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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糖同居物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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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自觉这样吞吞吐吐的语气听上去很不真诚,又补充道:“发自内心的感谢。”
不补充还好,这样一补充有种很奇特的讽刺意味,更怪了。
好在叶添没跟她较真,只是盯着时遥看了一会儿,正经道:“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没其他不舒服吧?”
时遥白着脸摇头:“没事,你工作的事顺利解决了么?”
“解决了,改合同就是个由头,主要是牵头做生意……”叶添说着,突然止住了话头,上前一步用手背碰了下她的前额。
数年前两人从没如此亲密接触过,时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窒,鸡皮疙瘩顿时排山倒海起了一身。
叶添话说得并没什么暧昧空间:“摸起来不烫,怎么看起来跟快要英勇就义了似的?”
时遥不着痕迹地歪了歪头,与叶添的手背拉开距离:“肚子疼,你家有止疼药么?”
叶添走到客厅翻箱倒柜找了一阵,找出了一盒布洛芬,又不肯递给时遥:“先等等,让我看看痛经能不能吃这个。”
时遥无奈地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热矿泉水瓶,看叶添百度了好几个“痛经布洛芬”的关键词后,才获得了服药批准。
叶添欠钱跑路四年,如若要时遥概括对他的印象,薄情寡义四字足矣。不念情义的叶添绝不该是个婆婆妈妈的人,以往学费没找落不见他紧张,被陆莹嘲讽辱骂也不见他心生波澜,说话办事利落干净,总保持着云淡风轻,凡事都能拿来开玩笑。
……所以这个因为她痛经忙的团团转的叶添是怎么回事?
时遥忽然觉得,或许她对叶添的认识,与这人的真实面貌有那么一点点微妙偏差。
叶添扣出来一小粒药片,又去厨房拿了杯热饮:“你把这杯红糖水喝了,要是不见减轻再吃药。”
时遥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好灌下了一大杯热乎的红糖水,捂着热水瓶坐了二十分钟。
这期间叶添就在旁边抱着个手机,一边查询痛经资料,一边对时遥现学现卖所获得的新知识:
“一般而言,痛经常见原因可分为以下几种,先天性子宫颈狭窄、子宫位置异常……妇科病症,以及内分泌失调等……”叶添一字不漏地念完一大段,摸了摸下巴,扭头对时遥说:“成因很复杂,要不我明天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时遥对于和一个年长自己四岁的青年男性讨论生理卫生感到很是煎熬,木着脸拒绝:“不用。”
“那怎么行?”叶添不乐意,“万一你在我家有个三长两短,那不还是我的责任?”
时遥差点被气笑了,想说“我可以回学校”,转念一想学校现在不让住人,只好耐下心给叶添解释:“平时不疼,估计是因为今天喝了一杯加冰饮料,没必要去医院。”
叶添没吱声,继续埋头看手机,看着看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上面说,身体瘦弱的女生着凉也会引起痛经,比如触碰冷水,吃冰饮……唔,还真有可能是喝饮料的缘故。”
时遥无奈地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看见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叹气道:“早说了,不是什么大事。”
“归根结底还是你身体太弱,再这么下去,别说长出前凸后翘了,一阵大风就能把你给折了。”
……
叶添还在絮絮叨叨,时遥打了个哈欠。她有点困了,对叶添的贱人贱语也不反驳。
叶添瞥她一眼,见她上下眼皮快黏要在一起,收起手机,非常轻地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叶添的声音也很轻:“还疼吗?”
时遥含糊道:“有点。”
他看着时遥微蹙着的眉心,终于投降道:“算了,你还是把药吃了吧,睡得安生一点。”
时遥吃了药,抱着叶添重新灌的热水瓶躺到了床上,心想叶添这人真是婆婆妈妈,没事找事,看来还是工作不够忙。
……但她并不真的讨厌这样的他。
困意很快席卷而来,时遥在脑海中回味了数个与叶添有关的短暂片段,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8章
时遥前一晚没有设置闹钟,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
她睁眼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穿起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叶添起床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正咬着油条坐在餐桌前看文件,见时遥出来,朝她扬了扬眉:“大姨妈还闹腾吗?”
