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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蔷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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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英修虚了虚眼睛。
新泰制药是燕家的产业,燕家和闵家是世交,渊源深厚。燕家独生子燕磊和闵英修从小一起混到大,凭着这层关系,有什么单子会拿不下来?但牛建乾这么一说,倒让闵英修不舒服了。闵英修向后往椅背里一靠,展了眉头说:
“我倒是不介意当你的救火队员。但是我管市场,你管销售,在销售部,我应该尽量少插手业务,甚至尽量少发表意见。我发表意见会给你压力,我自己也很紧张。”
牛建乾觉得闵英修口风不对。他本想借着闵英修的关系保住这个单子,同时又借机体现一下闵英修的无所不能。可是闵英修似乎不并不吃他这一套。
牛建乾只得回答说:“是是,这个我能理解。”牛建乾说完又憨厚地笑道,“可是闵总,我也实在没有办法。自从赫连若琳上任以后,FSK的风格大变,销售是越来越流氓化。您是知道FSK的赫连若琳的,她是为了单子能当婊…子的人,我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变成一个女人向燕总献身呀?”
闵英修也笑着说:“有道理。你看,我让何静薇过去帮你如何?”
牛建乾听到这话吓了一跳。立刻找补道:“哪里敢劳何助理大驾呀!还是这样吧,我先去跟燕总谈,看能不能再争取一些时间。”
闵英修闻言点了点头,正色道:“这样最好。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小聪明。”
……
参加纳特斯银行的开标会回来,牛建乾差点要办庆功宴。因为他讲的时候,现场掌声雷动,连平时一味和稀泥的徐林,也对拓达的方案坚起了大姆指。这个单子打成,将标志着牛建乾成功升任拓达副总。牛建乾巴不得立刻举部欢庆,是牛建乾的副手一再劝他保持低调,等中标结果出来再说,牛建乾才打住了。
然而牛建乾似乎流年不利,命途多舛。那天,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拿了张传真给何静薇看。何静薇看时,只见那传真上写着:
“拓达技术有限责任公司:
本采购中心受纳特斯银行委托,就该银行信息网络建设项目进行公开招标,经评审贵公司未中标。对贵公司参与支持本招投标活动表示感谢。请收到本通知书后15日内来我中心办理投标保证金退还手续……”
何静薇看见了那几个字“贵公司未中标”,她闭一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想仔细看清楚。
还是那几行字。
仿佛有一股精气从何静薇身上溜走,她一下子扶住了身边的桌子。她问秘书:“给牛建乾部长看过了吗?”
“没有。”
何静薇拿着传真,下楼去找牛建乾。她不知道自己到牛建乾办公室的时候,已经面无人色。
牛建乾知道这个消息后,直说:“不可能,不可能,凭闵总和纳特斯银行的关系,这个单子怎么也不会丢!”连说了四五遍。
可他又怎么知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呢?
后来牛建乾又打了几个电话,最后证实,纳特斯的案子确实是输了。
就在拓达预备庆祝与纳特斯合作成功,并倾尽全力要投入下一步运作时,纳特斯却改变了意向,将单子给了FSK。
牛建乾去找闵英修,只见他仰在椅子里,正闭目养神。
“闵总,纳特斯的单子,丢了。”牛建乾垂头丧气。
闵英修直起身来,仿佛好整以暇,问:“那你的三窟可都还好?”
牛建乾愣住了,他忽然想起很早以前闵英修对他说过“你是个聪明人,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牛建乾只问:“闵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闵英修却望着他,解文释意道:“狡兔三窟,有了三倍生的可能,也多了三倍死的风险。因为每个窟,都有可能是绝路。”
牛建乾似乎能明白话后的深意,只道:“闵总,您这个玩笑开大了。”
闵英修不说话,拿出一份劳务分包协议,翻了翻扔到桌上,道:“怎么,难道这份协议是假的?网络布线这一块,不是你给雷鸣的?”
牛建乾一惊,看着桌子上那份东西。那是牛建乾私下和雷鸣的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拓达拿下纳特斯银行的信息系统后,将机房布线分包给雷鸣的中实惠康。
牛建乾顿时明白了,道:“闵总,你们查我?”
