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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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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笙虽然是坐着的,比其他人都矮了半截,但闻言眼睛慢慢一抬,就抬出了睥睨众生的味道。她毫不客气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的升降台没有问题,你们的师傅没有问题,我摔下来是我自个儿的问题?”
工作人员早知柳笙是个不好相与的“奶奶”——大家都是这样传的,赶紧敛了自己的心思,匆忙挤出一张笑脸:“没有没有没有,我只是说。。。。。。”
柳笙懒得再给他正眼了,她转向副台长,笑道:“郭台,没摔死就不是大事儿,就请你的人真心实意地给道个歉,行不行?”
副台长冷冷看了眼工作人员,笑道:“必须行,柳笙,我也给你道个歉,没什么好解释的,是我的人不专业,工作也做得不到位。”
柳笙骄矜地点点头,就算是揭过这页了。她转头正要吩咐经纪人和助理过来架人,就看到第一排座位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顾子午正戴着口罩蹙眉望着她。柳笙立刻转头几乎是恼羞成怒地瞪着自己用眼神邀功的二逼助理——一定是他引顾子午进来的。顾子午本来就很讨厌她端着姿态与人为难的样子,现在她给他看了个现场版。
柳笙在两位助理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上了车才敢用低声咒骂表示自己真的很疼——原本维持着一个姿势坐着不动还不觉得,起来一走动,大臂微微一带动肩膀,简直疼得钻心。
一路疾驰去医院,赶紧拍了片子。结果是锁骨骨裂。
医生十分惊讶柳笙居然还能录完节目再来,柳笙没搭他茬,只皱眉问他一个月能不能恢复如常——柳笙摔下来的当时不敢大动干戈立刻去医院,就是害怕消息放出去,断了她上一个名导戏的机会——医生很遗憾地表示,以你这个年纪一个月不太可能。
柳笙生气地“砰”地把保温杯放到桌上,半晌,突然回过味儿“以你这个年纪”这个不中听的说法,愤愤地重新拿起保温杯,“砰”又放一下。
顾子午转头望着晴朗的天色,突然有些想笑。
江敏下了晚自习去蹲厕所,突然听到了跟自己有关的流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哪儿传出来的,但传到江敏耳里,已是十分污浊不堪。江敏涨红着脸,安慰自己“谁人背后无人说”,但也不过五分钟,她就摒弃伪装的淡定暴跳如雷了。
“江敏?年级第一那个?我不清楚,我跟她没说过话。但跟林恬儿来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林恬儿那个贱。畜也就没睡成顾子午——她倒是想,没追上——其他那些你能叫得出来名字的帅哥,甚至二高的阚庆,她哪个也没放过。他们男生是真不怕染病啊,‘繁花’那种脏地方。。。。。。”
“林恬儿的放荡是有家学渊源的。我们高一那年,有个小三当街被人原配给扒了衣服,照片传得满城都是,你们记得这件事儿吧?各位,那个小三是林恬儿的妈妈啊。”
“我告诉你们件事儿,你们不要传出去。江敏以前也去过‘繁花’。她们班的人解释说她在便利店兼职,偶尔需要外送,但谁知道就不是障眼法呢?毕竟听说‘繁花’平均一次二百。这种事儿就跟橡皮泥似的,你愿意捏出什么样儿它看起来就像什么样儿。另外,我给你们普及个知识,有些人的放。荡是林恬儿那种,你一眼看去就知道她是个婊。子,但有些人的放。荡是江敏的那种,看起来清纯老实,实际上花样很多。”
“江敏这种人去‘繁花’其实根本不稀奇啊,你们是不是只看她年级第一,忘了她杀过人?而且你们想,她一个年级第一跟林恬儿一个年级倒数三分之一的,要不是‘繁花’这样的特殊场合,能有什么交集?她俩既不是老邻居,也不是老同学,性格脾气行事作风也都不同。”
“我本来是坚定不信的,江敏啊,B大Q大的预备役啊,虽然沉默寡言,你不理她,她就不会主动理你,但看起来挺老实规矩的。但你们一分析,我感觉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我也听说。。。。。。”
江敏很想起来跟她们对峙,但她这天拉肚子,肚腹里绞痛。她伸掌用力拍着厕所隔间的门,大声道:“我听到了!四班的黄真,我听出你的声音了!我不是‘繁花’里的小姐!你放。荡,你全家都放。荡!”
