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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欢颜(九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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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凯很满足的样子：“嗯，这话我爱听。”
从电梯上下来时，秦凯问苏筱筱：“为什么每次看画都要用手摸一摸？”
苏筱筱愣住，很正经的思索了一会儿：“大概是我觉得对美好的东西，光用眼睛这一种感官不够吧，还要用皮肤接触一下，更真实。皮肤也是感知外界世界的一种途径啊。”
秦凯笑问：“那为什么不闻一闻？”
苏筱筱大笑：“我怕油彩的味道破坏画的感觉，一件再美的东西都经不起全方位的琢磨，总会有令人遗憾的那部分。”
“很有道理啊，看不出筱筱对人生的感悟到了这个地步了。”
苏筱筱正要回答，俞致远从写字楼前的台阶下走上来：“筱筱。”
苏筱筱走过去，拉着俞致远的胳膊：“致远哥哥，你怎么来了？”
俞致远任由苏筱筱拽住他袖子，笑道：“来接筱筱吃饭去啊。”
“致远哥哥，这是秦凯。”
俞致远看了看秦凯，秦凯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对苏筱筱说：“筱筱，那我先走了。”
目送着秦凯离开，苏筱筱笑盈盈的对俞致远说：“致远哥哥，等久了吧？”
“也没多久，筱筱，原来他就是秦凯。”
“是啊。”苏筱筱回味着那组画，“刚才我去秦凯的工作室里看他的画，他真的很有才呢。”
俞致远拉车门的手顿了顿，脸上却不动声色：“是么？”
“筱筱，我们去个好地方吃饭，你肯定喜欢。”在车上，俞致远说。
到了吃饭的地方，苏筱筱刚下车就看见一幢年代久远的老式别墅，进了大门内，里面叫人惊喜，全是三四十年代的布置，陈旧的中式风格和俏皮的西式风格混搭在一起，扑面而来的却是浓厚的怀旧气氛。
吃饭的小包房里甚至还有带金色喇叭的老式留声机和一个民国式的收音机，服务生把留声机打开，周璇的金嗓子飘出来：“天涯呀，海呀角，觅呀觅知音啊。。。”
苏筱筱噗哧一笑：“致远哥哥，我觉得我们好像穿越了。”俞致远嘴角微弯：“筱筱喜欢就好。”
苏筱筱走到收音机前，试着旋转上面的调频器，居然真的有声音，她蹲下凑到喇叭旁。服务生走过来：“小姐，我们这个收音机是可以用的。”
苏筱筱仰着脸问：“那收到的是什么台？”
俞致远走过来，把苏筱筱搀起来：“肯定不会是三十年代的大中华广播电台。”
苏筱筱兴奋的脸上红扑扑的，顺手把广播调大，里面传出新闻：“从S市飞往香港的XXXXX航班在快抵达目的地时遇到强气流，这次事故共造成5人受伤，其中一人伤势严重。”
苏筱筱眨眨眼，似乎有些不明白女主播在说什么，下一个瞬间，脸色已白得一丝血色也没有了，她颤声说：“林辰哥哥，林辰哥哥，他今天坐飞机回香港。”
苏筱筱扑到门口的立式衣架上，从手袋里狂翻出手机，摁号码的手指抖得几乎要失了力气，俞致远安慰她：“别着急，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说。”
电话响了好几声却没有人接，苏筱筱急得来回踱步，咬着食指自言自语：“快接啊，快点接啊。”
在第三个电话时，终于有人接了：“筱筱？”
苏筱筱急得哽咽：“林辰哥哥，那个飞机遇气流，你没事吧？”
“哦，筱筱，你也知道啦，我真不算走运，一天那么多趟飞机，偏偏搭了这趟。”
“你到底有没有事啊？！”
“没事啊，你听我声音不是好好的么？”
“真的？”苏筱筱狐疑，“没骗我？”
林辰笑得咳了几声：“筱筱，我真没事。你管好自己，最近温度变化大，别感冒，听到了么？”
“知道了。”苏筱筱放下心，笑逐颜开：“你没事就好，那我挂了啊。”
苏筱筱握着手机，回过头朝俞致远粲然笑道：“林辰哥哥没事。”
俞致远静默着，一言不发，苏筱筱坐在他旁边，声音低软：“致远哥哥？”
俞致远转头去看苏筱筱，眼里起了一阵涟漪，里面流转的光近乎凌厉起来，转瞬，却又恢复到黑不见底的模样，他笑了笑：“我们吃饭。”
卷四 谁与惜流年
Chapter thirteen…Vol。1
“筱筱，我们结婚吧。”吃饭的时候，俞致远突然说。
苏筱筱手中的筷子一顿，小鹌鹑蛋掉在盘子里，她说：“嗯？”