兴许是因为那粒止痛药,兴许是因为红糖水,还有可能是托了热水瓶的福,昨晚的痛感已全然消失,时遥揉揉眼说:“不疼了。”
“睡得也挺好的,”早上的声音有点沙哑,时遥清了清喉咙,看着脚尖又说,“昨晚谢谢啊。”
叶添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态:“都得还回来的,谢什么。”他说,“去洗漱吧,一会儿把早饭吃了。”
时遥洗漱完毕,餐桌上已经多了一套餐具和一盘煎蛋,一杯热豆浆。
她犹疑地拉开了餐椅,问叶添:“这是留给我的?”
“嗯。”
她又问:“鸡蛋也是你煎的?”
“嫌弃?”
“不敢,我是觉得煎的还挺有水平。”
叶添拿笔勾勾画画完一份文件,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守得住寂寞创得了辉煌。你哥才华横溢,煎鸡蛋都要比凡人好吃一倍。”
说完他又把玻璃杯推得离时遥近一点,温声道:“趁热把豆浆喝了,你不能吃凉的。”
时遥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很顺从地把豆浆油条和鸡蛋全吃了个干净。
吃好饭,时遥收拾盘子准备去刷,还没等她站起来,叶添的长手已经把一摞碗筷取了过去。
“写作业去,”叶添说,“高三学生了,怎么这点自觉都没有?”
“叶添,”时遥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住你家啊?”
叶添很娴熟地刷着碗,留给时遥一个挺拔的背影:“为了让你帮我处理家务——但这不是特殊时期么,你现在碰不得凉水,等你好了以后洗完拖地一样都少不了,急什么?”
他余光瞥见时遥还杵在门口,又说:“我是社会主义下的好公民,还没沾染资本家那套食人血肉的丑恶嘴脸,体谅一下你这个劳动工作者而已,可别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时遥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好服从调遣,回屋写作业。
周六这天两个人都休息在家,但是又都各自有事要忙。时遥有做不完的习题试卷,叶添那边也有写不完的邮件,隔着一堵墙,时不时能听到有电话打来,而叶添每每接起电话都会蹦出一连串陌生的专业术语。
时遥发现叶添之所以忙,有一半的原因都与一个名为“股市”的集团有关,一会儿要对方发资料,一会儿要视频会议。起初她还以为“股市”就是“十年炒股两茫茫,先亏车,再赔房”的那个股市,后来听出这似乎是个公司,才闹明白叶添敢情是打了两份工,周末也不闲着。
时遥听了两耳朵就没再仔细琢磨,她本来也无心管叶添的工作状况,竖着耳朵听墙根是另有原因——她原是本着光荣劳动的目的来的,现在倒好,小到接水大到拿外卖,叶添一样都不准让她做,完全把正常的生理期当成了坐月子来养,弄得她连上趟厕所都要小心翼翼。
吹着空调好吃懒做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周末就这么一晃而过了。时遥保守估计,自己大约胖了三斤,
周一一早,时遥背着书包上学,叶添上班,临走前交待她:“记着找老师把住宿退了,我那个追求诗意的角落有点积灰,需要打扫。”
时遥没言语,只跟他挥了挥手。
上午公布上周测验结果,学生们周末浪费青春的喜悦被成绩单一扫而空,考的好的闷声暗喜,考的不好的哭天抢地,教室内一时哀声四绕,堪比魔窟。
张妍看着试卷上几个鲜红的叉号,愁眉苦脸地哀叹:“完了完了,我肯定考不上大学了。”
她伸过脑袋,看看时遥的卷子:“诶……咱们不是思路差不多么,啊呀,小数点弄错了。”
时遥面无表情地盯着试卷上没来得及做最后一道大题,随手拿了张草稿纸列出公式:“你要是能用心一点,成绩肯定比我好。”
这倒不是她安慰张妍,张妍脑回路清奇,爱好广泛,每天用于学习的时间大概是时遥学习时间的五分之一,上课几乎不是睡觉看小说就是发呆,光凭课后时遥半桶水的讲解就能维持班级前二十名的成绩,其智商可见一斑。
“可是我就是坐不住啊,”张妍撇嘴说:“你不觉得专心也是一种值得赞颂的学习天赋吗?我只要坐一会儿就又饿又渴,想看综艺,想看漫画……诶?我怎么觉得两天没见,你脸好像圆了。”
“错觉,”时遥果断说,“你不是想考上某明星的母校么,研究我的脸可没有帮助。”
一句话让张妍老实地看起了卷子,时遥的思绪却乱了起来。
人曰心宽体胖,脸是不是真的圆了时遥不清楚,但她觉得这两天的确过得很宽心。不光是因为有舒适的空调房,柔软的大床,更重要的是跟叶添这个嘴上爱跑火车的人待在一起,她有种不必躲躲藏藏的惬意。
她不用时时小心自己的言行举止,不用刻意绕开谈及父母家庭的话题,不用想着怎么避过室友们的八卦打趣,只用做她自己。反正她是什么样子,叶添一直都知道,没必要装,也没必要藏。
时遥放下了手中的试卷,对张妍道:“我以后不打算住校了。”
张妍正埋头翻书,“啊”了一声,然后才听明白时遥说什么。
“你不是说你家人都不在么?”张妍说,“不住学校你住哪?”
