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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海-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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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穷,真的词穷。
  之前帮他们解围的阿姨端上了茶,笑眯眯放在了面前,宁枝连忙接过并道谢。说不上是什么茶,她不懂这一类别的饮品,泛着微微的苦涩,入喉后清香遗留。
  阿姨微笑地看着,眼里和蔼:“味道不错吧,慕斯很喜欢这种茶。”
  廉慕斯确实喝了,喝完后看着这对父女,抿着唇,竟然能和满怀感激的宁父和谐交流。一个口中不听说着“感谢小同学”“没有这笔钱我们家就毁了”“谢谢谢谢”——三句话不离谢意,一个客气回应着,没有丝毫冷傲,嘴角含着笑意。
  和在学校的廉慕斯截然相反。
  宁父显然以为廉慕斯是跟着父母住,这番来也是为了亲自向廉慕斯的亲人道谢,没想到面前的小女孩停顿了一下,歉意回答:“他们今天出去工作了,还没有回来。同学有难帮忙是应该的,叔叔你不用这么客气。”
  宁枝知道廉慕斯说了谎,五十万对一般家庭是天文数字,但对廉慕斯而言,可能只是一笔零花钱。昨天的那位代理人,看起来并没有将这笔钱放得很重要,只是公事公办。
  但她没有拆穿——慕斯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宁父这位老一辈的人安心。
  于是她也扯了扯爸爸的袖子,说:“爸,叔叔阿姨他们工作很忙的。”
  “哦、哦……这样。”中年人遗憾地松开手,拍了拍女儿的手。
  宁父是老实人,还是留下了一封短短的感谢信。廉慕斯看了两眼,说:“我会给他们看的。”
  再待下去或许就得到午饭时间,宁父说什么也不好意思继续留着。他对宁枝这位温和有礼的同年级同学印象很好——千恩万谢后,他又带着女儿回去了。
  一路上,他念了几句慕斯的好,宁枝记在心底。
  第二周的周一,她在操场附近的台阶上见到了一个人啃蔬果的廉慕斯。
  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眺望远方,无所事事的模样。
  “慕……”
  还未叫出声,啃了一半的苹果就举了起来,示意住嘴:“道谢的话拐弯右走。”
  “……”
  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宽阔的操场,清新的空气,红色的跑道上正有体育生在练习跑步,嬉戏打闹着,混杂着清脆响亮的笑声——宁枝在这之前只觉得平常,但今天忽然感到了一点违和的格格不入。
  “为什么呢……”她喃喃着。
  正在啃苹果的人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快午休时间了,人多是肯定的,一群人等着去第一食堂抢饭和位置,因为不想排太长的队……”
  “不是,”宁枝说,“我不是问这个。”
  “为什么会帮我呢?”
  仔细想想,帮助一个没有相识必要的陌生人,接二连三地救她于水火之中——这已经不是任意词汇能概括的,可她找不出其他理由。
  没有回答。
  球场上的足球射进了球门,围观的两三个女生高兴地大呼小叫,用力挥手。青春的气味扩散到了校园每一处,但却丝毫灼伤不了身旁的人。
  宁枝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淡蓝色的天幕很美:“慕斯你总是很冷静,很温柔……”
  喀嚓。
  咬苹果的脆声响起,被夸奖的人笑了:“温柔……?”