闵英修说:“对。雷鸣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你是个难得的好手。我想是他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其实是想借你的手,分拓达一杯羹吧?”
牛建乾掂量了一下,解释说:“闵总,我是打算把一些工程分包给中实惠康。因为我们不找他们,也得找别人。雷总待我像亲兄弟,我只想帮帮他,没有别的意思。如果这让您不高兴,实在是对不起。”
“这不是道歉可以解决的。”闵英修的声音平板得让人听不出情绪,“在拓达,顾总负责产能。你在单子还没拿下来的时候,就和雷鸣的公司私下签了劳务分包合同,并没有征得顾总同意。你以为,顾总和葛董,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牛建乾现在是车行半坡,他觉得闵英修看向他的表情,大有“到得江心,且问你要吃板刀面还是吃馄饨”的感觉。
牛建乾明白,现在纳特斯的单子丢了,这个协议便没有了成立的前提条件。这事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看起来,闵英修并不打算放过他。
从新泰制药的单子开始,牛建乾已经隐隐觉出闵英修态度不对劲。要求提升他做副总的是闵英修,现在要他走路的人也是闵英修,姓闵的折腾这一通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更要命的是,这件事一旦被闵英修摆上台面,连顾伍扬也帮不了他。难道真如闵英修所言,雷鸣、顾伍扬和闵英修,这三窟是条条死路吗?
见牛建乾陷入了深思,闵英修道:“牛建乾,我知道你很为难。雷鸣是我很欣赏的人,所以我不想追究协议的事,也不想跟你读商业法的条款。我放你走,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牛建乾听到这话,此时有个强烈的感觉,好像有只无形的手,硬把他的头往下按。一贯以老实憨厚形象示人的他,此刻却站了起来,恨恨地开口道:“闵总,我只想问你,单单是这个协议的事吗?你要我走人,不会就只因为这个事儿吧?其实你早想让我滚蛋了,对不?”
“不管你怎么想,结果是一样的。”
牛建乾闻言暴怒,跳起来指着他:“闵英修,你别过河拆桥!你干过多少龌龊事儿,别以为没人知道!”
闵英修坐在椅子上,交叉了十指,说:“我活该报应,你不用替我操心。你现在还是想想,纳特斯的单子丢了,你该怎么向雷鸣交待?”
“闵英修,你别欺人太甚!”牛建乾气得抓起墙角的灭火器,猛地往前一推,朝闵英修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巨响之下,红色的罐子砸在了闵英修的办公台上,把桌上的电话和用品砸了个唏哩哗啦。
闵英修一躲,只见灭火器向桌沿沉重地滚去,落在地毯上,发出“吭”的一声闷响。
牛建乾过力过猛了些,面色显得有点惨白。他花了点时间平息了喘息,终于说:“闵英修,你给我记住,这事没完!”
那天,牛建乾怒气冲天地走出了闵英修的办公室。一下午的功夫,就提交了辞呈。
牛建乾的离职手续也办得异常的快。闵英修要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公司各色人等见了牛建乾都躲得远远的。
只有何静薇为了牛建乾,满腔愤怒地敲开了闵英修的门。
第66章 没有未来的事
“闵总,您答应牛建乾要帮他的,就算案子输了,可还没到辞职的地步啊,您就不能帮他说句话吗?”何静薇恳求道。
闵英修沉沉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静薇,你得清楚,在拓达,也有我办不到的事。”
“凡事都有法外开恩,乾总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闵英修听到这话,皱起眉头,正式表示反感:“静薇,什么是‘这么好的人’?出差给每人带回特产就是好人吗?”
“不是!”何静薇口气也硬起来,“闵总,您知道牛建乾为了这个单子,有多辛苦?他一个星期加起来,睡眠时间还不到二十个小时,您知道做销售这一行有多辛苦?累吐血的感觉您试过吗?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拓达吗?为什么这么尽职的人,您还要把他辞掉?”