时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叶添的关系,斟酌着道:“有个远房亲戚,在这附近租了房子,想让我住过去帮忙打扫卫生。”
张妍有一个大姨,每次去到她家里做客都会摆出长辈架势支使她干这干那,同时又会做一桌子菜犒劳张妍,一个巴掌一个枣弄得张妍对她是又爱又恨。此时一听时遥的描述,心下认定她大概也有一个这样难搞的亲戚。
她很了然地点点头:“我懂。”
时遥怀疑她什么也不懂。
“……不过你要是不住校,我也不想住了。”张妍说,“寝室十点断电,而且以后也没人给我捎带早饭,住校生活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还有宿舍夜谈。”时遥提醒她,“你的情报交流场所。”
“算了吧,”张妍一只手撑着下巴,“本来上了高三也是要回去住的,前几天卜一鸣还问我什么时候开始退宿,说是以后晚上一起回去。”
卜一鸣是张妍的发小,两人打小住对门,幼儿园,小学再到初中做了十几年的同班同学,几乎除了睡觉上厕所时刻被捆绑,直到高中才分到了不同班级。用张妍的话说,卜一鸣就是长着巅峰期莱昂纳多的脸,她也早看腻了。
“你们一起回去也好,省得叔叔阿姨晚上不放心。”时遥说。
“我才不想跟他一起,”张妍向天花板翻了一个大白眼,“你知道他挡我多少桃花吗?从小老师就让我们做同桌,那群不懂事的学生还特爱瞎起哄,我上了十几年学都是活在卜一鸣的阴影里。人家都说高三是桃花最旺的时候,万一我真命天子又被卜一鸣挡住了怎么办?”
时遥含蓄一笑:“也许你的真命天子就是卜一鸣呢?”
张妍的五官顿时皱在了一起:“开什么玩笑?本人郑重声明,我和卜一鸣是纯洁的发小兼对头关系,我张妍,就算全地球的男人死绝了,也不会跟卜一鸣谈恋爱!”
前排的陈芳菲只听了后半句,惊讶地转过身子,对张妍道:“谁跟卜一鸣谈恋爱了?”
张妍:……
时遥沉重地拍拍张妍:“认命吧。”
当天下午,时遥和张妍便去找了班主任老邱,申请退宿。
去的时候教研室只有老邱一人,正在准备课件。老邱一听是来要退宿申请单的,二话没说便撕了一张丢给了张妍,并对时遥道:“你留一下。”
张妍平日里总把“友情大过天”挂在嘴边,号称地球末日也会选择救出时遥,绝不做丢下同伴苟且偷生的小人。如今见了班主任却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一听只留时遥一个,眼神都没多给一眼就飘出了办公室。
时遥看着张妍绝尘而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了老邱。
老邱其实并不是很老,四十出头,虽然身材走形发福得宛如财神,但相比陈一绺而言,他至少还拥有热带雨林一般茂密的头发,这足以令教研室其他中年男教师欣羡不已。
老邱很少单独找女学生谈话,这样私底下叫住时遥只有过一次,是问她的家庭情况。不知这次是为了什么。这令时遥有些紧张。
老邱晃了晃自己的玻璃大茶缸,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胖大海菊花茶,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位置:“坐吧。”
他自己则站了起来,去关教研室的木门。
根据爱因斯坦相对论,人坐在热火炉上1分钟,会觉得过去了1小时。时遥现在坐在老邱的办公桌前不过30秒,却感觉比在叶添家过2天还要煎熬。可见老邱之办公桌更甚于火炉。
老邱关好门,目光越过镜片,对她道:“时遥,你是个知道上进的学生,老师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时遥点点头,手抓了一下坐着的椅子。
“你这个退宿申请是怎么回事?”
