,别没事找不自在。大战将即,谁都别去影响韩江雪的士气。
大夫人自知并不讨喜,于韩大帅处如此,于儿子处如此,索性赶忙闭了嘴。
韩靖渠:“明日开拔,有什么需要为父帮你做的?”
韩江雪摇头:“承蒙父亲信任,把剿匪大事交给我来做。应该是我为您做点什么,怎么还能劳烦您呢?”
继天津之事之后,韩江雪与父亲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他们二人相互依存,却又彼此隔着心,藏着心眼。
韩江雪并不善言辞,更不擅阿谀之态,今天这话能说到这份上,韩靖渠已经很满意了。
韩江雪话题一转:“不过,我希望此次出征,带月儿走。”
所有人错愕不已,抬头一惊,看向韩江雪。
“胡闹,哪有打仗带着女人的道理?”
韩江雪心底嗤笑,您老倒是不带着女人,打到哪儿就睡哪儿的女人。
“她病重,把她留下来,我不放心。”
大夫人赶紧附和大帅说:“江雪,剿匪是大事,不可以为了儿女私情分心。再说了你们这么日夜兼程,太过辛苦,也不便于月儿养病啊。“
虽是山高路险,也可能是风雨兼程,但韩江雪明白,留昏迷的月儿自己在这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前脚一走,后脚月儿就会被害。
“此事我心意已决,带她走这件事情没什么好商量的了。她是我的女人,带在我身边,由我来照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真如母亲所说,半路上病死了,那也是我们夫妻俩命中注定。”
韩江雪起身,对着大帅鞠躬致意:“父亲,我明日启程,今晚就早些睡了。”
转身,留给家人一张孤绝的背影,冷漠又寂寥。
上得楼来,在卧室之中挂着吊瓶的月儿仍旧没有醒来。他伸手探去,依然高烧退。
韩江雪长叹了一口气,俯身侧卧在她的身边,用下颌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
“月儿,这次,我带你走,走得远远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小虐到此结束,大家收起刀来,我们和平友好做好朋友。
下一章有糖糖。
爱你们~
第六十章
冷风兼雨; 在这个仲秋时节更显凄清。
韩江雪一路东进北上; 军纪严明; 军队所到之处,还算是颇得民心。进山半月有余; 在地形不占优势; 天公又不作美的情况下,连打了两场胜仗。倒也真算得上是军功一件了。
剿匪的司令部设在松江省和辽东省的教会处; 此地群山环抱; 良田稀少; 又是往日里三不管的境地; 久而久之,便山头林立,土皇帝成群了。
韩江雪分而击之; 起码从小势力开始一点点消灭,短短半月; 也算是有了不错的成绩了。
连日征战之苦; 终在一场胜仗之后迎来了大晴天。
已经被潮湿和疾病困扰的将士们终于在身体和心理上体会了双重的慰藉,韩江雪看着大家疲惫的笑脸,也不忍再继续行动了。
索性让全体官兵休整一天,也把行军的床被晾一晾。
月儿从韩江雪开拔,便一直被带在他身边。病情一直反反复复,总是断断续续烧着,昏昏沉沉,几乎没有什么清醒的时候。
后来战事紧了; 韩江雪也知道一直把月儿留在大营里一来不利于月儿的病情,也确实会让他分心。便将月儿寄宿在了附近林子中的老乡家里,派了槃生与四个卫兵守着,老乡家的女主人又是个勤劳肯干的,多给些银钱,照顾得便更周全些。
及至今日天放晴,其实月儿已经醒了三天了。
大病一场,如脱胎换骨一般,跟了她十几年的婴儿肥终于离她而去了。月儿对坐镜前,看着衣服都松垮了一圈,脸上少了份稚嫩,倒多了一份清瘦的美。
那农妇看着少帅的娇夫人坐在窗前,为了御寒和照顾方便,穿得也都是粗布衣服,却有着她活了十几年所未能见到过的那种病恹恹的凄美。
她哪里懂得什么沉鱼落雁的形容词呢,只听过病西施,估计就是又白又清瘦,还这般好看吧。
槃生见月儿醒来,喜极而泣。跪在月儿床头哭了好一阵子,直到月儿没什么力气地嘲笑了他一番,才抹了眼泪起身。
槃生想把这喜讯赶紧告知韩江雪,月儿听闻战事吃紧,便说什么都不许她去打扰韩江雪。
大病一场,一如大梦一场。昏睡的日子里她似乎是五感具失的,却又好似能感知到一切。
他挑灯夜战,时不时回眸看上睡着的她一眼。他轻柔地在她额间一吻,他为她擦拭身子,他给她打针喂药,他在她耳畔一遍遍对她说他后悔了,她快醒过来,只要她醒过来,他愿意让她做任何事情。。。。。。
