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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清狂-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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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还没走。”他半喘着气息,只手撑在她的面前,阻挡所有的退路。

气恼下冲出来,竟是怕她不回头,眼睛平视过去,是她纤细的腰身,在近距离之下闻到她的身躯传来淡淡的香味……柔和而熟悉的味道,让他的心神稍稍平稳下来。

“当丫头的人就得认命。”她是跑出去了,是想离开此地,但是能上哪儿去呢?樊悠闵感到悲哀,穷人家的宿命,她早该认清的,学人家发个捞什子脾气,到头来连饭都没得吃。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懂得什么是真正的认命。”他的怀抱是她惟一的去处,再也没有其他地方。

“呵,我早已经认了。”闪开他的桎,她走进内室拿起毛巾沾水,准备替他刷背,“总有一天,当钱攒足后,我会真正地离开景府,回到爹娘的身边。到时候你就不必再忍耐我了。”

在烛光的映照下,她的身影有些模糊,带着笑的面孔却满含着哀伤。一如微弱的烛光,仿佛风吹过之后,即将消失无踪。

他忘情地伸出手,拉住一双不够细致的手,“你会永远留在此地。

“少爷,她用力地缩回,双手合紧握在胸前,庄重地注视着前方,回避着他的探索,“请快点入浴,太夫人还等着。”

“不用了。”

宽袖一拂,带着连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意念,匆匆离去。

紧张的气氛随着他而消散,强撑的意念消失,樊悠闵终至虚软地瘫倒。双手仍紧握在胸前,久久无法移动。

还好,今天算逃过一劫,可是明天呢?

※※※

因为景焰的出席,全家人首度聚在一起,然而在各怀心思的状况下,每个人都心事重重,除了年长眼衰的景太夫人外。

席间只见她高兴地替孙子与孙媳妇张罗着,又是夹莱,又是热和地谈话,想要引起大家的共鸣。

“多吃点,来,焰儿,你喜欢吃的糖醋黄鱼。还有冠容,别生疏喔,这可是在家里。唉,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看见合家团圆的景象。”

“谢谢。”赵冠容小口小口地将食物送进口中,脸上没有笑意,甚至连瞧都不瞧景焰一眼。

而霍日晰像个局外人,兀自观察着两人之间……

在他的眼中,景焰与赵冠容就像两个带着敌意的陌生人,被迫端坐在同个饭桌上,冷淡地望着彼此,找不出相同的话题,也没有意思想要更进一步的认识对方。

眼看最佳光景就要过去,霍日晰索性替她起个话题。

“弟妹,你最近不是接到赵老爷的家书吗?他一定很想念你吧。”

景太夫人显然很高兴有人终于说话了,立刻接口说:“说得也是,女儿首次离家,想念在所难免。”

“奶奶有同样的想法最好,正好请焰弟抽个空,陪弟妹回家探亲。”

景太夫人心喜,连连点头,“好主意,好主意。”

“我没空。”景焰凭空飞出拒绝的话语。

“不用了。”赵冠容同时也脱口而出。

“为什么?”景太夫人与霍日晰不解。

“我忘了告诉大家,爹信上特别说到最近都不在家。”她小心翼翼地端出说词,“改天再约时间见面吧。”

“无妨,你还是可以回家绕绕。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景家无意让你与娘家疏离。赵伯父不在很可惜,但你也可乘机探访赵家其他女眷,聊点心里事。”霍日晰故意指出盲点。

赵冠容望向他的眼神中带着极度的哀怨,怪他的多事,也怪他的绝情。要跟眼前这个宛如陌生人的丈夫共同生活,已经够要命的,幸好各有各的房还可以忍受。现下还打算带回赵家,那可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大哥,如果冠容不愿意,何必强迫呢?”将嘴角擦干净,景焰从容地站起身来,“我最近没空,读书人嘛,怎好成天在外游荡,应该收心念点书才是。既然冠容想家,或者可以请大哥帮个忙,护送回家。据我所知,最近商号将采购新货,正好顺路。”

“焰弟,你……”霍日晰眯起危险的眼睛,明白他正在使坏。

“这是个好主意。”景太夫人点点头,“焰儿说得也对,冠容还没回过娘家,外人看起来,好像咱们欺负她。可焰儿得准备科考,应该在家念书,惟一可以依赖的人,自然是日晰。”脸上带着笑,霍日晰在心中叫苦。正打算拒绝时,不经意看到赵冠容流露出乞求的神情,不由得软了心。

