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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蔷薇-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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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闵英修推开赫连若琳公寓的门,就看到堂堂拓达销售副总裁赫连若琳本人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夹着支香烟,另一支手正在茶几上的计算器飞快地忙着。一大撂拍卖成交确认书底单和财务结算单的复印件摊在她前面,她费力地辨认着上面的数字,并把数加总到一起。
闵英修觉得奇怪,在沙发上坐下来,问:“崔海光人呢?”
赫连若琳不以为意,虚掸了一下烟灰,另一只手不停,道:“崔海光回老家接亲爹亲妈,觐见未来的丈母娘去了。”
闵英修眉毛一扬,漫不经心地道:“关键时刻,还是女人更重要。”
赫连若琳白了闵英修一眼,道:“别在那儿酸,你们两个,半斤八两。差不多都被女人迷丢了魂儿了。来拓达这么久,你就为查这点破事儿,绕了多大的圈子?如果不是被拓达美女拖着后腿,以你的风格,早就把该办的人都办了……”
“不可能。”闵英修邪佞一笑,“没有你来,我怎么搞得定?”
“得了你……都拖到现在了,你还把我扯进来,搞得闵老还以为是我办事不力呢。我觉得闵老把这事情交给你,就是毁了他老人家一世英明!”
闵英修讪笑了两声。他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然而事世皆有变数,一个何静薇出现了,便打乱了他的全盘节奏。然而向赫连若琳一类的女侠解释这种事,该从何说起?只怕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所以闵英修道:“你说得很对,拓达真是个漂亮女人。就凭这一点,我爸就不该找我来。”
说话间,闵英修瞥见赫连若琳面前那堆复印件中间,还夹着一张光盘。他随手拿起来,放进电脑的光驱里。甫一播放,没想到画面竟然很清晰,不像是用手机或是针孔摄像机拍的,倒像是出自专业摄影师之手。
赫连若琳正忙着计算这些拍卖委托的成交总额,飞快地按着计算器,瞥了一眼电脑屏幕,轻蔑道:“司乘组这个伙计真是蠢性坚强,次次都有她!”
闵英修看拍卖现场你来我往,眼睛渐渐眯起来,心不在焉地跟赫连若琳打趣道:“你说这个伙计是司乘组的组长,名叫苏茜。她身体很软,臂部挺有劲儿的,我挺喜欢她用的脱毛膏的味道……”
赫连若琳闻言哈哈大笑。
录像现场的主拍是葛恩江,他正在拍卖一只手工陶艺镯子。苏茜手中举着2号牌,正跟坐在角落里一女的较劲。
赫连若琳一边计算着一笔笔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的金额一边道:“啧啧,这数额太惊人了,足够把葛德胜送进牢里几趟了……”
闵英修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赫连若琳的话,他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将光盘从电脑里退了出来,对赫连若琳说:“好了,这光盘我拿回家看看。”
赫连若琳玩笑道:“你是想拿回家接着欣赏司乘组那妞儿有力的臂部?”
闵英修笑了笑,未置可否。
……
从赫连若琳公寓拿过来的光盘,闵英修把它们锁在了家里的一个保险柜里。这个保险柜的密码,是连何静薇也不知道的。闵英修从来没有想过把何静薇扯进来,可是看情形,她竟不是一个局外人。闵英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盯着上面那一串银行账号,浓眉重蹙。
一转头,只见端着一杯咖啡的何静薇站在门口。她似乎点心神不属,两眼直愣愣地盯着他,却似乎没有聚焦。
“我好看吗?”不动声色地将名片收进抽屉,闵英修轻吐一口气捏捏自己的眉骨,转过头看着何静薇。
“好看,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很英俊。”何静薇笑着走过去将咖啡放下,“天啊,这么漂亮的男人,怎么就看上了我呢?”
“你没听说过吗?帅哥都是睁眼瞎。”闵英修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带进怀里,嘴唇附上了她的。
何静薇轻佻地推他,她说她嘴里长了溃疡,疼得不能碰。
“什么事这么着急上火?”闵英修说,“那我更得仔细看看了。”他说着,把自己的舌头探了进去。
何静薇噗嗤就笑了,闵英修显然知道什么事让她急火攻心。
闵英修说:“你猜,今天在公司,苏茜找我说了什么?”