她似是感知不到,却又件件都印刻在脑海之中。
睡了这么久,月儿突然觉得活得通透了。临昏迷前韩江雪的话一遍又一遍地逡巡在她的脑海里。鬼门关上走过一遭了,便真的无所畏惧了,出身如何,遭遇如何,本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但涅槃重生,接下来的人生便是要靠自己去把握的了。
醒来三日,月儿试着自己下床,试着自己穿衣吃饭,试着去打听韩江雪在前线的情况。
妇人收了钱尽心竭力去照顾着,月儿却并不肯让她来伺候。
她需要尽快恢复,要么回家去面对家里的一地鸡毛,为韩江雪扫除后方的障碍,要么能陪伴他左右,给予韩江雪温暖和照顾。
更何况,昏昏沉沉睁眼时,她听到了这样一番对话。是两个守卫的兵在咒骂这潮湿阴冷的天气。
“前线下来了不少伤兵,重的运回锦东去了,轻的还在这守着呢。也不知道这仗得打到什么时候。劳民伤财的。”
“你小点声,被里屋那位听见。说实话,跟少帅打仗,已经不错了。所到之处不碰人家百姓,军饷也一直足,咱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知道那土匪胡子多生性,祸害了多少好人家,别那么多埋怨话了。想想那些真刀真枪拼的弟兄们,咱哥俩在这守着那位,算是享福的了。”
“她昏迷着呢,听见什么?一天一针退烧药,消炎药也紧供着,盘尼西林啊,一针赶上一头牛了,少帅一点不吝惜,这能不能活还两说呢,就这么烧钱。前线弟兄能分到多少西药?”
月儿当时晕晕乎乎,心头也是一惊。她知道盘尼西林的贵重,却未曾想自己昏睡几日,战事吃紧到这地步。
另外一个兵也叹了口气:“这鬼天气,受了伤伤口不愈合,弄不好还容易发炎发烧。西药确实吃紧,前天少帅也来问过少夫人的药还剩多少了,临走还拿走了几支药呢。你没看见那时候少帅那表情,痛苦得跟在心窝子上割肉了似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成了月儿醒来时对于这世界的第一印象。
几日以来,月儿急于恢复,便是想着自己有经验,能照顾伤员,或许能有点用处。
天一晴,农妇和兵士便赶紧将被褥拿出去晒上了,花花绿绿的被子挂在当院,像是一道道破旧的屏障,将月儿与外界彻底隔绝了一般。
她见着阳光正好,也起身打算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槃生见状自然不允,月儿披了件妇人的破袄子,笑道:“晒晒太阳,对身子好,没事的。”
骤然见了阳光,月儿被晃得颇有些眼晕。天光温暖,竟有点秋老虎的意思,只是秋风仍旧冰冷,让月儿明白,这个夏天终究过去了,再如何挣扎,都回不来了。
月儿被阳光刺得双眼含泪,看着这世界也是迷蒙不清的。花花绿绿的被褥被秋风卷席着,角落被掀起。突然间月儿觉得那被子被掀得幅度大了,大到足以走过一人。
那种感觉,便是隔着万水千山,迎一人身披耀眼阳光而来。
月儿本就满眼泪花,朦胧间,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韩江雪不知月儿已经醒了,乍看见斯人立定于院中,竟没认出来。
眸光扫过那五官,仍旧冷冷无甚惊喜,待脑子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泪流满面,嘴角却噙满了笑意。
韩江雪怔了片刻,旋即惊喜到下颌都在颤抖。
“你。。。。。。醒了。。。。。。”
小心翼翼,似在试探,又似在逃避。他那么急切于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冰与火的煎熬让他矛盾不已,正如他知道对方深爱自己如生命,却又要对他避之不及。
月儿已经泣不成声,只能抽噎着点头。
她穿着农妇的衣服,抹着满脸的泪痕,举止无论如何都谈不上优雅,可一举手一投足,都足以勾去韩江雪的三魂七魄。
似有千言万语想对着月儿诉说,可到了嘴边,却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显得矫情且轻浮。
只是默默凑过去,脸上的冷峻并不减几分,轻柔嗔道:“病刚好就站在风口,一点不懂照顾自己。”
言罢,便喜难自抑地想要把月儿抱进屋里去。可刚俯身去揽月儿的膝窝,他又停住了。对于月儿此刻的态度,他仍不觉得明晰,贸然如此亲密,怕月儿会抗拒。
心思细密如月儿,怎么能看不出韩江雪的顾虑?