“我们结婚吧。”俞致远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最近挑个日子先领证，筱筱，你看好不好？”
苏筱筱低着头，手里的筷子一下下戳在那个鹌鹑蛋上，却怎么也夹不到，从旁伸出一双筷子，稳稳的夹起来，送入苏筱筱碗里，俞致远语气宠溺：“筱筱，你看你夹个菜都夹不好。”
“怎么突然说起要结婚？”苏筱筱咬住下唇，“太突然了。”
“我妈妈又跟我提过了，再说，我们迟早要结婚的，那不如早些结婚。”
苏筱筱别过目光，怔怔的瞧着墙上一幅电影海报，是阮玲玉的《桃花泣血记》，留声机里周璇已经唱到：“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最。”
一丝一缕惆怅而惘然情绪缓缓压在苏筱筱的心上，她分辨不出是时光还是现实，那样的怅惘里竟然有淡淡的痛楚，苏筱筱轻声说：“是不是太急促了？”
俞致远眸色黯淡：“筱筱，你不愿意跟我结婚么？”
“不是。”苏筱筱断然否认，“只是。。。”
“筱筱，我想和你结婚，想了很多年了，从你小时候，我就一直想给你幸福，我想，除了你，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给我幸福了。嫁给我，好不好？”
“致远哥哥，”苏筱筱低下头，“我对一些事情还有心结，给我点时间，等我想通了，行么？”
吃完晚饭，回到家中，苏筱筱洗了澡，换上睡衣，抱着膝盖靠在沙发上，过去的岁月如潮水一般一点点的漫进脑海里，她想起她的娃娃，那个有着澄澈大玻璃眼珠的娃娃，无助的时候，她拥紧娃娃，仿佛会得到一点力量。
苏筱筱叹息着起身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手无意识的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等到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弹《少女的祈祷》。她端坐在钢琴前，真的开始认真弹奏少女的祈祷，曾经最烦恼的曲子，如今听起来，有一些安慰。
不知弹到第几遍时，门铃响了，很急促的响个不停。苏筱筱奇怪的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俞致远靠在门上，撑着头，另一只手在不停的按着门铃。
苏筱筱拉开门，一阵酒气扑鼻而来，她急忙关上门，扶住俞致远，惊诧万分：“致远哥哥，你喝酒了？”
俞致远脸色有些潮红，神色却与平日无异：“是，刚喝了点酒。”说话间，俞致远的气息吹拂在苏筱筱的耳畔，她觉得微微发痒，偏过头去，俞致远细长的眼睛怔怔的看着她，眼中闪过迷乱，他突然伸手紧紧抱住苏筱筱，喑哑的在她耳边呢喃：“筱筱，筱筱。”
苏筱筱有些慌张，挣扎起来：“致远哥哥，你喝醉了，放手啊！”
俞致远细碎而火热的吻落在苏筱筱脸颊和颈间，他把她压倒在沙发上，炽热的手探入苏筱筱睡衣里。
苏筱筱吓得呆住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俞致远吻着她的泪，含糊不清的说：“筱筱，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苏筱筱又开始挣扎，俞致远已拉开她睡衣的领口，她大哭起来。
俞致远动作僵住，目光看向苏筱筱，恢复一丝清明，他压抑着烧灼的欲*望问苏筱筱：“筱筱，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苏筱筱抽噎着说。
俞致远攥着苏筱筱的手腕，眼里跳动着愤怒的火焰：“是不是因为林辰？！”
苏筱筱停止哭泣，愕然的看着俞致远：“什。。么？”
“筱筱，你不愿意嫁给我是因为林辰，是不是？！”
“致远哥哥。。。”苏筱筱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发抖，她不能相信，她不愿意相信：“你竟然不信任我？”
“筱筱，”俞致远看着苏筱筱，眼中是苦涩到极点的伤痛，他不敢深思，心里几乎要发狂了：“如果今天是林辰，你是不是就愿意了？”
“啪——”
苏筱筱抬手给了俞致远一耳光，她如碎冰一样的目光绝望的落在俞致远脸上：“致远哥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俞致远脸偏过去，忽然崩溃般似哭似笑：“筱筱，我怕你不爱我，我怕你哪天又放弃我们的爱情，我怕得要发疯了。”