“如果弟妹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大哥愿意牺牲时间,那难得回家的冠容一定很高兴。在此,小弟先谢过。”景焰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果然见整晚都一副无聊神情的她开始有了笑意,缓缓地自嘴角绽开。

“不客气。”

“既然问题解决,而我也已经吃饱了,请慢用,我就不陪各位。”

景焰作个揖,旋即洋洋洒洒地离去。

“这个孩子……”景太夫人摇摇头,脸上却出现宠溺的表情,不忍太苛责。“习惯就好,他没恶意的。”

恍恍惚惚间点个头,顺着老夫人的言词,赵冠容根本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的注意力只在仍旧埋首于饭菜里的霍日晰身上。

想到两人即将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远离景家种种令人窒息的气氛,那情景美得像做梦。明明该感到头疼,明明觉得难堪,但她却不由主地有了打从心底漾起的笑意。

呵,真好啊……

※※※

“小悠,快救救我!求求你们,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呀!”远远地荷花正背着小包袱,被一个老汉拉着往大门走,一见到她的身影像见到救星,伸出双手,又哭又喊的。

无奈的,景福和满面焦急却无法可想的家丁阿祥只能杵在旁边,任由她的亲爹爹将她带离。

“找我有什么用?”景福嘀咕着,随即向樊悠闵道:“人家亲爹上门要人,连卖身的银子都还了,咱们也无话可说。走吧,走吧,继续站在这里于事无补,快干活了。”

“不要,我不要!”荷花凄厉的惨叫声未曾停歇。

“死丫头!什么救不救的,我是你的老爹,又不是人口贩子,叫人听见了还当我虐待亲生女儿!”那汉子虽老,但嗓门大,气力更大,拖着不情不愿的女儿,一路朝门口走去。

她频频回首,有些迷惑。

“别瞧了,丫头,瞧也没用的,一个是父,一个是女,咱们旁人插不上手,要怪就怪那丫头天生贱命。”

“究竟怎么啦?她哭得好伤心。”绕过转角,完全瞧不见父女俩的影踪,樊悠闵才回过神,问道:“荷花的卖身期间不是还有一整年吗?怎么忽然间就被她的爹爹给带走?”

“那是她命苦,有了贪财的老爹,不甘于现状。”见她神色凝重的仔细聆听,景福只得说得更详细些。“丫头,你才刚进景府,不知咱们府上用人的规矩。一般来说下人们签终生约是少之又少,除非孤苦伶仃,没地方可去,才会心甘情愿永远留在宅子里。荷花有爹有娘的,签下的约是三年一期,期满了想走,我们自然不留人。哪知她那贪心的老爹今早突然上门要带人走,连卖身的钱都还清,我们也无法拒绝。”

“那不是挺好的?从此不再为人奴婢,是个自由之身了。”可看荷花的表情,根本像要赴刑场的模样。

“傻丫头,好的话怎么会哭。那老头突然带她走是因为乡下的富商出了一百两白银买她为妾。”景福叹口气,“唉,那贪财老头也不想想对方年岁多大了,听说几乎可以当荷花的爷爷了,纳个小姑娘为妾,不是存心糟蹋清白的女儿吗……咦,怎么不走了?尽杵在这里,当心少爷有事差遣呢!”他回首发现她老早停下脚步。

“那……那不是卖女?”

景福怔了怔,“人各有命,谁也说不准的。”

“不。”她的拳头紧握,嘴唇有些发抖。“穷人家什么都可以卖,卖妻、卖友,只要能挣得银子,所以女人的命都是下贱的。”她的眼眶忽然红了起来,“十几年来的感情这般轻易教银子买下了?”

忽然,眼眶中含着泪水的她转身掀起裙角,笔直地跑回转角。

荷花刚被拖出大门,声嘶力竭到了后来,连嗓音都跟着沙哑无力。

樊悠闵跑得急了,差点摔了一跤,是有人及时拉住她的腰际,将她提了起来,避免直接与大地接触。

来不及道谢,她瞧也不瞧地往门口跑去,嘴里大喊着,“等等,别走!”