闵英修看到,何静薇语气虽然平静,但眼睛里已有了泪光。是的,拓达对她来说很重要,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很重要。但是她并不知道,闵英修这么做,为的是谁。
“静薇,”闵英修缓缓开口道,“很多事我没法现在向你解释。我的原则是,如果不得不做一件非常糟糕的事,只能尽快去做并确保坚持到底。无论是拖延时间、隐藏问题,还是零零星星的部分解决问题,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何静薇听明白了,闵英修的意思,是对付挡在他面前的人和事,要当机立断,绝不手软。这就不难解释闵英修来拓达以后,带来的全盘人事变化。除了销售部长牛建乾,她还想起了被调到丰台的人事部长陈恩达,被勒令退休的行政部长王世宁,当然还包括几起几落的自己。
何静薇于是毫不嘴软地说:“闵总,我爱拓达,这话说起来很肉麻,但是,在她输了的时候我会心疼,在她被人摆布时我会愤怒,会觉得羞辱。说句心里话,自从您来拓达以后,我能感觉到很多变化。您拼命往前走,用全体拓达人的前途做赌注,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您停下脚步。可您想过没有,您不顾一切爬到顶峰,如果那上面并没有您想要的东西,到时候您该怎么办?”
“静薇,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在不顾一切向上爬?你又凭什么觉得,我在拿全体拓达人的前途做赌注?”
何静薇从陶娜那儿知道闵英修和FSK的赫连若琳是对地下情人。她本来想说:“您不是跟FSK的赫连若琳一起算计着,要把拓达搞垮吗?!”
可屋檐是人家的,这么说话,除非是她自己也想滚蛋。她终于“咕咚”一声把这句话吞了下去,转而说:
“不为什么。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不停往上爬。可往上爬的台阶,应该是由竞争对手的尸骨搭成的,而是不应该是由拓达人,由自己的伙计的累累白骨搭成的!”
闵英修没接话,只微微抬起手来整理了一下袖口,那上面有一对琥珀的袖扣。他半晌终于开口道:“我让你来当助理,不是为了让你教训我。”
何静薇看着他,没有接话,只有心中的怒火还在蒸腾。
见何静薇没有话了,闵英修终于说:“静薇,牛建乾走了,我也很痛心。”
这是闵英修的真心话。其实这话还有后半句,只不过闵英修没有说出来。
“静薇,你问我累吐血的感觉?让我告诉你,那是眼前一黑,嗓子里一股带腥味的热乎乎的东西一口喷出来……在我做销售的十年里,晕倒过两次,吐过血,犯过心绞痛,我还记得自己的电话被客户摔在地上的情景,也还记得在客户门口一等数个小时的感受,当然更记得拿下第一个单子时的心情。我理解牛建乾,也很想帮他。可是有时候我们做选择,就因为别无选择。你想骂我混蛋,就在背地里骂,不要当着我的面。否则,我也会让你走人。”
闵英修说完,转脸抬眼盯住何静薇。何静薇被他的眼神震摄了几分,仿佛眼前不是一个公子哥出身的总裁,倒是一个披荆斩棘的实干家,她气哄哄地回答:“您老见教得是!”
闵英修看了她半晌,终于没有说话。
虽然何静薇是他的助理,他们只有工作上的关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迁就她了。
……
何静薇走后,崔海光就来了。崔海光对输了纳特斯的单子并不意外,对牛建乾要离开拓达之事却如闻惊雷。
崔海光真是越来越不懂了,按照他的揣测,走人的应该是何静薇。这是他深刻领会闵英修的意思而得出的结论。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似乎转了风向,对何静薇迟迟不见动作。闵英修一向是当断则断,什么时候这么拖泥带水过?
头两天,闵英修还在嘱咐他好好辅佐牛建乾。谁料何静薇没走,倒是把牛建乾给扫地出门了。
“闵总,现在是什么状况?牛建乾走了,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办?”
“接下来,我们可能会很被动。”闵英修回答得风清云淡。
“可是,”崔海光压低声音问,“何静薇呢?您留着她有什么用?”