  “我不是第一次遇见破产的人。”廉慕斯说,“有的人没钱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到别人面前求救的,求好友救命的,哭到晕厥的我都见过……但我只会在一旁看着。”
  “他们难道不悲惨吗。欠成千万上亿的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宁枝转头,与一双毫无笑意的眼睛对视。
  廉慕斯想,只是随手帮了两次,对她来说就跟玩乐一样不痛不痒。
  一开始根本不想帮,因为觉得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或许人会一时感恩,但时间一长,这种恩情在心里也会变质,慢慢地……说不定还会憎恨上对方,嫉恨对方。
  她不喜欢做这种自找麻烦的事。
  “不要用你的想法琢磨我,也不要有多余的期待,不会再有下次了。”
  廉慕斯的笑脸有些虚假,但那种轻微的烦躁感却很真实——她真的很讨厌被贴上名为温柔的标签,仿佛过敏一样的厌恶。
  有什么人会讨厌被人夸奖,宁枝想,但她想不出。
  只是心脏内漂浮着酸涩,以及没有声音的悲伤和酸楚。
  她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于是廉慕斯重新啃起了红彤彤的苹果,漫无目的地发呆。
  看着这样的廉慕斯,宁枝忽然感到难过。
  一个人或许说不出喜欢的原因,但讨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很多人都对自己从前的模样感到厌烦——但廉慕斯似乎不是厌烦,而是憎恨。
  如果一个人憎恶自己,那她一定不会想要拥有任何正面词汇。


第40章 番外4 。。。
  你的思想会埋葬你的记忆。
  当记忆出现裂痕时; 它们会用幻想和补丁来填充空白。
  心理治疗进入了尾声。
  明亮的房间内,角落里暗中装了一支摄像头。一个人哼着不成曲的调子,用一把很小的园艺剪; 戴着手套修剪一盆造型杂乱的盆栽。
  首先是过度生长的根茎。
  杂乱且稀疏的根茎如果不及时修剪; 也许会影响叶子的成色。营养是有限制的,将部分叶子剪去可以保证养料和水分的充足。
  ……
  廉慕斯会在进入教室前徘徊、做一次深呼吸。然后去一趟厕所,看看镜子中的自己; 确认没有任何可以被嘲笑的地方后; 再回教室后门继续徘徊。
  如果走廊有人走过,她会跑到走廊的窗边装作看风景; 等路人走远; 再重新回到后门观察。
  她偷窥教室里的动静。
  直到抄作业的挤成一堆,或者小团体们聊天玩乐的时候,才是进入教室的最好时机。不能等“一等小团体”大声笑闹的时候进去; 有个暗恋崔静晗的男生一看到猎物就会两眼发光,大声点出目标的名字,把注意力和话题扯过来。
  不被注意才是最好的。
  这时候抓住空闲悄悄摸到第三排的座位,放下书包,打整抽屉里的纸屑垃圾,以及各种各样的谩骂脏话。运气好的话; 前桌不会故意把椅子往后挤。
  她在一段时间回想起这段记忆的时候,一直都是如此。
  直到心境在许久后平复了,回顾“我”的记忆,似乎并不是一直充满着阴云。
  天是昏暗的; 稍微有理智的人不敢接近自己,先开始有人私底下看不过去,会偷偷替她整理一下书桌,只是被别人发现后才不了了之。最后连当事人也习惯了,也就习以为常。
  也有一两个看崔静晗不爽的小团体,阴阳怪气询问她的心情,再问她:“她这么欺负你,难道不讨厌她吗?”
  瞧,大家也不全是傻瓜。
  廉慕斯想。
  你们这群虫子,都没有被崔静晗放在眼里——因为你们只敢待在暗处碎嘴。崔静晗一笑,你们还是得跟着笑。她都没有空闲来搭理你们,跑过来跟我说什么可笑的话?
  不过是想让她爆发,再跟崔静晗争执让她出丑。
  她就算可笑,也用不着这些人怜悯,等着一番狗咬狗。
  这些期待是有原因的。
  最初不能接受周围人态度的变化,她质问崔静晗,跟她吵,咄咄逼人地赢了——傻得可笑。只是因为不服,就在大庭广众下埋下了祸根,给人一种崔静晗隐忍的印象。对方多聪明,退一步海阔天空,将她衬得像一个泼妇。
  吵赢了不一定是赢了,歪理正理都不会改变他人的想法——有人代你争执、争吵,才叫胜利。
  抓住支持者心的人才是赢家。
  在友情上她玩不过崔静晗。