江敏脸红脖子粗地嘶吼半天,但洗手台前再无声音。她们在她忍无可忍喊出第一句“我听到了”的时候,就挤眉弄眼地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平安夜快乐!!
第31章
林恬儿是个特别漂亮的女生; 江敏第一次看到她冲自己笑,几乎要怦然心动。林恬儿也要考艺校; 但成绩不如意; 所以来找了江敏,请她给自己补习。她给了江敏很好的价格——一个小时一百; 也愿意配合江敏的时间,江敏就答应了。
江敏以前就知道五班的林恬儿。林恬儿在一片惨绿青少年里实在是光芒四射。她太漂亮了,皮肤白皙; 眼瞳乌亮,刚满十八岁,周身曲线正是最饱满诱人的好时期。但林恬儿由于常常出入“繁花”KTV,风评不好。她只有一些嘻嘻哈哈的男生朋友,没有女生朋友; 因为女生不屑跟她“这种人”做朋友。虽然林恬儿到底是哪种人; 其实谁也不知道。
江敏蹬着单车回家的路上; 一度在想,要不然就不给林恬儿补习了。但这样想着,眼前又出现林恬儿盛着天光的眼睛、露着牙齿的笑容和一张张粉色的人民币。一辆载满货物的大车在略有些崎岖的道路上一跃一跃地驶过来; 不道德地一路开着远光灯,江敏看不见前路; 差点掉进路沟里。她惊恐地叫着单脚支地站稳以后; 突然长出了一截反骨。她瞪着前方昏黄的柏油路,有些恶意地想,能近距离欣赏美人还能有丰厚报酬的工作; 我为什么要丢掉?你们的脏嘴解不出题,当然就只能用来造谣了!
春节过去一个月多以后,大约新儿子的新鲜劲儿消退了些,江大川来了趟学校。江敏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动门口的保安放他进来的,总之自己做题中间打着哈欠一抬头,他就出现了,且正站在她课桌正前方。
刚好也是刚放学的时间,夕阳正西沉,江敏望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差点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一月八日,江大川的儿子出生那天。
“敏敏,”江大川有些不习惯地托了托眼镜儿,他想给江敏一个笑容,但他跟江敏的关系最近几个月一直绷得紧紧的,他落不下脸,“我要去深市出差,大约需要三四个礼拜。。。。。。给你带了两盒补脑的东西,我看其他家长也给备考的学生准备这些,你放学带回家去,一天吃两粒,饭后吃。”
江敏闻言搁下笔,也没有露出苦大仇深的模样,也没有露出笑模样,只是伸手接过江大川的礼品袋,规规矩矩地道:“谢谢爸爸。”
江大川问:“这都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江敏重新抓起笔:“做完这套卷子就回。”
江大川坐在江敏前桌的位置试探地道:“爸爸载你回去?”
江敏一顿,然后无可无不可地“唔”了声。
江敏不再看江大川,极快速地阅题、翻课本、画辅助线,教室里其他角落都有零零星星的交流的声音——高三年级的“放学”是个延续性动词,尤其考前考后,能延续一两个小时,所以此刻留下来做题的大有人在——只有江敏的这个角落,安静得跟片坟地似的。
大约三十分钟后,江大川自己忍不住了。他敏感地察觉,虽然江敏此刻埋头乖乖做题的模样,跟她小学初中还长在他身边时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江大川问:“没有一起过年,你是不是在生气?”
