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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蔷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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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静薇没有接话,低下去的眼里明明有恨。也许越是始作甬者,越会想尽办法把自己撇清。她不过是他利爪下中微不足道的牺牲品,又何必兔死狐悲?
  见何静薇咬着嘴唇低头不语,闵英修又道:
  “何组长,你很聪明,但聪明并不是职场安身立命的必要条件。如果不小心遭遇逆流,我希望你能及时避开。我找你来,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在海华,他们正缺一个行政总监,我介绍你过去,他会关照你。”
  何静薇简直要佩服闵英修。他得是有多深的功力,能够对一个被他踢落井中的人,目光里却饱含着欣赏、爱怜,甚至要施以援手?何静薇似乎看到眼前被吊起一根醒目的胡萝卜,再上面,却是钩子。
  “闵总,多谢您的抬爱。”何静薇嘴上言谢,神情却不卑不亢,“小船不可重载,行政总监的职位,我实在不敢当。我是这样想的,只要拓达愿意给我一口饭吃,我就会一直留在拓达……这说起来有点煽情,好像我对公司忠心耿耿一样。其实是我在公司养懒了,做惯了咱们公司的活儿,换个环境也许不能适应……”
  闵英修感觉得到何静薇语中带刺,他无所谓地笑笑:“何组长,忠心可以分为很多种,你一定听过宠物和爱将的区别……不要着急拒绝我,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我等你的答复。”
  何静薇不知道闵英修在影射什么,但她已经开始厌恶他了。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客气,但是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像要强…奸人的意志,半点不许人忤逆。
  桌上的咖啡袅袅地升腾着热气,渐渐模糊了闵英修脸的轮廓。
  何静薇只能点头言谢,出了门去。
  从十七楼下来,何静薇只觉得心力交瘁。
  她缓缓地走到了公司消防层那段闲置的台阶上,只觉得身上像有精气在向外流散,越来越无力。她坐下来,双手拢住脸,伏在膝盖上。
  遭遇了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理智的人都应该明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才对。
  何静薇问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留在拓达?为什么不能痛快辞职一走了之?
  难道是因为自己怕了?就像在黑暗中的同一条马路,走惯了右边,忽然走左边,就没了安全感。然而何静薇从不怕黑,也不惧于改变,更不惮于独行。
  那么,是因为自己有所期待么?何静薇说不清楚她心里在期待什么。或许,是在等待顾总给自己一线希望?出了这些事,顾总知道么?他知道闵英修设计陷害她么?她突然很想见见顾总。
  可是,她已经好久没见到顾伍扬,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何静薇有些吃力地摸出电话,拨通了苏州老家的电话号码。
  “妈,我有件事想问问您。”何静薇扯出些笑容说。
  “什么事?”
  “如果有人请你去当女总统,你去不去?”
  母亲在那头笑了,说:“女总统啊,我当然去了。”
  “可是对方姿态很高呀!要您对他三扣九拜,您还去吗?”
  “那你想不想去?”
  “我才不去哩!”
  “呵呵!”母亲温和地笑,“薇薇,你说得对……不过,不要把施舍给你机会的人当成敌人。”
  “我知道。”何静薇说的时候,在心里顺便问候了一下闵英修的大爷,接着又说,“妈,您说,一个人要是在一个地方呆烦了怎么办?”
  母亲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薇薇,人这一生,总要呆在某个地方。最大的烦恼不是呆在什么地方,最大的烦恼是你自己,是你的心愿不愿意停下来。静得下心来,沉得住气,你就成功了;心气散乱了,放弃离开了,你就失败了。你记往,一心一意,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力量。” 
  何静薇常常从母亲的话里获得力量,又常常因为母亲的话,参透自己的幼稚和无知。何静薇咬了咬嘴唇,跟母亲说了再见,挂上了电话。
  永不放弃,也是母亲对父亲的坚持。
  何静薇蓦然明白,原来女人的一切能量,最终源自那份坚守。
  ……
  何静薇的命运未定,却忽然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主管销售的副总裁雷鸣辞职!