她忍着抽噎,声音细细软软地问道:“这么久没见了,不抱抱我么?”
月儿的话让俯着身子的韩江雪一个怔愣,旋即便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明白了月儿此刻的情绪。
像是得了免死金牌,韩江雪的动作也大胆了起来。月儿骤然离地,被打横抱在韩江雪的怀中。
隔着厚重的衣物,月儿仍能感受到他胸腔拼命起伏,那种喜悦是难以自抑的,同样,也是很难演出来的。
月儿看着他喘着粗气的样子,明白他此刻的兴奋,于是忍住了泪意,嗡声翁气地问道:“少帅最近有点虚,怎么这就累得喘粗气了。”
天呐。。。。。。月儿一言既出,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自己的小耳朵已经变成了粉红色。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胡话啊。
韩江雪听罢,脸上终于有了发自肺腑的坦诚笑意,他凝着月儿躲闪的眸子笑道:“夫人,虚不虚,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言罢,抬腿便往屋里走去。一进门,长腿一横,便“嘭”地一声关上了门板。
门外的妇人也是过来人,一脸欣慰地笑意看着隔绝内外的木门,转头看着愣住的槃生:“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孩子家家,别什么都看。”
月儿惊觉韩江雪身上愈发炙烫,便心底暗暗咒骂自己这会子撩什么火?
韩江雪抿着唇一言不发,直奔床榻而去,将月儿放在床上之后,紧接着便俯身向下。
月儿看着他的手向下游离,忙去推韩江雪的肩膀。只是恢复不好,仍旧虚弱,并没有什么气力能撼动眼前的壮硕。
韩江雪嘴角勾着笑:“你推我做什么?”
月儿赧然:“大白天的,教。。。。。。教人看了去。”
韩江雪笑意之中更显戏谑,一把扼住月儿的脚踝,在她轻柔的挣扎之后,把月儿的鞋子脱了,将她放进柔软暖和的棉被当中。
刚晒过的被子,好闻且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温暖的,是他起身后,老老实实立在旁边的笑意。
“大白天的,什么怕人看的?”
月儿的羞耻感愈发强了,她总不能说自己误会了什么吧?只能哑巴吃黄莲,扭过头去,不再看向韩江雪。
韩江雪坐在床沿处,侧过身,去揉捏月儿鬓角的碎发,柔柔软软的,略带着一点卷翘。
月儿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即便征战在外,仍旧没有汗味,清清爽爽的古龙水味道。
“你不必总来看我的,你战事忙。我也快好了,等我好了,去指挥部找你。”
韩江雪却在地龙的温暖之中索性脱了军装的外套,整整齐齐地挂在椅子靠背上,不甚在意道:“难得晴天,我许了休整一日。大家需要休息,我也需要休息。不为了你,为了睡个好觉,夫人你看成么?“
言罢,便凑到月儿跟前:“不知道夫人能不能赏个床位,让我这可怜人睡上一觉?”
月儿乖乖巧巧地往里面挪了挪地方,给韩江雪腾出一个身位来。
老乡家条件有限,床板硬,床位窄,躺上两个成年人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了。
月儿自知身量小些,故意侧身躺着,多给韩江雪匀一点地方,让他好安睡。
韩江雪平躺在床板上,侧头看了一眼同样看着他的月儿,煞是安心,阖眸养神。
他的呼吸清清浅浅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明媚处张扬,阴翳处冷峻,月儿便不错眼珠地侧卧着看着他。从皮相到灵魂,没有一样不是让月儿着迷的。
最能动月儿心的,是那鸦羽般细密的睫子,随着他轻柔的呼吸略微颤动着。
月儿抬了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去触那睫毛的顶端,痒痒的。
韩江雪的呼吸仍旧沉稳,却在月儿的手即将抽离的时候,突然开口了:“恨我么?”
月儿被吓得一激灵,手赶紧回缩,却被韩江雪给牢牢抓住了,身子被骤然拉向韩江雪,钻进了他的怀里。
“大大方方的,做什么这般偷偷摸摸的?”韩江雪至此才睁眼,看着怀里满脸红扑扑的小人儿,“回答我,恨我么?”
