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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穿越时代-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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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挤挤挨挨的人丛之中,毛阿妮忍不住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子,又摘下遮阳的大草帽,来回扇风。跟集市上的大多数人一样,毛阿妮和阿妈也都穿着浅色的短袖衫、大短裤,然后是凉鞋和草帽。

虽然有些老人总是嘀咕说,这种露出胳膊和小腿的衣服实在是伤风败俗,但大多数人在中暑了几回之后,还是不得不换了打扮。按照几个军爷的说法,这样热的天气还穿得那么严实,根本就是自己作死,本地的土著人连衣服都不穿呢!嗯,毛阿妮还真的见过几回这种不穿衣服的土著!

好不容易挤进了集市里,阿妈和阿妮就把各自背着的鱼篓放在地上,因为来的晚了,集市里已经没什么好地方了,母女二人只好就找了一个角落,叫卖了从附近河里捕捞起来的奇奇怪怪的鱼。

真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鱼!在这边河里捞起来的鱼,全都是阿妮一家子在故乡从来没见过的,不认识的品种。其中甚至还有一种鱼的牙齿可以做成剪刀来用(食人鱼),让移民们叹为观止。为了确认这些奇奇怪怪的鱼真的能下肚,隔壁王大叔家里的花猫便有了口福:每当捉到什么不认识的鱼,都得先让这只猫试吃,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敢拿出来卖,否则万一毒死了人,那阿妮一家子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幸好,看着那只花猫依然喵喵生风的样子就知道,这地方的鱼虽然品种奇怪,但多半还是能吃的。

众所周知,中国人自古就讲究“年年有余(鱼)”,所以年夜饭上的鱼是绝对少不了的,哪怕是实在穷得买不起真鱼吃,往往也要用木头雕刻一条鱼,过年的时候摆在桌上装装样子。所以阿妮她们这些奇奇怪怪的鲜鱼,在办年货的集市上居然相当走俏,尽管摊位比较偏僻,但还是很快就有人来光顾了。

“……哎,这还有卖鱼的,赶紧买了,差不多够全连的人吃了吧。”

几个身穿土黄色卡其布短袖制服的6军士兵,慢吞吞地走到毛阿妮的摊子前,翻了翻篓子里的鲜鱼。

“……军爷,咱家这个鱼都是一大早打的,都还活着呢。”

毛阿妮摊子上卖的鱼都算比较大,几个归义堡驻军的士兵一边嘀咕,一边把那些看起来比较有活力的鱼挑出来,比比划划的开始算账,最后给了阿妈几张纸做的票子。这样轻飘飘的纸票子,阿妮和阿妈虽然也见过几次,但从内心深处还是比较抗拒的,如果有选择的话,大家还是宁可收铜钱和银币。

(东岸共和国原本一直是使用金币、银币和铜币的纯铸币货币体系,直到华盟成立之后才引入了通用纸币,但在民间颇受抵制。由于不缺贵金属的缘故,政府也无心强制民间使用纸币,故而尚未完全推广。)

然而,古往今来的老百姓都深知一件事:千万别和当兵的厮杀汉们讲理。

“……姆妈,怎么办呐,这花纸能用吗?”看着黄衣大兵提着最大的几条鱼远去,阿妮有些沮丧地说。

“……小姑娘,这不是花纸,这叫钞票,绝对能用的。”

旁边一个清瘦黝黑的老头儿,突然用福建话插了一句,让许久不闻乡音的阿妮大为惊喜。

“……老大爷?听这口音……莫非您也是福建人么?还有您知道这个钞票能用?”

“……呵呵,我是南直隶人,不过在福建也待过一阵子,所以会说几句福建话。这个钞票你可以拿到前面那家百货商店里。里面有盐,有糖,有玩具,有针线,还有花衣服,都是可以用这个钞票买的。当然,你也可以把钱攒着,等攒够了,再到银行里去换银元,不过那要积攒好多好多才行咧。”老头儿和善地说。

“……呼,这票子能用就好!阿妈,咱们一会就去那家店里买盐吧,上回阿公做咸鱼,把从官府赊来的盐都用光了,家里都没盐了呢。啊,对了,还有谢谢这位老大爷!”