前方人儿的脚步停下,荷花见到她,红着眼却哭不出声音。

“小悠……”

“她要留下来。”

“干么?钱都已经还清,帐也算得清清楚楚了,她是天生的富贵命,没道理在这里做牛做马!”青筋直冒的老汉对突然杀出的丫头颇不以为然,“你是贱命,咱们家的女儿要享富贵呀。”

“我……我非得要留下她!”樊悠闵敢起勇气说。

景福和荷花同时张大嘴,一时呆傻住。

“留下?”老汉上下打量着,露出轻蔑的笑容,“凭你这样子也拿得出银子来吗?在景府三年才能赚二十两银,人家郑老爷可脸不红气不喘的,肯立刻给一百两银子,哪儿能比呢?更别说,将来荷花进了富豪门,要什么有什么,呼风唤雨,要多神气有多神气!你这小丫头能给咱们这些穷人什么?”老头子哼了一声,又要拖着女儿回家去。

陌生的嘴脸出现在亲爹的身上,荷花的心冷了,也死了。才多久没见,为何慈蔼的爹爹忽然变成全然不相关的人呢?

“爹,你去赌钱吗?”

被戳破真相,老汉脸色变红,神情却更狰狞,“罗唆,我也只是想要让大家有好日子过。”

“赌是个无底洞,从来没有人赢过呀!”荷花惊叫。怎么才过没多久,老实的爹就变成狡狯的市井匹夫,原来是沾上最要命的恶习。

老汉显然没能理解自己犯下的错误,犹在迷惘之中。“我只是运气差一点,只要多点本钱,很快的,家里就能大鱼大肉。放心吧,郑老爷是个好人,你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爹爹……”荷花急得快哭了。

“等等!你……你不能卖她,她是你的女儿啊!就为了你的好赌,所以将她卖了吗?’

被旁人指责,老汉黑黝黝的脸有些恼羞成怒了,他大声嚷嚷着,“谁说我为了自己的享受来卖女的?她是我的宝贝女儿啊,要不是为了养活她的弟弟,为了供钱给她的弟弟读书,我怎舍得……”

“儿子算什么!”她硬把眼泪忍回去,低叫道:“女儿和儿子都是你亲生的啊,女儿就不是人了吗?”

“你这死女人在胡扯什么,我的家务事,用不着旁人管!”老头子显然是无话可驳,反而更加凶悍。“我可没闲工夫陪你这小丫头鬼扯淡!”他用力一扯,扯动傻住的丫头。“愣死在这里干么,还不快走!”

樊悠闵急了,连忙张开两手,“别走,你要多少银子说出来,我们打个商量。”

“哼,再多的银子也不卖!我送女儿到郑老爷那儿是给她享福,她感激都来不及了……”

“百两银就可以买下她的终生契吗?如果说郑老爷那儿的损失我来赔偿,你就愿意放人吗?郑老爷人老体衰的,难保不随时升天,将来恐怕得不到好处,你好好想想吧!”

荷花像脚底生根似的傻站在那儿,心头内又酸又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打出生以来,何时有人为她真正想过、关心过?她很认命,连最后的价值都愿意奉献给家庭。没想到小悠这个和自己处于同样地位的丫头,居然大着胆子和爹爹讨价还价!

“小悠,回去吧!你的出身跟我一样,困难也相同。”她抬起脸,红肿的眼瞧着樊悠闵,“你是好心肠的好人,我心里感激,你快回去,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丫头,听见没,快点放手吧,你根本拿不出钱来。”

“爹,咱们走。”

“别走啊!老头儿,你等等……”

“我愿意付钱。”始终杵在旁边的阿祥忽然开了口。

她欢喜地叫着,“听见没,有人肯付钱。”

“哼,穷酸小子,你能一次付清吗?”老汉带着不以为然的语气。

“当然不行。”阿祥低下头,手足无措地嗫嚅道,“现下我只有三十五两,就算预支薪水,顶多只有五十两,加上荷花的二十两,还缺一点点。老爹,你就行行好,让我带着她,努力赚钱还你。”

“阿祥……”紧紧握住那只粗糙的大手,荷花感动的泪水已经迸出。

“平常我只能躲在远处,偷偷地看着你天真无邪的笑容,幻想自己哪天敢提起勇气跟你说几句话。”搔搔头,他头一遭直视她的眼睛,“荷花,你愿意跟着我吃苦吗?”

“你为了我把难得的积蓄都散尽……”

“为了你,我甘愿。”

“别再肉麻了。”老汉显然已经失了理智,“我要一百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否则荷花就得嫁人。”

樊悠闵气极,“为什么你这么不通情理?荷花是你的女儿,难道不能做点小小的让步?”