月儿避而不答,却反问了回去:“那你恨我么?”
韩江雪郑重点头:“恨,经历了这么多,你说走就走,太绝情了,我无法理解,便变成了恨。”
月儿却摇了摇头:“那我也不恨你,因为是我先让你觉得可恨的。”
韩江雪一滞,低语哀求:“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么?”
月儿言语十分委婉地将大夫人的威胁讲述给了韩江雪。
“因为她,也不全是因为她。没有她的威胁,我也不能一辈子这么骗你下去,我也想过当面和你说出真相,让你去做抉择。可是最终我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我便退缩了,想到了离开。。。。。。”
月儿靠着韩江雪坚实的胸膛,用小脑袋揉蹭着他的神经,抬头来眼巴巴望着韩江雪:“江雪。。。。。。你明白那种感觉么?欺骗了最爱的人的感觉,我真的生不如死。”
韩江雪无法直视月儿眼底的痛苦,索性盯着天花板,只是揽住月儿的臂膀更紧了。
略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都过去了。我说了,你死过一次了,如今是重生的月儿,以前的事情,便一笔勾销了。”
月儿满眼尽是感激,却又觉得此刻说声谢谢太过沉重。
她抻着小脑袋凑到他的脸边去,狡黠一笑,说了句俏皮话,其实也不过不想让短暂的相守时光变得太过沉闷。
“那。。。。。。以前的什么事都不作数了?”
“不作数了。”
“咱们两个的婚约,还作不作数?”
韩江雪差点惊坐而起,低头却看见小娇妻调皮地嗤笑着,明白了其中的逗趣意味。
旋即又躺好,用低哑的气声在月儿身畔咬耳朵:“你说不作数也没关系,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做咱们结婚的洞房花烛夜吧。夫人,你到时候好好品一品,到底是小别好,还是新婚妙?”
二人腻歪着笑了一会,把心结打开了,便真的昏昏沉沉相拥睡了过去。连日征战,韩江雪疲劳过度,再加上他不过嘴上逞能,怎的也不敢折腾大病刚痊愈的月儿的。
二人一觉睡到了傍晚,是槃生抱着必死之心敲的门叫醒的他们。
没办法,少帅不发话,这晚饭时吃还是不吃?槃生咬着牙,想着再怎么着,一下午的时间也够少帅折腾了吧,于是轻轻敲了下门。
月儿觉浅,便醒了。
她起身去开门,看着槃生那皱巴巴的小脸,看向月儿的眼神都略带异样,不由生疑:“你这样子干什么?”
槃生挠挠头:“少帅起了么?晚饭做好了。”
月儿摇头:“还没呢,我就去叫他起来。”
看着月儿入门的背影,槃生啧啧不已,少帅最近这么累,还能折腾一下午,这身子骨,真的可以。
农家待客,多是油腻荤腥以显示对对方的尊重,月儿大病初愈,吃不得这些,只喝了口粥,静静地陪着韩江雪。
但她还是唤来了几位守卫士兵过来一同吃饭,对方自然是不敢的,月儿便央了韩江雪,于是命令几人坐下,一起吃了一餐饭。
“这几日多劳几位小兄弟照顾了,月儿感激不尽。”
少帅夫人这么纡尊降贵地一谢,几人自是不敢受着,赶忙都站起了身,慌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江雪一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拘谨,然后转头看向月儿:“这是他们的工作,不必介怀。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忙起来,你照顾好自己,你如今醒了,自己可以给自己打针了。”
月儿接过话茬:“我正是要说这个,我如今大好了,不必再浪费西药在我身上了。拿去给受伤的将士们用吧。”
韩江雪正欲反驳,月儿又道:“我感觉今儿起身子骨也有劲儿了,我做过义工,可以照顾伤员的,明天我去伤病营去看一看吧。
月儿此言一出,看向那几个守卫,却让几人生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难道。。。。。。他们嚼舌根被少帅夫人听见了?
韩江雪自然不能允了,他疼惜月儿身子还未痊愈。月儿却无比坚决:“既然我已经醒了,说什么都不能做拖油瓶了。明早我便去伤病营,即便不能帮个忙,但也能帮你安抚一下军心。”
韩江雪本欲再阻拦,却突然想起近日来发生种种,突然明白月儿是一个更需要体现自身价值的人。
身份曝光面临威胁之事,对于敏感脆弱的她是沉重的一击。如果能找到一件事让月儿有点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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