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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客书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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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个年轻人如临大敌般地行动起来,整个店铺里都是他们飞奔的身影。

正打算写推荐书目的孔令书和站在楼梯旁一脸错愕的徐康桥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各自冷哼一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看吧,”齐树摸着下巴抬头望着孔令书挂在墙上的推荐书目,“《龙纹身的女孩》,说明老板其实并不反对纹身。”

小玲刚想开口,孔令书就捧着一堆书从地下室走上来:“你搞错了,我推荐这本只是因为我昨天才发现仓库里积压了很多。”

“……”

他把书悉数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认真地整理起来。

晚上八点过五分的时候,董耘和邵嘉桐一起推门进来,董耘去楼上书吧找康桥,嘉桐则打开她带来的那只大袋子,把里面的书拿出来放在桌上。

“今天就带来这么多,试试水吧。”

孔令书点头:“但我只保证一周的上架时间,过了元旦假期之后,我很有可能马上把它们扫地出门。”

嘉桐无奈地苦笑,她带来的都是公司最近出版的原创小说,孔令书一向对这些“网络文学”抱着不屑一顾的态度,好像在他眼里除了传统文学之外其他的都不配出书。这一次嘉桐求了他好几久,他才肯通融把它们摆上大堂最中央的货架,通常只有最畅销的和孔令书本人认可的书才可以摆上去,他的店里也有“网络文学”的一席之地,不过那是在最最角落的书架上,只有常来的几个中学生才能熟门熟路地找到。

“跨年那一天有什么安排?”嘉桐问。

“暂时没有,”孔令书摇头,“也许早点打烊,叫一份匹萨,回家躺在沙发上一边喝红酒一边看书。”

嘉桐抬了抬眉毛:“那也不错。”

“你呢?”

“不知道,也许还在加班,跨年总是有很多活动。”

这一次,连孔令书也不禁摇头:“工作狂。”

嘉桐苦笑:“也没什么不好。”

“不回家吃饭?”

“哦,”她意兴阑珊地耸了耸肩,“回去面对不断逼问你银行存款和男友数字的中年妇女以及整天只知道听广播对其他都不闻不问的老头子?还是算了吧。”

孔令书的表情显示他无话可说。

嘉桐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你有没有什么时刻会在心里觉得父母不可理喻,或是……让你觉得无所适从?”

“几乎是每时每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是指当他们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但他们不在这里,他们在遥远的南半球。”

孔令书点头:“所以我才能很冷静地跟你谈关于父母的话题。”

嘉桐哭笑不得:“他们最近还好吗?哦,还有你哥和大嫂,真是很久没见了。”

“很好,”他一边把书摆上书架一边说,“自从医生说我老爸的精神有点问题之后,他整个人就精神多了。”

“……”

“而我老妈自从教会邻居家的老太太们打麻将之后终于摆脱了我老爸。”

“……”

“我哥跟他公司的财务总监玩婚外情,分手后那女人寄了封匿名信给税务局,于是税务局开了一张巨额罚单给他,不过幸好数额跟他这几年赚来的钱差不多,所以暂时还破不了产。至于我大嫂……”他露出充满友谊的微笑,“我想她会活得很好,因为她终于决定离开这个混蛋了。”

“……”

孔令书把最后一本书放好,然后从木梯上下来:“不管怎么说,生活还是在继续。”

“是啊……”嘉桐感慨地叹了口气。

“你爸妈呢,还好吗?”作为礼节上的回应,孔令书照例问道。

“噢,”嘉桐摊了摊手,“他们不值一提,跟你爸妈和大哥大嫂的事比起来,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孔令书点头,算是很乐意地接受了。

“嘿,”董耘和徐康桥一起从楼上走下来,也许因为喝了点酒,所以脸颊上有些古怪但很可爱的红晕,“刚才我跟康桥说,我们来办个跨年派对吧。”

“在哪儿?”嘉桐抬起头,似乎早就习惯她老板的心血来潮。

“在这里——书店里。”

这下孔令书不得不站出来:“在我的书店办派对?”