江敏目光黏在卷面上,随意摇摇头,伸手抓起旁边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菊花茶。菊花茶是下午上课前泡的,四个多小时了,乍然灌进胃袋里,凉得她一个激灵,鼻子都瞬间不堵塞了。
江大川顿了顿,依旧解释道:“敏敏,爸爸是故意晾着你的,作为你的家长,我看到你有偏执不对的地方,我总得管一管,你说是不是?你不来你弟弟的‘十二天’宴,你知道亲戚朋友都是怎么说你的?他们说你没规矩。我听到这样的评价,没法不往心里去。再退一步说,我们可以不在乎碎嘴的亲戚朋友,但你以后毕业要跟不同的人接触,如果一直是这样的性格,早晚要吃大亏。敏敏,爸爸教训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你很小的时候,我甚至还打过你屁。股,你不能因为这个恨上爸爸。”
江敏默默听着,嘴角屡屡往下压又使劲儿往上翘,像是个没准备好就突然被推到台前的小丑。但她的脑袋埋得太低,几乎要落到化学大课本的折页里,江大川看不到。江大川只看到夕阳里,小小的女生支棱着细瘦的肩胛骨在奋笔疾书,脸颊鼓鼓的、红扑扑的。
大年初六的早上,张楚楚给江敏打了一个电话。
张楚楚十分抱歉地说,敏敏,我爸妈来伺候月子,顺便也在这儿过年了,你爸爸大概怕你回来搞得大家都不愉快,所以就没有叫你。今天“破五”了,老两口回去了,你要是想来看看爸爸和弟弟,就回来吧。
江敏默了默,平声道,我没有录音,不会去告我爸爸,你不用这样假装抱歉地表达你比我重要这个意思。
很多年前,江敏还对江大川有期待时,她总是不遗余力地揭穿张楚楚,偶尔委屈极了,也揭穿江大川。张楚楚是个坏心眼的戏精,而江大川惯会撒谎。但一回回的教训就像化肥,催促着江敏极速成长。江敏总算是学会闭上嘴巴专心用眼睛看人了。张楚楚舌灿莲花,总能给自己的行径找到最合理的借口,但“最合理”是江大川默许的“最合理”。江大川爱江敏,也爱张楚楚,但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四月初,二模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在出题难度显著上升的情况下,林恬儿的总成绩依旧提高了七十六分。林恬儿高兴得合不拢嘴,下午上课前特地跑来二班门口,招手叫了江敏出来,给她塞了满怀的零食。林恬儿背着手乐滋滋离开以后,江敏一转身,就跟满目悲怆的令狐苗苗撞上了。
令狐苗苗道:“我从今天起再也不缺课了,你答应我,不要跟人跑了。”
江敏一愣,笑着去打令狐苗苗。
令狐苗苗正色道:“我说真的,你能不能不跟她玩儿了?”
江敏摇摇头:“不能。”
江敏低头撕开一包薯片,继续道:“其实我没有在跟她玩儿,我是在给她有偿补课。”
令狐苗苗趴在栏杆上叹气:“我从北考到南,差点考成人干,我想着回学校跟你诉诉苦,结果一回学校,发现你比我还苦。大家都在背后传你的小话儿,可难听了。你看我多不容易,她们侮辱我的朋友,我还得当缩头乌龟,因为我打不过她们那么多人。”
江敏将薯片袋抻到令狐苗苗眼前,柔声劝道:“你不要理她们,没必要,再两个月就高考了,以后谁也都见不到谁了。”
令狐苗苗不满地轻瞪江敏一眼,但仍是抓了一小把薯片出来,慢吞吞往嘴里送,咔嚓咔嚓嚼着,她商量道:“要不然我去告她们的班主任?告我小舅?”
江敏无语道:“你歇歇吧。”
大约是东边靠海的城市正在军。事。演。习的缘故,大都的天空今天一直有成排的运输机掠过。“胖大海”一直勾着脑袋去看飞机。他表示自己最向往的部。队其实还是空军部队,格外英姿飒爽,但看看自己这身材,如果坚持服役空军,大约也就只能给空军当个炊事兵了。令狐苗苗闻言立即给他搜了两张空军炊事兵的照片——刚好有一档综艺节目近期邀请了各军种的炊事兵介绍所属部队的饮食——彻底浇熄了“胖大海”不切实际的臆想。
“其他军种也都特别英姿飒爽,你相信我,男生只要有这样一套装备,迷彩吉普、狙击步。枪、军。装、皮扎带、作战靴。。。。。基本就稳赢了。”江敏安慰着“胖大海”,英姿飒爽地刷刷刷画了四条辅助线,继续给他讲题,“我真是想不明白,这道题跟课后练习题只有数据不同,其它都一样,你怎么就能做不出来。”
“我上军校是为了报效祖国,你太肤浅了。”“胖大海”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正名,但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继而低头看到卷子上那个鲜红的大×,怨念十足道,“我也真是想不明白,我做鬼都做不出来的题,你居然不需要打草稿。”
把门的同学突然叫了江敏的名字,江敏咬着笔头闻声看过去,正望着她的是顾午。江敏最后一次跟顾午交流是在大概去年年底,顾午答应第二天要给她带粥,但却没出现。江敏推开卷子咧出个大大的笑容跑出去。
“顾午,我很久没见到你了。”江敏说。
“顾午,我桌兜里有烤红薯,特别甜,你要不要吃?”江敏眼睛里亮晶晶的。
西北的天空再度掠来成排的运输机,在震耳的轰鸣声里,江敏看到顾午的眼神带着刺目的仇恨。江敏下意识地后退,却还是没能躲过顾午的推搡。顾午瞪着他,眼底微红,他问,“江敏,是你跟我说你跟他不熟的,所以不熟的人也能亲你的么?”