苏筱筱觉得胸腔里传来密密麻麻针刺般的痛，那道躺在心口的伤疤被撕扯得裂开，她想要尖叫，一出口却是无力的轻问：“致远哥哥，你跟我说要往前看，你自己为什么却停留在过去不肯出来？”
苏筱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负着半生的苦楚，沉沉的砸在俞致远耳朵里，他一激灵，抬头看去，苏筱筱没有焦距的目光看着头顶温暖的黄色灯光方向，竟然还模模糊糊的笑了笑。
俞致远吓呆了，连忙掩好苏筱筱的襟口，拉着她坐起身，抱在怀中：“筱筱，你怎么了？”
“活该。”苏筱筱突然轻声说了句。
“什么？”俞致远没有听清，凑近了问。
“活该。”苏筱筱说，“明知道是雷区，还要去，活该。”
俞致远不明白，只好轻轻拍着苏筱筱的背，苏筱筱语调平坦的没有一丝起伏：“致远哥哥，我知道自己任意妄为，我知道前面是雷区，我都知道，可是我舍不得，哪怕有一丝幸福的机会，我都要抓住。所有这些，不过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致远哥哥。”
“哪怕全世界都认为我是为了攀上俞家而勾引你，我也不在乎。只是我真的不明白，是不是人做错一件事以后，就一定要背负自己的罪走一辈子。”
苏筱筱探出手捂在胸口，那里有一道流年之伤，她以为只有流年才能让她痊愈，原来留不住算不出的终究还是流年。
Chapter thirteen…Vol。2
“筱筱，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为什么？”
“有吗？大概是最近比较累吧。”
苏筱筱低头喝咖啡，长长的睫毛刚好挡住了眼中的情绪，再次抬起头时，她笑容满面的说：“林辰哥哥，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林辰皱着眉，疑惑的看了看苏筱筱：“后天我就走，筱筱，你刚才问过了。”
“哦，是吗？”苏筱筱拍了拍额头，“我都忘了。”
“筱筱，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能怎么？还不是上班下班，照常过日子。”
苏筱筱忽然想起来：“林辰哥哥，上次那个飞机遇气流，简直要把我吓坏了。”
“的确很惊悚，”林辰往后靠去，叹了口气，说：“飞机在空中颠簸最剧烈的时候，我以为下一秒就要坠落了。我旁边是一对夫妻，妻子拼命哭，丈夫搂着安慰她。其实我很羡慕他们，就算飞机真掉下去了，他们也在一起。”
苏筱筱看着林辰，若有所思：“也许经历了那样极端的时刻，才能领悟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呵呵，”林辰把双手交握放在脑后，“可惜我没有慧根，生死一线间的时候，我还在想，幸好筱筱跟俞致远在一起，就算我掉下去，也能少些遗憾。”
苏筱筱眼中转过流水一样的光，好像是哭泣，却没有眼泪：“林辰哥哥，你也要好好的，知道么？”
林辰怔了怔，眉头皱得更深了：“筱筱，别人也许看不出来，我们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你快不快乐，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你现在很不开心，你不想说原因我也不逼你，但你自己该试着发泄，你想你小时候多单纯啊，一不高兴就哭，我当时还想着女孩子怎么那么多眼泪，你看你现在，一副要哭却没有眼泪的样子，我看着心里难受。”
“小时候啊，”苏筱筱回想着，“那个时候哭很有用，我一哭，爷爷，李阿姨，林辰哥哥和致远哥哥都来哄我，我要什么就给我什么。现在，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省点力气。”
“哭确实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但至少自己轻松一点。”林辰顿了顿，又说：“筱筱，你和俞致远之间，我没有立场多说。但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看，我想他是爱你的，既然决定在一起，就不要总拘囿于过去。没有什么比。。。你幸福更重要。”
苏筱筱安静的看着林辰，良久，微微笑了笑：“我明白。”
下班的时候，苏筱筱手机响了，俞致远说：“筱筱，我在你楼下等你。”
蒋心之笑得像猫一样：“筱筱，你男朋友又来接你下班了，你们这么甜蜜，好事近了吧？”
苏筱筱把手袋拉得很开，正把桌上零碎的东西往里扒拉：“心之，你说得对，爱情不光是爱情本身，我越来越能体会。”
