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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生淮南-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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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笑的人更多了。
“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啊!”杨有陪捶胸顿足。
“什么时候可以喝喜酒呢?”应常在大声问。
“红包准备好的时候。”谢橘灯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她坐下之后,三号站起来做简单介绍。
谢橘灯手放在桌面下,顾淮拉了拉她的手。
谢橘灯拿食指勾了勾他的手指,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把事情告诉他呢?
告诉他之后,让他选择吧,如果离开,那么就这样选择遗忘,然后过自己的生活。她不惧怕一个人生活,但并不喜欢生活出现波折。她要将隐患提前解除。
两人这样手指勾着手指,听完了剩下三十八个人的自我介绍。有些从前就不太熟悉,这次相见就像陌生人初次认识;有些从前熟识,然而中间太多年没有见面,也只能重新开始认识一遍;还有一些人,青葱年少时候和现在,没什么差别,因为年少时候长得捉急,现在和原来没什么两样;还有一些,比如谢橘灯和秦念还有蓝静可,她们因为长期处于比较单纯的环境中,隔了十年,看起来还是那个样子。
杨有陪已经结婚,应常在正在谈女朋友,蓝静可嫁人早,她的孩子已经一岁了,秦念和男朋友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有些人在机关,宦海浮沉;有些人经商,事业小成;杨美钿高考成绩不错,却毅然决然的去了伤害戏剧学院,如今装扮成熟而富有风韵,在娱乐圈小有成就,今天来的时候还躲避了狗仔……
一切的一切都让谢橘灯恍若隔世,直到一个小时半小时后,全班都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好像第一次全班坐到一起的时候。
那时发生了什么呢?
对了,那时候她和顾淮重逢,文老师让做自我介绍,温瑞华跑错班级,说来,她和温瑞华也很久没有联系了。
谢橘灯有点惆怅。
班主任这时候先推了推语文老师,让他起来发言。
阎老师没有推让,站起来,眼睛炯炯有神,精神矍铄,微微一笑,眉毛便精神的一抖:
“其实我来的时候,大部分都不太熟悉了,隔了七年,大家变化忒大,再加上我记性越来越不好,我开始还有点不知道说啥。文老师让我来,我本来是拒绝的,可后来想想,这出来的机会着实不多,下一个十年,大家还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能不能聚成,我就想,来吧,难得一次机会。”
他的双手放在玻璃桌面上,上身微微前倾,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刚才还有些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大,就好像从前教学的时候,每每讲到高/潮或者重要地方,便会做出这副样子。
“刚才大家重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我就忽然想起来了。感觉每天读书,还是有好处的,这不,记忆力还没倒退,你们那一届是改革的时候,学校在前一年还试行军事管理化教育,后一年就要实施素质教育,小白鼠的一届,是我见过最淘气,最不听话的一届。”
大家都低下了脑袋,都是成人了,还做出一副半大孩子挨训的模样,其实都在低下偷笑。
“可你们是我记得最清的一届,因为好苗子不少,也因为,你们敢选自己的路,知道自己的目标,很多人在上了大学之后差不多就荒废了,我常常听到上了大学的同学回来报告,说大学管的松,不知道自己目标是什么,你们回来的时候聊的话题,却是以后要做什么。学生时代是会相互影响的,有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拿到了成绩,就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根扎的不深,换了环境,就不行了,白白浪费了时光,辜负了青春。”
