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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情荡漾-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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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落没吭声,却忽然听见客厅里一阵响动,眼见舒浅已经拎着包往门口走去了。她吓了一跳,赶忙挂了电话蹦过去拦住她,嘿嘿笑着道:“去看电影么?上次采访的那人送了我几张万达特价票,正好快到期了。”
    舒浅瞥她一眼,有点纳闷:“你脑袋逗秀啦?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要去清市了吗?”
    “急什么嘛,穆老先生有你家男人照顾着,肯定没事的啦。”好在雪落久经沙场脸皮够厚,说起话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何况明天一早你还要上班呢,这么急着来回一趟哪吃得消啊。”
    “不,”舒浅却固执地摇摇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但直觉他好像有事瞒着我。”
    女人强大又可怕的第六感啊……雪落听得心惊胆战,又怕说多了舒浅起疑,只得讪讪道:“那你等等,我也收拾下跟你一起出去。”
    “嗯。”这回她倒是乖乖停下了脚步站在门边。雪落磨磨蹭蹭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想了想又把手机充电器特意藏在了床缝里,轻咳一声,然后换上一脸焦急的表情冲外面喊:“我充电器不见啦,你看见没?”
    唉,这个麻烦的丫头。舒浅叹了口气,两人东翻西找了好一阵子才把行李找齐,眼看着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雪落顿时又来了精神,兴奋提议:“先吃了中饭再走吧?”
    舒浅瞥她一眼,倒没多说别的。雪落立马鬼灵精怪盘算一番,打的带她去了市中心一家盛名的火锅店,果不其然远远就瞧见店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舒浅皱了皱眉:“换一家吧。”
    “别啊,我都嘴馋了,你没闻到香味?”雪落正儿八经咂咂嘴,一扭头却对上舒浅略略狐疑的眼神:“怎么觉得你也有点问题?不会是在拖时间吧……”
    嗷嗷嗷,被看穿了!雪落欲哭无泪,刚要继续编理由解释,忽然瞥见舒浅身后走过来的男人,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急忙蹦过去揽住他低声控诉:“谢天谢地你总算来了,我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
    许卿桓低头看了眼挂在他胳膊上的女人,有点好笑,又有点异样的温柔,敲了敲她脑门才看向舒浅镇定道:“穆杨那边事情有点缠人,你知道穆爷爷临时住院,楚弦肯定也是要去的。”
    舒浅怔了怔,她还真忘了这点,再隐约想起昨晚电话里穆杨低沉的情绪……难道是因为见到了楚弦?那倒也情有可原了。
    见舒浅终于露出一点信服的表情,许卿桓得意地冲雪落挑了挑眉:看吧,刚才路上他想的理由多完美,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机智的人么。
    三个人终于慢吞吞吃完了午餐,照许卿桓的话来说,舒浅现在过去清市,万一被楚弦撞上了只会给穆杨添堵,还不如在家等他回来。舒浅也没再拗了,打了几通穆杨的电话都是关机状态,只得心不在焉地跟着他们去了电影院。
    黑暗压抑的播映厅里是不是传来观众此起彼伏的笑声,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心头始终惴惴不安着,忍不住中途起身出去透透气。只是刚从洗手间往脸上泼了把冷水出来,便忽然听见走廊另一端熟悉的声音,她的脚步不禁一顿,背脊也随着那端的话渐渐僵直起来。
    ……
    许卿桓也没想到这时候会接到穆杨的电话,美国那边不已经是凌晨了么?他微蹙着眉走出吵闹的放映厅,电话两端一时都沉默着,片刻穆杨才率先开口问道:“她怎么样?”
    “好得很。”许卿桓叹了口气,“可我是真的快要瞒不下去了,你快点把伯顿的事情解决好然后回来吧,在那边呆得越久越危险。”
    “阿桓,”没想到他安静很久,忽然轻声道,“如果我回不去了,替我照顾好她。”
    “你在胡说些什么?”仿佛心底忽然踩空一脚,许卿桓只觉得浑身忽然都萦绕起了一层冷意,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又狠又急,“出什么事了?”
    “伯顿死了。”穆杨只身站在走道里,背后就是冰冷的停尸间,而他指尖还夹着伯顿临死前手中紧攥的照片,看着合照里一家人幸福微笑的模样,眸色变得更深更冷,慢慢开口道,“那个人,他要见我。”
    “什么?”许卿桓整个人都凛了凛,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地低吼出声,“你不能去!”
    “我没有选择,”穆杨的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波,“他伤了你和韩亦,寄了信给舒浅,炸了事务所,逼伯顿服毒自杀,却从来没有直接针对过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卿桓一愣,已经听他继续开口,嗓音暗沉:“他是在向我传达一个讯息——
    如果我不赴这个约,我身边所有的人,都逃不过。”