“哦,别这样,别一副鄙夷的表情,”董耘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伸出双手去拉孔令书的脸颊,“高兴点,派对就是要高兴,我会请很多辣妹来,都是些自以为是的文艺女青年,到时候你只要稍微跟她们说说莎士比亚、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或者徐志摩啊顾城什么的,她们会立刻拜倒在你的牛仔裤下。”

这下,不止孔令书,连徐康桥和邵嘉桐也流露出鄙夷的表情。

“不,不行,”孔令书一口回绝,“我的书店里绝对不准举行什么派对!这是原则。”

“为什么?什么原则?做人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原则……”

“你想想,一个派对得有多少人来来去去?光是布置和收拾就够受的,而且你还根本不知道来的那些究竟是什么人,万一他们偷书怎么办,或者即便不偷,也会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狂欢之后,倒霉的是留下来的人。”

“就因为这些……荒谬的理由?乱七八糟有什么关系呢,开心就好啦。”

“这不是荒谬,是事实。”

“小孔……”董耘有时也会不合时宜地撒娇,每当这个时候,总是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但他本人却浑然不觉。

“绝对不允许派对,就这样。我该去打电话订水了。”说完,孔令书转身走开了。

“要不然,去你家办?”康桥对董耘说。

“不行,”他毫不犹豫地说,“会把我家搞得乱七八糟的。”

“……”康桥翻了个白眼,“你做人还真有原则。”

这天晚上因为齐树请假,小玲又有事先走了,店里只有孔令书和老严两个人。附近水站的老板娘打电话来说,因为快要到元旦了,生意实在太好,所以要十一点之后才能送水来。老严下班后,孔令书决定一边整理墙角的书柜一边等。

徐康桥拿着外套和大背包从楼上走下来:“今天你加班吗?”

“不,我在等人送水来。”他把几本书从书架上拿下来,放到它们该在的位置上,“楼上还有人吗?”

“没了。”

“那你快走吧。”

康桥点点头,但刚转身,又想到什么似地停下脚步,回头对他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没关系吗?”

“我?”孔令书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店,没人会来赶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撇了撇嘴,“我是说……老严说的抢劫犯。”

“噢,”他不屑一顾地笑了笑,“那种流窜作案的罪犯,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在哪里,与其提心吊胆,还不如干脆忘了这事,该干嘛干嘛。”

康桥苦笑:“你的人生中就没有‘恐惧’这两个字是吗?”

“怎么可能,”孔令书又看了她一眼,“有许多人和事都让我恐惧。”

“比如?”

“比如任何抹了花生酱的食物和……聒噪刻薄的女人。”

徐康桥眯起眼睛看着他:“你这是举个例子呢,还是意有所指?”

“……都可以。随便你怎么理解。”

她还想再说什么,书店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穿着黄色羽绒服的皮肤黝黑的男人拎着水桶出现在他们面前。

“噢,你终于来了。”孔令书连忙从木梯上下来,“快过年了,你们很忙是吗。”

男人点点头,费力地从门外拎了两桶水进来。

“能麻烦你帮我放到地下室吗?”

说完,孔令书领着他走下楼梯。康桥原本想走了,但看着空无一人的店堂,还是决定至少留到孔令书从地下室出来。

“要帮你把牌子翻掉吗?”她大声问。

“好的。”他从地下室回答。

康桥走到门边,把印有“Closed”字样的那一面对着外面。一眼望去,安静的马路上几乎见不到人影,路灯那昏黄的光芒照在泛黄的梧桐树上,有一种冬天特有的萧条。仿佛一切都是静止的,都在沉睡着,暂时无法苏醒。

过了一会儿,孔令书和送水的工人从地下室出来,康桥看着天空说:“好像又开始下雪了。”

孔令书付了钱,工人转身要走,他叫住他,从收银台上拿了一个塑封的纸杯给他:“这个是附近超市发广告时留下的奶茶,可惜我店里没热水,不过你可以拿回水站冲着喝。”

