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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你只是一场意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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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诗听他这么说,也不跟他纠缠了:“那,你今天还要洗澡么?”
  “来之前洗过了。”叶启皓秉着脸色,钻进唐小诗家的阳台:“我进去吸支烟。”
  一只手上的伤还没好,另一只手又差点被钉子按个窟窿,叶启皓看着手里的安全套并附带着一张很欠抽的字条:goodluck!
  这狗屎字不是江岩写的又是谁呢!
  在国外念书第一次带女人回家过夜的时候,那个畜生就是用这种方式逼他忍不住揍他一顿了。
  用图钉扎个避孕套钉墙上,让人心里满满的都是来自亲人的关怀与牵挂——妈的,用图钉扎过的安全套还能用么!!!
  “大穷!”唐小诗一边在泡澡一边终于接通了那家伙的电话:“我跟你说啊,刚才在宠物医院——”
  她把之前那诡异的小意外长话短说地跟大穷交流了一下:“你怎么看?”
  “你别管我怎么看了,我这忙着呢!”
  大穷一边用胳膊夹着电话,一边对着镜子剃胡子,哦,不,是粘胡子。
  “怎么样?看起来像不像福尔摩斯?”随手拍了个照片过去,雷得唐小诗差点把自己从下水道里冲下去:“像个毛线啊?像你爸爸还差不多!”
  唐小诗只是开句玩笑,因为大多数男人续上了胡须必然会显得比自己本来的容貌要老上好多。
  没想到大穷却说:“你还别说,真心挺像我爸呢。不错不错,同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进行深度踩点,一定要乔装一身行头的。”
  唐小诗要是在他面前,估计立马就要抬手打他了:“那你贴什么胡子啊,换个女装不就成了?我的休闲衣服都在休息室里哈,免费借你——另外,你给我轻点折腾!”
  什么玩意儿啊!白天刚夸过他有长进,到了晚上又开始大小脑萎缩。
  唐小诗懒得多搭理他,她已经把自己泡得快蜕皮了,但就是扭扭捏捏地不愿意起来——因为……
  唐小诗觉得自己没有带警长回来好像是个失误,可以想象一下,两个人吃完饭洗完澡换好衣服呆在卧室里,连个陪他们斗地主的对象都没有。
  这种时候,人会把精力放在哪里呢?
  难怪古代人都那么能生孩子,那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又没有电脑电视的,关了灯搂一块儿,你说能干点什么!
  “你,还没睡啊?”战战兢兢地走入卧室,唐小诗扶着门,猫一样警惕地盯着里面的男人。
  “过来。”
  唐小诗哦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坐过去。
  “准备好给我了么?”
  唐小诗一口老血喷出去三米:“你——”
  “我什么?我要跟你回家你就带我回来了;我刚才说让你过来,你有半个不字么?”叶启皓拧住她涨红的小脸:“明明就没有打算拒绝,为什么总是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我才不是矫情。”唐小诗被他一番话逼得无言以对,却突然撅起倔强的小嘴对眼前的男人说:“叶启皓,我听别人说,如果女孩把这个给了一个男人,她就会变得很喜欢很喜欢那个男人是不是?
  我……其实是有一点喜欢你的,所以我怕,万一我以后很喜欢你了,但你已经不再喜欢我了。我会很后悔……
  所以还不如,快一点让我自己喜欢上你,这样我也能……死心塌地得跟你好。”
  “你这么看中这个,就不怕我是混蛋,玩了你以后就抛弃你了?”
  “不怕。”唐小诗咬着唇摇头:“爸爸虽然说过女孩子的贞操很重要,但他也告诉过我,洁身自好并不等同于要把这个当成负担。
  人生就像丁字裤——哦,不,丁字路,你判断不了什么时候能遇到人渣,所以,我不怕!
  不勇敢的女孩是得不到幸福的……”
  “唐小诗,”捕捉着女孩眼睛里那一丝闪烁的恐惧和狡黠的得意,叶启皓一把拧住她的小脖子:“你是不是以为,在这给我读诗写赋装文青,我就会一时感动心软地放过你!”