第9章
与津南其他很多行为散漫的老师不一样,老邱是前两年跟着新校长过来的,人很有责任感,对学生管得紧,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班里的学生几乎都怕老邱,时遥也怕。她低头想了一下,把糊弄张妍的那套说辞稍作了改动:“我有个朋友在这附近租了房子……想着住过去,晚上可以多看会儿书。”
老邱一听是为了学习,神色顿时有所缓和。他揉了一把沟壑起伏的眉心:“是这样吗?”
时遥规规矩矩地“嗯”了一声。
“高三学生时间紧,想争分夺秒,这当然应该鼓励。但身为班主任,我必须得多问一句——你这个朋友是什么人?”
时遥没料到老邱会这么问,愣住了。
老邱审过的学生比时遥吃过的饭还多,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朋友”恐怕并不是时遥嘴里形容的那么简单。
他严肃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是不是上次来学校找你那个?”
“……是。”
老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时遥印象里,上次见到老邱这样的表情,还是在他们班月考总成绩排名年级倒数第一的时候,当时有七十多人和时遥一起承担老邱的怒气,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老邱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老邱习惯性地去摸烟,摸到一半又想起跟前还有学生。他烦躁地撸了一把茂密的头发,压抑情绪道:“时遥。”
时遥低下了头,一副任凭批评的模样。
老邱的声音并没有预想中那么暴躁,反倒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你家庭情况特殊,有些事就得更加谨慎。”
“……年轻人想追求浪漫、追求爱情,这是天性,我能理解,毕竟我也是你们这个年龄过来的。但是太年轻的感情不具有确定性,今天有,可能明天就没了,激情随时会消散。就好比是累积二烯烃,生成的下一秒就极有可能会异构聚合。”
老邱说到这儿发现有跑题的倾向,顿了顿,又说:“你现在处于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年,一步错,步步错。孰轻孰重,你心里应该也有一杆秤,如果在这个时候误入歧途……”
时遥的脸已经红成了一只熟蟹,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一直忍到老邱试图婉转表示“同居”一词的时候,终于憋不住打断了他:“……邱老师。”
老邱批评早恋向来是心狠手黑,对脸皮厚的男生直接逮住一顿臭骂,考虑时遥是个背景特殊的女生,才破例采用了和风细雨谈心式方案。说这几句对他而言也是费心费力,被时遥一打断,立马忘记说到了哪儿。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极其尴尬。
时遥小声说:“我没有谈恋爱。”
她看看老邱黑红难辨的脸,又赶紧补充:“也没干别的,和那人真的只是朋友……他跟我家里人有联系,算是半个家人。”
这回她看清了老邱的脸色,由黑到青,由青到红。
老邱沉吟半晌,拿起大茶缸又灌了几口水,才递给她一张申请单,挥挥手道:“那没事了,你回教室去吧。”
“哦。”时遥赶紧把坐过的椅子回归原状。
“小姑娘家的,就算是可靠的朋友,也要小心。”时遥站起身的时候,老邱又说:“各个老师的电话备份一下,有事要报告学校。”
“嗯。”时遥打开了木门,临走前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邱老师。”
退宿的申请顺利交了上去,张妍和时遥决定一起住到周五,共度抵足而眠的最后一周。
周五的前一天晚上,时遥跟叶添报备了一声,早早地回到了寝室,把没必要带的破铜烂铁清了出去,需要带走的打包捆在了一起。做完这些正好熄灯,她没再用小手电筒看书,安静地爬上了床。
时遥学习效率不高,别人说话她就看不下书,所以在学校门口文具店买了一对隔音耳塞,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一并扔了。她躺在床上,第一次饶有兴味地听室友聊天。
张妍无论在哪都是话最多的一个:“以后就不住校了,想向我表白的快点抓住机会,过时不候。”
寝室长蒋璐接过话道:“想得美,我们敲锣打鼓送你,你早点走了咱们寝室就不会再因为熄灯后聊天上黑名单了。”
张妍为自己叫屈:“我那是为你们带来快乐!”