蒋心之走到苏筱筱身边，认真的看着她：“你可别学我，我已经惨败了，要吸取教训，而不是全盘接受，听到没？”
苏筱筱把手袋往上拉，顺手拍了拍蒋心之的肩：“我知道。”
“筱筱。”俞致远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苏筱筱一眼：“我们去吃什么？”
“都可以。”
苏筱筱慵懒的语气让俞致远愣住，前面突然出现塞车，绿灯红灯已经完全失去意义，长长的车龙停滞下来。
“筱筱，你没事吧？”
“没事。”
车流没有一丝要移动的迹象，已经有人从车里探出头观望前方，还有人短暂的摁了摁喇叭。苏筱筱看着前方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车好像小车模一样，她觉得自己一瞬间变得很渺小，也许马上会有一只手把车从地上拿起来，所有的车不过是一个孩子的玩具。
苏筱筱不自觉笑起来，俞致远见她心情似乎不错，便说：“筱筱，马上要到圣诞节了，想在哪里过？”
“又要到圣诞了。”苏筱筱闭着眼，眼前是香港瑰丽的圣诞霓虹，她说：“真快啊。”
“筱筱去年在香港过得圣诞吧？”俞致远手指敲着方向盘，“今年要不要去日本，或者欧洲？”
“我大概没有时间，最近行里很忙。”
“筱筱。”俞致远面对着苏筱筱，把她额头上的刘海往一边轻轻拨：“结婚以后，要不要做全职太太？”
“不要。”苏筱筱往后缩，目光转到窗外。
俞致远的手停在半空，他攥成拳，缓缓缩回，他压抑着心里翻滚的各种情绪：“筱筱，到底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我们分手吧。”苏筱筱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件不关自己的事，“上次我说过了，致远哥哥，你考虑的怎么样？”
“砰——”
俞致远的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他咬牙切齿的说：“我不同意。”
“筱筱，”俞致远撑着额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发出来，“我绝不会同意的。”
苏筱筱眼中有哀悯和忧伤慢慢飘落，她伸出素白的手握住俞致远紧紧攥着的手：“致远哥哥，你还不明白，我们的感情已经打了死结。”
“筱筱，你又要离开我了？这次我绝不会让你离开的。”俞致远把苏筱筱的手放在唇边，一遍遍吻着，“就算是种折磨，我也不会放你走。”
“致远哥哥，我们互相都放过对方吧。。。”
“筱筱，你不用说了，我们会结婚，会生活一辈子，”俞致远打断苏筱筱，语速极快却很清晰，“哪怕这一辈子都守着一份打了死结的感情，我也不会和你分手。”
“你永远也不会忘记我差点就躺在林辰哥哥床上，永远猜疑我也许还爱着林辰哥哥，致远哥哥，这样的日子，你也不会幸福。”
“我不在乎。”俞致远眼里有火花倏的一亮，他嘴角微微上扬，竟然带着一丝邪气：“筱筱，你欠了我！”
苏筱筱望着她全然陌生英俊得可怕的俞致远，她有痛哭的冲动，可还是静静的说：“是，我欠了你，致远哥哥，我会陪着你，直到你肯放我走。”
车流终于开始慢慢移动，好像静止的世界一刹那注入了生命，各种嘈杂的声音又回来了。
“筱筱，”俞致远笑了笑，“要是堵车能一直堵下去，堵到地老天荒，就好了。”
Chapter thirteen…Vol。3
对地老天荒这个词，苏筱筱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结。
最早见到这个词是苏筱筱翻看父母的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两人正值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透过有些发旧的照片，仍然能见到他们脸庞上年轻的神采和相爱的幸福。翻过照片，背后是“婉韵，我爱你一生一世，地老天荒”。
照片的边角已发黄，黑色的墨迹却还清晰如昨，一生一世，地老天荒原来是世事无常爱情善变的注脚。
每当苏筱筱听到这个词，那种洪荒漫漫的感觉就会袭来，让她觉得无力而惶然。
所以当俞致远说地老天荒时，苏筱筱转头看向他，眼中恍惚：“地老天荒？”
“筱筱。”俞致远了然的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
苏筱筱喃喃的说：“太遥远了，太远了。”