徐霞客笑着摸了摸小姑娘毛阿妮的脑袋,就穿过集市,继续往前走了。身为一名“奉旨写游记”的作家协会委员,徐霞客当然不是随便来瞎逛的,他是来考察东岸共和国的风土人情,给华盟写宣传材料的。

徐霞客老大爷走了之后,毛阿妮就一直惦记着去买东西,阿妈也不放心手里的这几张花纸,于是母女俩一合计,便让阿妈继续在集市里卖鱼,而阿妮则拿着钞票去百货商店买东西。

归义堡的百货商店规模不大,就是一间小平房,里面的货物也不多。但在眼下这个即将过年的特殊时刻,依然是热闹非常。四乡八里的男女老少,都汇聚了过来,到了百货商店门口已经是人潮汹涌。而买完了东西的人们,则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络绎不绝走出来。男人们肩膀上扛着大口袋,里头可能是晶亮的大米,也可能是雪白的面粉,手里头还拎着鸡鸭鱼肉、精盐砂糖;女人们挎着个塞得满满的小包袱,顶上的缝隙隐约露出一块布或者是一套衣裳;小孩子们无疑是最高兴的,或者抱着一个大大的玩偶,或者拎着木质的刀剑,无一例外的是嘴巴里塞满了蜜饯和糖果。不论男女老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正当毛阿妮准备按计划去百货商店买盐的时候,一股热辣的香味却悄然飘进了她的鼻腔。阿妮寻香望去,却看见了一个正在卖香辣烤牛肉串的黑人小贩只见那牛肉串在铁制的烤架上,被炭火炙烤得滋滋流油,撒上了孜然、涂上了蜂蜜的肉块的表面,散发着油润的光泽,弥漫着浓郁的甜香气息,以及饱满的蒜香味。那醇厚的肉香浓郁不散,让人几乎痴迷于其中,简直将人的馋虫都诱出来了。

于是,在发现这个黑人小贩肯收“花纸”(钞票)之后,小姑娘毛阿妮就果断地把去百货商店买盐的任务给丢在了脑后,丢下手里的钞票,抓起两串滚烫的香辣烤牛肉串,就高兴地甩开腮帮子大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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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论这个馋嘴的小姑娘毛阿妮,在私自拿家里卖鱼的钱,换了香喷喷的烤肉串打牙祭之后,会被暴怒的阿妈如何打屁股惩罚。与此同时,已经走出了归义堡集市的徐霞客和他的几个仆人,还有负责护送他的一名东岸共和国穿越者军官,正一起行走在拉普拉塔河畔的公路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周遭景色。

此时,刚下过一场雨的田野还有些潮湿和泥泞,但这并没有影响徐霞客这位参观者的兴致。脚下这条新铺设不久的公路路面极为平整,上面还铺了一层奇怪的黑乎乎的物质。听身旁这位军官的介绍,他这才知道这是一种名为沥青的物质,在海南岛也被用来涂电线杆,有着很好的防水防蛀功效。

沿途所见,除了刚刚开垦出来的粮田和菜畦,就是大片的芦苇荡和杂树丛。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大平原,大小河流交错纵横,气候非常宜人,村落市镇都是沿河修建,不时还有小舟在水面上荡漾,偶尔可见有人在船上或岸边垂钓,让徐霞客这个苏州人感觉自己仿佛又一次回到了熟悉的江南水乡。

确实,从气候和地理的角度来说,位于拉普拉塔河下游冲积平原的东岸共和国,各方面条件都跟中国的江南地区差不多。二十一世纪初同一地理位置上的乌拉圭,虽然主体居民是西班牙裔和混血种族,擅长种植水稻的东亚移民少得可怜,但由于气候和土质适宜的缘故,依然盛产稻米,乃至于成为了世界第六大稻米出口国。而在本时空,来自中国南方各地的移民们,更是一心要在这里重现江南鱼米之乡的富饶景象。

然而,即使气候地理条件再合适,想要将一片蛮荒之地营造成鱼米之乡,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任何适合开垦的土地上,都肯定已经长满了天然植被,所以在开荒之前必须要先烧荒,也就是把地里的灌木和杂树砍掉,高大的杂草也要砍倒,等晒干了就放火烧,烧光了才算是完成了开荒第一步。

接着,就是用锄头挖掉那些能挖掉的草根和树根,一些非常粗大的树根,恐怕要留到几年之后,等木质完全腐烂了才能挖得动。这活儿自然是相当的辛苦,但残留在地里的树根又不能不挖,不然还怎么犁地呢?搞完这个之后,还要把地里的大块石头给捡出来,之后才可以挖地松土。而且在这时候暂时还用不了犁,因为地还太硬,软硬也不均匀,牛拖着犁是耕不动的,能用牛耕的田一般都是熟地。

