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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蔷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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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明启把箱子“咔”一声合上,道:“静薇,干嘛啊,这好好的,没事找事呢吧!”
  何静薇觉得心肝脾肺的血液都在往上涌,她涨得一张小脸通红:
  “是,我就是没事找事!那你告诉我,你们不是五个同事一起出差吗?怎么就剩了你跟这个女助理,你们还出双入对?”
  “魏处长安排我俩先回来,不可以吗?你来接飞机就是想搞突然袭击?你是故意在试探我吗?就因为你觉得我对孙莹莹有心思?”
  何静薇哪里想过这么多!她绝不是要试探,只因她空闲下来的时候,飞机已经起飞,再也联系不上他。何况,她又怎么知道他和他的女助理一起去出差?他从来没说过要带助理。
  其实一个女人受再多苦也不要紧,只要她爱的人知道她的辛苦就够了。可是这个人偏偏不领情,曲解了她的心意。
  真是越在乎,越卑微。何静薇还是软了语气,解释说:
  “我没想试探你,我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关机了,给你发了短信,你没看见。”
  “编得挺好。”
  “不信你看看自己的手机,有没有我的短信?”何静薇看着他。
  “有。静薇,就是这种眼神,你每次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能问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我要回来的?我什么时候挤进你精密而繁忙的大脑的?静薇,这么多年我不了解你吗?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接过我的飞机?”
  如果何静薇说,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小心护住他们之间渐渐微弱的火苗,他信吗?
  何静薇在心里暗骂自己犯贱,却仍然解释道:“明启,你知道我现在换职位了,我没那么忙了,所以我想……”
  “你没那么忙了才想起我是吗?有意思吗静薇?你把手放在心口上,问问自己,你是不是一直在怀疑我?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何静薇突然觉得无话可说,闭了嘴低下头来。如果她没有看到过那些□□聊天记录,没有看到他因为紧张那个女人而胀红的脸,她也觉得自己在精神过敏、捕风捉影。
  可是贺明启还在说:“静薇,我认输了成吗?我认输,我争不过拓达,你还是把你的心放你工作上,回家来只需要尽一个妻子的本分,不用费精神来考验我。爱情不是用来考验的,是用来珍惜的……”
  爱情?是的爱情。何静薇有一种流泪的冲动,她仰头看着天花板,生生把眼泪咽了回去。不能流泪的,何静薇,如果爱情还在,你不需要哭,如果爱不在了,你的泪也不过是徒然增加他的厌恶而已。
  对于贺明启的控诉,何静薇突然打断了他,问:“明启,你还爱我吗?”
  贺明启还喘着气,迟疑了几秒,问:“什么?”
  何静薇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又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贺明启没有回答。
  何静薇突然笑了。她真傻,生活已经如此纷繁芜杂,谁还在关心爱情?
  那曾经让人可以生可以死的爱情。就好像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曾经满怀虔诚地把最心爱的东西埋进院子里的泥土里,时隔五年之后再打开,东西没有变,然而这个女孩变了,这个男孩也变了,他们身边的人也变了,一切都变了,那件东西再也不可能成为他们最关心最珍贵的东西了。
  何静薇不知不觉地拽紧了她的手,指甲深深地掐着手掌心。手掌心掐得满是红印,指甲却挣得雪白。
  贺明启分明还在那里站着,但她觉得他已经越来越远了,远到不可触及。她怀疑贺明启是否真的爱过她,他跟她在一起,真的只是因为那块割下来的肝脏?