工人看了看他,眼神里似乎觉得他很奇怪,康桥却不禁扯了扯嘴角。尽管大多数时候,孔令书的刁钻和一丝不苟让周围的人深受其害,但是从骨子里,他们不得不承认,他心不坏,甚至……有点善良。

工人走后,孔令书开始关灯,康桥还是站在门口,踌躇着没走。

“?”他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嗯……”她不自在的时候,看着总有些扭捏,“能把我送到停车的地方吗,现在有点晚了,外面好像一个人也没有——既然你刚才说罪犯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出现。”

孔令书想了几秒钟,然后点头:“等我把店关了。”

十分钟之后,康桥和孔令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旁留下了两道长长的影子。

“就在前面。”康桥说。

“哦,没关系,”孔令书点头,“所谓‘送佛送到西’嘛,既然答应了你,就无所谓远近了。”

“……”康桥咬着牙,“你的比喻总是令人‘印象深刻’。”

孔令书看着她,一脸思索的样子:“你是说真的呢,还是在讽刺我?”

“你说呢?”

“不知道,女人天生是撒谎的高手。”

“你好像对女人抱有很深的偏见。”

“不,我从不允许自己对什么人或事有偏见。”

“但你就是对女人有偏见。”

“那是因为你对我有偏见吧。”他傲慢地眨了眨眼睛。

“我……”康桥很想反驳,但终究说不出话来,“好吧,就算我对你有偏见,也是因为你对我有偏见。”

“我对你没有偏见,”他一脸认真,“尽管你这个人聒噪又刻薄,但我对你没什么偏见,真的。”

徐康桥双手抱胸瞪了他一会儿,终于拿起车钥匙按下解锁的按钮,不远处的小巷口有一辆黑色轿车的前后灯闪烁了几下,然后,宁静的巷口又再变得漆黑一片。

“不管怎么说,”康桥看着孔令书,“幸好我不是伊丽莎白,你也不是达西。”

说完,她走过去,钻进车里,风驰电掣地开走了。

三(下)

窗外依旧是一片阳光明媚,冬天的太阳比起夏天的太阳更能让人想到美好的事物,也更容易让人犯困。

就在这样一个哈欠连天的午后,书店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推开,老严抱着他的黑色皮包惊恐万分地冲进来,大口喘着气:“天呐天呐……小玲,给我倒杯水来。”

小玲由昏昏欲睡中惊醒过来,立刻跳起来去给他倒水。

老严步履蹒跚地走到收银台后面的他的专座上,仰头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完了,才虚弱地说:“又有凶杀案了,我刚才去银行的时候路过居委会,门口聚集了好多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是昨天半夜的事……”

“真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瞪大眼睛,等待下文。

老严环顾四周,一脸沉痛地点了点头:“这一次遭殃的是一对独居的老夫妻。不过不幸中的万幸,那老头只是被敲昏了过去,送到医院后被抢救回来了。”

所有观众都不禁一边叹气一边拍着胸口。

“但是,”老严抬起头,目光锐利,“警察已经去录过口供,根据当时值班护士那里传来的消息,老人案发时睡着了,后来被老伴的叫声惊醒,接着就看到一个男人冲进来往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啊……”观众们发出惊呼。

“然而老人终究还是看到了一些线索。”

“?”

“是纹身……警方现在正在排查所有有纹身的人。”老严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据说那连环杀手的两只手臂有水桶那么粗,左手手臂上纹着一条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巨龙,右手手臂上是堪比景阳冈的白眉吊睛大虎,真可谓龙虎相斗,日月生辉,我们说啊——”

“要给你把扇子吗?”忽然,旁边有人打断他。

“这个嘛……”老严颇不耐烦地回答,“有的话就拿来。”

有东西递到他手中,是一只电子计算器。老严抬起头,诧异地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孔令书。

“你不是说这个月的帐来不及算了吗。”书店老板总是一脸面无表情。

“呃……”老严的嘴角一下子就抽搐起来。

观众们立刻作鸟兽散,说书专场就此结束。

“天呐,”齐树把手放在嘴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怎么了?”小玲忍不住问。

“我……我……”齐树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孔令书也发现了他的异常,站在书桌前看着他。

齐树拉着小玲和孔令书来到墙角的书架后面,哭丧着脸卷起长袖T恤的袖子,说:“你们看……”

齐树拿□在空气中的左右手臂上各纹了两个卡通图案——龙和虎!