“好在大家没有,我很高兴,我敬大家一杯。”他率先举起酒杯,所有方才聆听的人此刻站起来,回敬他们可敬可爱的老师。
“祝大家鹏程万里,扶摇直上!”阎老师放下酒杯,大声道。
谢橘灯顾淮李丹枫几个看看,齐声道:“祝老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哎!”语文老师一声长调,众人嗟叹。
文老师笑着站起来,说道:“这可把我的话都给说完了,我就顺势说句好的,我去年带完最后一届,也退休了,特别高兴看到大家各有成就,健健康康的,希望以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大家都能保持这样。好了大家都舟车劳顿,等了很久了,这会也饿了吧,开席吧。”
在文老师眼中,这些还都是她教的学生,都还是半大的孩子。
众人意不在酒,而是借着这个聚会,聊聊天,说一下近况,暗地里相互攀比自然是有的,成人的世界难免有这些,大家都渐渐从有趣变得无趣,因为着实忘了曾经到底是怎么有趣了。
或许跟记忆力衰退有关,又或者因为喝奶粉长大,物质的极大丰富伴随着精神的匮乏,总之到结束的时候,谢橘灯也只跟高中那几个交情比较好的人重新聊了一下,发现高中留下来的财富,大概就是这五六个朋友。
蓝静可、应常在、杨有陪、秦念、李丹枫、顾淮……
谢橘灯和顾淮一起给老师敬酒,阎老师笑的像偷腥的猫,说“当年我就看出来端倪了,隔老远就看到你们一起在操场散步,不过我没跟文老师说。”说罢得意的扬了一下眉毛,文老师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六十岁的小老太太,可爱极了。
散席的时候大家商量一起回实验中学看一下,开车来的载同学,剩下的打车过去,在校门口集合的时候,引来了上自习的同学一阵瞩目。
再回这里,不免勾起回忆,想起来那些往事,谢橘灯不自觉的把目光移向了那时候谢怀摔倒的地方,现在想来,仍然心惊。
她和顾淮站在校园大门的一边,等人来的时候问他:“林碧因……现在怎么样?”
“她已经结婚了。”顾淮平静道,“在你回来之前不久,我给你打电话的第二天,就是她婚礼的日子。”
“哦。”谢橘灯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过去了。”顾淮拉住她的手,“该是我先说对不起的,那时候或许我直言拒绝她,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谢橘灯轻叹了一句,“都过去了。”
等人到齐了后,大家一致往操场去,恰逢下午高三学生跑操的时候,一票平均年龄二十七的大朋友们站在操场的观众席上看人跑操。
“我记得我当年就有个梦想,等我毕业了,我要回来看学弟学妹们跑操。”李丹枫摸摸自己的鼻子,“没想到一毕业就忘了。”
大家会心一笑,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了排列整齐,声音喊得斗志昂扬的那些学生身上。
每个班都有每个班的口号,带队的体育委员们像是约好了一样,我方喊罢,你方登场,最后形成了默契的此起彼伏声音的海浪,跑完两圈之后,解散回教室,之后开始他们的课程。
“要不咱们也再跑一次?”不知道是谁提议。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文老师说了一句“试一次吧”,于是大家站在了跑道上,面面相觑。
队可怎么排呢。
“五排八列!”当年的体育委员站出来整队。
心境忽然就不一样了。
“有女同胞穿高跟鞋吗?”体育委员问了一下。
“有。”
“有!”
“这里。”
声音从队伍里传出来,体育委员沉吟了一下,“那咱们走吧,不用跑的了。”
这下子不像是跑操了,倒像是运动会入场齐步走,体育委员喊着一二一,大家走在一个节奏上,感觉又蠢又可爱,又想笑又想哭。
第三节课有高一高二的上体育课,体育老师大概也觉得这群人新鲜,叫学生集合站队,观赏老学长老学姐们的缅怀。
“好傻……”女生评价。
“我以后绝对不这么干!”男生信誓旦旦。
等你们哭着说以后呢,被评价傻的一群人心中不屑,你只是没到这个年纪,可以犯傻的机会可不多。
阎老师和文老师一个拍照,一个摄像,发到微信群里,当年那些教实验班的老师接到消息后,上过课的和没上课的,还有在家里的,都过来了。