“我……我高兴。”

“景福,请你快把少爷找来帮忙,求求你!”在危机发生的时刻,她的脑袋瓜子里只有景焰的存在。

“不必费神找了,我人在这里。”听见声音,樊悠闵猛然回首,用力撞上一堵肉墙。

来不及惊讶,她高声叫道:“给我一百两!”

他扬起眉,“你在跟我讨钱?”

“不……你瞧。”她又急又慌,说起话来断断续续。“荷花快教她的爹拿去卖,一百两可以救她的命!”

“不值得。”

“值得的!值得的!我……我还你……对,我将来会想法子还你的,那银子就当借我好不好?”

“说得容易,小丫头,你打算怎么个还法?”景焰垂下浓密的睫毛,注视她握得泛白的拳头。

“我……可以……”发亮的眸子瞬间黯然。是啊,该怎么还?就连她也不过是卖身的丫环,凭什么夸口?

“景福。”他没等到她的答案,迳自开了口,“拿一百两银子,带她进屋签下卖身契。”

景福闻言,奇怪地瞧了少爷一眼。打何时开始,少爷的心肠也变软了?

“怎么?”他挑起眉,“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不,当然不!”

正要带着荷花及她爹进屋,忽然间老汉垂涎地开口,“嘿,谁说一百两白银就能买下我的宝贝女儿了?”呵,原来眼前俊逸的男子就是景家少爷,好指使得很嘛,不乘机多捞两笔,简直太对不起自己了。

“你有何高见?”景焰眼底射出冷光。

他搓搓手,表情近似猥亵。“景少爷,我这丫头有用得很,瞧瞧,什么活都做之外,人又圆又丰腴,要是哪日少爷嫌娶回来的女人蹦不出个子来,还可以纳为妾……不不,不必费事纳妾,直接送入洞房,保证生出来的儿子白白胖胖,替景家添香火啊。”

“爹!”死定了,一线生机就这样给毁了。荷花表情僵硬,无法置信亲爹居然下流至此。

“你……不要脸的家伙,快住口!你以为面对的是什么人,容得你在此胡言乱语。”樊悠闵抢先叫出来。

她不擅反抗人,甚至不知道如何与人对骂,由她说话结结巴巴,揪着自己的衣衫壮胆的模样可以看出端倪,恐怕这是她生平头一遭打从心底生起气。

“说话该有点分寸。”樊悠闵涨红了脸,不是羞极,是气坏了。“不准你再说下去。光凭着一张嘴皮子随便说说,你不要脸,也要顾虑你的女儿要不要脸!”

“小丫头,要暖床还轮不到你啦!”老汉依旧出言不逊。

“我……才不是……”

“够了,你该死的侮辱了自己,也羞辱了女儿。”抓起老汉的衣领,景焰眯起眼睛直接威胁。敬老尊贤的道理不适用于此刻,卖女儿的人已经丧心病狂,无法诉之以理。“怕是你欠了郑家赌债,需强押女儿上门抵吧。记住,你的女儿已经卖入景家,约满之前,都是景家的所有物。再有第二次相同的事情发生,小心手不管用。”

第五章

在那双精明眼神的指责下,老汉瑟缩了会儿,显然被说中心事,但脸上依然带着挑衅的神情。

“我……我也是为了给大家好日子过,才去赌的。哪知道运气不好,再多点钱,等我转运后,铁定能赚回千百倍的银子。”搓搓手心,他脸红脖子粗地强辩着,“有钱如景府懂啥,穷人家的日子有多难熬,有了这餐连下餐在哪里都成问题。街角的阿辉也是靠赌钱才买屋置产的,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在赌场里,也没瞧见谁因此家破人亡啊。”

“阿爹,我快被你气死了,消息也不打听清楚。阿辉的钱来得容易也去得快,那间房子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又易主,甭说没剩几个钱,还欠下一屁股债。”荷花闻言立刻吐槽,“我还听说连他八十岁的老母亲都去行乞才能求得温饱,难道你不知道吗?”

