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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与子成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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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微便转头向他,淡淡说道:“杀了她,我给双倍的价钱。山下是二品爵位抚远候府的人,是我舅家,我的丫鬟已经去官道找援兵了,如果你们赶在他们上来之前杀了她,我不但给钱,还帮你们脱罪。否则,你们杀我,官兵剿匪,你们没钱,连命也保不住。”
褐衣寨主杀气腾腾的看向王氏,王氏嗤笑一声,道:“别听她胡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们抓住,名声肯定坏了,她恨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帮你脱罪?还是趁早杀了她,我帮你们逃。”
“离京城这么近,皇家卫队又在附近,你确信能逃?不如信我,总还有一线生机。”陆微也嗤笑一声,指着王氏道,“这个女人刚刚被夫家休了,莫说她没有本事帮你们逃脱,就连她许诺给你们的银子,我看都未必拿得出来。”
“都给我闭嘴!”褐衣寨主焦躁地转了几圈,一会儿看看陆微,一会儿看看王氏,犹疑不决。
陆微趁机观察起王氏来,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王氏了。王氏被休以后,赵正爵最开始还经常去她那里过夜,后来她陆续约了相熟的几户勋贵人家到郊外踏春,每次都恰好“偶遇”赵正爵从王氏那里出来,在那之后,听说赵正爵再也没去找过王氏。也许这就是王氏越发恨她的原因?
如今看来,她上下打量着王氏,她气急败坏到买通山匪来杀她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王氏又瘦又干,满脸都是焦躁阴戾的神色,似乎才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回来,让人一看就想远离。这样的王氏,再想笼络赵正爵也不太可能了。听赵骞说,赵正爵现在已经提了一个颇为受宠的姨娘暂时掌管侯府的内务。
想到赵骞时,陆微心头一阵恍惚,他现在在做什么?知不知道她身处险境?如果她不能说动山匪对付王氏,上次见面大概就是他们最后一次会面了。
王氏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愤怒,终于忍不住高喊了一声:“给我杀了她!”
☆、兵戎相见
王氏的话是向着身边几个黑衣蒙面的男人说的; 那几个人显然是她的手下,听见吩咐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快亮出武器扑了过来。
褐衣寨主又啐了一口,骂道:“去你娘的臭婆娘,在老子的地盘上你张狂个屁!”他一挥手,四围的山匪纷纷凑了上去; 与那几个黑衣男人对打起来。
陆微敏锐地注意到此刻没有人看管她。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这是个很大的漏斗形山洞; 褐衣寨主所处的位置是漏斗形比较宽的的一面; 他背后黑乎乎的,看不出是出去的路还是山洞内部。王氏站在一个火把下面,她身后是窄窄的通道; 两边的石壁上挂着几个火把。
如果宽的一面是入口的话,那么这个洞被发现的概率很高。但是山匪既然躲进来; 应该是比较隐蔽的地方; 那么王氏身后的窄路很有可能就是出口。
陆微悄悄地朝着窄路挪了一点; 王氏立刻盯住她; 蠢蠢欲动,但却被斗在一起的人拦住了,只能大叫:“别让她跑了!”
陆微立刻站住;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四下打量。
褐衣寨主一刀剁翻一个黑衣男人,抢过来制住陆微,凶神恶煞地说:“你要去哪儿?”
“我手无缚鸡之力,能去哪里?”陆微朝他笑了笑; 示意他安心,又指了指王氏,“她想杀我,我不想被她杀,所以准备看看有没有机会先下手。”
褐衣寨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能说出这种话。他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烦躁地将刀背在一块大石上猛地一磕,又骂了起来:“臭婆娘,老子好好的山寨让你给拖下水!”
王氏忙说:“你杀了她!杀了她就没人找得到你了!”