“也不远。”俞致远目视前方，从车窗看出去，城市的轮廓上有一层淡淡的橘色，与背景里的夕阳融到一处，他心底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模糊的痛，“携子白头，共葬荒丘，就是地老天荒了。”
苏筱筱惊愕的看着俞致远，俞致远忽然偏头朝苏筱筱一笑：“筱筱，这也是我的愿望，很久以来的愿望。”
俞致远的笑容里有怆然，有苍凉，有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急切的期待。苏筱筱心里发涩，偏过脸看向窗外。
圣诞节前接连下了两场雪，律师行参与到一单大的跨国并购行动，这次行动牵涉的利益巨大，广受关注，所以律师行上下都非常重视。
苏筱筱对于这个领域完全陌生，只有拿时间来弥补，每晚都加班到很迟。俞致远去欧洲出差，时常会打电话来，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苏筱筱都在忙工作，两个人的电话往往是固定的几句话，说完了，就会陷入长久的沉默。
沉默的久了，苏筱筱有时会问：“致远哥哥，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俞致远回想一下：“去许愿池了。”
“那许愿了吗？”
“许了。”
“丢了几个铜板？”
俞致远笑了笑：“一个，我不贪心，只有一个愿望。”
“哦。”苏筱筱不知该如何说，“那。。。祝致远哥哥愿望成真吧。”
俞致远沉默下来，他想问：筱筱，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许的愿望是什么？可是他不敢，他怕本已不多的继续流失。
苏筱筱也跟着沉默了，熟悉到深入骨髓的两个人竟然需要苦寻话题才能维持交谈，她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错。
最后，俞致远说：“那筱筱，你早点回去吧。”
“哦，致远哥哥，你也不要太辛苦。”
“好。”
“Bye bye。”
“筱筱。。。”
“嗯？”
“没什么，那。。。晚安。”
圣诞节前一天，这座城市正经历着入冬以来最冷的一股寒流，虽然没有下雪，却铅云低垂，寒风凛冽。这个冬天似乎比往年难过一些。
可再寒冷的冬天也挡不住S市璀璨的夜生活。
黄昏以后的S市，是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的软红尘里，能闻到十里洋场的遗蜕气息。一到下班时间，律师行里的手机声此起彼伏，然后是年轻女子的声音：“好了，别催了，马上下来。”
“喂，筱筱，”蒋心之从后面拍苏筱筱，“平安夜啊，你怎么还不走？”
苏筱筱回头，笑容无奈：“手里的事没忙完。”
“啊？！”蒋心之眼睛瞪得溜圆，“今晚加班，你男朋友能同意啊？”
苏筱筱怔了怔：“他。。。出差了。”
“哦。”蒋心之恍然大悟状，“我说呢。”
蒋心之站起身，走到苏筱筱身旁，用力拍她的肩：“走吧，我们去逛街。”
“啊？可是。。。”
“可是什么？资本家发你几个钱，需要这么卖命么？今晚是平安夜啊！”
蒋心之一脸义正辞严，苏筱筱被她吼得有点晕，混乱的点点头：“哦，那好吧。”
平安夜的街道上满满的都是人，所有人都带着笑容随着人潮往前缓慢的挪动，这样的盛况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派对。
“筱筱。”蒋心之掂起脚朝前看了看，“你去年圣诞在香港过的吗？”
“是啊。”
“好玩吗？人也这样多？”
“也这样多，到处都是人，中国人，外国人，大人，小孩。”
“听说维多利亚港每年都有烟花啊。”
“维港的烟花啊，”苏筱筱闭了闭眼，仿佛有人在耳边叫她“傻丫头”，她睁开眼，嘴角微翘：“很美很美。”
蒋心之瞥了她一眼，抿嘴笑：“瞧你，想到什么了，笑得那么甜。”
“嗯？”苏筱筱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发怔。
H广场前有一棵高大的五彩圣诞树，很多人围在树下合影。蒋心之跑到树下，回头朝苏筱筱大声说：“筱筱，发什么愣呢？快点。”
苏筱筱回过神，快走了几步，旁边忽然有陌生男子走上前：“心之。”
蒋心之眨眨眼，笑道：“萧律师，我们真是无处不相逢啊。”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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