  她觉得心已经死了,硬梆梆的一个疙瘩。
  何静薇没再说话,拿起外套出了门去。
  冬夜里是刺骨的寒冷,外头下着雪,商店里橱窗里闪着圣诞节的彩灯,发着凄冷的光。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不想打扰陶娜,不能惊动小姨。多么讽刺,她坐上了一辆出租车,能去的地方,竟然只有办公室。
  深夜的十七层,只亮着几盏廊灯。
  她一进来,打卡的机器“嗒”的一声就关上了门。何静薇回头看着,感觉人生的某扇门也“砰”地一下就关上了,在自己生命前行的路上,某一个地方突然就熄了灯,灰暗了下来。
  人生就是这样,那些你以为的永恒和不会改变的东西,总会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就已轻巧地变了个样,让你措手不及。
  何静薇打开她那间阴冷的办公室,打开灯。灯光让她的瞳孔猛烈地收缩,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惨白。
  她累极了,倦极了,无力地伏在办公桌上,像一个弃妇一样,渐渐将怀抱收紧。
  可是心痛却如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怪手,企图拧住她呼吸的权利。她只能轻轻将面孔压在手臂上,眼泪却毫无征兆地决堤。
  这种痛,比起当年手术后的疼痛,凶狠得多。就像一个化脓已久的疮,被突然的戳穿,浓血汩汩而下,难以扼止。
  泪水越来越汹涌,啜泣声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哀号,她不知道自己的什么器官会发出如此苍凉的声音,她只觉得痛不欲生、不能自已。
  “怎么还不回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何静薇的哭声嘎然而止,她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摸索桌子底下的纸巾。
  “闵总。”何静薇糊弄着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头来使命眨掉眼中的泪水。
  可是泪水不肯离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她不敢再抬头,慌乱的拿纸巾按在眼睛上,吸了吸眼泪。鼻腔里带着浓重的哭音,她解释道:“我最近工时不够,耗一耗凑数。”
  闵英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边的考勤机,道:“我也是。”
  不知为何,此刻这个恶魔般的人,声音听上去竟是春风化雨。
  何静薇想扯出一个笑脸,可一不小心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任眼泪一颗颗落在桌前的电脑键盘上,不声不响。
  她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她怕一说话,又带哭腔。
  好在闵英修放过了她,他淡然一笑,道:“我正要走……别太累了。”
  一个有着感情着落和婚姻归宿的女人,不必时时以工作作为麻醉剂。闵英修不知道何静薇为什么哭,但每个人总会有一两件伤感的心事来折磨泪腺。她哭的时候,泪水把长长的睫毛沾在一起,可爱极了。然而虽然可爱,此时的何静薇在闵英修眼中,却像一只受伤的小雀在自舐伤口,他不忍也不愿再看下去。
  闵英修走了,很快听见电梯“叮”的一声。何静薇如蒙大赦,起身整理一桌的狼藉。她不应该呆在这里的,尤其不该在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前面丢人现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耳边久久回荡着他那句“别太累了”,那温暖的声音在淡淡的夜色中带了点柔糜,像是丢在一个即将饿死的人眼前的一块糖。
  这样的话,连贺明启也有多少年没对她讲了。
  ……
  冬寒肆虐,从十七层的窗户看过去,窗外云横雾塞,昏暗无光。
  在十七层办公的闵英修终于下到六层,第一次和全体市场部员工见了个面。
  听说市场部的人都怕闵英修。秘书小刘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时,跟他说了不到两句话,手就一个劲儿地哆嗦。
  开会的时候,市场推广部三十几号人坐在会议室里黑压压一片。闵英修坐在会议室中间,两边的座位却是空的,没有人敢坐在他的旁边。
  尽管他看上去亲切随意又平和。
  “由我来主管市场,你们不会轻松,”闵英修说,“因为你们得学会怎么向我这个不懂市场的人,解释市场的事。另外,我恳请各位解释的时候,不要跟我用那些专业术语,不要指望我能在几分钟之内成为市场专家。”
  他的话一说完,在座的面面相觑。他们当中多数人并不了解闵英修,有哪个上司肯在手下的伙计面前承认自己不在行呢?
  再说弄这么个不懂市场的玩意儿占着市场副总的位置,是当拓达市场部的人都死绝了吗?
  所以,负责以太网交换机业务的孙经理,鼻腔里不屑的“哼”了一声。
  闵英修话虽这么说,可是当每一位市场经理跟他汇报上半年产品市场计划的时候,他都竖起一只耳朵,听着他们因为紧张而结结巴巴的陈述,犀利的目光从报告上扫过。
  

  第36章 我来吧

  等以太网交换机业务这块说完,闵英修却道:
  “孙经理,你再跟我说一遍,就你刚才的话。”
  孙经理愣了一愣,脸立刻涨红了。这有点儿像小学生交作业时,被老师给批了个“重做”。
  孙经理刚刚讲的是一份拓达以太网交换机市场占有率分析报告。他们刚拿到AC尼尔森的数据,对交换机上市以后的市场占有率做了分析,在分析结论的基础上对以后的市场做出了预测。
  孙经理只得照原样重述一遍,却听见闵英修问:“你告诉我,你预测的依据是什么?”