  我擦!被看穿了——
  这什么节奏啊!偶像剧里的演法应该是,男主角动情地抱着女主角说‘你真是个好姑娘,放心,在给你名分之间我是绝对不会碰你滴’!
  妈蛋,叶启皓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躺下!快点把衣服脱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挺会脱的么?”
  “啊!爸你起来了呀——”唐小诗指了指叶启皓的身后,眼珠一转,伸手就抓枕头要去砸他。
  早就看明白这死丫头横竖就那么两招,叶启皓抢过去丢开,一手牢牢按住女孩的肩,居高俯视道:“唐小诗,我知道第一次对任何女人都很重要,所以你确定你要将这段难忘的回忆演变成强奸才罢休么?”
  “我……”欲哭无泪的女孩各种躺尸:“求求你,强得稍微轻点成么……”
  ————
  又发过去好几张自拍照,也没见唐小诗的微信有回应。大穷心想:这家伙不会真被吃干抹净了吧?
  分分钟水深火热的节奏,都没空吐槽自己的新造型了。大穷自叹一声‘红颜命薄’,顶着一身诺贝尔神经病奖的造型就去停尸房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去停尸房,反正就觉得一家医院里最恐怖最神秘最值得写进回忆录里的东西,都是在停尸房发生的。
  果不其然,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后面隆隆的推车声:一位身着蓝色粗布褂子的老人推着车过来,唉……医院总是里生死最近的地方,也不知又是那个家庭遭遇了这样的不幸。
  那老头看起来有六十几了,这把年纪还没退休但身子骨明显不硬朗了。大穷这人最热心,也不管忌讳不忌讳的,上去就搭了把手:“大伯,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谢谢哈,”老头可能是有点耳背,说话声跟大象放屁似的:“这哪能休息呢,做咱这活的,就是送送人家最后的一程——诶?”他突然抬起头,眯着浑浊的老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大穷。
  然后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颤颤巍巍指了指,又有点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林老板?”
  “啥?”大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我是姓林啊,但……什么老板啊?你……你说的是我哥啊?”
  “怎么不认识我了呢?十年前我在萧山医院就做停尸工,那时你——”
  老人刚想多说什么,突然又戛止了声音:“哦,我认错人了,不……不好意思哈。”
  说着他抢过停尸车,独自佝偻着背影,进了停尸间。
  大穷站在原地木讷了一会儿,转身想离开。一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下巴,不小心把那道冒充陆小凤的胡子给刮下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粘条胡子就成老板了?”大穷心里吐槽:那鲁迅先生分分钟躺枪啊。
  可不知怎么地,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这老头说的是认错了人,凭他老眼昏花的把自己认成女的都不稀奇,只不过——要认错,也该有点稍微相似的模糊之处吧?
  像他哥?没道理啊,总不能像他爸吧?
  大穷脑袋里嗡了一声——再一转身,那老头已经不见了。
  他定了定神,快跑两步往值班室过去,就听那里面有说话的声——
  一男一女两人的动静,听起来,那女的应该是这老工人的老婆,半夜里来给值班的丈夫送宵夜的。
  “我说啊,你这一把老骨头的也就别折腾了。”这是老妇人的声音:“这云江医院跟以前那些地方不一样,咱也捞不着油水。”
  “唉,还是以前跟林老板干的时候好啊。”老头唉声叹气。
  “别想那没用的了,听说他们夫妻都死了十来年,你这是见鬼啊,还是想钱想疯了?我就说我不愿意你搞这个,这都是丧尽天良的事,早晚遭报应的。”
  “你妇道人家懂个屁啊,活人发死人财那是天经地义,我不干这个,谁赚钱养活你?”
  老头典型有点大男子主义,骂的那老夫人屁声不敢吱。
  大穷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老妇说要去打点水,这才赶紧闪身溜走。
  他压抑不住狂乱的心跳,攥着手机想要打给谁,却不知道该跟谁分享这断断续续的秘密。
  “子赋!”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同时一巴掌搭在他肩膀上,大穷吓得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俊杰哥?!”看到来人是林展西的好友刘俊杰,大穷才把狂跳不已的心压下去:“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出院,你这是干什么呢?”上下打量着大穷的奇葩行头,刘俊杰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是这么不让你哥省心呢。不是说今天就能出院了么?大晚上的,跑这边做什么?”