陆微冷笑:“你当皇家卫队和京兆衙门都是吃闲饭的吗?寨主,你现在杀了她,我就放你走,所有的事我都会推到她头上,末后你还能拿到她许诺的钱。”
王氏明显吃了一惊,杀气腾腾地抽过身边一个黑衣人的刀,作势要扑过来,口中还嘶叫着说:“陆微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与此同时,褐衣寨主短促地说了句:“成交!”挥刀向王氏砍去。
王氏身边剩下的几个黑衣男人立刻拦住他斗了起来。但是洞中山匪的数量远远超过王氏护卫的数量,转眼间王氏已经不得不在两三个黑衣人的簇拥下向后退去。
陆微眼睛一亮,看来那条窄路果然是出口。
她悄悄将藏在袖中的匕首去掉刀鞘,紧握在手里,又趁着两伙人打斗也跟着向洞口移过去,只是刚走出几步,褐衣寨主已经注意到了,高喊了一声:“你也别想跑!”甩开众人奔了过来。
就在此时,陆微听见杨季安高叫了一声“阿微”。陆微精神一振,不能再等了,虽然山匪同意成交,但多拖延一分便多一分变数,谁知道山匪会不会变卦,谁知道王氏会不会丧心病狂。
她高声叫着“表哥,我在这里”,一边提起裙摆飞快地向洞口跑去。褐衣寨主咒骂了一声,急忙追了过来,但是陆微仗着早年学过骑射的底子,灵巧地在混战的人群中钻来钻去,褐衣寨主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她,急得大声骂道:“他娘的赶紧弄死这俩婆娘,人都追上来了!”
陆微一边躲,一边高声说:“寨主,我跟你的交易仍然有效,你只要杀了她,我保证官兵不会追究!”
褐衣寨主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洞外又传来一个声音“阿微,你在哪里?”
陆微一惊,听起来好像是赵骞?
就在她一分神的功夫,王氏身边一个黑衣人猛地扑过来,一把扭住了她的左臂,王氏一边往洞口跑,一边狰狞地笑着说:“很好,赵骞也来了,我让他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手上!”
王氏像是再也等不及了,不等逃出山洞,已经舞着刀要砍,扭着陆微的黑衣人拖住她躲开刀锋,说道:“夫人,有她在手里,咱们才能逃掉。”
王氏又劈了一刀,喘着粗气说:“逃?逃个屁!我一定要杀了她!”
“夫人!”黑衣人还想再劝,陆微高声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已经疯了吗?不想死的话帮我抓住她,我请肃宁侯府大公子会放你一条生路!”
黑衣人推着她再次躲过王氏的刀,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纠结。身为王氏的护卫,他自然知道赵骞一来逃跑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但是他为王氏卖命这么多年,赵骞能放过他吗?
推搡争斗之间,眼前已越来越亮,显然已经逼近出口。陆微挣扎着向外高喊:“赵骞,我在这里!”
遥遥听见惊喜的一声答应,跟着赵骞叫道“阿微,等我”,最后一个字说出时,声音已经非常近了。
褐衣寨主很快缠住了黑衣人,乒乒乓乓打了起来,显然也是打主意抓住陆微作为逃跑的筹码。
黑衣人腹背受敌,一个不注意,王氏趁势夺过陆微,几近癫狂的大笑起来:“陆微,陆微!饶你这个贱人再狡猾,今天也落在我手里了!我杀了你!”
王氏舞着刀扑了上来,因为离得太近,陆微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砍中,只听一声惊呼,赵骞的身形出现在洞口,背后是明亮的天,身前是幽黑的路,夹在明暗之间的赵骞英伟如同天神,手中弓弦轻动,一支白羽箭破空而来。
☆、脱险
陆微看着那支箭; 下意识地躲开刀刃,手中匕首趁势往前一送,王氏狰狞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腹部一处伤口,紧接着低低呼了一声,那支白羽箭重重地扎进了她的后心处。
“阿微!”赵骞几乎与白羽箭同时到达; 一把搂住了陆微; “你受伤了?”
陆微恍惚地看了看衣服上沾染的血迹; 低声说:“没有; 那是……她的血。”
在她身侧,王氏已经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唯有两眼圆睁,诉说着无数不甘和恨意。
山匪呼叫着冲了出来; 赵骞搂住她; 空出的另一只手舞剑与山匪对战; 陆微有很长一段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众人踩着王氏的尸首四下奔逃,有山匪,也有王氏的护卫; 血在地上无声地流着,那个褐衣的寨主甚至有一只鞋子都被染成了红色。
她杀人了吗?陆微茫然地任由赵骞引着,她杀人了吗?
“阿微!”杨季安带着人很快也赶了上来,急切地问; “你没事吧?”
