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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穿越时代-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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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群众”驱逐阉党骨干顾秉谦,从此成为天下士子当中的天皇巨星!复社的声势也从此震动朝野,号称是“春秋之集,衣冠盈路”,“一城出观,无不知有复社者”。其影响力遍及南北各省,走到哪里都是万人空巷,拥趸粉丝无数。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这位张溥最多也就是演讲能力非凡,相当于后世美国马丁路德金的水平。但可怕的是,张溥不仅在政治上极度狂热,还很有野心和手腕。在成名之后,他不肯按部就班地出仕熬资历升官,而是企图一步登天,借广收门徒以控制知识界、把持科场;最终达到左右政权之目的——并且一度真的让他给成功了!连当朝首辅周延儒都被他捏住了把柄,不得不惟命是从。有一次,张溥甚至直接给了周延儒一个册子,上面写满了人名,有的要大用,有的要罢官,而周延儒居然也尽数照办,丝毫不敢违抗。
想想看吧,区区一介没有任何实际职务的“民间人士”,居然能够在家遥控操纵千里之外的朝堂决策,决定大明帝国的官员任免,把大明天下视为掌中玩物……这份泼天的狂傲和能耐,在现代世界有哪个三十岁不到的乡野闲人(张溥今年二十九岁)能做得到?
在乡野之中遥控朝廷,以闲人之身执掌天下……张溥这家伙能搞到这等地步,也算是空前绝后了。
当然,据说张溥最后也是因为太过嚣张,才被忍无可忍的周延儒或者其他某位大佬派人暗杀了……
所以,对于张溥的突然来访,邹维琏巡抚感到很是忌惮,简直就如同看到了饿狼和猛虎上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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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对于福建巡抚邹维琏这等东林党官宦来说,张溥这个被他们花钱资助和造势捧起来的小字辈,就差不多相当于一条养不熟的疯狗,让他咬起阉党、勋贵之类的政敌,固然是所向披靡,屡战屡胜,可一旦倒戈反噬起来,也是让人深感痛心彻骨……
别的不说,光是看着这家伙此时居然大模大样地坐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这个福建巡抚平辈论交,邹维琏就忍不住感到满心腻歪——你张溥张乾度年不过三十,去年才刚刚通过科举考中了进士,官不过区区一介翰林院庶吉士,如今还因为守孝而闲住在家,如何敢在我这个封疆大吏面前这般放肆?!哪怕论年纪,老夫都比你大了二十岁!上下尊卑和礼仪伦常都到哪里去了?
但腻歪归腻歪,想到这家伙如今的骇人名望和千万拥趸,还有此次来访背后若隐若现的一众东林大佬,福建巡抚邹维琏饶是再怎么心中不悦,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听这家伙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地聒噪:
“……我辈读书之人,需为天地扬正气!纵然身处江湖之远,怎可不思国家大事?!这几年各省天灾不断,西北流寇四起,山陕各省糜烂;辽东建奴猖獗,京师一夕数惊;山东、河南、北直隶亦是骚动不断,朝中更有奸臣小人得势,逼得东林君子去位下野。还有澳洲髡贼漂洋过海乘大铁船而来,在琼州府临高地面结寨自守,筑城铺路,又招兵买马……咳,买船,私贩商货,从闽粤各省勾结叛贼武夫,大掠人口,其势力已是不可小视。当今时局已是不稳,如若再有南方髡贼趁机作乱——实在是不堪设想!”
巡抚衙门的小花厅里,张溥手捧茶杯,如此侃侃而谈,“……如今,琼州髡贼又与闽南黄石狼狈为?,内外勾结,戕害良民百姓以自肥,日渐坐大,其图谋实在可怖。我等唯有先下手为强,昭告天下讨伐黄石此贼,铲除福宁军,断髡贼之臂助,如此方可除去南方各省之心腹大患,上保社稷、下安黎民……”
“……咳咳,乾度啊!你刚才也说了,如今中原板荡,流寇蜂起,西南叛乱未定,关宁军又新逢大败,辽东鞑虏一时间气焰喧天,值此天下纷扰之秋,我等又如何还能再挑起乱事,为当今之圣天子添忧呢?”