  “唉,好不容易我哥不在,你倒来替他教训我了!”大穷不服气道:“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嘛。”
  “正经找个工作才是,别再让你哥担心了。”
  “他会担心我才怪!”大穷哼了一声:“撞车了都没见他露过一面,脑子里除了钱他还有什么啊?不过是嫌我这个弟弟丢人罢了。”
  “子赋!”刘俊杰攥了攥握紧的拳头:“别这么说你哥。收拾下东西,我送你回家。”
  大穷也不争执什么了,说真的,他脑子乱是乱的很。就算林展西现在不急着找他,他也得主动找他哥问问清楚——有些事,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懒得仔细想。
  反正家里有顶梁柱,他只管混吃等死就是了。但既然摊上了,他同样也有一股子钻牛角尖的蛮劲儿,比唐小诗也差不了多少呢。
  ————
  “叶启皓……我……我想去厕所……”唐小诗被吻得透不过气来,一双小爪子跟猫似的狠命挠着男人的胸膛。
  叶启皓一手用不上力,本来就已经撑的很辛苦了,一听她这话,瞬间破功,重重地掉在女孩的小身板上。压得唐小诗惨叫一声,差点歇菜。
  “我这辈子……真没见到过比你还难搞的女人。”从来没有为了迎合一个女人的状态来花费这么长时间,叶启皓向来都是只顾自己高兴的。
  这会儿已经快使出浑身解数了,却还是在她那沉重的打击下失去了最后一丝信心。
  “你先下来嘛!”唐小诗推他推不动:“压头发啦!”
  “唐小诗,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不忍对你动粗?”叶启皓动也不动,只在她耳畔轻声叹了口气。
  “我……”
  他还委屈?唐小诗心说:自己还没叫委屈呢!搂也让你搂了,亲也让你亲了,上厕所都不行?
  叶启皓你征服得了我的人征服得了我的心,但你特么征服不了我的膀胱!
  叶启皓爬起身来,让出下床的一条道。用眼神瞄了一个滚字,看着女孩逃荒似的滚了。真恨不得对空挥她两个耳光。
  且说唐小诗蹲在马桶上发呆,越想越觉得崩溃。她的不安并非来源于对这种事的恐惧,而是因为——她确认自己在面对那亲密无间的交流时所表现出来的渴望是真实的,她想起白天大穷对自己说过的话,原来……自己真的是对叶启皓有感觉的呢。
  算了算了!刺刀都逼到家门口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唐小诗雄纠纠气昂昂地冲进卧室。只见叶启皓侧着身躺在里面,似乎有心不理她。
  “喂,你还继续么?”
  继续你妹啊!你当这个是看电视剧么?中间还能放个暂停毽!
  “你是不是生气了……”唐小诗捅捅男人的背。
  叶启皓干脆装睡,理也不理她。
  唐小诗吃笑一声,猫一样蜷起身子,从后面贴上男人宽厚的脊背,像抱警长一样把他环住。
  听得前面的人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过来凝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深邃的温度立刻就攫取了自己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
  唐小诗开始意识到呼吸的节奏渐渐开始被打乱……好像,这会儿的感觉才对。
  她抿了抿小嘴,像蜻蜓点水一样的轻柔地点在男人温润的唇瓣上,羞羞涩涩的,又生硬又僵直,就好像偷了人家口袋里糖果的小孩子,一边逃开一边红着脸抵赖。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叶启皓呢。
  “你现在的样子,才像是真的准备好了……”叶启皓轻笑一声,扶着她红彤彤的面颊,覆身过来……
  只有这一刻,唐小诗才真的确定自己是爱上了叶启皓。因为听到那天杀的手机突然作响,她想到的不是如释重负,而是……有点失落呢。
  “江岩你最好祈祷你要说的事是很紧急的!”叶启皓崩溃地接起电话,他明白江岩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自己,除非是人命关天这等大事——
  “提上裤子,下来,出事了。”
  三句话,几个字,奠定了叶启皓想要抽死他的冲动。

  ☆、第六十八章 程风雨

  叶启皓怔怔地挂断电话,开始起身穿衣服。唐小诗蒙着被子一咕噜翻起来:“出什么事了?你……家着火了?”