☆、第65章 chapter65

“如果我不赴这个约,我身边所有的人都逃不过。”
    那端的嗓音低沉暗哑,乍一听似乎一如寻常的平静,可许卿桓却只觉得耳畔仿佛挂过冰天雪地里刺骨的风;吹得他眼眶又酸又红。
    身为这么多年的好友;他太了解穆杨了。从听闻伯顿要求见穆杨的那一刻起,他就仿佛看到了一条没有尽头的深渊——哪怕明知下一步或许就会万劫不复,为了那零星半点的希望;他也一定不会放弃伯顿。
    而穆杨;真的如他所想,就这样义无反顾地迈进了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里。
    他僵直地握着手机,站在这影厅外昏暗橙黄的柔色灯光下;心底却坚硬冰冷得如同寒窖;许久许久才复又开口;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嗓音里近乎祈求的语气:“你不要一个人去。”
    彼端没有很快回答;许卿桓更是愈发不安;心中已经跳过某种不祥的猜测,却还是忍不住飞快出声阻止他否定的答案:“找你们波士顿的警方也可以,找你之前合作过的那队国际刑警也行,总之你不能一个人跳到他的陷阱里去!”
    他顿了顿,又道:“你还有亲人,舒浅也还在等着你,这次哪怕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你也必须活着回来!”
    穆杨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开口却是问:“舒浅今天穿的是哪件衣服?”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想舒浅想疯了?许卿桓云里雾里,还是认真回忆了一番:“好像是件米黄色的呢子大衣。”
    那端一时匿了声音,他疑惑不解地“喂”了句,才听穆杨接上他之前的话,简单干脆地答了一句:“好。”
    话音刚落就已经挂断了电话。穆杨只身站在窗边,外面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夜空,无数繁星寂静地洒下银色光芒。城市里似乎已经暂时地恢复了平静,这里看不见波光涟涟的查尔斯河,也看不见残破狼藉的事务所大楼。只是他听同事说,前夜的那场大火足足到了天亮才被扑灭,浓烟更是许久许久才彻底消散。
    他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转身,绕开聚拢在走廊另一端的法医和警察们,独自进了楼梯间,慢慢向警局外走去。
    手机还亮着荧荧的光亮,屏幕上是伯顿出事后不久便收到的一封邮件。附件的照片里,女人穿着米黄色的呢子外套,站在人群熙攘热闹非凡的市中心街口,微垂着头紧抿着唇,他却一眼就看懂了她眼中的彷徨和无措。
    而邮件的正文,只有短短一句话——
    〃e alone; or her life would be gone。〃(“一个人来,否则她会死。”)
    穆杨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照片,眼神早已如冰封般决然。而他的耳边,又一次响起了许卿桓和韩亦出事那天他在医院接到的电话。
    他说:“你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人尚且安然无恙,而她碰巧也是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吗?”
    ……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独独对着舒浅隐忍不动,为的只是在这最后关头、在这更有意义的时刻,押上她这张王牌。
    穆杨望着薄雾袅袅的天空,眼中的光亮弥散开去了片刻,一瞬间似乎有无数记忆涌入脑海中。他们的牵手,他们的相拥,他们的亲吻,他们的缠绵。警局楼下的街道里空无一人,穆杨顿住了脚步,任凛冽冰凉的风肆意吹刮着他的脸颊,许久目光才重新找到焦点,无奈而又苦涩地轻轻勾了勾唇角。
    不曾想到,原来他也有不得不屈服的一天。
    可是那是他此生唯一爱过的人啊,他又怎么可能眼看着她受一丁点的伤害?
    这次,哪怕是以命为注,他也必须赌上这一把。
    ?
    耳边已经只剩下听筒里空荡荡的嘟声,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稍纵即逝的幻觉。许卿桓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伤重初愈,这会儿脑袋里只觉得昏昏沉沉,好像车祸后的头痛又要呼之欲出了。影院走廊里溢满清洁剂的香味,隔着墙隐隐还传来不远处放映厅里沉闷的音响震动,明明是这样熟悉的环境,他却像是站在一个无比陌生的世界,也不顾旁边还有往来的人群向角落里的洗手间走去,就这样恍惚地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就在这时,身后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他到底在哪里?”