对于这番完全脱离了实际的空口大话,福建巡抚邹维琏听得是直翻白眼,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干咳一声,耐心地劝解说,“……黄石此僚,确实是在福建拥兵自重,做下了许多不法勾当,可好歹没有扯旗造反,福建各地的赋税也还能差不多缴齐,充其量也就是跋扈了些,跟昔年辽东的李成梁相差仿佛而已。
至于盘踞琼州的髡贼,确实是跟官军大战过几场,但据在下听闻,这澳洲人眼下已经接受了招抚,从那之后就不偷不抢不杀不掠,一没杀官二没攻城,照章纳税、按时纳粮,除了做些生意之外,似乎并无多少与朝廷为敌之意……之前那海寇头目郑芝龙横行闽海,作恶多端,攻破州县无数,熊督(熊文灿)犹能加以招抚,委以重任。如今我等为何要这般斤斤计较,容不得一伙地处偏远、本分经商的髡贼呢?”
——至于广东方面之前上奏的“围剿髡贼大胜而归”,打得澳洲人只能龟缩在易守难攻的“百仞高城”不敢出来云云……那都是底下专门糊弄皇上的混账话,在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明白人之间,还是不要提了。
“……大人,您不能这么说啊!那黄石不仅勾结髡贼,其心可诛。去年此贼更是擅自出征日本,非但无令出兵,擅离驻地,还是攻打太祖钦定的‘不征之国’,哪一条都够得上谋逆大罪了!而那琼州虽然偏远,也是我大明疆土,海外髡贼在琼州拥兵自守,不听圣人教化,把世间风气弄得不成样子,似此等……”
“……唉,乾度为何如此苛求?!如今天下不宁、中原纷扰,我等在南国能够守得一片太平安宁,已经很不错了。况且当年佛朗机人占了壕境澳,迄今都没走,但也没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啊。”
邹维琏忍不住打断了张溥的话,“……如今天下多事,武人跋扈的事情还少吗?在北方听说有官军趁着讨贼之时屠了县城,杀了县令,后来照样没人追究!与之相比,黄石的这些跋扈悖逆之举,就算不得什么了。况且如今福建省内也是群盗蜂起,离不得福宁军守境安民——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乾度想必也是懂得的吧!而且,琼州府归广东那边管,即使要出兵讨伐髡贼,也不关福建的事,足下又何苦来福州叨唠?”
“……咳咳,大人,在下之本意,并非是要福建这边违反朝廷体制,发动大兵去远征琼州啊。”
张溥连忙解释说,“……但黄石此贼,实在是不能姑息下去,还请大人速发一封公文,夺其兵权,散其部众,为国家削除此等悖逆藩镇。东林诸公也会于南北两京为大人声援,褒赞邹公的忠义无双……”
“……乾度此言真是孟浪了!黄石麾下各部,都是跟着他在辽东征战多年的嫡系亲信,眼里素来只有主将,没有朝廷。熊督昔年百般策划,也拿此辈无法,哪里是只靠巡抚衙门一封文书就能拿下的?”
邹维琏叹息着说道,“……且那福宁军既独揽海贸之利,又有海外髡贼以为奥援,旗下颇多骁勇之徒,可战之兵不下三万!即使倾尽福建一省兵力,也难以与之为敌。如若贸然行险,实在胜算全无。万一事败,势必惹得南国兵火连接,玉石俱焚,岂是好事?更何况,如今的内阁乃是奸臣当道,东林君子去位,邪不胜正之势已成。那新任首辅温体仁素来深恨老夫,一旦事发,多半要落井下石,届时的局面只会更坏!”
(古代文人在谈话之时,一般不直接称呼别人的名字,但骂人的时候除外。)
说到这里,邹维琏都几乎是在哀求了,“……?度,本官并非不知如今朝局大变,朝中奸党得势,东林诸公处境危急。但值此内外交困之时,我辈正人君子更应该镇之以静,宁可蛰伏一时,徐徐图之。万万不可为了逞一时之快,乱下什么虎狼药,最后惹出滔天大祸啊!”
总之,无论张溥如何舌灿莲花、威胁利诱,邹维琏巡抚都铁了心地统统顶回去,死活不肯在福建贸然对黄石和“澳洲人”动手,给江南的东林大佬们充当自带干粮送死的探路炮灰。
最终,当张溥无奈告辞之时,邹维琏顿时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说这一关总算是又过去了。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张溥在告辞离去之前,于眼神之中一闪而逝的那一抹狠辣之色……
——别忘了,这位仁兄看着像是谦谦君子,其实却是素来不择手段,杀官烧衙不当回事的超级凶人……
第八十章、惟恐天下不乱
第八十章、惟恐天下不乱
在离开福建巡抚衙门,回到下榻的客栈之后不久,张溥就悄悄换了衣裳出来,在福州城内转了几个圈,确认了自己身后无人跟踪之后,才悄悄离开大街,潜入小巷,最后七拐八拐地钻进一所僻静的宅院里。
刚刚走进宅子的大门,就有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壮汉迎了上来,“……张公子,事情如何了?”