顾午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给正在走廊上看飞机和看CP的同学们听到,他的话音落地,回廊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传达同一个信息,原来传言是真的,果然,跟林恬儿来往的,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江敏愣愣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顾午倏地敛眸,两滴眼泪啪嗒落下来,他缓缓扬了扬唇角,道:“我还一直以为是你比较聪明,但我今天搞明白了,如果不是他从来不做最后一道数学题,你不可能次次第一。江敏,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忘了他是中考状元了?江敏,你听明白了,你的年级第一和你的奖学金,都是他不要施舍给你的。”
江敏震惊地道:“你胡说,不可能。”
顾午闻言抹掉眼泪笑得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哦,是说错了。也不一定是数学题,有时候是物理题,有时候是化学题。你去翻他的卷子看看,或者,你也可以去问问你们的老师。你是靠着一个月一千的奖学金吃饭的,大家都知道。”
顾午继续道:“他不喜欢你的,江敏,他只是因为你知道了他的隐私,所以恼羞成怒报复你的。他这个人打小记仇,不轻易原谅人,怎么可能不但立刻原谅你还去追你?你怎么就不动动脑筋呢?你真的很可笑啊。”
同学们的议论声瞬时充塞整个走廊。有一半人在好奇,顾子午到底是什么情况,看起来像是魔障了;有一半人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用看赝品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江敏,并没有意识到,江敏即便不是第一,也是第二,第二也是他们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
江敏感觉再也没有一刻如此刻令她倍感难堪。她转身要回班里,顾午不依不饶地伸手拦住,他掏出手机,登录微信,给她看顾子午给她写的备注,他道:“你上次问我他给你的备注名字是什么?来,你自己看。”
江敏看到“二百”这两个字,眼前瞬时就模糊了,她惊愣半晌,仰头望着顾午。是望着顾午,也是望着不知道正在哪里沉睡的顾子午。她嘴唇微动了动,在运输机远去的轰鸣声里,只有感觉到动静儿不对,匆忙摘下耳机,刚好跑到她跟前的令狐苗苗,听到了她碎在喉咙口的声音。
——我真讨厌你们。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章章在两人眼神胶着时呼哧带喘地赶来,他实在圆不了场,只能低头道歉着带走了顾午。
天气预报说台风突然改了路径即将在傍晚登陆大都,保险起见,学校立即取消了最后的两节课。江敏跟着所有人一起收拾东西离开学校。令狐苗苗和“胖大海”原本要送她回家,但她拒绝了。也不过就是再多一批人指指点点,她根本一点也不在乎,反正。。。。。。反正她很快就要离开大都,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江敏刚转到河堤上,大风里就开始裹着雨点了,她紧蹬着单车往前赶,十分惊险地在大雨落下来之前回到了家。“真幸运,刚刚好。”她这样想着,嘴角慢慢弯上去,但与此同时,眼泪却跟外面的大雨一样倾盆而下。
其他同学用最坏的恶意骂得再脏一些也都没关系,但顾子午和顾午不能这样。如果今天没有去上学就好了。江敏用剧烈的咳嗽掩盖压制不住的哭声,她慢吞吞扯掉雨衣,蹲在门前看着雨发呆。
第32章
天气越来越热了; 偶尔上完体育课回来,甚至会微微出汗; 但也依旧还没出四月; 只不过台风过境时是四月初,此时是四月末。
江敏在学校里的名声越发差了。顾子午当众向她道歉也无济于事——顾午那句“不熟的人也能亲你”杀伤力太大了。杜沛也利用一次班会课结结实实发过一次脾气; 用“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来敲打碎嘴的同学,确实有震慑作用; 但也就只管用了两天。江敏本人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她依旧在给林恬儿补习,且很高兴地看到林恬儿的成绩慢慢来到了中游偏上的水平。