今天中午午饭前,苏茜跑到闵英修的办公室,哭哭啼啼地向闵英修诉说了自己受汪严指使,干了些不太符合常理的事。闵英修这才知道,那叠高天翊和何静薇的合影是汪严交给苏茜的;那群让何静薇流产的小混混是汪严唆使苏茜找来的,不,确切的说是在汪严的指使下,苏茜撺掇一个小女孩找来的。
那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闵英修的侄女晨晨。
闵英修心想,这个汪严真是个双料的浑蛋,连晨晨这么个小孩子都能指使利用。然而,何静薇流产的事又从何说起呢?那孩子是不是他的?他突然想起了陈媤妍的胡言乱语,陈媤妍说,何静薇怀孕了——孩子是她那个病鬼丈夫的。
“薇薇,我已经找人证实过了。那个王什么顺的,亲口承认,去年年底,苏茜从他那儿买了3000元过路过桥费发-票。”
闵英修心思缜密,不能提的事绝口不提。
“所以,苏茜跟你说,这都是汪严的主意?”何静薇在闵英修的怀里时问。
“唔。”闵英修挑了挑眉说,“有顾伍扬做后盾,汪严的主意真是层出不穷。”
“汪严是汪严,怎么又扯到顾总头上了?”何静薇嗔怪。
“顾总不是想把你带到C国去吗?那么,李总跟你谈的事考虑得怎么样,薇薇,你还跟顾伍扬去C国吗?”
“去呀,顾总对我又没有什么企图。”何静薇故意说,戏谑地弹着闵英修的额头。
闵英修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恼,慢悠悠地说:“顾伍扬?你不了解他,他是一个比我更敢干的人。”
“什么意思?”
闵英修捉住她捣乱的手:“你知不知道,贺明启的上司,魏友林,就是把那个女助理配给贺明启的人,跟顾伍扬是什么关系?”
何静薇睁着大眼睛,问:“什么?顾总和魏处长?”
“嗯哼。”闵英修,“我也不相信,但他们俩是同班同学。”
“什么?”何静薇觉得脊背发寒,“这事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确切地说,是魏友林得到了顾伍扬的授意,千方百计为贺明启和他的助理创造独处的机会……所以,顾伍扬虽然不是直接拆散你和贺明启的人,但至少是幕后黑手。”
“开什么玩笑,”何静薇将信将疑,“顾总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有两种可能。顾伍扬因为你婚姻破裂而得到你,或者,他因为你的婚姻破裂而得到一个全心身泡在工作里的员工。进退都是他赢,他为什么不做?”
何静薇想了想,突然就想起来贺明启的话:“都是魏处长的安排。魏处是我的顶头上司,他让我去,我不能不去。我原本是想跟这个女孩子保持距离的。是我糊涂,就这么上了当……”
如果魏友林的安排是对他们夫妻关系的一种考验的话,那么显然,贺明启没有过了这关。
一些沉重的东西在何静薇胸中挣扎浮现,比如可望不可即的幸福、比如痛苦的领悟。
“现在,还想不想跟顾伍扬去C国?”闵英修问。
“我本来也没想去的,”她抚摸着他的头发,“顾总今天给我打电话,又问了我这件事。我知道顾总对我的情意,他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但是,过日子不是要选最好的,而是要选适合自己的,对吧?我说服不了我自己。谁能跟心讲道理呢?”
闵英修笑了,显然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嘴里却说:“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最好的。”
“你怎么会是最好的?你不是睁眼瞎吗?”
闵英修笑着搂紧了她的腰:“薇薇,这一次去不去C国,你一定想清楚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很好,我也不想拒绝你两次。”何静薇得意道。
谁知闵英修旋即摸出了电话,拨了一通号码,问:“顾总,薇薇就在我身边呢,她说了不去C国,你要不要亲自跟她说?”
何静薇慌了,低声嗔道:“你能不能不这么心血来潮?”
“嗯?薇薇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你还是猜猜看……”
何静薇急了,脑子里第一个反应:难道她是闵英修和顾伍扬的一场赌注?她夺过手机仔细一看,他拨的原来是10086。何静薇哭笑不得,扔了手机拎着拳头过来捶他。
闵英修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身体随即附了过来:“我知道你舍得拒绝天下所有人,也舍不得拒绝我……”他缓慢地眨眨眼睛,“那么,要不要怀孕?”