一群人围观。
这场齐步走持续了近一节课,从操场走到宿舍楼,从宿舍楼转移到图书馆,又回到学校大门,合影留念,签下名字。
这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下课铃声还是那个下课铃声,唤醒了沉睡的记忆,可惜已经快要分别了。
B市本地的有近乎一半,剩下的赶飞机的赶飞机,坐高铁的坐高铁。
“老师再见。”这是重复率最高的一句话了。
“路上慢点。”班主任叮嘱。
实验中学正门后是办公楼,办公楼上有一座钟,这钟表永远比别的地方快一分钟,以至于当年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要把表调快一点,省的上学迟到——这也是为什么早上都是迟到的,因为大家心里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还能再睡一分钟。
☆、瑞华
有几个人约去唱K,因为谢橘灯和那部分同学不太熟,也就没有去。顾淮开车送她,顺便送秦念和蓝静可,正好顺路。
大概因为没有那么多人,两人都比较放得开。蓝静可怂恿顾淮给谢橘灯唱情歌。
顾淮侧了一下头,“想听什么。”
谢橘灯看到车窗上映出的他的脸,“你唱什么,我听什么。”
谢橘灯以为顾淮会唱好久不见,没想到他唱的是《原来你也在这里》。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赎心情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顾淮的声音低沉沙哑,唱这首歌却让人觉得恰好,大概是感情太过于一致。
后排太安静,安静的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顾淮和谢橘灯两个人。
“咳咳。”秦念着实不好意思,“在前面的小区把我放下去就行了。”
“我也是。”蓝静可也开口。
两人不想做电灯泡,前面其实是个地铁站。
大好的气氛这时候也不是气氛了,谢橘灯老脸一红,对她们做了个鄙视的手势,无声的笑了。
顺利把人送到家之后商量以后有时间出来玩,几人便分开了。
顾淮最后一个送谢橘灯。
然而或许距离太近,谢橘灯感觉没过一会儿家就在眼前了,心想原来我和她们距离这么近,又想到或许因为今天B市的交通状况太好了,跟电台里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你……”谢橘灯觉得现在并不是说自己糟糕健康情况的时候。
“你……”顾淮在同一时间开口。
“你先说。”谢橘灯道。
“你先来。”顾淮谦让。
于是车内陷入了死寂的氛围。
“这周末你有时间吗?”
谢橘灯点点头。
“我们回H市吧。”顾淮道。
“好。”谢橘灯心想,也许回H市的时候把事情告诉他比较好,不,还是等从H市回来再说吧。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谢橘灯否决。
顾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在恍然大悟些什么。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谢橘灯下车离开,顾淮目送她进门,直到看不到她,才离开。
顾淮想到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目送谢橘灯离开的,有一次因为没看住,结果谢橘灯就跑了。
这次不会让她跑掉了。
他开车离开,不知道谢橘灯其实没走远,她在等顾淮离开。然后她发现顾淮等了很久,她算了算,那时间大概是她从大门走到家的时间。
她心想,以后绝对不会先转身了,她没想过一转就是十年,不想有下一个这样的十年了——告诉顾淮之后,如果他决定先离开,她就看着他离开,总不会目送下一个人的,她的感情和勇气都剩的不多了。
越长大越孤单,她其实不想那么孤单。
*
周末来的很快。
H市和B市距离不远,高铁只要两个多小时就到了,飞机反倒是不方便,于是两人订了高铁票回去,不巧座位没有安排到一处,而是前后排。这班高铁一路南下到广州,是京广线上很普通的一班高铁,如果没有在巧遇温瑞华的情况下。
事实上谢橘灯第一眼没有看到那人的外貌,只是觉得很熟悉,等坐下来发现这位原来是自己的“邻居”。
“温瑞华。”她小声喊了一下,发现对方没有理她。
难道认错人了?不可能啊。
越看越像。