“高三学生不配拥有快乐,”蒋璐说,“你可以放心而圆润地离开,把时遥留下。”
时遥跟其他室友交流不多,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有些不安地抓紧了枕头,但想想室友们大概还以为她带着耳塞,于是正大光明地伸长了耳朵偷听。
张妍很不服气:“我怎么不好了?你们就只要小遥不要我。”
“没说你不好,”时遥上铺的何雪笑着说,“人家时遥每天扫地倒垃圾,你是忙着制造垃圾,头发一天掉一把,泡面盒一天一个,害臊不?”
一直安静的室友林佳佳也幽幽叹息了一声:“时遥一走,以后垃圾就得我们轮流来倒了……”
时遥松开了抓枕头的手。
室友惋惜她离开的原因完全在意料之内,情理之中,时遥对此心知肚明,但心头却涌上了一丝自己也不太理解的怅然。
几个女孩闹了一阵,话题很快转向了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其他人说说笑笑,有人把当红小生与班里的男生作比较,引来一片吐槽。
时遥觉得索然无味。她翻了个身子,戴上耳机,在黑暗中用一首不知名的音乐,将自己与繁杂的人声隔绝开来。
周五晚上放学,张妍嘴上说着拒绝与卜一鸣在方圆两米内同时出现,还是把人带到了女寝门口,给她充当搬家苦力。
时遥端详了一下这个在年级中颇有人气的男生,浓眉大眼,皮肤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不怎么爱说话。和他一起的是皮肤白皙的柏思新,人很斯文,笑起来有种如沐春风的舒朗。
这一对好友出现在哪都是学校女生议论的焦点,卜一鸣是校篮球队的队长,成绩也不错,而柏思新常年以50分以上分差稳居年级第一,即便在重点高中也是不折不扣的尖子生。时遥考得最好的一次,与他相差70分位居年级23名,其他时间就更不提了。
如果这成绩喜人的两位中任何一个长得丑一点,或者同时长得丑一点,都不会有这么火爆的话题度,偏偏这两个人还都长得很好看——连时遥这种对异性不感冒的人都承认的好看,于是“卜新”CP便以火烧燎原之势风行了津南的校园。
张妍总是避着卜一鸣走,所以时遥见他们的次数不多,尽管如此,还是常常能在食堂、小卖部、浴室等各个场所听到这对好基友的讨论。鉴于这两人身高相当,身形相近,各种争执纷繁不休,有人说他们是“霸气运动攻与温柔学霸受”,还有人说这属于“腹黑智慧攻与傲娇健气受”。
流言甚广,乃至于在一个吃着青椒炒蛋的午餐时间,时遥也终于忍不住向张妍求证:“所以他们到底属于什么?”
张妍咽下一口米饭,摔碗道:“属于个屁!姓卜的根本就是直男!”
这一下引来了隔壁激烈讨论的女生的瞩目,张妍怂包地把碗往里挪了挪,满脸忧伤地小声抱怨:“初三暑假我妈让我去他家送包子,我忘了敲门……那一天看到了什么,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提……”
时遥唯有报以沉默。
这两人情况大致与时遥和张妍相似,高中同桌,一见如故,干什么事都时常结伴,所以连给张妍充当苦力这种事卜一鸣也拉着柏思新一起。
张妍和时遥一起把行李搬到了宿舍楼外,擦了擦汗:“今天多谢各位鼎力相助,我来介绍一下哈,这是我的好姐妹、我们二班班花时遥。小遥,这位是柏思新柏帅哥,咱们年级第一,你肯定知道,理综总是考满分的变态级学神。”说完指了一下卜一鸣,“这是不重要的人,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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