闵英修也不知道自己留着何静薇有何用,他只知道,对何静薇这么一个女人,他下不去那样的狠手。
那晚闵英修打了林洛青的电话,要她到他住处来陪他。林洛青知道闵英修最近心情坏透了,早早地到了公寓里,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何静薇送闵英修到他的公寓楼下,说:“那我走了,闵总。”
“等等,你去帮我买束花。”
何静薇一听,火就大了。买花这些杂务是秘书干的,而且,只要打电话给公寓楼下的花店,就可以送花上来。可是闵英修完全没有这个自觉。何静薇只得忍气从副驾上下来,直愣愣地问了句:“干什么啊?”
闵英修安静了一下,问:“什么?”
事实上,闵英修是觉得何静薇的问题令人难以置信。他这个女助理,真是越来越不讲究,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何静薇只好解释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做什么用,以便确定买花的品种。”
闵英修仰着头想了一下,像是没找到答案,干脆说:“你把里面的花统统买上来吧。”
轮到何静薇看闵英修了。闵英修说:“哦,你当然也要挑选一下,蔫的不要。”他说的时候,眼里有一种捉弄人的喜悦。
花店就在公寓楼下,不是那种专门的花店,在商务中心的一个门里面。何静薇只得朝商务中心走去,惦量着这么晚了,这家花店总共还剩多少花,自己一个人能拿得动吗?
闵英修上楼开了门,见林洛青已经来了。她坐在沙发上,指了指那件白色的皮草外套,问:“闵先生,您这儿有女人啊?”
闵英修想起何静薇也问过同样的话。女人的心思千奇百怪,可遇上假设的同性侵入领地时,竟都是同一个反应。他只说:“没有。这是我在路边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你喜欢就拿走吧。”
“谢谢了闵先生,这么长的外衣,是买给个子很高的女人的吧,我怎么撑得起来?”林洛青笑着说。
正说着,何静薇捧着一大抱鲜花进来了,果然是各种各样的花都有。何静薇胳膊伸得老远才抱住了,幸好她个子够高,手臂够长,整个人抱着那堆鲜花,像一棵开满了鲜花的树。
何静薇在鲜花上露出脸来,问:“闵总,要不要养起来?”
闵英修说:“不用,你放下吧。”
何静薇将花“哗啦”一下扔在桌上,说:“那我走了?”
“好。”
林洛青因为他们干巴的对话,朝何静薇多看了两眼。她用她的专业眼光看着何静薇带上门走出去以后,回头问闵英修:“闵先生,这是您的助理?看上去有点情绪嘛,您怎么人家了?”
“我把她的心上人给开除了,这算吗?”
“您能确定她的心上人,不是您?”
闵英修觉得心的某个地方被按了一下,忽然塌了下去。
他坐下来,懒洋洋地说:“博士,她是有丈夫的人。我不想去做没有未来的事。”
“您这么说,说明您考虑过这个问题?”
闵英修仰头靠进沙发里,拿手背覆在额头上,无奈地笑了。他并不看林洛青,顾左右而言他道:“哎,今天你过生日,真不该搅扰你的。我记不清你喜欢什么花了,就叫她全买上来了。看看哪种花是你喜欢的?”
林洛青笑起来,看闵英修的样子,今晚这个话题,将会非常有趣。
何静薇坐着张司机的车回家,张司机问她:“今天晚上这个女的怎么样啊?漂亮吗?”
过去张司机常常跟崔海光聊些有色话题,现在换成了何静薇这个女助理,张司机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弄得何静薇有些不自在。
不过,刚刚在闵总公寓那个女人,看上去温柔知性,不像是从事着什么引人遐想的职业。可是一个女人,大晚上的跑到一个男人住处,不是做那种事,又是做什么的呢?
想到这里,何静薇回答张司机说:“是挺漂亮的,您以前见过她么?”
“没有。”张司机说,“晚了我一般都不上去。闵总爱干净,一般人是不让进屋里去的。你说大半夜的我上楼去,杵在门口干啥!”