何静薇缠上他的脖颈,给了他一个热烈的回应。
何静薇原来是如此幸运,可以令一个拥有如许条件的男人俯首称臣。这种以行动代替语言的欣赏,有力地震撼着女人的心。
外头的雨又沙沙地下起来。这雨真好,原本隔得渺渺无极的天与地,就这样连在一起,息息相通,难舍难分。
第137章 决择
上班的时候,一向神气活现的苏茜感冒了,头重脚轻、昏昏欲睡。她将下巴放在会议桌上,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盯着在部务会上布置工作的行政部长何静薇。
苏茜近来的疲态,全是拜汪严所赐。都知道汪严是个从不屈服、永不言败、绝不妥协的女人,她那天从顾伍扬那里回到自己办公室,便打电话把苏茜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姓苏的,你就这么藏不住事儿吗?你说说看,有几件事儿是我指使你干的?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指使你了?”
“行了,汪严,别说了,何静薇早就知道了……”
“何静薇知道什么?我说你真是蠢得可以!我让你盯着何静薇,别让她把你原来那点事儿抖出来,你倒好,把屎擦不干净反倒抹匀了!”
那天,挂上电话之后,苏茜跌坐在椅子上,把头埋进双臂之间。苏茜三十好几的人,在职场也算老资历了,十多年来虽不得意,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遇人不淑,误入歧途。
不消说,在公事上头跟苏茜合不来的或是资历比之尚浅的人,譬如孙萌之类,恨不得苏茜就这样一脚踩在泥沼之内,弄得一身脏兮兮,最后一蹶不振,以至辞职为别人腾挪位置。职场里很多人很多时候,是为自己敌人生活,多于为自己生活的。
苏茜现在的状态,仿佛劫后余生一样,踽踽独行、自怜不已。别的人要跟她说话,她根本懒得搭理。就像现在,整整一个小时的开会时间,苏茜都干坐着不发一言。
直到她一个喷嚏打出来,给参加会议的全体人员都提了提神。
这个喷嚏不打不要紧,苏茜衬衣前襟的两颗扣子霎时崩开,粉红的胸衣豁然暴露在行政部一干女士和男士的目光之下,大家都惊呆了,有人竟然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何静薇见状,轻咳了一声:“我们休息一下。”她合上文件夹,“五分钟之后继续。”
何静薇把苏茜带到了化妆间,找来针线帮苏茜缝扣子。
苏茜的头发丝垂在脑侧,疲态尽显。
“苏茜,”何静薇一边忙着手中的活儿一边说,“你这个现在样子,真不像我认识的你……”
苦笑一下,苏茜问:“你认识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至少比现在嚣张多了。”何静薇笑,“不过,女人不能太出挑,太张扬……你听过一句话没有?这天底下的女人,是被水浸养着的,姿态太高的话,水就往别处流去,你就不可能活得滋润了……”
苏茜抽了一下鼻子,喃喃道:“人在职场,都是拜高踩底的。你姿态一低,就要被人踩在脚底下,不是吗?”