  叶启皓想:江岩才不会因为‘家里着火’这种‘小事’给自己打电话的!
  “我继母出事了。”叶启皓站起来,按着唐小诗的肩膀把她推倒在床上:“我得回去看看状况,你早点休息。”
  唐小诗像个不倒翁似的。刚被按躺下立马又弹了起来。心说:你就这么放过我啦?
  “继母……从来没听你提过,”唐小诗小心翼翼地问:“是像灰姑娘里的那种么?”
  “不是。”男人突然嗤笑一声,伸手在女孩的头发上揉了揉:“灰姑娘里的继母只是虐待她而已,还不至于把她往割草机底下送吧……”
  关门声落在唐小诗的耳畔,一丝深秋的寒意溜着门缝拨动了她不安的情愫。
  就在几分钟之前,她明明已经准备好要把整个自己都交给他,可直到这会儿才发现——对这个男人的很多过去分明就是不了解的。唉,也怪了,怎么就那么不理性地开始心疼上他了呢。
  捶了捶心跳极速的胸口,唐小诗蒙着被子红了好一会儿脸。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来来回回跳出N个未接电话!
  看看姐多懂事啊,床上的开事首先应该把手机静音才对嘛!想到刚刚的熄火,唐小诗又羞涩又闹心,忿忿地把枕头踹下地。
  她以为电话是大穷打来的。结果点开菜单栏才发现——全是马鸿嘉的!
  叶启皓走了,就只剩下空虚寂寞冷。换个大穷来也凑合聊聊,这马鸿嘉是什么鬼!老天爷你逗我呢吧!
  这可把唐小诗郁闷坏了,压根就想当成没看到,可就在要关上手机的一刹那。发现除了未接来电以外还有一条短信。
  【小诗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有急事想跟你说,关于唐老师的。】
  唐小诗当场就不淡定了。人模狗样的马鸿嘉竟然有关于父亲的事想要告诉自己?
  “马副主任,你刚才洗澡没听见,”唐小诗一个电话回拨过去:“你要说什么?”
  马鸿嘉那边乱糟糟的,听起来好像是在车站,开口就对唐小诗说让她出来一下,要当面讲。
  现在已经是八点半了,天早就黑了。大晚上的独自去见一个对自己垂涎已久的猥琐男人,这事儿搁谁身上也不能不警惕啊。
  唐小诗很犹豫。
  “小诗,我已经辞职了。今晚的火车就走。你要是不来见我,以后这些事我也不会再跟任何人说了。”
  辞职?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脑外科副主任职位,大好的前途和钱途都在等着他呢。唐小诗想不明白:这个唯利是图的马鸿嘉就这样放着一办公室的猥琐物件,准备辞职?
  唐小诗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赴约。
  既然他说在火车站,那里人来人往的应该没问题吧?顺便留着个心眼打电话给大穷约他一起去。
  “你说马鸿嘉约你?”大穷这会儿刚到家没多久,一听唐小诗这么说,立刻就来了精神。
  唐小诗也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说了地址和时间。论距离的话,大穷那跟自己这过去都差不多远:“咱们碰头了再说,要么你先一边躲着。我怕有你在,马鸿嘉不说实话——”
  “他还信不过我啊?”大穷撇撇嘴:“拍了一天的X光片。他连我脑子里长了几道沟都知道。”
  “你说……”唐小诗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是知道咱俩之前进过他办公室?”
  “别担心那些啦,有哥在,难不成他还能拿着把手术刀等着你呢?”大穷衣服都没换,反身下楼就要走——
  “刚回来又要去哪儿!”林展西站在二楼的楼梯扶手处,居高看着他。
  大穷一下子就怂了:“唉,俊杰哥不是说你睡了么?”
  “一回来就吵吵嚷嚷,谁还睡得着?”林展西皱着眉,看着弟弟脸上熊猫样的‘勋章’:“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车撞?”