然后,在初步整完了地之后,还要开挖排水沟,不然一场暴雨下来,你的地就完蛋了。等到挖完了排水沟之后,总算是勉强可以种点易活的粗粮了,比如大豆、红薯、牧草和玉米之类,但水稻小麦之类的精细玩意儿还是不行的,有颗粒无收的危险没办法,这是第一年开荒,能够搞到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的田间管理也很费人工,一方面是生地的肥力不够,另一方面是地里野草种子也很多,即使你施了化肥,农作物也可能抢不过杂草,为此你需要天天不停地除草,否则野草肯定比农作物长得好。

到了第二年,日子总算是好过了一点,因为土地已经松了,就可以用牛拉犁了,不过这地还很生,还要深翻,同时还要大量施肥以恢复地力,所以工作量也不小。一般要到第三年,才能种出水稻和小麦来。

光是看着以上的这些程序,就知道开荒的日子有多么辛苦了。

而对于现实中的垦荒者来说,他们所需要面对的难题还不止于此,光是一个水土不服就足以要了很多人的命,还有各种从未接触过的新病菌,也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中国古代不是没有组织过移民实边,但因为水土不服和疫病,每一次的死亡率都高得恐怖。即使是素称富饶的江南各省,也是经历了好几个朝代的上千年岁月变迁,才一点点地开发出来的。在汉唐的时候,南方各省都是罪官或者犯人流放的场所!

不过,尽管有着上述种种的艰辛之处,但对于在故乡从来没有过立锥之地的中原移民们来说,能够获得一大片属于自己的肥沃农田,即使是尚未开垦的荒地,也足以让他们兴奋到发疯了。

更别提东岸共和国凭着远远超越时代的生产力,还竭尽所能地给他们提供了各种便利房屋、农具、第一年的口粮和生活必需品都是现成的,他们这些新移民只需要专心卖力干活就行了。

此刻,徐霞客就在那位军官的带领下,闲庭信步地走进了一座集中安置了大批新移民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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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气温骤降,稍有感冒,故而更新有些不规律,请见谅。

第一百八十九章、南美洲的新年(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南美洲的新年(下)

这是一座五十户人家的标准移民村落,房子都是标准的东岸制式红砖青瓦房屋,即左中右三间外加猪圈、柴房、厨房各一间,全都被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丛中。房屋院子里的葡萄藤,顺着编好的芦苇支架爬满了大半个围墙,一些鸟雀不时落在围墙顶上,叽叽喳喳地看着院落外高大笔直的巴拉那松树、清澈见底的河水、密密麻麻的灌溉水渠、横平竖直的肥沃稻田以及村内不断冒起的袅袅炊烟。

这样一派田园牧歌的乡村美景,让在大明看惯了各种动荡流离的徐霞客,仿佛感到了一阵不真实。

时近中午,大家都赶着回去吃午饭,所以当徐霞客等一行人进村的时候,身旁还有几个几个扛着锄头收工的农民。农民身后则跟着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孩,他们手里提着用树枝穿着鱼鳃的肥鱼。这几条鱼体型硕大,大约有五六斤的样子,即使被人拎在手里,仍然在奋力挣扎着。不时引起那群小孩们的一声惊呼。

在村口的位置,有一名小贩拉着装满各色货物的小牛车,高声吆喝着叫卖。小车上全是一些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农具铁皮炉子之类的农村畅销商品。不时有几个家庭主妇喊住小贩,然后上前挑选货物。

在家庭主妇们的身后,往往还跟着一两个小孩,这些小孩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货车上那些干果、肉干、糖块、可可粉之类的零食直流口水,一个劲地叫嚷着要买。有的家庭主妇实在烦不过,便照着自家小屁孩的屁股上狠狠揍了两下,那小孩眨了眨眼睛,然后死命地哭了起来。在哭了半天发现没人搭理他之后,这小孩便慢慢停止了哭泣。然后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真是天真无邪的幸福日子呢!看着这些小孩子一个个面色红润,灵活机敏的样子,徐霞客不禁有些感伤。就他的认知而言,早在好几年之前,大明的北方各省就已是赤地千里,寸草不生,饿殍盈野。百姓先是争食山中的蓬草,蓬草吃完,剥树皮吃,树皮吃完,只能吃观音土,最后腹胀而死。而号称安乐的江南故乡,在徐霞客离开之前,也已是饥荒蔓延,骚动不断,被战火和苛政毁掉了最后一点繁荣的泡影。