最后一次摸底考试前,一高突然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有人向学校揭发林恬儿在那个台风登录的夜里留宿了男生宿舍。校领导分别找了林恬儿和她的男朋友马庸谈话。林恬儿直接承认了,马庸正仗着揭发人没有照片狡辩着; 得知林恬儿已经在隔壁写检讨了; 也只好偃旗息鼓了。
林恬儿留宿男生宿舍的事情很快就闹得全校皆知了。大家戏称之为“留宿门”事件。同样是“留宿门”事件的主角; 一时间,林恬儿几乎能跟“荡。妇”两个字划等号了,而马庸则在风起云涌中静悄悄隐身了。非常偶尔地; 有些人会桀桀笑着把马庸单拎出来,臆测他也许某方面能力特别强; 不然他这种貌不惊人的长相和平凡普通的家世哪里就能吸引到校花级别的林恬儿呢。
江敏就像完全不知道这些事儿似的; 依旧按照原来的时间安排地给林恬儿补课。倒是林恬儿,在考试后,揉着脸笑道:“算了。。。。。。也耽误你学习。”江敏沉默片刻; 向她伸出手,道:“我收了你的钱的。没事儿,给我你的卷子。”
顾子午出神地盯着三模考试排行榜上的排名——他是第一,江敏是第二,两人之间的分差是六分。江敏刚刚也在这里看排名,就在他前方两米处,但她好像对自己的排名是第一还是第二并没有多大感觉,只仰头粗略一扫,就挪去了中段位置,查看她的朋友们的,包括林恬儿的。她正一个个认真看着,令狐苗苗在人群之外一吆喝,她就转身跟着她走了。她跟自己错身而过,并没有看自己一眼。
“老顾,你。。。。。是不是没有很诚心地跟她道歉啊。”章章胳膊低下夹着篮球,跟他一起望着江敏的离开的背影,唏嘘道。
“很诚心了。”顾子午慢慢道。
“要不然我去跟江敏说说,”章章抓着后脑勺上湿漉漉的头发,道,“这事儿都赖我,是我看到她的情况,跑来嘱咐你不要考第一,你其实那时候根本就不认识她。”
“算了,走吧。”顾子午顿了顿,道。
顾子午跟江敏承认,当初突然连续给她带早饭和出现在平安夜里,确实都并不是真的想追她。顾午在给她的微信语音里,揭他最不能启齿的的旧疤,肆无忌惮地羞辱他、嘲笑他,她虽然一句没附和,但只是听到耳朵里了,就够他恼火不已。他没办法揪出顾午打一顿,就不讲理地将怒火都烧到她身上去了。
。但即便没有顾午这个插曲,他本来也是在按部就班地喜欢她的。
“我想把你揣兜里走哪儿带哪儿,”顾子午在那个台风天夜里,蹲在她面前,表情很认真地说,“我不能看到你被人欺负,也不愿意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过得艰难,我希望你能一直跟我在一起,这样我能照顾你。”
江敏深埋着脑袋,置若罔闻,半晌,她伸手掏出他口袋里的手机,登录微信页面,删掉自己的账号,她红着眼睛望着他,一字一顿轻声道:“顾子午,我不愿意跟你上同一个大学,我不去B大了。”
顾子午重重按着她的膝盖,阻止她站起来离开,他低下头敛去泪意,道:“‘二百’真的是个玩笑。。。。。。但是江敏,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江敏本来已经不哭了,但是听到顾子午说“你原谅我好不好”,眼泪突然疯涨,瞬时就漫过眼眶糊了一脸。她想说“你不要这样”,但情绪激越下发不出声音。她有些慌张地胡乱摆了摆手,使大劲儿推开顾子午的手指,起身离开。
江敏很久以后不得不承认,其实并不是顾子午一个人的问题。“二百”是个巧合的玩笑;不做最后一题是自负,也是好意;甚至故意假装追她,也只是年轻人一时的意气和冲动,并不是多大的事儿。如果江敏没有长成当时那样脆弱敏感而略有些矫情的女生,她是能原谅他的。但江敏在江大川和张楚楚的双重夹击下就是长成了那样纠结的女生。她没办法忍受一点点“假意”,任何情况下的“假意”都不行。此外,顾午在所有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戳破她,“你根本不是第一,你是第二”、“顾子午根本不喜欢你,是你自己蠢”,深深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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