    许卿桓浑身一震,脑海里懵懵响成一片,怎么也没料到会这么巧被舒浅听见了全部。他迟疑着转过身,刚想开口解释,到了嗓子眼的声音却忽然梗在了喉咙里。因为眼前的女人正死死咬着唇,全然不觉鲜红的血已经在齿边溢开,而那张苍白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那样无声的绝望的眼泪,就这样顺着舒浅的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淌。而她通红着眼眶,执着地仰着头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颤抖着重复:“你告诉我实话,穆杨是不是已经去美国了?”
    “舒浅……”他喃喃叫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哭泣,明明没有半点声响,却只觉得像是要被空气中咸涩的味道窒了呼吸,连他的心口顿时也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恸,眼底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酸意再次翻涌而起。
    他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静站了许久,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独自捧着爆米花在厅里继续看电影的雪落终于察觉到消失了太久有些不太对劲,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顺着铃声寻了出来,刚在拐角找到两人的身影就见舒浅突然拔腿向她的方向跑来,却是看也没看她一眼,已经飞快地越过人群冲向了电影院外。
    “怎么回事?”雪落惊得扔掉了手里的纸盒,而许卿桓也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往门外追去,又急又懊恼地低低道,“她知道了。”
    可影院外面就是人山人海的购物广场,待他们追出来,哪还找得到舒浅的身影。许卿桓脸色难看得可怕,这一段路跑下来已经差点没要了他的命,五脏六腑都似翻腾着,只能扶着墙低声喘着气,语气里满是焦急:“完蛋了完蛋了,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雪落扶着他休息,担忧的目光也在人群中一遍遍搜寻着那个背影。脑海中再次浮现起刚才眼前一闪而过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舒浅,哪怕毕业时和秦绪的那场误会哭得她撕心裂肺,也不似这般肆意纵横的绝望和痛彻心扉。
    “她不会有事的。”雪落咬着唇,语气却很固执坚决,“浅浅从来都是很理智的人,她刚才跑出去一定是有目的的。”
    许卿桓稍稍一怔,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猜到了她要去的地方。
    “申请临时签证?可是没有穆杨那边的材料怎么可能过得了审核。”他皱了皱眉,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可很明显依然是条死胡同。
    “起码她会去试试。”雪落的嗓音也低了下去,两人都沉默片刻,许卿桓先迟疑出声:“要追过去吗?”
    “算了,”雪落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给她点时间吧,我们去她家等着。”
    她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路,像是述说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希望,又像是在坚定自己,轻声道:“她会安然无恙的,他们都会。”
    ……
    夜幕终于再次笼罩了昭市,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家家户户厨房里忙碌的烟火声,似乎还显示着这是无比平凡又平静的一天。许卿桓和雪落就站在舒浅家的门外,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见电梯“叮咚”一声响,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便从明亮的灯光下慢慢走了出来。
    “浅浅!”雪落揪在空中许久的心总算骤然落地,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抱紧了她,却只感觉怀里的人浑身又冷又僵硬,吓得她连忙松开舒浅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也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这哪还是她啊?才几个小时不见,却像是飘零了一个世纪,整张脸都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手和耳朵倒是冻得通红。她满脸的泪痕都已经被风吹得干透了,而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也像是失了焦距,只是迷蒙地望着前方,仿佛抓不住一点希望。