“左青龙、右白虎……”小玲错愕地说不出话来。

孔令书头疼地捏了捏眉头:“你为什么要纹这两个图案?”

“因为我妈属虎我爸属龙啊……”委屈的眼泪简直要夺眶而出。

“……”

孔令书叹了口气,把齐树的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臂:“行了,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但我要是被抓起来怎么办?他们肯定会把我当凶手关进牢房的……”齐树害怕地看着他。

“你有不在场证明吗?”孔令书问。

“什么不在场证明?”

“就是昨晚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

“昨天半夜你在哪里?”

“我……我……”年轻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想想……哦,对了,我在睡觉!还梦见圣诞老人寄了一箱桔子给我,无核的新品种,咬上去口感很好——”

“——齐树,”孔令书忍不住打断他,“有人能证明吗?”

“……证明我做了那个梦?”

“不,”他几乎有点咬牙切齿,“证明你昨晚在家睡觉。”

“……没、没有。”小伙子拍着脑袋,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

孔令书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们需要制造你的不在场证明,万一警察来盘问的话,我们最好事先套好口供。”

“好的……”

“就说昨晚你来我家看碟片,看得晚了,你就睡在我家,而我会一口咬定你没有离开过,这样你的不在场证明就成立了。”

“好的……”小伙子简直快被吓傻了。

孔令书眯起眼睛看着他,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先演练一下。”

“怎么演练?”小玲插嘴。

孔令书微微一笑,镇定地点点头:“我来扮演警察,向你提问,问的都是他们通常会问的问题,你来回答看看。”

“……好的。”齐树深深地吸了口气,准备就绪。

孔令书清了清嗓子:“你昨晚案发的时候在哪里?”

“在、在我老板家里。”

“注意你的语音语调,不能迟疑,不能有任何结巴,懂吗?”

“懂……懂了。”

孔令书点点头,继续道:“从几点到几点?”

“嗯……”齐树思索了几秒钟,“打烊后,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半一直到今天早上十点。”

“很好。那么这段时间里你们在干什么?”

“干、干什么……”也许是不擅于撒谎,他开始心虚了。

“不能回避询问者的眼神,要一直看着他,尽量放松,然后平淡地回答问题。”

“……”他还是答不上来。

“……看碟片!”孔令书用牙缝说。

“哦,对,”齐树鼓起勇气,“我们在看碟片。”

“看什么碟片?”书店老板继续警察上身。

“看什么……”

“想一想你上一次看的碟片是什么,然后回答就可以了,要尽量放松、自然。”他瞪他,“继续下一个问题:看完碟片之后呢?”

“看完之后……就睡觉了。”

“很好。整晚都没有离开过吗?”

“没有。”

孔令书点头:“把你的演技拿出来,要装作很平常地回答,装作你没有杀过人一样。”

听到他这么说,齐树几乎要哭起来:“我真的没有杀人……”

“呃,对不起,我说错了,是装作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样。”

三人又商量了一番,才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因为平时经常在社区附近遇见,所以也算是熟人。

“孔先生,”年长的警官姓黄,大家都叫他老黄,“最近书店生意还可以伐?”

“哦,还行吧。”也许是“心里有鬼”,孔令书的声音听上去有种说不出的扭捏,惹得其他人都莫名地看向他。

黄警官笑着轻咳了一下,继续说:“哦,今天来也没什么,你们应该都知道,最近这片区域不太安全,接连发生了重大恶性事件,我们主要是来给你们提个醒,外加了解一下情况。”

“哦……”

“你们的报警器还正常运作吗?”