  她缺爱,博得长辈们喜欢的那套在同龄人眼中过于装模作样,显得狗腿,她也觉得狗腿烦躁;崔静晗那种不卑不亢,又团结同学的就很好,这点她不如这人。
  相处最好的的时候这位朋友真的温和友善:会教她不懂的题,会替她整理鬓发,暖住冰冷的手;生气的时候也足够冷,一个眼神也不会给——轻视、疏远且漠不关心,会和其他人笑着交谈也不愿与她说一句话。求也没有用,要等她认为足够的反省时间。
  她只有崔静晗一个朋友,被圈子排了就真的形影单只,于是在这段时间只能诚惶诚恐,坐卧不安。
  享受了孤单外的友情时,就会害怕重新回到孤身一人。
  训狗也不过如此。
  所谓的白莲花黑莲花,和崔静晗比起来根本不够看。浮于表面的终究只是浮于表面,一久了就会露出马脚,而崔静晗本身就是更游刃有余的人。
  最初的冷漠是一时的冷漠,后来渐渐次数多了,理由更轻微了,借口越来越奇怪的,看不爽的地方也越来越细节了,冷暴力的时间也更长了。
  加上周围的那群蠢货随意使用肉体和精神的暴力,棱角被一点点磨平,甚至出现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的征兆。
  那种依赖感、好感以及替其他人在心中辩护的诡异感生根发芽。
  ……
  “咔嚓。”
  接下来是哪些明显太长的枝芽。
  如果不能及时剪掉,只会白白汲取并浪费营养,影响植物的状态。从中间部分开始剪,角度倾斜一些,避免枯萎。
  喷点水雾,发亮的水珠凝结在叶端,还不知道即将迎来怎样命运的枝芽舒展着。
  ……
  她撒谎的。
  或者说吹牛。
  小孩子的吹牛大概是我家有这个,或者我爸爸怎么怎样,我家里谁谁怎么怎么样。有时候加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甚至可以说出我家有大象和长颈鹿之类的傻话。廉慕斯做过,随口说一句“我家有……”,有些事真的,有些是假的。
  反正大家吹完了都很少记得。
  她不记得,别人不记得,崔静晗记得。
  一个人会笑着告诉别人朋友做过怎样的蠢事,像有一本专门的笔记,不经意地提醒她每一件小事的细节,再指出问题希望她改正。
  最初觉得没错。
  书上不是写了不吝赐教、好问决疑、有以教我和移樽就教吗?把身子卑微下去,虚心不自负地听取他人的意见和指责,这才是圣人和君子的品德。
  但俯下身后才惊闻,人原来会有这么多错误。
  像整棵树都是烂根烂芽,从骨子里开始腐朽受难,一点点影响着枝叶和果实,可取之处微之甚微,就算夸奖也要加上一个“不过”、“但是”,旁侧敲击着另一面,仿佛在盯梢着一节要陷入泥土的枯木。
  直到学会了“贬低”这个词,廉慕斯明白了贬低和意见的不同。
  封淮和崔静晗一样,都在贬低她。
  所以变得讨厌高高在上的指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这位前男友也不清楚,她离崔静晗很近,近到知道她小女生的一面——她好歹不是妖怪,开心的时候也会开玩笑、也会撒谎吹牛。
  像迎风招展的花,摇摇欲颤,美得惊人。
  崔静晗有敏感的话题。
  她不喜欢提及自己的父亲,似乎羞于谈起,好像那是什么不得了的地雷,踩下去定然会爆炸。她睡觉时喜欢侧着左脸,不喜欢吃辛辣的食物,会拉住她的手小憩,偶尔梦吟几句梦话,紧张的时候会去掰小拇指——这些封淮都不知道。
  所以他的喜欢显得尤其可笑。
  连喜欢的人的真实一面都不清楚,徒劳的陷入自我的爱情想象中,好像要为爱牺牲奉献一样地伤害他人,这种望向和不可一世的愚蠢,早就了他伤害“她”的全部过程。
  当然,她更愚蠢。
  放羊的孩子撒了谎,于是村民们都不再相信他说的话。
  所以后面,当被推搡、揪头发拖着走,堵在学习室挨打的时候,就算说出廉家父母的名字,说出哥哥姐姐的名字,也不会有人相信。
  正如一个记不清脸的女生冷笑那样:“你还想进豪门呢,也不照照镜子。”
  “谁在廉大小姐面前提过廉家啊,白给别人多加一个女儿。”
  然后哄然大笑。
  ……
  小心那些新芽,把顶部的芽掐掉,还有那些分支上多余的新芽。
  蓓蕾初展,新芽吐露,这些生命的延续要小心翼翼观察后再做出决定。因为它们带来的不一定是心生,有可能是致命的抢夺。
  把多余的芽叶掐去,留下足够成长的那些,这样一些细小的分枝至少会获得营养生长出来。
  ……
  她也许和崔静晗是同一种人,廉慕斯想。
  或者说比她更加过分。