  市场相信数据,谁能用数据说话,谁就有说服力。但事实上,除了一些用户调查和历史销量有确凿的依据以外,大多数关于预测的数据都是市场部自己拍脑袋拍出来的。这些预测就跟股票行情分析一样当不得真。
  孙经理没有回答,他觉得对闵英修这个问题问得太外行,对他这个门外汉,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闵英修似乎也料定他不会回答,继续道:“孙经理,我相信任何预测都带着人的意愿和倾向。如果你相信或者愿意推动某个计划,你就会给它一个非常积极的假设。你预测的销量很喜人,但是对于交换机上半年的业绩,销售部远远不像你那么乐观。对吗,李帆?”
  李帆是市场部安插在销售部的“钉子”,专门为销售们核定报价的。他此刻急切地点了点头。
  闵英修继续说:“孙经理,我以一个老销售的身份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样的计划不要说销售部不会同意,就算销售部同意,那么高的销量根本就不是拓达想要的,也不是我想要的,单单只是你孙经理想要的而已。我说得对吗?”
  孙经理当然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在给销售找不对付,他也确实跟销售部某些人不对付。他只当闵英修不懂市场,谁知他一下就准确地指出了报告中的疑点。
  “闵总,”孙经理终于说,“这个我们回去再改……”
  “孙经理,”等孙经理终于开口了,闵英修却又不让他说了。闵英修挑起唇角,朝他微微一笑,“我问你预测的依据是什么?历史数据、国内外案例或者你的经验,你总能找到一些数字来支持你的预测。但是预测和计划绝不是大脑分泌物,这个问题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要现在要你回答的是‘对’,或者‘不对’。”
  如果回答“对”,就说明他孙经理确实好大喜功,故意为难别的部门;如果回答不对,又顶撞了闵英修。孙经理被问得下不来台,两颊涨得通红,只得一言不发的坐着。
  闵英修并不是那种喜欢在表面上压人一头的老板,他治这个姓孙的,只因他知道,市场部的一些老人已经弄得公司上下人神共愤。
  气氛变得异常沉闷,所有人都低着头,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最好把呼吸这种事都做到像死去一样的无声无息。
  孙经理静默许久,终于改口答道:“对。”
  闵英修坐正了身体,一字一句地说:“各位,到今天拓达之所以还能做得下去,主要是我们能够意识到自己还是一头猪,要变成一只鹰,还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我们是做市场的,是拓荒的,是给别的部门做铺路石的,决不能和别的部门相互倾轧。很多新来的老总不得不从公司外部带来大批自己的人,但我希望自己不需要这样做。因为这里是一个人才济济的地方,本身就是一个最优秀的人才库,我不想让任何人出局。从我来的那天起,你们每个人就都站在了新的起跑线上,你们过去所取得的成就或遗留的恩怨,都与我无关。”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不仅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更加噤若寒蝉。
  这只是闵英修放给市场部的一个信号。
  过了几天,闵英修便吩咐汪严着手查孙经理的帐,要求她既要查出点问题,让市场部和销售部都收敛一点,又不要查得太深,以免真伤了元气。
  ……
  拓达科技于12月底正式向质量技术监督局提出了质量检查申请。从申请到批复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拓达在这段时间里,正紧锣密鼓的做着应付检查的准备。
  拓达的核心产品是路由器,产品线有近二十个,为了准备迎接抽查,公司主管生产的人员,从副总、部长到生产车间主任,无一不严阵以待。
  为了亲自督验产品,顾伍扬在顺义的工厂一驻就是一个多月,那天葛董召集各位高层开会,何静薇终于在十七层的楼道里碰见了顾伍扬。
  “顾总。”何静薇站住了,抬脸看着顾伍扬。
  “哦,静薇。”顾伍扬一脸疲惫憔悴,扯出个笑脸道,“忙不忙?”
  “我不忙。”何静薇脱口而出,“您最近一定忙坏了吧。听说您都亲自到现场去?”