    “你别这样,跟我说说话啊。”雪落眼睛也一下子红了,用力摇了摇她的肩膀。好半天舒浅才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却游离无力:“为什么呢?为什么每次大家都要瞒着我,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将我护在身后?我多想替他也做些什么,可是却只能看着他一个人赴汤蹈火,什么力都使不上,我是不是很没用?”
    “舒浅,”许卿桓站在不远处,脸色也很沉重,“你应该明白的,他瞒着你,是因为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我有能力插足的。面对的人是最穷凶极恶的罪犯,连警方都不一定有胜算,他更不可能将你牵扯进去。”
    空荡荡的走道里安静下来,只有三人沉闷的呼吸此起彼伏。舒浅沉默良久,终于慢慢走向房门开了锁,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我陪你住!”雪落不容分说跟了上去,舒浅也没反对,兀自进了卧室一声不响躺在了床上。
    “那我先回去了。”见她终于冷静下来,许卿桓也低声告辞,还没转过身却被雪落叫住:“真的没办法让她帮点什么忙吗?”
    他愣了愣,有些纳闷地反问出声:“怎么这么问?”
    雪落看着他,慢慢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难受,因为这样的感觉我也经历过。”
    眼看着爱的人生死未卜,却没有半点办法挽救,除了空空的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煎熬么?
    泪意悄然不觉地漫上了她的双眼,寒冷的空气总,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环保住了她。许卿桓沙哑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安抚过后却是无比的坚定:
    “我不会再让你经历那种感觉的。舒浅也不会,穆杨他,一定会好好地回来。”
    ?
    临近冬天的伯灵顿,到处都是肃杀的寒意。这座依山而建的城市里四处都是古老的红色砖楼,灰色的枝桠在雾霭下孤立着,显得寂寥而又冷清。穆杨就踏在石板小径薄薄的积雪上一个人慢慢走着,很快,便站在了约定的地点门口。
    这是一家略微破旧的咖啡厅,爬着零星青苔的木质小楼,门檐旁的招牌都有些歪斜了。而不远处的山下就是繁茂的商业区,更衬得它愈发苍老不起眼。穆杨向四周打量一番,视线很快就落在门角上的半截蜘蛛网和塞得满满的信筒上,不经意地略略蹙了蹙眉。
    显然,这间咖啡厅是专门为他“营业”的。
    他凛了凛神,脸上倒没什么过多的表情,高大颀长的身影慢慢踏上门前台阶,“吱呀”一声推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屋里充溢着久不见阳光的沉闷气息,隐隐的阴湿霉味中却夹杂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似乎不久前还有人来过这里。吧台后面没有人,零星的瓶瓶罐罐摆在架子上,都积着厚厚的灰,唯独靠墙的一张小圆桌被擦得锃光瓦亮,而一份报纸和一杯纯黑咖啡就摆在桌上,仿佛在等着谁一般。
    穆杨面无表情走了过去,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屋便脱掉大衣,只是一言不发地在木椅子上坐了下去,将咖啡随意推到一旁并不理会,然后径自翻开报纸悠悠然等了起来。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时间的阴影仿佛被拉长了一般,每分每秒都过得极其缓慢。整个房子里似乎都只有他一个人的生气,穆杨却没有半分不耐。眼看着只差最后一页就要看完这份报纸了,一直暗暗警觉的感官却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微不可察的冷风,仿佛还夹杂着与房间里相同的咖啡幽香。
    他的眸色敛了敛,慢慢放下报纸坐直了身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道:“你来了。”
    那人的脚步似乎微微一顿,旋即背后便传来一声轻笑。“哒哒”的脚步声没有再刻意放轻,一下一下都像不轻不重踩在穆杨心上,而男人的身影,也终于随着这声音的临近而渐渐清晰起来。
    灯光流转,他终于停在了圆桌对面,微微俯身看着穆杨,目光里似乎含着几分欣赏和愉悦。
    很快他就笑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如同歌唱,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寒暄——
    “Hi,我们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男女主很快就会见面了,表着急。咳,码舒浅这边码得好纠结啊,男神那边的剧情就轻松多了,两边情绪截然不同,觉得我简直快要精分了=。=
    另外,终于可以愉快地宣布,大结局倒计时开始了~~~嚯嚯嚯!