  站在制高点的道德是恶的话,她的冷眼旁观的一面又是什么呢。
  在与日俱增的欺凌中,同班的学生掌握了对付共同敌人的好处,他们越发团结、和谐,但这群学生不知道,当她陷入泥泞很久后,反而不会害怕了。这时,像有一个冷静的人站在世界的另一端,漠然看着正主所遭遇的,以及他们所表现的。
  她觉得可笑,不是怨天尤人的可笑,而是嘲弄的可笑。
  这群傻瓜还是太天真了,包括崔静晗。
  愚弄感情的人才是最愚蠢的,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事态才是最愚蠢的,当一个人将善恶两面都倾述展现在廉慕斯面前,她就能吃透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哪怕这条绳子不是来自廉家,也有许多种让他们记忆犹新的教训方式——未成年人保护法、或者社会舆论、悲情角色,当他们处于上位时,利用家世和那些幼稚的交际时,这层保护伞已经让他们处于劣势。
  任何人都可以利用话柄,让他们从光鲜变狼狈,吃个不大不小的教训。
  不过是一群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里面有各异的心思和不同的想法——正是因为是普通人,所以只要没了绳子,就会不小心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然而她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
  三年时间可以久到让崔静晗也忘了从前的想法,有时候竟然透着一点真心。
  真有意思,原来她也只是个普通人。
  让人失去警戒心是很平常的事,廉慕斯不痛不痒,甚至看着自己慢慢抑郁,当一点点失去痛感和兴奋感后,“她”在一旁冷漠地观望。她好奇真诚能感化人的心吗——如果一个人要驯养一条狗,那么也会对狗付出一定的感情。
  不然感受不到喜爱的狗,是不会听话的。
  好戏开场前要做足足够的准备,心理问题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引爆也是迟早的事。
  当在崔静晗面前倒下的时候,那做作的女生竟然哭了,哭得丑陋笨拙,看来很少真心哭泣,所以真正演练的时候再没有梨花带雨的模样。
  颤抖的手不知所措搂着她,鲜血浸湿了白净的衣服,崔静晗惊慌失措,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如果不是没有力气,廉慕斯觉得胸腔都会因为笑声震颤,困惑地看着这个曾经真心对待的朋友,这一瞬间觉得她们的位置似乎翻转了过来。
  所以“她”感到可笑至极。
  这一刻,廉慕斯深深厌恶上了。
  这样坚持了三年,最终希冀的原来不过是一次眼泪,一次微不足道关心——她在原谅这个人的同时,也彻底感到反胃和恶心。
  无论对这些人,还是对自己。
  深深深深的海一波又一波地涌上,在无波的深水中终于松开了挣扎的手,选择沉入深海。
  这么看来,让家人受到痛苦折磨的“她”,和崔静晗也没什么不同。
  ……
  茂盛的盆栽终于齐整了,再也没有之前杂乱的模样,看起来美观舒心。郁郁葱葱的枝叶茂盛支棱着,看起来像一棵精致的小松树。
  盆栽修剪得很干净,“她”想。


第41章 虚张 。。。
  “春天到来了; 鸟儿们争相歌唱,到处都充满了发芽的春天气息。”
  “现在是秋天了吧……”路过的女生吐槽。
  面对前桌的咏唱调,廉慕斯沉着冷静; 目不斜视地收拾带回家写的作业。
  快放学的时间; 因为班会开得较晚,班里的其他人还没走人,但大家都对某人的表现欲司空见惯; 见怪不怪无视了背景音。
  柯惜灵捂住胸口深情道:“只要有爱;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都是春天。爱!——多么美妙的字眼,当爱情降临时; 就算再冷漠无情的人也会融化; 再一毛不拔的公鸡也会熔炉——”
  “啥,什么铁公鸡熔炉?”
  “班长找到对象了?——哪个菩萨下凡要拯救世人啊。”
  “铁公鸡找对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男生有理有据地分析,“你说说看,约会的时候肯定没有男方付钱的选项,怎么吸引妹子的注意力?”