“其实人在职场,没必要把职位看得那么重要。工字不出头,职位再高,仍是人家使唤的代号。”
“你是得到了,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是得到了。”何静薇说,“因为我工作是为了换米汤,你工作是为了换王冠。每个人的目的不同。不过苏茜,工作不是命,不值得那么豁出去拼。”
何静薇不明白自己何时学会了说教,虽然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说句心里话……职场,比男人更容易辜负你。”何静薇拿牙齿咬断线头时说。
这样说了几句,引起苏茜一团心事,鼻子连耸几下,不觉就伏在小茶几上哭将起来。
作为大龄剩女,苏茜其实是不乏追求者的。只是苏茜颈骨实在太大,以致蹉跎了好事。以往没看上眼的男人,统统找了条件比苏茜好的女人。情场失意,以为职场会得意,却不知职场比男人更为险恶。
为了斗倒何静薇,苏茜可谓无所不用其极。看来自己是真的技不如人,都说没有这么大的头,别戴那么大的帽,她不甘心地为自己争取了一把,却输得一败涂地。
“哎,你不知道,嫁给公司的滋味,真不好受!”苏茜在涕泪横流的间隙终于说。
嫁给公司的滋味不好受,何静薇又何尝不知道?在职场打拼这些年,她失去了姑姑、失去了丈夫,这是一个残酷的角斗场,四处是凶猛困兽。
然而,再怎么不好受,女人是需要一份事业的。这样才能在感情受挫的时候,手里还抓着点什么。
何静薇轻抚着她的背说:“不好受就放声大哭吧……苏茜,人活着,是为了更好的明天,而不是为了怨恨已经挽不回来的失意过去。”
苏茜仰起脸来,像个孩子一样用力地点点头。
“谢谢你,静薇。”苏茜吸吸鼻子。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真话。”
利益冲突中,才见人心。那一刻,何静薇决定放过苏茜。她不想对苏茜赶尽杀绝,因为有人常说,女人要帮女人。
况且,做为一个女人,不应该活得滴水不漏。在生命中必须留有缝隙,阳光才能照进来。
……
那天赫连若琳站在客厅的窗户边抽烟。细长的深紫色烟圈在她的指尖袅袅娜娜,她两眼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你的门怎么没关?”闵英修走过来,奇怪地问。
赫连若琳转过头来,吐出一口烟,皱着眉头道:“我正奇怪你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她拿夹着香烟的手指拈起一个袋子,“你先看看吧。”
闵英修拿过文件袋,里面是一沓拍卖成交确认书底单。
赫连若琳解释说:“你上次要我查的那个委托人,她是大鑫董事长老婆的表姐。她在世佳拍卖那个陶艺镯子,不过是投石问路。镯子卖了以后,这位表姐又接二连三地送了一批古瓷、字画、名表到世佳拍卖行进行拍卖。其中最大的一单是7月初的,成交额是210万。你想想看,估价差不多才20万的古董字画,竟然拍到了210万——那190万是什么?不言而喻。”
闵英修一张张地看着那些成交确认书,道:“嗯。我记得7月底,大鑫集团把上千万的生意交给了拓达。”
“嗯哼。”赫连若琳冷笑,“这情况在拓达的营销手法里挺典型的,我只能说,那帮销售,带金推销的水平实在是高。”
闵英修明白这正是父亲的心结所在,故意道:“但是你没办法证明,大鑫这位表姐的拍卖所得全进了大鑫董事长老婆的口袋里,而且即便钱进了他老婆口袋,他的老婆,也未必能决定一桩生意是否交给拓达。”
“事实是这样的。”赫连若琳实事求是地讲,“我们确实没法儿知道。而且没有人规定,一个物件儿在拍卖会上最多能卖多少钱。拓达找个自己人去把东西买下来,看上去完全像是一笔正常的交易。通过这个渠道对决策者行…贿,实在太巧妙太隐蔽了。”
“葛德胜对这些旁门左道,倒是样样精通。”闵英修说。
赫连若琳看着闵英修,问:“不过我认为,你花心思挖拓达的这些恶疮,并不是打算把葛德胜送进监狱吧?”
闵英修叹了口气,不答反问:“赫连,你告诉我,这些违规的事,世佳怎么能躲过所有人的眼睛?”
“所有人的眼睛?”赫连若琳挑了挑眉道,“你说错了,这种事儿在拓达,很多人是知情的。我们所有人都犯了一个错误,都误以为李万忠是个草包。其实他一直帮着葛德胜运作这一切,在他主管的财务部和行政部的要职上,就有不少人暗中帮忙操持,真是不辞辛劳。”
闵英修心中一搐。
他眼前蓦然出现,那张光盘里的录像画面。拍卖现场何静薇一次次地举牌,那神气志在必得,野心勃勃,意犹未尽。
赫连若琳绝没想到,她最后那句话,扔给了闵英修一颗炸弹。在那沉重的双眉下面,他的脸是失神的,不可思议的。
这么多年商场的历练,早已让闵英修懂得揆情度理、工于心计,绝对地习惯凡事从理性的角度去分析、去研究,必须以防万一,接纳最坏的可能性。
行政部,究竟都有哪些人卷入其中?行政部暗箱操作的人中,会不会有她?