  何静薇说完才发现自己问得很蠢,只觉得舌头比大脑反应快了半拍。
  果然,顾伍扬笑了起来,问:“这就亲自了,我吃饭要不要亲自?”
  何静薇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吸口气板正了脸色道:“我是想说,您要多注意身体,适当的时候多休息一下。”
  顾伍扬看着何静薇渐渐发红的脸颊,说:“静薇,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我要是坐下,底下的人就该躺下了。眼看质检申请已经交上去了,我可不想把闵总的计划搞砸。这段时间,原谅我不能听你的话。”
  听顾伍扬讲“听你的话”这几个字时,何静薇更加忐忑,脸几乎都要红破了。
  ……
  质量技术监督局很快同意了拓达的质检申请,总质量师刘仲平拟定的《拓达产品抽查实施方案》也已经呈报了上去。
  这件事何静薇是知道的,因为她印过几次抽查实施方案的讨论稿,光改就改过好几版。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她还在忙。
  手头的活是早已经干完了,她现在又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浩大的工程,那便是把公司从一九八三年到去年的旧文件资料按年份整理好,用扫描仪扫成电子版存进电脑里,再建立一个电子目录,以便管理者查阅。
  没有人要求她这么做,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找理由让自己加班。她这段时间每天加班,尽可能地忙碌,但心情却一直停滞在谷底。
  那天吵架以后,她和贺明启两个人便不约而同地一直加班,除了晚上回家睡觉,连打照面的时间都没有。
  一个家庭之内,如果全体成员都忙得头晕眼花,真不是正常事。何静薇和她的丈夫像一棵树,一开始树干还茁壮成长,后来分成了两个树叉,天长日久,中间的枝枝叶叶遮挡了彼此的视线,他们渐渐看不清,他们的爱情朝哪个方向生长了。
  贺明启也想道歉,为了何静薇那句颤抖的“你还爱我么”。可事情仿佛过了说的最佳时间,说什么都变了味。
  贺明启不知道,对于女人来说,道歉和哄人的软话,是什么时候都管用的。
  何静薇连续忙碌了几个小时,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忽然听见电梯嘤嘤嗡嗡的上来了,停在十七层“叮”的一声。
  这又会是哪个加班的人呢?
  何静薇刚这么想着,却听得“哐啷”一声,什么硬物摔在了地上,在这深夜的办公室,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何静薇探身出门,只见物业大嫂吃力的扶起一架铝质人字梯。
  何静薇赶紧走出来帮她扶起梯子,问道:“你没事吧?”
  大嫂抬眼一看,竟是何静薇,忙说:“没得事没得事,何组长,你还在加班呀?”
  “嗯。你这是干嘛去?”
  “有个老总办公室的灯坏了,工程部的人全下班了,说是让我来换一下灯管试试。”
  何静薇看着大嫂臃肿的身躯,有些担心地问:“啊,你能行吗?”
  大嫂朴实地笑笑:“我不晓得,不来要扣钱呀!”
  何静薇看着她的脸想起来了,这不是六楼负责打扫清洁的大嫂吗?她什么时候干过电工的活?她赶紧走过去接过大嫂手里的灯管盒子道:“我来帮你拿着吧!”
  何静薇的逻辑是,领导不用她处处哈着,因为自有人鞍前马后,可是这些清洁工就不一样了,她不对她们好,谁会对她们好呢?
  一路和大嫂说话着话,就走到了那间办公室门口。只见闵英修站在门口,在黑暗里看着她们。
  “闵总?”何静薇有些吃惊。
  打从闵英修撞见她在办公室哭那天起,她就对闵英修多了几分顾忌。她最害怕别人在黑暗中盯着她,就像现在这样。
  其实,她应该想到的。大嫂说的是“有位老总”,在这十七层上,雷总辞职了,他的办公室空着;顾总最近驻扎在顺义的工厂,忙得昏天黑地;而这个时间还在开夜车的,又不可能是李万忠。所以,除了闵英修还能有谁?