  “呔,”唾弃了一口,翻个白眼; “女生又不是都见钱眼开,还有男人也跟着钱跑呢,万一班长喜欢的妹子刚好视金钱如粪土……”
  男生不服气小声道:“视金钱如粪土和一毛不拔又不是一回事。”
  好像有道理。
  原本毫无兴趣的一群人,在得知主角是班长的时候; 通通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了起来。本来被这两天大拇指厚度的试卷折磨得半死不活,现在倒是个个生龙活虎,两眼放光。
  无他,主角太稀罕了。
  “……”
  就连廉慕斯也下意识看向了羞赧的当事人——七班人高马大的铁公鸡班长司乐湛。现在,这位吃饭都扣着饭卡钱过日子的大男生坐在自个儿的座位上笑着,好像被人发现了小秘密一般,笑容腼腆又帅气,对八卦的同班倒没什么恼羞的意思,
  显然,柯惜灵不是在信口开河。
  结果震惊的反而是她:“还真有啊。”
  众人:“……”
  “不是,”柯惜灵不好意思红了脸,“我看班长最近老是发呆傻笑,就随口一说。”
  ——得,感情是胡猜瞎搞。
  就连最爱学习的学霸们都罕见地从心爱的试卷中抬头,好奇瞥了过来。
  为什么一群人听见班长的恋情个个精神抖擞的原因,还是因为班长特别的性格和特质。
  他让七班的群众们明白,不能想当然以为取名优雅能带动人的形象面板。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在抠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后,他所带动的魅力效应一定是负收益(抠门不等于节俭)。这时候旁人已经不在意这人究竟是不是貌若潘安,或者清新俊逸,因为他的品味和高度已经升华到了另一方领域。
  不提上次运动会买了瓜子糖和饮料,就凄凉来了段鲁迅体的事。举个简单的例子,司乐湛每天的午餐是两菜一汤——菜是白菜的菜,汤是白菜汤的汤。
  就连食堂大妈都忍不下心,偶尔还会给他额外添肉,其他人定时带他打打牙祭,免得营养不良。
  司乐湛的被动属性是脸皮贼厚,极抗白眼和不屑视线,专治各种针对不服——上能捡点空瓶子收集着去卖,下能钻些小空子省省钱,加上班长负责的事项,天天忙得跟陀螺一样。
  饶是如此,人家每次的考试都能挤进年级前十,不得不服气。
  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柯惜灵却羞涩了。一群人眼巴巴望着班长,指望着一班之长主动交代乐子……主动交代一下美妙的暗恋对象和心历路程。
  在众人瞩目的期待视线中,司乐湛果然不负重望地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只小碗,再笑眯眯比了个数字。
  “我靠,”有男生怪叫,“这还要收费啊。”
  又不是他们谈恋爱,谁对别人的暗恋感兴趣——不花,这笔钱亏!
  虽然这么想着,但看着司乐湛比出的一个“二”,觉得这笔交易还是相当便宜——两块钱花不了吃亏,花不了上当。
  结果有人要把仅剩不多的纸币扔进小碗了,铁公鸡班长用手把碗一捂,摇头:“打发乞丐呢——想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啊。
  这个答案不约而同浮现于所有人的脑海。
  我们不仅不奇怪你会收钱,我们甚至觉得你发现这方法赚钱后,或许还会埋头写一本自传或者系列书籍贩卖。
  周围不加掩饰的沉默视线令人悲伤,司乐湛移了手,叹道:“就算我平日里节俭了些,也不至于拿喜欢人送的礼物装钱吧。”
  到头来重点不是收钱,而是放钱的地儿。
  众同学的视线果断鄙夷起来。
  不过等手移开后,众人好歹看清了碗的模样。
  一群人当中有不少有钱的公子哥和大小姐,在他们心中,金钱已经无法衡量礼物的价值。
  看到碗的真影后,都觉得礼物送得很用心——勉强看得出是个熊猫脑袋的形状,但因为下手和烤制方法的问题,使得熊猫耳朵的部分看起来像两颗突兀的黑石头。
  造型负十分,品味一分,实用性零分,因为是手工制所以加一千分。一群人盯着碗,又看看故作矜持的司乐湛,只觉得拳头蠢蠢欲动。
  定情信物?
  可惜司乐湛宝贝这个丑丑的熊猫碗,只放出来让人隔得老远看了眼,又火速收了回去,好像多看两眼,碗上方笨拙的耳朵就会被揪下来似的。
  他捂得严实,其他人又不能掰开看,只能耐下心倾听班长的心路历程。
  班长低沉的嗓音回荡在教室内,听起来有那么几分唬人。
  “因为家里的大人从前很少读书,所以对学问的期许都寄托在了孩子身上。”
  “我在父母的期待下考入了A中附属,”他摩挲着碗粗糙的边缘,“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他们就……”
  打住。
  这部分的剧情班里人都知道,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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