整个大明的孩子,都在饥饿与死亡之间徘徊,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注定不会活到长大的那一天了。不是死于战场,就是死于疾病和饥饿,又或者被人捉去下锅煮了。跟眼前的这方海外乐土相比,大明那边的世道早已是烂透了啊!徐霞客在大明天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自然看过不少这些人间惨剧,早就麻木不堪了,此时骤然看到南美乡间这些小孩们的快乐童年生活,却依旧是心中猛地一酸,不胜唏嘘。

只是陪同他过来参观的那位穿越者军官,可没有注意到徐霞客的微妙情绪变化,只是径直地将他们一行人引进了村公所:在这种乡下小地方,也只有村公所才能一次招待那么多客人。

跟东岸共和国的绝大部分地方一样,这里的村长也是一名退伍军人,这个淳朴的乡村汉子虽然退役了几年,但仍然把当初服役时的军帽戴在头上,帽檐上的黄铜五角星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见有贵客临门,村长赶忙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出来迎接,又吩咐他的妻子和老丈人一家煮茶烧菜,款待来客。徐霞客就一边跟着他在村子里闲逛,一边随口探问村长的生活近况,而村长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位村长也是新来这里不过一年。他的妻子是一名来自大明山东的庄户人家女儿,今年刚刚十八岁,在前些年的山东混战之中不幸家园被烧,生计无着,全家人只得投奔了登州镇收容难民的救济营混饭吃,又在那里认识的当时还没退役的村长,几番周转之下就跟着村长一起来到了东岸共和国的南美本土。

村长的老丈人在大明的时候是个有几十亩地的小地主,但名义上说是小地主,其实日子过得也相当差。先不说那兵荒马乱、赋税重如山的世道,单说那七八十亩旱田,只凭他们一家人就根本忙不过来。尤其是在赤地千里的大灾之年里,就连想要把田地租给别人种,都找不到佃户。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把大部分田地抛荒,全家四口人挑了较肥的一半土地种起了小麦。就这样,等到收获的时候亩产往往也只有四五十斤,就这还是没扣除种子的。真是令人沮丧到了极点。

就是这样可怜的粮食收获,却又要一道道的交过各种皇粮赋税,官府的层层支应,地方大户、庄头,乡里的摊派份子。最后,落到手里的余粮即使连糠带麸,也依然只有紧巴巴的一点点。所以还要搜集点野菜什么的混着糠麸吃,不然肯定还不够糊口的。即使是最好的年景里,都要指望着全家人都不生病,也没有其他的意外,才能从牙缝里省出一点点剩余来,在年底里换上几斤肉,让全家人打两顿牙祭。而在平日里,就只苦巴巴的煮一锅清汤寡水的杂粮粥来对付了。家里的男人是顶梁柱和主要劳动力,得把稠的都捞走,而女人孩子就只能刮锅底的汤水残渣来骗骗肚子。如果不小心有个头疼脑热的病症,被迫借了驴打滚的高利贷,又或是遇上了那些指到谁谁就破家的官派役使。那么就铁定只有破产逃亡乞食的一条路可走了。

说来也真是可怜,在进入登州镇的难民营之前,村长的老丈人一家已经有好几年没怎么吃过饱饭了。

所以来到南美洲之后,这一家子顿时犹如老鼠掉进了米屯,过上了顿顿肚子滚圆的幸福生活:虽然主要还是红薯玉米和粗麦之类的粗粮,但好歹是正经的粮食了。至于鱼肉荤腥更是天天都能上桌。

如此一来,这一大家子人很快就成了铁杆的“新生活拥护者”,在开荒的工作中也表现得很积极。每日里带头组织村民们打水井、砍大树、挖沟渠、种粮食,忙得不亦乐乎。而这个移民村庄也被评为“模范村”,所有移民至少在表面上已经完全接受了新的生活方式:留短发,剃胡子,注重卫生等等。目前,来得比较早的一半居民已经人均开垦了至少十亩的荒地,种出了第一批的豆子和瓜薯。而晚来的那些新移民虽然还得吃政府的救济粮,但多少也开发出了一些菜畦,可见中国人在传统上都是比较有劳动积极性的。