  大穷听着就不舒服,敢情好像他乐意被车撞似的。
  “哥,既然你起来了……我正好想问你件事,”大穷仰起头,从这个角度看上去的哥哥就跟耶稣像似的。
  “咱家以前是在萧山区住对吧,我记得爸妈那时候的工厂,好像离萧山医院不远。”
  林展西微微怔了一下:“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遇到个人,看起来像是咱爸的旧识。”大穷搪塞了一句,尽量让自己那一遇到林展西就变怂的表情稍微看起来坚毅一些:“哥,咱家以前的工厂……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你到现在还在问这种话是不是?我以为你单纯贪玩不愿意管家里的事,但也好歹有个糊涂的限度吧!”林展西没来由地动了怒:“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生意!”
  “我当然知道啦!”大穷耸了下肩膀:“只不过,仔细想想,我总觉得你把咱家的生意转型转的太大了——”
  “否则呢?难道等你开一家侦探事务所?”林展西哼了一声:“你要走就走,我累了,没力气管你了。”
  拖着时时隐痛的病体,林展西转身回去,大穷却突然在叫住他:“哥!我最后问你一句话,咱家的钱,来得干不干净?”
  “你侦探游戏玩上瘾了是不是?”林展西冷笑一声,回头看他:“干不干净,你都是吃着林家的饭长这么大的,没有一种药能让你发育回胚胎去。”
  “哥!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认真的弟弟,在印象里,他就只是个思维行为永远在脱线的小屁孩。但这并不表示他没有主见没有价值观,林展西一直以来都在担心的事,本以为可以把这当成身后事来淡然搁置,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竟然这么快。
  “你不是有本事么,自己去查啊?”
  “哥,”蹬蹬几步跑上楼,一把扳过林展西瘦削的肩膀:“我十三岁那年爸妈意外死了,当时你还在念高中,就辍学下来撑起家里的厂。几年后,你又用厂里四分之三的固值换了兴林集团起家的第一块地皮,赶上了房地产开发热潮里的第一班车。
  我知道你很了不起,比我这种混吃等死的没用家伙强多了……
  但我只是不明白……咱家一个小小的工厂,不过是买卖生冷鲜食的小生意人。刚刚二十岁出头的你,究竟是哪来的那么多钱?”
  “你今天,到底听说了什么?”林展西试图推开弟弟的手,平时的目光下,恍然才意识到,这个臭小子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
  “哥,我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无聊才去做这种事。”大穷渐渐松开手,目光轻轻放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一些事,总觉得,当你愿意跟我分享一些秘密的时候,我才算是真的得到了你的认可。
  你自己想想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哦,对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去公司学习么?要不,过完年我就去找个职位?”大穷笑笑说:“就算你不愿意说,也许我也能自己接近真相呢……”
  过完年是么?看着弟弟头也不回的背影,林展西轻叹一声:只怕自己是等不到了。
  “俊杰,他今晚都干了什么?”听得身后的脚步声,他知道是刘俊杰又要来催他去休息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在云江医院一楼西侧,有可能……去过殡仪间。”刘俊杰说:“神情有点恍惚,不排除偶然遇到过什么人的可能。”
  “秦梁宇是个正直的人,如果当年不是为了唐鑫的事……云江医院是不该有这样的污点的。”林展西想了想:“麻烦你去找人调查一下,那里有没有什么人跟我父母亲早年有些往来的。如果能用钱封口的,就打发掉。”
  “你说,当年你无意中帮了唐鑫的大忙救了他的女儿。几年后,他又意外救了子赋,这缘分真是……”刘俊杰的话里充斥着宿命般无奈的讽刺。
  “别把我这种人跟唐大夫相提并论了,他是真正的善人,我只是个满手污血的罪人罢了。”
  林展西长舒一口气:“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些事,活人与死人之间的利益交易,最多不过是道德与法律层面上的。
  我是怕……万一子赋和小诗再这么没轻没重地查下去,会有危险。”
  “你指的危险是……背后的人?”
  “我父母充其量不过是前端取货源的小角色,背后当然有着强大的销货脉路做支撑。
  他是个黑白两道都不在话下的狠角色,就连我起初接手的那两年,也不曾见过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干过这种事的,沾上就很难金盆洗手。想要脱身出来做安稳的清白生意,你当那么容易么?
  兴林集团每年有近百分之十的利润走在黑账里,都是送去孝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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