☆、第66章 chapter66

  窗外已经暮色将至,雪地倒映着晚霞的柔光;连天边最后一抹暖色都显得疏淡而清冷。咖啡厅里光线不明不暗;花枝状的铁质吊灯就悬在两人头顶;而来人的身影也就这样直直跃入穆杨眼帘,有隐隐的熟悉,却又带着几分与上次相见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是一种生杀与夺在握的闲散和优雅。三十多岁的容颜无疑保养得很好;男人脸上一如既往挂着商人完美狡黠的微笑,只是那面具之后的狠戾和轻谑却不再掩饰半分;只一眼便让人心生寒意。

    “如你所愿。”穆杨靠向椅背,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现在请把安插在舒浅身边的人全部撤走;我不想再听到关于她的任何威胁。”

    吕刚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开口第一句话会是如此。可他很快就恢复了一脸淡然,屈身在穆杨对面坐下;这才慢悠悠接过话:“OK;公平交易;我答应你。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顿时染上几分玩味的色彩:“如果你的女人知道你是为了她才主动羊入虎口的,呵,我还真的很好奇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穆杨放在膝上的拳不易察觉地紧了紧,神色却依然不变,没有半分躲闪:“不要跟我玩心理战,哪怕没有她,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吕刚无所谓地笑了笑,瞥见一旁他没有动过的咖啡,执起杯柄望向他:“介不介意?”

    穆杨没说话,他便自若无人地端起那咖啡抿一小口,似有意又若无意地轻声感慨:“十年前我第一次来这家店的时候,喝的也是这样一杯黑咖啡,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味道竟然还一点都没变。”

    十年前?穆杨皱了皱眉,记忆里忽然闪过些什么,猝然抬眸看向他:“当年青龙帮被警方彻底清剿后,你出逃到美国来了?”

    可是没道理啊,资料不是显示他脱离了所有的帮派犯罪,甚至宁霂尘和他还怀疑吕刚就是青龙帮内定的继承人,所以才被保护起来的么?既然如此,哪还有潜逃的必要。

    只是,对面的人似乎很高兴穆杨联想到了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围剿大战,闻言勾起唇角,神态自若地放下瓷杯,又拿起一旁雪白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唇,这才缓缓开口:“你用错了词,我不是出逃。相反,那次把帮派大会地址‘匿名’泄露给警方的人就是我。”

    是他?这下连穆杨都不禁有些难以置信,亲手毁灭了家族创立的帮派,甚至还将亲生父亲送进了监狱,这个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可怕的人?

    见穆杨终于流露出些许难得一见的诧异,吕刚眸中笑意更深,径直替他问出了脑海中疑惑:“背叛?哦不,这是我表明忠诚的方式。”

    穆杨蹙着眉,却在听闻他的下一句话时神色倏然一凛——

    “我的忠诚,从来不属于青龙帮,另一个组织才是我全部的信仰。”

    他狭长的眼睛含着意味深长的笑,紧紧盯着穆杨,语气也更缓慢更深沉:“SPIDERS;简称S。P。S。”

    ……

    SPS。

    如针一般细长可怕的名字,刹那间随着他蛊惑般的音色狠狠扎入穆杨心口。一瞬间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大批军火走私的幕后力量,和青龙帮全然不同的犯罪标记特征,还有他一次又一次的“邀请”,以及刚才那杯十年不变的咖啡。

    他,抑或说SPS的目的,终于浮出水面了。

    “为什么是我?”穆杨薄薄的唇紧抿着,又冰又冷的幽深眼眸紧盯着桌对面的男人。而他脸上始终挂着捉摸不透的淡淡笑容,反问出声:“你就不关心SPS是个怎样的组织吗?我们只吸纳最优秀的头脑和最高新的技术,你应该感到高兴。”

    穆杨没有半分动摇,径直抛出几个狠狠的字:“想都别想。”

    “呵,”吕刚轻笑一声,没有一点被激怒的迹象,反倒是倾身倚在桌上,略带探究的目光落在他冷峻如冰的瞳仁里,轻声道,“我们本就是一类人。”

    穆杨一怔,而他轻飘飘的声音如缠绕不断摄人心魄的魔音在耳畔继而响起:“有没有人说过,你挑案子的眼光很独特?又有没有人说过,你对犯罪气息的捕捉异常敏锐?就如当年伯顿的翻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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