陆微好容易找回声音,怔怔地说:“我没事。”
赵骞高声吩咐跟上来的护卫和家丁捉拿匪徒,尤其是不能放跑了王氏的人,每一个陆微都听的清清楚楚,但是每个字好像都没有意义,只有王氏临死前那种不甘又狰狞的面孔久久不肯消失。
赵骞觉察到了她的异样,搂的更紧了,低声说:“别怕,有我在。”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王氏咎由自取,这种人不需要可怜。你别怕。”
陆微恍惚地想着,如果我不杀她,她就会杀我。这个想法让她终于喘了一口气。
“姑娘!”红樱眼泪汪汪地奔了过来,“我刚到岔路口就碰见了赵大公子,幸亏他带了护卫一起来了!你没事吧?山下死了好几个人!”
陆微恍惚地转向赵骞,对了,他怎么来的?
像是看懂了她的疑问,赵骞迟疑着说道:“老太太让我来找你。”
“找我?”陆微在茫然中仍然反应不过来。
赵骞抱着她飞奔下山,将她放在马背之上,随即自己也翻身上马,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家里出事了。”
陆微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事?”
“二夫人和元丰突然晕倒吐血,你舅母已经让人围了陆家,只能进不能出,”赵骞匆匆说道,“我带了擅长解毒的大夫过去,已经查明是,中毒。”
“元丰……”陆微眼前一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原来前世的劫难是在此时重现!
赵骞眼疾手快,立刻搂紧了她,在她人中上一掐,见她悠悠醒转,急忙说道:“元丰没事,已经服了祛毒汤药,大部分已经吐出来了,我来时大夫正在给他扎针,咱们回去时应该就能醒来。不过二夫人的毒更重些,可能有些棘手。”
陆微鼓足剩下的全部勇气,问道:“我祖母她……”
“她老人家没事,现在是你舅母照顾着。”
陆微轻轻地哎了一声,整个人瘫软一般,积攒不起一丝气力。
赵骞紧紧地搂着她,坚实的胸膛任她依靠着,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陆微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有人可以依靠,真好。这么长时间的坚持,真的累了。
“别怕,别怕。”赵骞轻轻拍着她,一向平淡的语调意外的温柔,“我来时元丰的脸色也已经好多了,大夫说很快就能醒来。庆丰停滞受凉,早起没吃东西,还有你妹妹,他们都没事。你坐好,咱们骑马走,很快就能回家。”赵骞猛地一夹马肚子,马儿飞一般向前奔去,他回头叫了声:“季安,陆家有急事我们要先走一步,你留下收拾一下。”
陆微六神无主之际,猛然听到“回家”两个字,不由得热泪涌出,回家,和他一起回家,回家去,真好。
杨季安应了一声,伫立当地,看着一马两人飞驰而去,渐渐的,亲密的身影化成了远处的一个模糊的黑点,杨季安转身,平静地吩咐道:“死的装车,活的押上,去京兆衙门报案。”
☆、真相
林战驾着一辆双马的大车在城门前等着; 赵骞和陆微在此处下马换车,很快便回到陆府。
往日安静的府门前站着许多护院家丁,从服色看,一半是抚远候府的下人,剩下的有一些穿着陆府的服色,另一些从没见过。
赵骞忙道:“那些是我的人。”
陆微急匆匆奔进内院; 椿寿堂同样围的水泄不通; 陆老太太背靠迎枕; 半躺半卧; 脸色憔悴。元丰躺在她内侧,双目紧闭,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昏迷。庆丰坐在元丰身边; 一直低头看着元丰。张氏肃然坐在堂上客位,她身后的屏风里人影憧憧; 应该是看顾刘氏的人。陆启在堂中来回走动叹气; 陆雅坐着最边上怔怔出神。
陆微扑到陆老太太怀里; 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陆老太太还不知道她遇险的情况; 抚着她的肩膀柔声说:“中间醒了一次,吃了药又睡了,大夫说多睡会儿对他更好。”
张氏指着桌上的一盘点心; 道:“全都查过了,这里面混有生草乌,所幸量不大,元丰只吃了小半块; 吃了药差不多都吐出来了,大夫看过说已经不要紧了,你二婶吃了两块,可能要过几天才能醒来。”
陆微看着元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控制不住的愤怒害怕,厉声问道:“点心哪里来的?”
一旁的陆雅身子轻颤了几下,惨白着一张脸,死气沉沉地说:“我拿来的。”
陆雅?不可能是她,她没有理由这么做。陆微盯着她,冷冷地问:“谁干的?”