“正常的,正常的。”老严抢着回答。

“好,”黄警官点头,“那么我想问一下,你们店一般几点打烊?”

“十一点。”孔令书回答问题的时候,始终没有看着警官的眼睛。

“嗯,那么我想问一下,昨晚你们都在干什么。”

“我下班后就回家睡觉了。”老严举手说。

“我也是。”小玲说。

只有齐树和孔令书一脸沉默地没有说话。

“那么你们呢?”警官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不禁看着他们两个。

“我们在一起。”齐树一脸镇定地说。

“……”警官眨了眨眼睛,问,“从几点到几点。”

“打烊以后,也就是一点半到早上十点。”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孔令书的表情缓和下来,心里不禁对这年轻人刮目相看,看来关键时刻,他还是能够发挥自己应有的水平,

“那么这段时间里你们在干什么?”警官继续问。

“看碟片。”

“哦,”警官点头,“能问问在看什么碟片吗?”

齐树犹豫了一秒,然后,也许是想起了刚才老板对他的教诲,于是淡定地大声回答道:“《断背山》。”

“……”话刚说完,所有人都一脸错愕地看着他,包括孔令书自己。

“这个……这个……”黄警官紧张的时候眨眼眨得厉害,“你们一直在一起吗?整个晚上?”

“是啊,”还没等孔令书张嘴,齐树就很肯定地点头,“我们整个晚上都在一起。我能证明他没离开过,他也能证明我没离开过。”

“哦……”黄警官这一句话的尾音拖得很长,他来回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最后,长长地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

书店内一时间鸦鹊无声,所有顾客,熟或不熟的,包括老严在内,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齐树和孔令书。

“天呐……”齐树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好久没呼吸的人终于吸到了氧气,“我快吓死了……老板,你看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孔令书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阴晴不定。最后,这位书店老板哭丧着脸,万念俱灰地上楼去了……

这天傍晚,孔令书正式宣布,再也不许在店里谈论任何有关于连环杀手的话题,接到通知后,老严、齐树以及小玲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仿佛生活的乐趣之一被无情地剥夺了。

“关于上次说的派对,我又有了新的想法。”董耘照例在八点左右出现在书店大堂里,邵嘉桐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孔令书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情,仿佛他是不存在的一样。

“我们可以把派对的范围缩小,只邀请有限的人来参加,这样就不会有乱哄哄的感觉,不过当然,相对来说也就不那么热闹——但我可以保证,被邀请来的辣妹都是极品的水准,莎士比亚和徐志摩之类的已经很难满足他们,必须出动更小众,后现代浪漫主义情怀更浓烈的作者才行……”

这一次,不止是孔令书,连老严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别用那种看草包的眼神看我,”董耘皱起眉头,“我承认我的确没有你们有才学,但那也不代表我是个草包。”

“……”所有人仍然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好吧,我的确是草包。”他大方地承认,“——不过只是在文学领域。在其他方面,我想我比你们强很多,比如泡妞。”

“你还是先回去吧。”嘉桐趁孔令书要出言相讥之前先对董耘说。

“我不想回去……”他努了努嘴,“前阵子追的那个电视剧播完了。”

“那就去约个什么人喝喝酒。”

他还是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对这些感到厌倦了。”

嘉桐眯起眼睛看着他:“你那讨打的厌世情绪还没结束?”

“嗯,”董耘点头,“所以我想呆在人群里,我喜欢人群。”

“……但人群不一定喜欢你。”嘉桐无奈地扯着嘴角说。

徐康桥抱着一大堆图纸走进来,对孔令书说:“我能不能用你的——”

“——不行。”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我还没说完呢,”康桥抬了抬眉毛,“我不是要用你的书桌,我是想问你借地方放一下这些图纸?”

孔令书双手抱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回答:“也不行。”

康桥翻了个白眼:“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小气鬼?”

“没有。”他否认,“只有人说我是个脾气古怪的小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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