闵英修坐在办公室,拿着葛恩江那张名片,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那张名片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世佳拍卖有限公司,葛恩江,业务经理,中国注册拍卖师。还有一串不知所属的银行账号。
葛恩江,银行账号,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这里面,都有什么暗地里的交易?
闵英修久久地凝望窗外。他一想起某种可能,便觉得恶魔在掐着他的脖子。他明明知道,却又老是瞒阂自己说事情并非如此。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何静薇跟他在一起,倒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累了,累得不想再徒耗脑汁。
……
生活之河不停奔流,忙碌之中,人总是容易主动忽略掉那些最疼痛的、最棘手的,将它暂时搁置一边。可是,搁置并不代表事情就能这么混过去。
秋高气燥,何静薇进了久违的厨房,为闵英修蒸梨。她拿了一只金黄的雪梨洗得干干净净,很慢很细致地挖着果心。
一边忙着,一边想着自己和闵英修走过的这一段路。
闵英修姐姐的话又渐渐浮现,在何静薇心头萦绕。所谓长姊为母,闵英琪的话其实代表着闵家上下对何静薇的态度。
何静薇不认为自己和闵英修的感情有那么不堪,像刘蓟的儿子一样建立在纯粹的利益与交换之上。然而,判断一份感情是好是坏的最好方法,就是看情感中的两个人,是不是都有机会成为更幸福的自己。自己姑且不论,闵英修的幸福怎么可能会在她何静薇身上?于家和于他,她都不是相宜的人选。
早知道这条情路不是一帆风顺,原以为自己会不怕艰苦、不觉劳累、不言放弃,可事情临到头上,何静薇才明白了闵英修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我们做决择,就因为别无选择。
第138章 你若不弃我便不离
书房里,闵英修忙完了手中的事,见何静薇正怔愣地看着他,便拉过她的手,问:“在想什么?”
何静薇回过神来,轻轻捏了闵英修的手,道:“对了,我给你蒸了冰糖雪梨,你等一下啊,我去给你拿。”
不料,说是蒸冰糖雪梨,她却忘了把碗放进蒸锅里。
闵英修知道她有心事,自从把贺明启接回家以后,她总是习惯性地失神。
一个女人的生命,怎么能负荷这么许多纷繁芜杂的感情,大喜大悲的起落,生离死别的疼痛……以及,那些言不由衷的预谋。
不理会何静薇的道歉,闵英修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里夹杂着哀伤。他苦苦爱着的是一个他自己也不清楚爱不爱他的人,妄想握住不知何时就会变脸的幸福。
何静薇被他吻着,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融化其中,几乎失去氧气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然后又紧紧地将她深揽入怀,蹙着眉闭上双眼,下巴在她的头发间温柔地摩擦。
“你今天怎么了?”何静薇笑,“我两天没洗头了,很脏呢。”
闵英修不说话,眉眼沉沉,似乎有心事。他抱着她,用一种近似魔咒的低沉嗓音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缓缓呢喃:“薇薇。薇薇。”
何静薇把头埋在闵英修的胸膛,他身上有海洋一般的气息,让人安心。然而平和安然的海面之下,却有暗流汹涌。
何静薇觉得心痛起来,似乎被闵英修的情绪感染了一般,迷蒙中问:“英修,你怎么了?”
闵英修不回答,又轻轻地唤了一声,那是一种能让人沉醉入魔的温柔嗓音。
这声音让何静薇心痛起来。跟他一样,她的心被铺天盖地的痛苦和无奈填满了,她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重复道:“英修,我在呢。你没事吧?”
“没事。”闵英修叹了口气,“会没事的。”
闵英修的话不是回答何静薇,只是向自己强调一种事实而已。他轻轻地说,他缓缓地甚至有些疼痛地说,声音是喉咙里温柔的磨擦。
何静薇闻言将头深深地埋在闵英修怀里,那一刻她竟然想,不管有什么人阻挠,不管会发生什么,只要他爱她,她就跟着他,只要他不弃,她便不离。
闵英修没有再说话,只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着她。他仿佛好几天没有见过她,又仿佛想要仔细地看出她与往日有什么不同来一样。
无论如何,他无法相信这个女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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