陆雅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尽管此前她已经向陆老太太和张氏坦白过这个答案,但是如今再次说起,她心中的恐惧丝毫不减。有一刹那她很想问问,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但是最终她只是低声说道:“柳姨娘……让我拿给弟弟们吃。”
陆老太太疲惫地说:“刚才已经差不多问清楚了,柳姨娘现在压在柴房,这事我看就不要再声张了。”陆家的名声已经被陆琼毁的差不多了,再也经不起一桩谋杀案。
“祖母,我想见见柳姨娘。”陆微眼中冒火,她一定要亲口问问她,为什么害元丰!
柳姨娘很快被带了过来,当她瞥见刘氏躺在床上时,顿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这个毒妇,活该!”
根本不需要问,柳姨娘已经得意洋洋地说了起来:“没错,是我做的。这个毒妇,害得我没了儿子,我绝不能放过她!我要让她也尝尝孩子没了的滋味!我也没想着对二少爷下手,谁知道这么寸,老大没吃,老二吃了!不过也没关系,虽然她儿子没吃,她倒嘴欠给吃了,这样更好!哈哈哈!”柳姨娘笑的泪流满面,“报应,老天给她的报应!”
陆启站在一旁,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刚赶回来没多久,没赶上之前对柳姨娘的审问,还一直嘀咕是不是弄错了,如今听柳姨娘亲口承认,顿时像抽去了主心骨一样瘫坐在地上,喃喃地说:“阿柔,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到这几天是他兴致勃勃带着柳姨娘外出,而柳姨娘又是趁着这个机会买了草乌做成点心,陆启无比迷茫,为什么这个温柔可人的女子要杀他的儿子?
“呸,好个屁!”柳姨娘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孩子被刘氏那个毒妇弄没了,你们谁替我做主了?我恨不得把你们全杀了!”
陆启哆哆嗦嗦地说:“你肯定弄错了,夫人她没有做过。”
柳姨娘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窝囊废!要你有什么用!我儿子的仇,我自己报!”
“把她带回房里,封了院子,看紧了,别让她有机会寻短见。”陆微见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立刻吩咐人带走了柳姨娘。
陆启仍然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怔怔坐着。
至晚间服了二和药,元丰醒来又吐了一会儿,便开始觉得肚子饿,听大夫吩咐吃了一点小米粥,便又沉沉睡去。第二天上午,元丰已经能坐起来说话了,但刘氏仍然沉沉睡着。
陆琼闻讯赶来,第一件事就吵嚷着要打死柳姨娘,被人拦住后,便一巴掌甩向陆雅,骂了声:“小妇养的,下作下黑手的东西!”
陆琼的举动太过突然,谁都没有想到,便都没来得及拦住,陆雅捂着脸退开几步,虽然脸色惨白,但是并没有反驳,也没有掉眼泪,唯有眼中一片死寂。
陆琼见她不还手,气势顿时更足了,撸袖子挥拳的又想上来,陆微已经示意红樱扭住了她,淡淡说道:“如果你是回来看二婶的,就帮着喂药擦洗,要是想来闹事的,我马上让人送你回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我娘让贱人暗算了,你很高兴是不是?我看你们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算计我们!”陆琼暴跳如雷。
陆老太太病后无力,只是叹息地说:“琼儿,你胡说些什么!”
陆微冷笑一声。假如先前她还有几分顾虑,但是经过王氏的暗算,她更加确信对付这些人不能退让一分。示意红樱牢牢地扭住陆琼,陆微淡淡说道:“陆琼,你回到家中一不照看你娘和元丰,二不安慰受惊的祖母,上来就喊打喊杀,你好大的气魄啊!”
陆琼气鼓鼓地刚要吵嚷,陆微又抢着说道:“你丢尽了陆家的脸面,让陆家女背上悍妇的名声,耽误二妹的亲事,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还敢打她?”
陆雅垂下头,默默不语,陆琼叫道:“小妇养的贱人,打她怎么了!”
“啪!”一声响,却是陆微一巴掌甩到陆琼脸上,又听她淡淡说道:“你无礼冒犯姐姐,掌嘴。”
非但陆琼,就连陆老太太也吃了一惊,张张嘴想说话,想了想却又忍住了,只静静看着。
陆雅惊讶地抬起头,眼中泪光闪闪。
陆琼极力挣扎着骂道:“你敢打我?我杀了你!”