  事情来得太突然,销售部一下子炸了锅,销售代表们该跑的业务也不跑了,齐刷刷地全都回到了公司,等着上头的动静。
  事实上,雷鸣周五就向李万忠提出了辞呈。周六李万忠就找来了顾伍扬和闵英修,商量接任人选的事。
  顾伍扬知道雷鸣辞职的事后,也很平静,他说:“李总,我倒是想到一个人。这个人在一家大型外企当过销售总监。上次您带我去美国考察时,在飞机上遇见一个叫赫克托的,您还记得吗?”
  顾伍扬之所以强调有李万忠的份,是想在董事会上通过李万忠的口推荐出来,避免自己落下挤走雷鸣、换上心腹的口实。
  表面上看,这个赫克托跟顾伍扬只是途中偶遇,事实上,在知道雷鸣准备自立门户后,顾伍扬便开始跟赫克托频繁接触。
  李万忠当然明白顾伍扬不会平白无故推荐一个途中偶遇的人。马路上捡到的也会靠谱,倒是奇了。他问:“英修,你这边呢?”
  闵英修不以为意地说:“李总,您也知道,我刚刚回国,行内人认识得比较少。我一时想不到什么人可以推荐。嗯……顾总推荐的人,倒是可以看看。”
  

  第29章 坑

  董事会例会通常在每月的五号下午,可是事出突然,周一专门为雷鸣一事召开了临时会议。
  会上葛德胜状态不太好,粗略听了一下顾伍扬提到的副总人选的情况,便问几位董事的意见。
  “英修,你怎么看?”白董事看不上李万忠,更看不上顾伍扬,开口就问闵英修。
  闵英修一开始倦倦地斜倚着,现在坐正了身体道:
  “白董,我很欣赏顾总不拘一格网罗人才的做法,也觉得顾总推荐的人很值得看一看。所以我昨天上午有空的时候,跟那个赫克托见了个面,聊了几句。但是,我感觉有些话不投机。”
  顾伍扬此时只觉得眼皮一跳,猛然醒悟过来。闵英修周六说“顾总推荐的人,倒是可以看看”,妈的,他真的看看去了!
  话说到这儿,顾伍扬只能装傻,道:“葛董,这个赫克托跟李总也很熟,飞机飞行十三个小时,我们聊得很深入。到了美国以后,他还邀请李总跟我去他住的酒店一叙,只是时间仓促没有成行。”
  闵英修一本正经地说:“顾总,按照公司现行的招聘制度,这个赫克托在我这里已经被一票否决。这是公司刚刚立下的规矩。你是要董事会带头不执行吗?”
  顾伍扬无辞以对,只能一脸严肃地看着闵英修。
  顾伍扬一直以为闵英修那个人事改革是在胡闹,没想到他居然在这坑节儿上等着他,自己怎么就如此掉以轻心,着了闵英修的道儿?
  见在座的董事都饶有兴味,闵英修接着道:“葛叔叔,各位董事,雷副总裁辞职突然,现在时间紧张,要找一个让九大部门都满意的销售副总,恐怕并不容易。我建议,销售副总的事务,暂时由销售部长牛建乾代理,考察一段时间后,再作定夺。” 
  这倒是个稳妥的办法,李万忠点了点头。他认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对赫克托是否了解,也不在于是否符合新的用人制度,问题的关键,是不能让顾伍扬势力太盛,一人独大。
  李万忠向葛德胜提议道:“葛董,您看这样行不行?给牛建乾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我们再找合适的人选。实在没有人选,再参照牛建乾的业绩,考虑他留任的问题。”
  葛德胜点了点头。他最近只觉得身体疲乏,不愿久坐,又交待了几句,就散了会。
  顾伍扬出了会议室,便打电话去质问赫克托,道:“赫克托,你昨天为什么要跟闵英修见面?”
  赫克托两日之内被这几个拓达老总弄得一头雾水,他回答说:“昨天他只说他是拓达市场部的,知道我爱好打桌球,要跟我切磋一下。”
  “结果你赢了他是不是?”
  “我没有赢他,当然要假输呀!”
  “我不是指这个!” 
  赫克托反应了两秒,道:“我当然是小心翼翼,言语从不敢占上风。他气质谈吐都不凡,我当时就知道他应该是个重要人物。而且他球打得不错,我还不遗余力地夸了他……”
  “别说了!”顾伍扬大声道,“你是在外企呆傻掉了!”