毕竟整个村庄目前只有五十户人家,占地面积有限,所以一行人没走几步,就来到了村子的另一端。这里是一片水波荡漾的清澈小湖,湖边长着几株需要五六个人合抱、高达六十米的巴拉那松树,也有一些低矮的灌木,松树下还生长着一些二十多米高的巨型芦苇,当地的瓜拉尼人称之为“塔克罗斯”。这些芦苇既可以造房屋也可以造木筏,非常实用。道路右侧湖岸浅水区内也生长着大量的巨型芦苇,芦苇丛中不时飞出一群惊慌失措的野鸭,然后就会看到野鸭屁股后面的芦苇丛中又钻出了几个大呼小叫着的孩子。

“……以前这些孩子们可没这么大胆。”村长看了一眼这些追逐着野鸭们的欢乐熊孩子,忍不住笑着对凝神眺望的徐霞客说道:“……当时湖岸边还住着很多吃人的鳄鱼呢!只不过后来都被人驱逐或捕杀干净了。现在这里已经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每当放学之后,就会有一群孩子们到芦苇丛中去掏野鸭蛋、抓鱼,有些胆子特别大的大孩子,还会去湖对面的树林里抓一种毒蛇,那种蛇的肉很鲜美,但抓它们也很危险。”

“……呃,放学?莫非此地也有学校?”徐霞客顿时有些诧异地问道,他在来这里参观之前,也打听过一番归义堡地区的情况,知道这里直到去年都还是一片蛮荒之地,想不到如今却连学校都有了。

“……归义堡当然有学校了。”村长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只要人口上了一定规模,正式设堡,就会有学校,然后政府就会派个教师过来教。目前归义堡的学校已经有了两百八十多个学生,可惜教师连校长在内才五个,数量太少,水平也够呛。以后我的儿子一定得要到县城里或首都的好学校念书才行……”

对此,徐霞客不由得连连叹息,这东岸国人看似粗鄙好杀,实际上对教化还真是挺重视的啊!

以他这一路所见,在这东岸国内,不但成年人都要定期参加什么夜校学习,这小孩更是每日都要上学,而且还不收钱,真是奇了!无论是农家子弟,还是工匠子弟,抑或是军户子弟,这些孩童均能免费念书识字,堪称是有教无类,简直比号称文化之邦的大明母国,还要更胜一筹。

只是这个“教化”的内容么,就很让徐霞客这样的明朝士人诟病了:居然几乎不讲什么圣人经典,仁恕之道,反而从小就教导小儿各种战阵厮杀之术,号称什么童子军云云,简直是穷兵黩武得犹如妖魔一般……不过,他同样也不得不承认,大明那一套重文轻武,优待士绅的法子,在东岸国的地盘上恐怕确实是行不通。如果硬要在这等弱肉强食的蛮荒异域之中崇文抑武,就差不多等于是在自杀了。

虽然徐霞客出于自私的本心而言,是很希望东岸国人宁可自杀也要崇文抑武的,但他也知道这种作死的蠢话是说不出口的,所以只是笑着称赞了几句,就结束了参观,回转到村公所,准备用饭休息。

此时的村公所内,正传来一阵阵香味,村长的老婆和小姨子已经施展十八般手段,竭尽全力张罗了一席丰盛的酒肴。徐霞客刚一进屋,就看见桌上放着小火炉,炉上的铁盆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奶白的汤上翻滚着青绿的葱花,香浓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而跟着徐霞客来的阿贵、王胡等几个小厮仆役,因为已经扛了一天的行李,更是早已饿得发慌,每人各自端着个大陶碗,两眼发光地往沸腾的汤锅里瞧。而村长的老婆则一边往盆里倒着白萝卜片,一边随口道:“……莫要着急,再等一会儿才熟哩。”

对于仆人们这副上不了台面的馋痨鬼模样,徐霞客顿时就不悦地闷哼了一声,冷言呵斥起来。

众仆忽闻老爷发怒,立时大惊,赶忙一拥而上向老爷问好,给老爷打扇擦汗,又端来一只青花瓷碗伺候老爷吃饭,恰好此时桌上的火锅也煮好了,徐霞客这才点头饶过了他们,专心开始用饭。

虽然村长家里的饭菜不如馆子里精致,但火候也不差,加上各种配料十足,看着就很诱人。一勺鲜鱼羊肉汤,捞上些羊肉和萝卜,往碗里一冲,红红的干辣椒和碧绿的葱花浮上来,那滋味真是香辣可口。

徐霞客只喝了一口汤,就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大热天吃火锅喝热汤,也是一种别有滋味的享受。

至于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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