“温瑞华!”这回喊得声音有点大,把身后的顾淮都给惊动了,身体前倾,看她搞什么。
那人扭头,真的没认错。
因为她眼睛瞪大了,看着谢橘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顾淮把自己的上半身又靠在了座椅上,心想这下一路都没自己什么事了。
一别十年,没想到重逢竟然是在高铁上,谢橘灯赶紧把温瑞华的联系方式记下来,之前四处找人问,才知道温瑞华毕业之后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像人间蒸发一样,谢橘灯一直没能找到她。
温瑞华变了很多,如果不是那份时间磨练出来的熟悉感,谢橘灯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带着一副火眼金睛看出来那是她。
她瘦了很多,眼圈周围泛着黑青色,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但眼睛中有光亮,那像是一种燃烧生命的欣喜,就像朝圣者,他们的身体可能疲惫,但心灵因虔诚而轻松。
“你最近在做什么?”谢橘灯先问她。
“我刚从西藏回来,柳教授邀请我去那边看密宗留下来的画。”温瑞华眼睛亮晶晶,“太美了。”
“你现在从事艺术行业的工作?”谢橘灯听出来点东西。
“对啊,你不知道吗……哦是了,你当初走的早,不知道这些。”温瑞华说到这里好像想起来叫人不开心的事情,笑容变得淡了,好像有朦胧的悲伤笼罩在她身上一般,不过这种感觉来的快也去的快,就像一阵风,“我当时去学了美术。”
“你不是要……”谢橘灯这会神经慢半拍,忽然想起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叫自己这位好友过了这么久都没办法释然,便闭嘴不再提这个话题。
“我没有去。”温瑞华道,“我考完的时候,谢方瑜给我打电话,他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说考得不错,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和他一个学校,虽然一个学院看起来不可能了,然后他提出了分手。”
她这话说的太平静,谢橘灯却不能听的平静,她虽然在国外的十年,其实在心理上时间是凝滞到了当年的十七岁,哪怕是回来之后,她和顾淮的关系好像仍然是当年一样,没有改变,这让她更是有这样的幻觉,然而现在温瑞华的一句话,便打破了这种幻象。
“怎么会这样……”谢橘灯有点不敢置信。
“他说,他已经申请了斯坦福大学交流,并且通过,如果没有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应该会在那边呆几年,或许博士毕业回来,或许不回来,不想耽误我,所以提出了分手。”
“人渣!”谢橘灯小声骂了一句。
温瑞华说到这里疲惫的闭上眼睛,按住谢橘灯的手腕,“没必要骂他了,过了这么多年,该骂的我都骂了。我当时反省了一下我自己,发现我根本没有自己的目标,竟然一路上都是追逐别人,之后成绩出来,我报了Q大,然后上学发现没什么意思,就肄业了。”
谢橘灯震惊的看着她。
“我把当年的那些纸鹤都烧了,还有那些年的日记。”温瑞华这时候睁开眼睛,朝谢橘灯眨了眨眼睛,“后来就开始了我四处乱跑的生活。后来遇见了我的老师,和我师兄谈了一场恋爱,结婚生孩子。”
“然后呢?”谢橘灯听的有点入胜。
“然后啊……”温瑞华声音有点缥缈,那些记忆明明应该不久远,她的样子却好像过了一生,“小妖其实很活泼可爱的,我当时工作有点忙,然后托他母亲照顾了一段时间……然后有一次她发烧,他母亲没有及时送医院,而是去朝她的主跪拜,我的小妖……”
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捂住自己的鼻子,眼睛变得通红,谢橘灯忙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好了好了,咱们不说了,对不起,叫你想起伤心事了。”
温瑞华摇摇头,“这些都是已经发生了,不得不面对,伤心没用的。”
谢橘灯心疼的抱住她。
窗外景色飞快的驶过,连一眼全景都来不及看完,便到了身后,下一次,下下一次,再路过的时候也是一样,什么景色都看不了,就到了终点站。
或许这就是快的结果。