“……哎,果然不行啊!邹维琏那老儿冥顽不灵、颛臾怯懦,只顾着自家富贵,宁可得过且过、姑息养奸,却全然忘了国家大义和社稷安危!真是让我辈正人君子耻于与之为伍!”
张溥摇头答道,满脸的鄙夷与不屑,“……我辈若是想要他舍生取义,出头内惩叛镇,外攘髡贼,看来是不成了。为天下黎民之福祉,我辈也只有痛下决心,不顾身后毁誉,就此采取断然之策……”
“……呵呵,早该如此了,张公子,我就说邹维琏那老儿指望不上!”
这个黑脸大汉冷笑着答道,而聚集在此处宅院内的数十人也纷纷应是。仔细看去,其中三教九流各色打扮的人等都有,但以面目凶悍的厮杀汉子为多,甚至还有许多身材矮小、梳着奇怪发髻的日本武士……
——此前,闽南郑家被“澳洲人”攻灭之时,虽然郑芝龙兵败授首、家眷子嗣死于非命,但仍有不少郑氏余党流窜在外,伺机报复,其中既有郑家族亲、嫡系旧部,也有不少郑家招募的日本浪人。
后来,由于福宁军的大力清剿,以及“澳洲人”的海上封锁,这些郑家残党在闽南实在站不住脚,只得逃窜北上,被前任福建巡抚熊文灿6续收容,之后又被新任福建巡抚邹维琏接手,将这些与福宁军和“澳洲人”有血海深仇的郑家余孽,编为“抚标”两营,希望借重他们来对付随时有可能扯旗造反的福宁军。
最初的时候,郑家残党以为得了巡抚的支持,自己报仇有望,一度异常兴奋。但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出邹维琏只想维持现状,敢与羽翼丰满的福宁军为敌,更无心为郑家复仇,不由得大为泄气和愤懑。
接下来,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这群一心只想着报仇和夺回往日富贵荣耀、其它什么都不顾的前海盗,后来居然跳过邹维琏,直接跟复社和东林大佬们搭上了线,接下来又遇上了张溥这么一个跟三教九流都有交情,并且极度胆大妄为的领袖人物……于是两边很快一拍即合,很快便勾搭成奸,开始图谋“大事”。
除此之外,在座的另一批日本人,其来头居然更是奇葩,乃是被德川幕府派来中原的秘使——原来,在当年征伐长州惨败之后,德川幕府也渐渐知道了长州藩的“明国外援”是怎么回事,开始尝试着想要断绝长州藩的外援,于是就派人带着大笔金银和若干好手,渡海到明国这边来活动,想要从内部对付福宁军。
可问题是,这帮幕府使者在大明境内两眼一抹黑,纵然有金银想要行贿,也是不得其门而入,反而一连几次上当受骗,闹得很是灰头土脸……幸好,这些幕府使者最终还是走了好运,一边不知怎么地联系上了复社领袖张溥,另一边通过几个郑家下属的日本浪人的关系,跟福州这边的郑家余党接上了线。
不过,虽然这两拨人眼下坐在了一处,其实各种矛盾很是不小——幕府使者自持身份高贵,看不起郑氏的丧家之犬;而郑家的粗汉子也看不得这帮倭人在福建地面上指手画脚、拿腔作势……好在如今还有共同的敌人存在,一边肩负幕府的重任,一边红着眼睛要报仇雪恨卷土重来,所以勉强还能合作得下去。
而复社名士张溥则俨然以盟主自居,很有范儿地举起一只手,大模大样地对他们发号施令:
“……诸位,既然巡抚这般不义,也就休怪我辈不仁了!具体该怎么做,之前都已经商量好了,现在就开始动手吧!为拯救天下百姓、扶保社稷苍生,还请诸位努力,奉天讨逆!驱逐髡贼!”
“……奉天讨逆!驱逐髡贼!?众人也一起挥舞拳头,附和着高喊起来。
当然,以东林党一贯专坑自己人的习性,这“讨逆”的第一刀,自然又是砍到了自己人的头上。
——崇祯五年六月初一深夜,庶吉士张溥携心腹家丁,趁夜于福州城门内摆一铜瓮,瓮内燃鞭炮,伪作炮响,又派遣数十人举火奔走于街巷之间,四处鼓噪高呼“……福宁军作乱!髡贼入城了!”