陆微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若是有可能,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刘氏和陆琼这对母女。
昨天陆老太太和元丰睡下之后,陆微请几个会诊的大夫将椿寿堂和柳姨娘院里都检查了一遍,那位负责解毒的大夫很快发现,两处放的花全都是花粉或者枝叶带毒的,尤其是柳姨娘有孕之时夹竹桃和天竺葵正值花期,柳姨娘院里的人都得了刘氏的吩咐门窗紧闭不能通风,柳姨娘长久呼吸着有毒的空气,早已体弱头晕不堪重负,再用了带麝香的口脂,落胎毫不意外。
更让陆微难以忍受的是,这些花有许多今年被刘氏送到了椿寿堂,可以想见,花开之时陆老太太肯定会受到很大影响。而引得陆老太太恶心嗜睡的墨玉碗也查清了,是有人把这只碗在藜芦汁里反复煮过,藜芦与人参相克,所以陆老太太每次用这只碗吃参茶,就等于在服用□□。
除了刘氏,没有人有动机、有机会下手。陆微连夜审了刘氏院里的人,虽然没有人确切知道真相,但她的陪房已经招供,那只碗是刘氏吩咐她用藜芦汁煮的。
柳姨娘应该是猜到刘氏害她,苦于没有证据,这才对庆丰下手,没想到阴差阳错毒倒了刘氏,又连累了元丰。
这些事陆微只告诉了陆老太太,对陆雅半个字也没提。家里已经乱成这样,若是让陆雅知道了原委,难保不生出怨恨,到时候更是麻烦。
只是看陆老太太的样子,根本狠不下心去解决。陆微冷冷地盯着陆琼,神色越来越坚定。先前她以为刘氏有贼心没贼胆,如今看来,假以时日刘氏未必不能像王氏一样能打能杀。她还是小看了这些人的胆量。
第三天,陆微求见周夫人,两人谈了许久才散。半个月后,周道齐得了一份南方某小城的教谕职务,携家上任,京城里各种讥讽嘲笑的言论随着这两口子的赴任渐渐平息。
王氏在第五天彻底醒来,只是身体虚弱之极,为了修身养性早日痊愈,张妈妈在陆微的授意下每天照看刘氏起居,渐渐将她惯常用的下人尽数换了一遍,一年后刘氏彻底痊愈,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完全架空,家中大小事务一概由陆老太太掌握,她则每天只能在张妈妈的安排下念佛抄经,几乎走不出院门。陆老太太正四处托人为庆丰说亲,只待庆丰成亲后直接将管家权交给庆丰的妻子。
在陆雅几经波折,最终与一个六品京官的小儿子定亲,两家交换文定之后,柳姨娘被送进京郊的庵堂,落发修行。
☆、成亲(上)
四月初; 千岁山匪徒伏击抚远候府一案告结。被肃宁侯府休弃的继室王氏以重金收买山匪,意图劫掠抚远候府财物,罪行确凿无误。王氏因山匪倒戈当场身死,所有财物抄没入官。官兵在搜查王氏所住的别院时,从一片荒地中挖出一具女子尸身,经查明正是失踪数月的王玉宁。
四月底; 在绍王的建议下; 肃宁侯赵正爵因治家不严被夺爵。赵正爵接连上表; 陈述自己早已休妻; 王氏的罪行与他无关。但从王氏住所搜出了赵正爵的衣服和常用物品,王氏买通山匪的银票和一些现银也被查实是肃宁侯府之物,因此赵正爵的陈情未被采纳; 只得黯然搬离侯府,另寻住处。
此后不久; 北方边境传来战报; 戎人多次过境掳掠; 大周边境已经有三四处村庄受害; 粮食财物被抢,妇女被劫走,还有数十村民因此丧命。
消息传来后皇帝大为震怒; 命兵部尽快调遣兵力,准备与戎人开战。五月初,抚远侯杨毅任抚远将军,第三子杨季安为副将; 赴北方边境任职。各地调集的军队在距北境卫所两百里的叶城会齐开拔,不少人注意到杨家还带来了两个姓林的副千总,从前却从没听说过这两人。军中人最看重的便是能力,杨家世代簪缨便也罢了,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能托关系进账,几个同级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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