  顾伍扬挂了电话,准备好东西,起身下楼。
  顾伍扬没有真恼。他本来也很明白,让赫克托接任的事情胜算并不大。况且,现在的结果,不也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顾伍扬想,销售部长牛建乾一直是雷鸣的嫡系,雷呜一走,牛建乾该站哪个山头呢?不管牛建乾向他示好是出于什么目的,牛建乾送给他的东西,是绝对有份量的。牛建乾是真的无路可去也好,是雷鸣留下的眼线也好,反正,他不会是闵英修的人。
  否则,牛建乾怎么会送他这么个东西?这东西足以让闵英修一蹶不振。
  不知闵英修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机关算尽,竟然想让牛建乾上位?
  顾伍扬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下了电梯。他穿过公司一楼大厅,只见葛德胜的专车正在公司门口等着。葛德胜刚刚下来,由李万忠和闵英修一左一右陪着。闵英修还伸手搀着葛德胜,看上去叔侄俩无比亲密。
  顾伍扬难得扯出一个微笑,跟闵英修打了个照面。他想,如果人事部长陈恩达被换是他一时疏忽,后勤组长何静薇被挪是他无可奈何,那么现在,是时候在雷鸣这件事上,给闵英修迎头痛击了。
  借口送一送葛德胜,顾伍扬上了葛德胜的专车。闵英修目送着他们上车远去,脸上仍然挂着一抹招牌式的浅笑。
  “葛董,”顾伍扬上车后,恭恭敬敬地拿出一个五号牛皮纸信封,“我给您看样东西。”
  葛德胜一脸疲惫,看着顾伍扬把信封口打开,倒出一部手机。
  顾伍扬也不说话,拿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手机里立刻传出了闵英修的声音:“……但是有没有人知道,拓达是谁的?拓达不是葛德胜的,从来不是。拓达从一开始,就是我父亲闵澍培的。当年我父亲碍于身份关系,用他的远房亲戚葛德胜的名字注册了拓达。注册公司时的股本金,全部是我父亲出的,验资完毕后本应该原封不动地打回去。可父亲见葛叔经商有道,有意支持他做实业,便将把这事缓了下来。所以,拓达从始至终,都是我闵家的。就连‘拓达’这个名字,也是我父亲起的。现在,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葛德胜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
  洖州的冬天毫无挂碍地来了,天上下着细小而密集的雪花。
  陶娜穿上厚厚的外套出了门,今天她约了高天翊吃饭。陶娜一路上已经磨刀霍霍,因为听说那家伙已经找到了工作,她要狠狠宰他一顿。
  下了车,只见高天翊已经到了约好的地方,正站在路边打哈欠。
  “趣多多,你现住哪儿啊,怎么来得这么快?”因为高天翊在大学时,逗趣、识趣又有情趣,所以得了“趣多多”这个美名。陶娜叫着高天翊大学时代的爱称,毫不见外拉着他胳膊往饭店走。
  高天翊照实回答:“我现在住恩济里,坐地铁过来也就十多分钟吧。小区不错,是一个朋友给我找的地方,他可是我的大恩人哪。我的工作也是他给我介绍的……”
  陶娜没空理会高天翊嘴里的“恩人”是哪位,只问:“你们那家公司叫什么?”
  “FSK,是做电子通讯设备的,还做一些物流什么的……”
  说话的功夫就进到了饭店里。两人点了菜要了茶,边喝边等着上菜。
  陶娜忽然说:“你在FSK是吧?我想起来了,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美女副总?”
  “你说的是赫连若琳吧?”
  “对对对!那姐姐长得那叫一个妖媚,有一回我们杂志还请她拍过封面呢!”
  高天翊“切”了一声:“她算什么,比薇薇差远了!”
  “得了吧你!”陶娜脸上除了不屑,还有一丝认真,“高天翊,我知道你还没死心。虽然我也不喜欢那姓贺的,但是静薇可是把人家当宝呢!静薇伺候得那个贺明启连方便面都不会泡,离了静薇他就得死!所以要等静薇离婚是没啥指望了,你眼光得往前看……”
  一向乐呵的高天翊听到这里竟然没有接话。他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从上嘴皮摘掉一片茶叶,抹在桌面上。过了一会,他突然笑道:
  “娜娜,要不咱俩好了得了!”
  陶娜眼睛一瞪:“去死!”
  “真的,上我这儿来吧,我张开大腿欢迎你!”