福州城内登时大惊,百姓缙绅星夜逃往城外,互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又有倭寇抢劫市井,杀人越货,本地泼皮无赖趁乱打劫、纵火烧杀,城内乱局愈盛。未及,巡抚衙门火起,有巡抚中军标兵营“败卒”裹伤奔逃,沿途逢人便高呼“……祸事到了!髡贼与叛军已破巡抚衙门,邹巡抚举家殉国去也!”
于是,福州全城震恐至极,知府、教谕诸官相继弃职出奔,被一干民壮衙役护送着逃出城去,连夜赶路至周边各县。待到众人喘息方定之后,便纷纷上报“髡贼破城”,无数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南北两京。
与此同时,福建巡抚中军标兵一营突袭福宁军老营霞浦,纵火焚烧村庄集市,杀戮当地军户。因为霞浦数年未有战事,留守兵卒多为老弱,居然让来敌一度深入境内。刚刚从泉州调到霞浦的福宁军部将贺定远闻讯大怒,仓促点起数百兵马出营迎击,旋即击破来犯之敌,并从俘虏口中拷问出了对方的身份。
次日,贺定远发兵两千,水6并进,前往省府福州问罪示威。不料刚进抵福州城下,却发现城门大开,遍地狼藉,各处官衙内也是空空荡荡,只抓到若干趁火打劫的蟊贼。头脑相对简单的贺定远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径自入驻福州,开始收拢市民,恢复秩序,同时斩杀各路假冒髡贼的宵小约摸百余人
但此刻为时已晚,“福宁军攻破福州、杀官谋反、巡抚邹维琏自尽殉国”的消息,早已传播到了大江南北。而南京兵部也在一干东林党人的活动之下,以最快速度向福宁军发出了讨伐令。
——福建战场上的烽烟,由是燃起,给早已遍地烽火的大明帝国,更添了几分末世气象……
而更要命的是,被东林君子们在同一时间点燃的战火,还不止这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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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五年夏,大明南直隶,苏州府常熟县,钱家大宅。
虚岁五十有二的前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钱谦益,这位曾经声望卓著的东林巨魁、文坛泰斗,自从在崇祯元年被周延儒和温体仁合谋下套、一败涂地之后,已经被迫致仕还乡足足四年了。
这几年来,他除了到书院讲学,主要的娱乐就是写诗。这些诗的文风很有特色,心情好时看,可以变抑郁,心情不好时看,可以去自杀。诗的主要意思比较雷同,什么我很后悔,我要归隐,我白活了,我没意思,反正一句话,我这一辈子,是走了霉运。毕竟在家里白白蹉跎了这么些年,有点怨气是很正常的。
在这忧郁到让人想要自杀的灰暗乡间生活之中,仅有的一抹让他感到欣喜的亮色,就是第四个儿子钱孺贻的诞生——钱孺贻今年刚满四岁,在钱谦益的前三个儿子相继早夭之后,如今的钱谦益当真是视这个独苗幼子如掌上珠、心头肉,在讲学赋诗之余,常常亲自教幼子学步、学语、学字,尽享天伦之乐。
然而,在这一天早上,因为收到了福建方面的消息,钱谦益却是吓得浑身冷汗,连跟小儿子玩耍的心思都没有了:“……张溥这厮……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仅联络外藩,居然连堂堂巡抚都敢谋害?!”
——虽然当初是钱谦益自己提议要对福宁军和澳洲髡贼动手的,但他只是搜集了一些情报,提出了一个初步的设想,真正到了具体实行的时候,就只好差不多靠边站了——因为钱谦益毕竟已是革职下野之人,权势和影响力都大不如前,而且有了一把年纪,精力也不如?些年轻人充沛。再加上又有张溥这么一个喜欢揽权的行动派自告奋勇……所以,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溥居然能够把事情搞得那么凶残和轰动!
“……唉,福建邹维琏满门被灭这事儿,到底是张溥这个杀才在自己擅作主张?还是当真按照了朝堂诸公的预先安排?如果东林当朝诸公真是如此吩咐的,那么……呵呵,实在是让人有点儿心寒呐!”