  想了这么多,何静薇却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帮大嫂顺了一把人字梯,以免磕到办公室的门。
  大嫂把人字梯架在办公室的顶灯正下方,便开始吃力的往上爬,何静薇有些担心,拿眼睛紧紧盯着她。
  而闵英修却抄着双手,站在一边悠闲地看。
  这位大嫂四十多岁,正应了那句话,好女人一身膘。如此肥硕的身躯在人字梯上爬了两步,人字梯就有点吃不消。何静薇赶紧走过去扶住梯子。她从下面看上去,只觉得大嫂的脸有点扭曲。
  “我来吧!”何静薇突然说。
  何静薇自小住在姑姑家,家里没有男人,扛大米、换灯管,她十六七岁就会干这些男人的活儿了。
  于是大嫂颤颤微微地下来,换了何静薇往上爬。她倒是爬得挺快,像是干活的料。
  “有手电吗?”何静薇爬到一半问。
  问话没有明确对像,大嫂正愣着,闵英修给她抢答了:
  “没有。”他还耸耸肩。
  “那就拿手机照一下吧!”何静薇把她的手机掏出来按亮屏幕,递了下来。
  此时闵英修吩咐那大嫂道:“你去把办公桌上的台灯打开。” 
  然后自然而然的,闵英修把何静薇的手机接了过来,擎在手里。
  

  第37章 光亮

  何静薇爬到了顶,跨坐在人字梯上,小心翼翼地把吸顶灯的罩子取下来,果然见到一截灯管已经焦黑,像一段发了霉的肠子。何静薇将新灯管换上去,伸手按了按灯管的接头。
  “好了,开一下灯试试。”
  闵英修走过去按了开关。
  灯仍然没亮,何静薇歪着脑袋看着那个环型灯管,忍不住伸手又去按了一下。
  谁料这一按,灯突然就亮了,那光明正绽放在她指间,照耀在她脸上。
  何静薇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十分的透亮,像泛着光的美玉。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美,即使是圣洁的天使,也绝不可能演绎出那种光彩。
  闵英修渐渐觉得光线有些刺目,他低下头来,看手里那部手机。
  优美的旋律飘扬起来,是闵英修自己的手机响了。他往裤兜里一掏,按下了接听键。
  何静薇在上面一边安灯罩,一边向大嫂快活地道:“看,我还是有两下子吧?”
  扶着人字梯的大嫂憨厚地笑起来,眉毛眼睛都挤在了一块,说:“何组长硬是得行,硬是得行!”
  何静薇轻快地爬下来,一着了地,她虚拍了手里的灰尘,又抬头看看那盏灯,眼里是说不出的满足。
  办公室亮了,何静薇这才得以看清闵英修。他站那儿接电话,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身上精致的白衬衫,衬得他的脸色更白。本就是高鼻梁深眼窝,现在眼眶更是深深地凹陷,显得身心疲惫、形容憔悴。
  看样子那通电话令闵英修非常不愉快。闵英修挂上电话后脸上没有了贯常的微笑,对那位大嫂说:“大半夜的辛苦你了。谢谢你,还有你的伙计。”
  闵英修说完便朝他的办公桌走去,不再说话,有点儿下逐客令的意思。
  何静薇见状,拿上了装灯管的空纸盒和那个发黑的旧灯管,和大嫂一起往外走。
  她边走边想,这个闵英修,外表看去温文尔雅,怎么是个如此不肯消停的人呢?什么叫“你的伙计”?他客客气气地说一声“谢谢你,何室长”会死吗?
  她转念又责怪自己,何静薇啊何静薇,你为什么就爱多管闲事呢?不在份内又和自己没有利益关系的事,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要向前冲?
  末了,何静薇还努力给别人找台阶下,她想,一个有才华有魅力的领导人,总有自己的特色,也许,说话刻薄也正是他的特色之一。
  她想完差点对自己呕吐了出来。
  ……
  崔海光觉得最近一直有件事哽在胸口,难以排遣。他于是千方百计地将陶娜约了出来。
  进了咖啡厅,还没等服务员领位,崔海光便一眼看见了陶娜。崔海光示意服务员退去,径自走到陶娜对面坐下来,开口就说:
  “陶娜,你今天穿得可真漂亮啊!”
  陶娜白他一眼:“崔助理,有什么事赶紧说吧,你我都没有那么多闲功夫。”
  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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