“赚到钱才重要,反正有钱之后我就会洗心革面。”他嘴硬起来,“哼,等我女儿约满后,大家走着瞧。”

心灰意冷,她老爹怕是陷入流沙般的炼狱中,从此无法自拔。体认出这道理就够了,已经足以让她的心死过千百次,没有任何牵绊。这次的卖身就当是做为养育之恩的补偿,从此两不相欠。

铁了心,狠下情,切断过往的爱恨情仇,只盼为父的他终有一天能懂得,别再制造第二个悲惨事件。

“没有下次了。”

“胡说,我是你爹,永远都是。”老汉显然对女儿的孝顺相当有信心。

“不。”冷着声音,荷花说出自己的决定,“只要你离开后,我会请求景太夫人允婚,立即嫁给阿祥,永远地逃离魔掌。”

“死丫头,你把阿爹的养育之恩放在哪里?”老汉有些慌了。

“恩情在你一次又一次卖掉我的时候逐渐消失无踪了!如果我被卖到郑老爷那儿,永无自由之日。”

“那……那不一样啊,你是去享福的……”

“因为少爷的慷慨大方,才让我有机会重生。”尽管脸色惨白,荷花依然走近亲爹的身【全本小说下载】}www。fsktxt。com边,急促地低语,“爹,直到现在你还认为儿女都能卖的吗?如果你也曾被亲爹娘卖过,你会甘心吗?别再赌了,少个我或许不算什么,但下回可能连年幼的弟妹都没了。”

“荷花呀,你只是在旁人的怂恿下一时昏了头,等日后想清楚,会回来求我这个做爹的。”

“放心,没有那一天的。”阿祥勇敢地站出来,紧紧握住荷花冰冷的小手,给予勇气与温暖。“荷花会一辈子幸福快乐,就算当贫穷夫妻,我们在精神生活上,一样能得到美好。”

“贫贱夫妻百事哀……”

“够了,离开景府。”景焰下了指令。

“老头子,走啊,拿了钱就快快滚出去。”

强拉着老汉的衣袖拖行,任凭他如何挣扎也不肯松手。景福得到主子默许的同意,巴不得立刻将无耻之徒赶走,免得看多了人间的沉沦惨状,连心也跟着低荡灰暗。

戏终究该落幕,看着父亲佝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对曾经拥有的父女关系而言,这一别将恩断义绝,无法回到从前。荷花强忍的泪水如决堤般倾下,抽噎的声音在四周回响。

樊悠闵搭着她的肩头,轻声地安慰着,并对阿祥道:“阿祥,千万别再让荷花难过。”

“放心吧,说到做到,我会努力工作,让荷花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他伸出双手给予最温柔的安抚,荷花转身扑倒在阿祥的怀中,哭得淅沥哗啦。

“少爷、小悠还有景总管,各位都是最好的见证人,未来就算生活中有风风雨雨,我对荷花的照顾绝不会减少。”

眼角偷偷瞧着站在旁边傲然挺立的景焰,正对她展现笑靥,樊悠闵感到心中冻结已久的寒霜开始融化。

呵,原来他也有善良的一面,今天终于见识到。

※※※

“猜猜看我是谁?”从身后蒙住她的双眼,景焰开玩笑地问。

“少爷,别老爱玩游戏,又不是小孩子。”又好气又好笑地拉开他的手,樊悠闲转过身,恰恰对上他的眼瞳,她羞红着脸低下头,“老爱寻我开心,教旁人看了不好。”

自从上次荷花的爹来闹过之后,仗义相助的景焰让她内心有了小小的妥协,起码不再绷着脸相对,或多或少有了笑容。贴近的相处下来,逐渐消除许多主观的成见。

“旁人?”他顾左右而言他,“哪个人呀,我怎么没瞧见。”

“当然没有人,哪个人好大胆子,敢随便在书斋里晃荡。

“呵,既然没有人,岂怕有人看见。”他顺势勾住她的颈项,“小悠丫头,你说是或不是。”

“拜托,别闹了。”她抓下他的手,蹙紧眉心。

“唉,不好玩,你真是禁不起玩笑。”景焰叹口气。

“谁跟你玩来着,我还要工作,少爷请让开些。”

“小悠……”

难得跨入书斋中,太阳西下之际,景太夫人远远地就看到宝贝孙子和一个奴婢打扮的女子有说有笑。

“那丫头是谁?”皱皱眉头,她的心头直泛嘀咕。

难得见到狂妄的景焰出现近似温柔的表情,在那陌生丫头的面前,柔情似水的模样,细心呵护的程度,几乎融化旁人。

他的柔情给错人,特别在新婚妻子赵冠容回娘家的时候,若是惹出丑闻来,将来怎么说得过去。

“回太夫人的话,是少爷的丫环小悠。”亦步亦趋的景福看了眼后赶紧回答。

倏地停下脚步,她在脑海中逡巡这号人物,却没啥印象,“我记得宅子里用的是徐婆子。”,

“禀太夫人,徐婆子因为年事已高,所以在年初告辞回乡去了。”景福顿了顿,见主子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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