何静薇笑了,腹诽道:“既然爱干净,成天往住处带些不干不净的女人,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见何静薇笑而不接话,张司机悠悠地道:“也不知道明天闵总起不起得来床呢……我几点过来接他合适呢?”
第67章 离婚的条件
今天对何静薇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不是她和贺明启的结婚周年纪念日,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六年前的今天,她坐在相亲的餐桌上,对面的贺明启脸色微红,手足无措。
这个日子,何静薇一直记得。
今天帮闵英修买花,何静薇留了一束白玫瑰给自己。白玫瑰的花语,说的是至死不渝的爱情。
然而何静薇回到家里时,只有黑暗空寂的屋子等着她。黑暗中,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只听得贺明启在那头问:“静薇,睡了吗?”
听到丈夫的声音,何静薇心里一热。原来,他也还记得这个日子。六年前的今天,他来到了何静薇的身边,开启了他们新的人生旅程。
谁知,贺明启张口只说:“静薇,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再生活在一起。”
何静薇听到他的话,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得到的心理落差太大了,她本以为事情有了转寰的余地,没有想到竟得知她的丈夫和别的女人轰轰烈烈地相恋了,要将她弃如弊履了。她完全没有准备好,她的丈夫会在今晚,跟她提出分手。
“喂,静薇,听得见吗?”贺明启忐忑地问。
“我听得见,耳朵还没有聋。”何静薇用平静得可怕的语气回答,“你说这些,想过我的感受吗?我们不适合再生活在一起,你出差这么久,就得到这个结论?其实这段时间你是干脆跟孙莹莹一起常住豪华酒店了,是不是?你带着那个女人出入高级场所,当众羞辱我,你以为我就拿你们俩完全没有办法?!”
“静薇,你别这样。”贺明启说,“我知道有些事,我也对不起你。我们分开冷静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应该想清楚了,感情的事情是没法勉强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的,商量一个解决的办法?”
“什么解决办法?”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答应尽量满足你。”
“你的意思是离婚的条件?”
“嗯……是……”
离婚,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她的丈夫闹婚外情闹得不能自已,终于要离开她了。
何静薇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女人啊,为什么不在男人还爱你的时候,见好就收呢?一定要等到他弃之如弊履了,才坐下来谈条件。这个时候,你的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可拿来谈判?
现在的何静薇,手里的筹码不过是令贺明启内疚,让他因内疚而责难自己。最好再让他把一口怨气,往孙莹莹身上喷。
“明启,你想离婚,电话一通你就直说多好,不用绕那么大的圈子。”何静薇开口说,“我把青春都给了你,已经是个老女人了,你以为我听到离婚两个字,就会吓得腿软,痛哭流涕、声泪倶下?你要我提条件,可以……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只问你要两个人。一个,时到今天,我必须告诉你,姑姑是为何而死的,是因为看不到我幸福,所以她才撒手人寰。现在,请你把她还给我;其二,给我找一个条件起码跟你一样的男人,别让我后半生过枕冷襟寒的日子,至少同行有伴,共枕有人。你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的贺明启听着何静薇说话,心里越来越吃惊。看她说得如此利落,原来她早有了跟他离婚的念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然而何静薇所提的条件,却令贺明启脸色发白,浑身僵冷。何静薇没有听见他的回话,只听见话筒里挂断的嘟嘟声。
挂上电话,何静薇打开了客厅的灯,拉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呲”一声撕开,“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冰冻的可乐让人心头哽咽,辣得何静薇直想掉泪。
将一整罐的可乐倒进胃里,何静薇还是很渴,便从床脚底下翻出一瓶酒来。
除了业务应酬之外,她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因为五年前,她把自己好端端的身体,割去一块去救了那个叫做所谓“丈夫”的男人,医生告诉她,你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再喝酒。
何静薇快速地拔开了酒瓶塞子,对着瓶口大口地喝。见鬼的爱情,见鬼的婚姻,她何静薇不稀罕也不需要!
转眼的功夫一瓶酒便灌了下去,何静薇醉了。迷迷糊糊中,她的眼前出现了大学毕业时,跟高天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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