  陶娜嘴里骂着“流氓”,抄起空矿泉水瓶打他,打得他连连告饶。陶娜打累了,这才想起了包里的手表。
  “对了,趣多多,来来来,你试试这块手表。”
  陶娜让高天翊作参考,因为高天翊是他们班里顶有品位的一个人。
  高天翊把表戴在手腕上翻来覆去地看:“这表真不赖啊!就是表带长了点……”
  “长多少?”
  高天翊拿手掐了下表带松出来的地方:“两节儿。”
  “那就对了,取下来吧!”
  “不是,这不送给我了嘛!”
  “送给你?想得美!”陶娜把手表从高天翊腕子上扒下来,“这是我们杂志社给闵总买的礼品。如果采访的事成了,采访的时候要带去的。” 陶娜一边把表往盒子时装,一边说,“回头还得去打上我们杂志社的logo”。
  “多新鲜!”高天翊道,“我头一回听说,采访个人,你还送他礼?现在上杂志不都得花钱买版面、给记者发红包吗?”
  “这人可不一样,”陶娜煞有介事,“一是他知名度摆在那儿呢,绕世界都是他的花边小道消息,二是很少有杂志能采访到他本人,大家都觉得他神秘着呢,有的是人好奇!我还是找了静薇,托了层层关系才找到的。虽然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这么块表,我表示一下诚意,让他给我爆些猛料,岂不是更好?” 
  ……
  这个月后勤组的交通费报销单子交上来了,何静薇转过弯,打算把单子送去苏茜的办公间。
  办公间的门一反常态地全开着,何静薇走过去,却意外地发现,闵英修坐在里面。
  

  第30章 绿石

  何静薇的脚步迟疑了两秒,不料闵英修已经看见了她。她只好硬着头皮大方地走上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闵总”,将单子放在了苏茜的桌子上。
  何静薇见闵英修坐着不动,便转身要出来。
  孰料闵英修忽然抬起眼皮,盯住何静薇道:“海华还去不去?”
  何静薇闻声转过身来。
  何静薇没有想到闵英修对这件事如此执着。即便自己在拓达生死未卜,前途渺茫,何静薇也没有想过要接受他的施舍。
  何静薇只淡淡一笑,从容回答:“闵总,我仔细考虑过了,如果拓达这边有机会,我还是想留下……真是,谢谢您的厚爱了。”
  闵英修若无其事,平静地道:“不用客气。想去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我还是希望,你成为自己职业生涯的主角,而不是当配角终老。”
  他讲话的语气总是文质彬彬,他讲话的内容总是恶毒无匹。何静薇侧身向他点了点头,走出门去。
  这个冬天寒冷、沉默,天空阴霾灰蒙,混沌一片。在淡淡的冬阳西下时,远方的天边有朵诡异的红云。
  下午六点,崔海光推开闵英修办公室的门,只见闵英修呆坐在那里,眼睛虚无的看着前方,目光没有聚焦。
  “闵总,”崔海光在门口探着头说,“一会儿我一发小儿请大伙去宛湘会所小聚,您去不去?”
  闵英修恍然回神,叹了一口气道:“我不去了,谢谢,你们好好玩吧!”
  崔海光见闵英修闷闷不乐,心想,顾伍扬终于挨了耳光,何静薇这个组长终于被挪了地方,一切都朝着闵英修期望的发展,可是他似乎一点也不开心。
  崔海光问:“闵总,您没事儿吧?”
  “没事。”闵英修扯出一个没有笑容的微笑,“我今天太累了,有机会,再介绍你的朋友给我认识。”
  崔海光见他实在兴趣缺缺,点了点头,恭敬地把门关上了。
  闵英修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心,父亲也决然不会把这件事交给他。可是当他看到一个女人傲气而倔强的表情,心中没有任何的快意,反而有一种挫败感。
  他觉得自己十分别扭,十分软弱,十分矫情,也十分空虚。
  ……
  当黎明的曙色将至未至的时候,空气中透着蚀骨的奇寒。崔海光亲自开着车,去接闵英修。
  闵英修昨夜并没有住在公寓,而是睡在林洛青那里。
  “早啊,闵总,您今天气色不错嘛!”崔海光知道,每次在林洛青这里,闵英修总是睡得很好。
  闵英修一脸轻松,上车后便问:“崔海光,张司机呢?”