“小妖在那之后就变得有点迟钝,你知道吗,当时我的心都要死了,我想,老天为什么总是不放过我,好像我的人生总是这么坎坷,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条好走的路呢?我那时候宁愿一生都平庸,也不愿意去经历这些……我只是想好好找个人恋爱,结婚,生孩子,然后一生幸福顺遂,为什么就那么难呢?”温瑞华头搁在谢橘灯的肩膀上,有点泣不成声。
谢橘灯不知道她有多久没有哭过,但她情绪应该压抑了很久,谢橘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便只能借给她肩膀,低声道:“大概这世界上,有一些种子,总是发芽比较慢,最后长出来,和别人一样平庸,付出的比别人多,收获的却不一样,但如果不努力发芽,就只能烂在地面下吧。”
“你呢?”温瑞华收拾好情绪之后,抬眼问谢橘灯,“你当年走的那么迅速,我连送别都没有,之后发生那么多事,我想找人哭诉,都哭诉不了。”
“我去了国外,上学,然后生病,后来我两个朋友出了意外,我收养了他们的孩子,然后就回来了。”谢橘灯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然后悄悄看了后排的座位,凑过去附在温瑞华的耳边,“那时候知道自己的病是宫颈癌,要做子宫摘除,感觉天都塌了,后来还是苟延残喘到今天。我有时候都在想,以后会不会很快就到跟前,可我什么都舍不得,想要多活两天,觉得这样也不错。我舍不得斗气,因为我总觉得时间不多,把那些花费在斗气上太不值得了,连伤心都不值得。”
温瑞华握住了她的手,谢橘灯笑笑,一副释然的模样。
“你家小妖,现在情况怎么样?”谢橘灯问。
“那年之后一直用药,现在情况看起来好多了。”温瑞华已经身为人母,比起当年看着有点疯疯癫癫的锐利,现在温和了许多,谈到小妖,总是忧心多于骄傲,那孩子的性格偏向于她一点,只是这场高烧毕竟还是祸及到了脑子,以后,不知道以后在哪里,“我和师兄现在努力工作,就是为了给她买药,好在现在情况比以前好多了。”
“都会变好的。”谢橘灯安慰她,其实这句话也是在安慰自己。
“是吗,希望吧。”温瑞华眼神有点空洞,“反正不会更糟糕了。”
这时候响起了报站的声音,温瑞华站起来,“我的目的地到了,我先下车了。”
“有行李吗,我送你。”谢橘灯问。
“没,就一个小包,我拎着就走了。”温瑞华往门那边走去,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再见。”
“嗯,再见。”谢橘灯还是把她送到门口,列车缓缓停下,温瑞华拎着自己的包离开。
她穿着黑色的风衣,个头又高,又瘦,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从很久以前谢橘灯就知道,大概没什么能把她吹倒的,只是知道归知道,但看到温瑞华过的这样苦,又不免为她心疼。
☆、终结
顾淮这时候睁开了眼睛,显然刚才两位女士讲话的时候,他为了避嫌而只作壁上观,现在看到谢橘灯脸色不好,隔着座位,上半身倾过来,“怎么了?”
“我担心她。”谢橘灯微微蹙眉。
“不用担心,她比你想的坚强的多。”顾淮抚慰道。
“可就是知道,也还是心疼啊。”谢橘灯叹气。
“那你也心疼心疼我么。”顾淮轻笑着开口。
他虽然说的像是玩笑,谢橘灯却当真,因为有些人说话,你以为他在开玩笑,其实他是认真的,如果连倾诉的对象都当做玩笑,那么不免有些心凉凉的了,她捏了捏顾淮的手,微微冰凉,指骨修长,漂亮极了。只是掌中有些茧子,好像默默诉说着这些年顾淮的不容易。
谢橘灯心中装着事情,时间便过得很快,不一会,H市也到了。
顾淮和谢橘灯也是轻装上阵,没有带什么东西便回来了。两人下列车,发现这里的人下的不多,但上车的人不少,大概都是往外出的吧,但凡是年轻人,有点雄心壮志的,都愿意去外边闯一闯,谁也不甘心留在这么个小城市。
H市东站高铁站建了近十年,那时候谢橘灯在B市上高中,所以不知道这件事。现在下车之后一片陌生,顾淮拉着她的手,两人出了站之后被很多司机拦住问老区走不走,走不走,顾淮谢绝了那些人,反倒是拉着谢橘灯去坐公交车了。
她心中明白,大概只有公交车这时候会环绕整个城市,把那些曾经没有去过的街道,都给走一遍。
这边是公交的□□站,车还是空的,谢橘灯和顾淮上车之后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不多久车便开了。
顾淮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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