说起来,钱谦益先前之所以会提出要挑起对黄石的围剿,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仕途着想,企图炮制出一个泼天大功劳,以求尽快积累声望,进入皇帝的青眼,最终回京起复,另外也是为了扭转当前东林党在朝廷上遭到围剿的政治大环境,为眼看就要被各路老冤家痛下杀手的东林党人,争取一段喘息和调整的时间。
——崇祯五年三月,历时大半年的大凌河战役结束。后金国的第二代当家人皇太极,十分聪明地采取围城打援之策,以大凌河城和城中的祖大寿等关宁军精锐为诱饵,前后多次击破从锦州来援的明军。
在连番多次失败的解围作战之后,被击溃和歼灭的各路明朝援军,总计居然高达十五万之多!在最后的大决战之中,更有辽东总兵吴襄、永平兵备道张春、昌平副总兵左良玉、通州副总兵杨御蕃等一干宿将被俘,明朝重金豢养的关宁铁骑几乎全军覆没。总指挥官辽东督师孙承宗虽然侥幸脱离了战场,但也是仓皇逃回山海关,随身亲兵仅剩数骑,从此只得坐视祖大寿在大凌河城内自生自灭,其情形简直不堪入目。
至于被困在大凌河城内的祖大寿,在守城大半年之后弹尽粮绝,甚至以人肉为食物,很快就再也无法坚持,而又无法突围,最后只得于崇祯五年三月打开城门,向皇太极投降。
至此,后金军大获全胜,而明军则是败得惨不忍睹。
就在大凌河城内外一系列战事的进行过程之中,为了牵制明朝的援军,皇太极还派遣阿巴泰贝勒,率领东拼西凑出来的若干八旗与蒙古兵马,以及杂色汉军,合计一万余人,又一次绕道蓟镇,于一月初突破边墙大举入寇,旋即转战北直隶各府县,连破各路朝廷官军,明国满朝文武束手无策。直至四月,阿巴泰方才在明军“护送”之下满载而归,出长城之时,因沿途掳掠人口和收编降军,人数竟已膨胀至四万之多。
不幸之中的万幸,本时空的登州之乱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发生——登莱巡抚孙元化第一次派遣自己的亲信嫡系辽东军(从东江镇招募来的部队,用以弹压山东辖区的土著)走海路救援大凌河城的时候,这些早已被女真人杀破了胆的辽兵,原本是打算出海随便转一圈,就回来报告海上起了风暴,无法行船,以此为理由逃避去女真兵的刀下送死。谁知他们的船队却好死不死的,刚巧撞上了远东公司的“移民招募船队”……结果在现代的钢铁战舰面前,两千辽兵和主将孔有德尽数成了俘虏,目前刚刚出了海参崴的防疫隔离营,正苦哈哈地在深山老林之中当伐木工,暂时是不可能跑回山东去搞兵变了。
而待在登州的登莱巡抚孙元化,因为一直收不到消息,就真的以为他们是遇上风浪,尽数淹死了。
后来,迫于兵部的严令,孙元化又集结起剩下的辽东军,由脑后生反骨的李九成率领,走6路出山海关援救辽西,因为出兵的人数少了,军粮和饷银相对变得充足,所以这支辽东军比历史上走得更远,一直走到深入北直隶的时候,才因为粮饷供给不上而爆发哗变。正好阿巴泰在这时率领女真八旗偏师破关南下,已经到了这支登州援军的附近,于是李九成果断倒戈投鞑,跟着八旗兵在北直隶狐假虎威,蹂躏了不少州县,最终和后金军一起出关去了辽东——期间,李九成也曾劝说阿巴泰挥师远征登州,届时可以跟当地辽军里应外合,一举破城云云……但阿巴泰认为登州的距离太远,如果孤军深入,恐有不测,同时对新投靠的李九成也不太信任,故而否决了这个提议,在四月就返身出关了,留下背后的一地废墟狼藉。
另一方面,虽然在大凌河战役结束的时候,阿巴泰已经出关撤退,战火烽烟貌似已经告一段落,但北京的大明朝廷上下还是犹如惊弓之鸟——此时,辽镇和北直隶的全部精兵已经尽数覆灭,前线兵力极度空虚,唯一能战的就只剩下山海关的几千川军。蓟镇和辽西的边境军民风声鹤唳,人人都担心建奴接着很快就要再次大举入寇,即便只是几个蒙古牧民偶然出现,也能吓得早已丧胆的边境守兵成百上千地溃逃。
而在朝堂之上,更是群情汹汹——因为在此番兵灾之中的拙劣表现,还有大凌河战场和北直隶各州县的惨重损失,东林党内阁和地方上的东林党要员一时间沦为千夫所指,其余派系的朝臣趁机发起倒阁运动,京师的科道御史更是从去年秋天就不断上蹿下跳,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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