  崔海光乐了:“嘿嘿,在家呢!”随即补充道,“我昨晚请他喝酒,把他喝倒了……”
  不用说,崔海光的酒量一向惊人,他的群众路线,也一直走得非常成功。
  闵英修告诫说:“崔海光,酒不是好东西,没事悠着点儿。”
  崔海光却说:“这酒喝得值。张司机跟我透了底,就何静薇这事儿,公司上下都在传是因为我叔叔的关系,好多人背地里都在骂我呢!”
  “是吗?”闵英修饶有兴味。
  “是啊!闵总,我这次可把自己牺牲得够彻底的,何静薇啊,估计掐死我的心都有了。”
  “那她怎么还不动手呢?”
  崔海光嘿嘿笑,见闵英修心情不错,便问:“闵总,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提?”
  “说吧。”
  “我一个朋友在Manno杂志社,她想……做一次专访。”
  闵英修望着车窗外。他一向对媒体避之不及,此刻却踯躇了一会儿,问:“我能不能知道,在这个杂志社的,是你哪门子的朋友?”
  崔海光被闵英修这么一问,立刻如实招了:“其实吧,这个人,她是何静薇的同学,嘿。”
  听到是何静薇的同学,坐在后面的闵英修没有说话。
  崔海光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着闵英修,只觉得空气都快凝结了。崔海光早知道这件事并不好办。面对媒体,除非因为公事迫不得已,闵英修是基本不会出面的,更妄谈娱乐小报想刺探他的私事。崔海光突然有点后悔跟闵英修提这个要求,他无论如何不应该趁闵英修高兴就触他的逆鳞。想必闵英修对这件事已见反感,此刻他的脸色就足以证明。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闵英修沉默了一阵,终于道:“让她来吧。下周三下午四点,我在办公室。”
  ……
  后来的几天闵英修出差在汕头。他胃疼的毛病时不时发作,一疼一身汗。
  想想销售也真不是人干的活,回想闵英修十年的销售生涯,给他留下的,是一个接近残废的胃。
  正因为知道销售的不易,闵英修才格外重视靠一线打拼而上升为销售部长的牛建乾。
  闵英修在汕头出差,公务之余用私人游艇把牛建乾载出海去。在茫茫大海之上,无论谈什么,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担心隔墙有耳。况且汪洋大海、浪声滔天,即便是想录音,也听不分明。
  牛建乾还没到,闵英修等在他的游艇上,在这个南国港口城市避风的海岸线上,看着游艇码头桅杆林立、鸥飞水蓝的景象,渐渐回想起跟雷鸣争吵那天,第一次找牛建乾谈话的情景。
  ……
  那天,牛建乾敲门进来,恭敬地站在门边。
  闵英修问牛建乾:“听说你销售业绩惊人,外头有很多人挖你,你为什么还是选择留在拓达?”
  牛建乾回答:“我喜欢拓达,是因为老板是真说中国话的。不是香港腔、台湾腔,也不是英语或是日语。我觉得踏实。”
  言之有物,却没有浮夸的味道,这是最为难得的。闵英修对牛建乾来了兴趣,又跟牛建乾聊了几句,才知道牛建乾原来已经知道雷鸣准备自立门户的事。
  当时闵英修就说:“雷总跟我推荐你,我有意让你做分管销售的副总。但有件事除了你我,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见牛建乾表情颇为茫然,闵英修从抽屉里取出一部和雷鸣一样的手机,说道:“我把这个送给你,里头的内容非同小可。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用。我相信,你肯定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
  ……
  牛建乾不一会儿就来了。他上了游艇,手里捧着一只精美的盒子,恭恭敬敬地站着叫了声:“闵总!”
  牛建乾知道闵英修喜欢石头,他打开手里的盒子,呈出一方洮河绿石,道:“闵总,我弄到一块很好的洮石,特意给你带来的,希望您喜欢。”
  闵英修示意他坐下,问:“从哪儿带来的?”
  “哦,是拍卖行那边送过来的。”牛建乾老实巴交地回答。
  “拍卖行?”
  “嗯,”牛建乾颇有深意地说,“一家有业务往来的拍卖行。”
  拓达是一个电子产品生产销售企业,跟一家拍卖行能有多大交集?这事够令人回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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